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林唱谈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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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无回去以后，这天就下起了雨。
那雨下的确实大，也确实蹊跷。原无站在廊前，已经看不清那天上明月。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慌慌的。虽站在那廊内观雨，实际上却是在细细回想与那何青君的对话。他与何青君认识的太过于仓促，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怀疑刚才的经历是一场梦境。
他躺下以后，思绪却未减半分。
西堂乱葬岗。
想到这，他缓缓坐了起来。那地方虽然听着骇人，但是其实只是一个供奉的庙，只是那庙后面的高山是那荒坟罢了。他从未去过，因为平日里也走不到那去。他理顺乱绪，平复内心，渐渐意识沉沉，便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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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早，原无正吃着早饭，只见抱节神色匆匆的进门，还未等原无过问，那抱节就抢先开口：“公子，今日早朝免了。魏佥事，从前几日，就失踪了，”原无听到以后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因为这事他也跟着参与其中。
他不急不慢的夹了一口丝瓜凉菜，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抱节继续往下说。
“魏公公已经把锦衣卫全都派出去了，教坊司里也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原无听到这里开口打断：“等下，锦衣卫也去教坊司搜人了？”
抱节：“是啊公子，那魏佥事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教坊司。现在啊，这事可是在京城百官之间传开了。”
原无：“那也就是教坊司里的人也被抓走了？”
抱节：“是。只要是接触了魏佥事的全都被抓了起来。”
原无顿了顿，产生了犹疑，一瞬间如处冰坛。
那就等同于点雪姑娘已经被那锦衣卫给抓了去了。魏良卿又是那魏忠贤的侄子，自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魏忠贤又凶狠多疑，如若抓不到真凶，很有可能会陷害在东林党人头上。虽然是侄子，但是如今生死未卜，用他扳倒也不是不可能。进而随便抓几个和魏良卿有过节的人栽赃陷害。
而那魏良卿又是东厂的人，与其有过节的不过就是那几个，其中就有一个杨百户，杨百户手底下就是仇满离。
他盯着在笼子里的影咕——洁白羽毛不染一丝灰尘，眼神里充满机警。可能那影咕感受到了原无阴鸷的目光，不安的在笼子里乱飞。抱节见状已是悄无声息的退下，屋子只剩一个原无。
“太蹊跷了。为何偏偏遇上我，为何这么巧？”原无缓缓走向笼子，又开口：“风雷益，借力打力，想让我做替罪羊，未免心思单纯了些。”说罢，写了一封书信，放了影咕，让他找何青君。原无想不明白，同样也等不了。
别后日了，就今晚子时，西堂乱葬岗，不见不散。
——
原无没到子时就动身了。和上黑衣，身上是别着两把匕首，和一把长剑。虽然是一个文官，但也是从仇满离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只是要全力对付何青君，还是差了一大截。
刚到那西堂，就感阴风阵阵。原无内心并不觉得恐惧，反倒还来了兴致。他看见土坡上开着各种奇异花朵，便上前查看。仔细嗅了嗅，便摘下了其中几个，放进口袋。
他想待会应该是可以对付一下。
月黑风高夜，狂风渐起。原无坐在庙里，生起一把火，拿着石头捣着刚才摘的那些花，敲碎叶，捻为汁。随后跪在蒲团上，仔细看着面前的这尊大佛，等着何青君的到来。
不久，他听身后脚步传来，回望，便见何青君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黑衣，配着长剑。
“你叫我来何事？”何青君率先开口，肩上的影咕眼睛转来转去，好像十分好奇，见到原无，咕咕咕的扇动翅膀，飞了出去。
原无勾唇一笑，阴风吹着他散下的长发，在配上他微微眯起的双眸，一时间让人心慌。那眸子好看极了，只是过于阴鸷。就连何青君，也觉有些得莫名其妙，甚至怀疑，眼前的究竟是原无，还是一个孤魂夺了他的身体。
“时间不够了。魏良卿已经被发现失踪了。我们得快点行动了。”原无不留痕迹的回归正色。何青君见状松了口气，缓缓踏步进来。环顾四周，除了那尊佛让人压抑，倒也无甚其他异样。
他喉咙上下动了一动，对原无说：“你想好了？”
