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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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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恩在北京这些年就像是扎根部队。不管多晚睡早上都会准点醒来。作为终身搭档的粤北也是被她挥鞭子爱抚般调教出来的。
所以她们俩走的时候,徐恩玺还卧倒在床上流口水。
当然她俩不是悄无声息的玩失踪,怎么也得留个念想。临走前俩人摆满各种pose,折腾那如死猪般的恩玺,将快照放在台灯下,静悄悄的离开。
恩玺是公司比较牛的员工,她的迟到水准跟总经理的上班时间相媲美。席夏是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但这夜她睡得很踏实,连梦都没有闯入。
八点半恩玺才挣扎着在床上翻滚,直到卷着被子成蚕蛹状被摔醒。
她们走了……这是她醒来第一直觉。她不怪他们,这是他们的作风问题,她理解也习惯了。倒是这次看到台灯下的照片,让她露出久违的笑脸。
照片背面写着:我们在北京等你,这里有你的舞台。
其实,一个人只要有潜力和斗志,到哪里都是舞台。只是看人的意愿。
这城市她生活了24年,从幼儿园到大学到工作,偶尔的旅行作为暂别,至今从未以某种名义正式离开。即便是远在国外的父母,她不过是用上两三个月跟他们在一起,厌倦了金发碧眼的洋人,就会想念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开始想念在北京的那些死党。
她试图想过去北京,但去过几次就水土不服。或许是没能生根发芽的目的,只有有梦想,在北京的舞台上施展的人,才会习惯那些不习惯。
恩玺还没完全醒来,看看书桌台上的闹钟,猛地惊醒。
今天是领导抽查的日子。
她刷的冲出门外,看到席夏已经做好早餐,不习惯的抓弄头发,“什么时候醒的?”
“8点钟,他们好像走了。”
“他们一项这样随意自如,我去洗脸喽。”
恩玺冲进洗手间把平日简化的步骤再度简化。
用时不到5分钟就搞定。
出来就是狂塞,险些被这顿早餐了解此生……
“哎呀妈呀,我说姐姐你确定你真地会做饭?”确切的说,荷包蛋已经糊了带着苦味。
“我在家都是妈妈给做的。”看她娇嫩的手掌便知不会做家务。
“上班吧,迟到了。”
“你也知道迟到啊,真拿你没办法,放心好了,督察昨晚打来电话说时间推迟,反倒是介绍新员工在10中来面试,很怪噢!我们近期没有招工简章的。”
听到这个迷人的消息,她浑身每块肌肉都松懈下来,“看对方能力,没准是个秀才。”她起身抓着席夏的双手,看着被她穿反的围裙,连忙帮她解下来,“老板,我们去吃小笼包,豆腐脑。”
“你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学来给你做。”
“我口味挑剔,我自己来就行了,但你嘛?作为一个贤惠的女人就给我捶背吧。”
恩玺一大清早的心情相当好。竟作些无中生有的清秋大梦。让席夏突然觉得这家伙还有这么悠闲的一面,有味道。
下楼后,恩玺发现她的小汽车已经凭空消失。
“为了这么娇好的阳光,我决定骑着宝马带你去吃早点。”
她到停车棚取出车子,但看着席夏仍旧穿长裙,后座很硬似乎这一路会很累。她想都没想就把作
为深秋装饰的粗毛线围脖多次重叠对折。凑巧她那耳机坏了,她就用那两根线把它捆在后座上。
思想有时候比智慧重要。这是她给自己的激励。
恩玺拍拍后座,感觉不错,“老板,请上座。”
席夏是什么出身,还别说虽然她比恩玺大10岁又是70人,可她出生就是贵族就是豪宅名车伺候
着,就真没做过这28洋车。
这车还是杨恩特地从北京运回来的,当时她就说一句话,这28只要你能在北京城看到,那都是洋人的新鲜玩艺儿,其实咱小时候都沾过,要不能管洋人叫老外,他就是外人不懂行情。
其实这个老外怎么得名的杨恩不清楚。只知道模样小的叫小洋人或者外国人,看着有点成熟的就
都是老外,不分老少。
席夏站在车旁很为难,具体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坐上去?
