《至死不休》因从

11、寻旧

　　自打那日之后，周念远许久未召宋从云，周念远怕忍不住揭穿宋从云，宋从云只觉得面对周念远时有些无处安放。
　　虽说二人有些交情，但那已是多年前了，何况那时二人还有些稍稍的不对付，宋从云实在不知道为何周念远这思念从何而来。
　　不过周念远不找他，他也不会主动出现在周念远面前。
　　为了搜取更多信息，宋从云柴劈好后又常去前面端菜。
　　他手脚利落，掌柜的也愿意他去前面端菜，还又多给了些银两。
　　“听说皇上要给宋将军和宋家军举行国丧呢。”
　　宋从云脚下一顿，他竟不知这么快就是丧礼了，狗皇帝能将面子功夫做到如此。
　　“可不是，宋老将军一生戎马，最后马革裹尸，连同小宋将军都战死沙场，配得上国丧。”
　　宋从云的动作太慢了些，引起谈话二人的不满。
　　“慢慢吞吞，这样也能来前面端菜！”
　　“小人只是听大人谈及宋将军国丧之事，心中有些感慨，还望大人恕罪。”
　　　“你一个打杂的，跟宋将军有什么联系？”其中较为年轻的那位不屑开口道
　　“大人不知，小人之前露宿街头，就是宋将军给了小人二两银子，小人这才苟延残喘下来。”
　　“宋将军乐善好施，受他恩惠不足为奇。难为你还记得这份恩情。”年长的看起来像教书先生，说话也稳妥的很。
　　“小人没齿难忘。”
　　“行了，你先下去吧。”
　　“客官您慢用。”
　　宋从云退到后院，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把心思都藏到了心里。
　　这么些日子，他只学会了谄媚和隐藏心思。
　　府中还有宋家专用的火漆，往后肯定有用武之地，宋从云琢磨着夜里去看看能不能拿出来。
　　思及此处，宋从云又想起尚在宋府的母亲与妹妹。
　　这些苦事无人可说，咽下去却又辣喉。
　　亥时，人定，街上全黑了下去，宋从云换了衣服悄摸出门。
　　宋府大门仍开着，大概是圣上特许，门口还有侍卫巡逻。
　　宋从云隐了身形，在府外的树上伺机而动。
　　半个时辰侍卫换班，宋从云偷偷进了宋府。
　　书房里暗着，宋府再无人会在书房里谈论兵法，也不会再有人在书房谈论百姓社稷。
　　忠心耿耿的宋氏，为了百姓上场杀敌，却因为权势死在了边关。
　　书房里不透光，宋从云凭借记忆寻找着火漆。
　　“吱嘎——”门开了。
　　宋从云迅速藏到屏风后面，屏住呼吸。
　　会有谁在这个时候来宋府？来做什么？
　　黑暗中宋从云只能瞧见那人的身形，不知武功如何，看样子比自己要壮实些。
　　“不知阁下夜探宋府作何？”
　　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宋从云未曾想到自己能这么快被发现，也未曾料到这人如此大胆。
　　“那敢问阁下做甚？不知这宋府还有什么宝贝值得阁下冒死前来。”
　　那人却不再回话，猛的一招使出去。
　　一来一往，二人在书房里交起手来。
　　宋从云听声音还以为是匈奴人，可这人的招数却是完全的中原招数。
　　“让我猜猜，宋老将军的信物，对吗？”
　　宋从云心里一惊，脚下慢了一步，就叫那人压住后膝，抵在柱上。
　　“被我说中了？”那人轻笑一声，“做什么？联系宋老将军的旧部吗？”
　　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这人是谁，此番看来倒是像专门在这里等他。
　　“我是来帮你的。”
　　“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宋从云挣扎无果。
　　“就凭我知道你是谁。”那人忽地靠近，轻微的喘息声落在耳边。
　　宋从云稍稍别过脑袋，近距离下，只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甚至有些熟悉感。
　　“是吗？那你要怎么帮我？”宋从云佯装放松。
　　“自然是宋小侯爷需要什么……”周念远也软下声音，颇有些蛊惑的意味。
　　“我需要你消失。”宋从云迅速击向那人肘部。
　　周念远的胳膊向下弯曲，刚想再次压制，脖颈处却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别动，不然……”
　　“宋小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周念远也不反抗，还将双手举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宋从云从中听出了些许无奈。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
　　“啧，我可不怕这把刀杀了我。”周念远微微低下头，直视宋从云。
　　“宋小侯爷，只想着报仇却不用点脑子只会成为牺牲品。”
　　“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是这般手软，甚至是有些犯蠢。”
　　“你到底是谁？知道什么？”宋从云稍用力，周念远便感觉到液体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小侯爷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对了，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副字后面。”周念远指了指左侧那副字
　　宋从云顺着周念远的的手望过去，就这么一瞬，周念远就挣脱了宋从云的胁迫。
　　“拿了东西就走吧，这时候叙旧没什么用。”说完周念远便翻出了窗外。
　　宋从云没有追，他只觉得有些无助。
　　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将他的计划琢磨的一清二楚，甚至轻松的拿捏住他。
　　他只知道复仇，却没什么计谋，那些阴暗的伎俩他瞧不上，也不会用。
　　可是，光明磊落却什么都查不到，他的刀只杀过敌人。
　　“这边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你是不是听错了？这还能有什么动静？人都没了，何况，宋府哪里会有值钱的东西。”
　　“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哎，好了好了，走吧，疑神疑鬼的。”
　　二人声音渐渐远去，宋从云匆匆将字画取下来，果然瞧见了火漆。
　　宋从云此刻无暇再去纠结那人是如何知晓自己要拿这火漆，将字画又盖了上去，拿了火漆便匆匆离开了书房。
　　宋从云躲避巡逻的侍卫向墙根靠近，抬眼瞥见“寄荷院”的牌匾。
　　母亲与妹妹就住在此处，不过数十步远，他却无论如何不能再靠近一步。
　　溪谷一战，他便与过去断绝了。
　　真相浮现之前，他都不会再是宋从云。
　　“母亲望安。”宋从云心中默念，翻身离开了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