最后还是恩玺把她抱上去的,看着她那如水半透亮的双眼,恩玺很不搭调地说一句,“小心走光啊。”
“讨厌啦,人家只给你看走光。”
“嘚类,就冲您这句话,我也得好生伺候着。”恩玺一蹬车子一推从前面蜷缩撂过,这车算是兜
风了,“小笼包,豆腐脑我们来也。”
席夏从未享受过这种如耀眼光芒般的快乐而甜蜜的生活。这也不是她在工作和平时遇到那个一贯沉默寡言的恩玺。
恩玺的履历表席夏分析过无数次,家庭条件优厚,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艺术家,现居加拿大。
最重要的是她外公是高干。不仅如此,她直到成年才搬出独居,与父母关系相当好。
所以,席夏搞不清楚为何她工作与私生活会判若两人,连性格都让人捉摸不透,很神秘。不过,现在她顾不上考虑这些,幸福是她最大的体会。
小笼包清空,豆腐脑剩下最后的残余。席夏已经饱饱的正在回味这种味道,恩玺却跑到油锅前,“老板,来4个炸糕带走的。”
小店生意很火,但每天的早点时段最晚的那个总是恩玺,所以家附近的小店她都是扫尽并熟识。
至于老板娘为何会买四送一,就说来话长。
“傻妞,看什么呢还不走?”恩玺走到车前看席夏还在静坐。
“小鬼,又给我起外号,我生气啦。”她说是生气,实则高兴得像全身流淌的都是糖浆。
“那你要小心了,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起外号不眨眼。”说完她嬉笑,又把席夏送上车,“该减肥
啦,好重啊。”
这话的确是昧心话,席夏的身材比例就是极致,想要放手都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所以她背后不乏高官大人的追求。放在她手心里,她只能选择顺其自然。不敢再对任何人有所强求。
俩人还在路上漫不经心的享受上午暖暖的阳光……
恩玺对这样的日子毫不陌生,这样的故事从她会骑车开始整整走过9年。只是她还能笑出声来,哪怕笑声不着调,哪怕外表洋溢的笑容是内心流淌的血。
她伤心了。
她们到公司的时候还有调整的时间。
席夏是亲眼目睹恩玺再次陷入沉默,瞳孔放大,略微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还是不去可以改变她。这应该是她面对不同环境造成的不同心理,是她的个性。便回到办公室。
说好来面试的员工早已在她的办公室拐角处等候多时。席夏一眼辨识其人,淡定的审度对方,面不改色心不跳。
席夏灵机一动改变考核方针,“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的考官不是我一个人。”这话里自然有她的血气作祟。作为老江湖,面对着大大小小的情事,有些事她同样会纠结会特别的在意。
席夏拨通包括恩玺在内的几个较为个性的人员,作为今天的辅助考官。
恩玺抱着文件资料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余玫的高跟鞋,瞬间就让她面色苍白,大体知道这女人的目的。这事情回避也没必要,索性静静的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的直视对方,眼里却什么都没有……
其他几位考官也慢条斯理的赶来,他们都习惯地一眼从着装辨人。很快另外两位就把信息放到恩玺面前,是六个省略号……
余玫的简历被分成四分递给他们。恩玺毫不吝啬的在上面拿红笔画叉。她的答案很简单:没有社会实践经验,不予考虑。
席夏看过他们形形色色的评语,直接宣布,“对不起,我们需要的是有过相关工作经验的,还有请您下次面试注意着装。”
席夏还没动身,恩玺第一个挪椅子走人。她出门打杯咖啡径直走向吸烟区。打个电话。
“老兄,晚上来我家,请你喝咖啡。”恩玺忽然想起辽藤,明明昨晚还见过面,却好像相隔一世,她有满腔的酸水要吐露。
“难道就请我喝咖啡?”
“我家有酱,自带烤肉。”
“行。这妹妹越来越聪明,越来越会敲诈勒索我了。”
恩玺听着这声妹妹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很早就出柜,已经没有几个人拿她当过女人,就连小表弟都冲着她的背影喊哥哥,等她一回头就把人家小孩吓哭了。
“你要敢不来,我把你扒光挂树上拿鞭子抽打。”
“嚯,暴徒啊。看来我要还要带礼金,免得被抽打。”
“好了,大老板您忙着,我这是忙里偷闲和杯咖啡的功夫跟你唠嗑。”
“晚上见。”
恩玺一转身就撞上阴魂不散的余玫,杯子中的咖啡险些洒在她身上,收回惊慌说声抱歉,绕道离开。
“徐恩玺,我没有要捣乱的意思,我要从新做一个让你喜欢的人。”余玫自言自语到。恩玺早已回到办公桌,开始她一天的忙碌。
余玫就像她的名字般愚昧,她以为这五年的跟踪会有多了解她。却不曾想到恩玺将她的全部埋葬在过去的梦里,现在的她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躯体,灵魂早已死在那片草场上。而活着也只是为了活着。
除了故人和辽藤,没有人在能真真切切的了解她。
一个受过创伤的人,或多或少不愿走出悲伤,并习惯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