虽然那些细微表情与动作并未那么明显，但原无还是察觉了出来。原无明了，眼前这人以为自己在暗处，实际上他的种种，早已破绽百出。
“当然想好了。你是我的朋友。”原无说完，还笑了笑。身旁的那堆火将原无映射通体的光亮，好像他才是这西堂庙里的那尊佛。
“你的地图呢？”原无伸手。
“现在还不能给你，你得压一个东西和我交换。”何青君又卖起了关子。原无也不恼，示意何青君坐在蒲团上。
“魏良卿被朝廷发现失踪后，魏忠贤已经派人去找了。东厂派了锦衣卫去教坊司抓人，点雪也被抓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原无十分镇定，同样慢慢坐在蒲团上，喝了一口酒，饶有趣味的盯着何青君。
“知道。”
“你也知道，若是魏良卿还没找到，魏忠贤很可能就会嫁祸给东林党，或者是和那魏良卿有过过节的人，是吧。”说完，递过去水壶。那何青君只是饮了一口，便把水壶扔了回去。
他紧紧皱眉，明显不耐烦，张口答道：
“知道。”
原无不急，还拿出来点别的吃食，问何青君饿不饿，渴不渴。何青君对付的喝了几口酒，只感体热。“你小子别耍什么花样。”
“我能耍什么花样。您是影卫，我是文官，根本没有可比性，”原无笑着，开口，接着之前的事情又说了起来：
“既然知道，那您是想借刀杀人，引我出去。偷魏良卿府邸三千金，然后你在通报有贼，将我原无抓起，就可以把魏良卿的事嫁祸在我身上，是吧？”原无说完，抽出长剑，架在何青君脖子上。
何青君见状，想抽刀，却只感一阵无力。
“别动，你刚才酒里被我放了凤茄花汁，就算你用你内功逼出来，我这刀尖上也有凤茄花汁，你一动，我就刺下去，看你鲜血四溅。”
“果然是你。没想到你还挺有准备。”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你想嫁祸给我，我偏不让你如意。”原无蹲下，捏起何青君的衣领，怒目圆睁。
“你以为今天杀了我你就能出去吗？只要你自己出了这庙门，原府，仇府，李府三府里的所有人，还有宫里的容嫔，都死。”何青君悻悻一笑。
原无听到这里，眉目紧锁，但随及抚平，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的人。在魏忠贤身边做事，日子不好过吧。”
何青君愣住，他在想原无是如何知晓，自己之前明明从未表现。
“你上次说我如果逃，就把那些讽刺阉党字画都嫁祸给我，谁人府上没事有那么一大堆这样的字画？还有，你太心急了。魏良卿的府邸，魏良卿的钱财，魏良卿所去的地方，你又是如何知晓的？那就是，你不光得帮着魏忠贤，还得帮着整个他姓魏的家族！
魏良卿知道点雪的存在，色迷心窍，想独占。而这恰恰触碰到了你的底线。所以你想杀他，但奈何在魏忠贤手底做事，你没有办法直接铲除。
魏忠贤想让你设计，顺水推舟，借此事嫁祸给他除不掉的东林党，可他万万没想到是你绑了那魏良卿。你知我秉性醇厚，也趁着我昨天被你唬住，把我推到这般田地。”
原无字字铿锵，像一根根针，深插在那何青君的身上。何青君双眸已是猩红，咬着牙，一字一句回道：“我从未想过害人。可他们以点雪和我家人为要挟。我又怎肯答应？设计，倒不如反手绑了那魏良卿，折磨的让他神志不清，也好解我心头之恨。”
“你就不怕魏忠贤怀疑你？”
“那又如何？他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有一大堆人想杀了他。只是原无，我没想到……，对不起。”何青君嘴唇有些泛白，那花奇毒，只要碰上汁液，轻则抽搐中毒晕厥，重则不治而亡。
原无有些慌乱，扔下剑就用力掐何青君的人中。“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点雪该如何，你家里人又令当如何？”
“生在这个世道又如何活的下去？今日你给我下毒，已是感谢。”
原无听后，用力的给了何青君两个巴掌。“我带你出去，你等会再死。我去他府偷东西，你放魏良卿。今日我下毒实属无奈，事成以后，我们各不相欠。”原无说完，就背起那何青君。
“原无。”何青君在他背上虚弱的叫道。
“啊？”
“其实刚才我骗你的，门外根本没人埋伏，因为我也怕你发疯把我杀喽。”
“……”
原无翻了个白眼，长叹了口气，背上那何青君，回头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尊佛像。一路头也不回，撑船回到莲榭。人手不够，原无就让影咕去叫仇满离。
不多时，二人抓了几味中药，还熬了一大堆糖水，稀里糊涂给何青君灌了下去。
“不是，好使吗？”仇满离担心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何青君。“不知道，书上说的。”原无眉头紧锁，捏着下巴。
“不是，你给人下多少毒啊？”
“也就五朵花。”
差不多到了寅时，何青君缓缓睁眼，看见了一脸忧心忡忡的原无和仇满离。被两个人围着，确实也是有些不适应。
“别围着我，我没事了。”何青君淡淡一笑，坐起，迷离的看着仇满离。“我叫仇满离，字应成。”何青君点了点头，又看向原无。
“谢谢你们。”何青君的气色终于好了起来。
“青君。等我俩休息好，我们依旧子时动身。事成你就放了魏良卿。”
“原无，我不后悔认识你。我曾说的南京与苏州的宅子，是真的。地契我都给你。”
远处的仇满离听后水喷了一地，若是没有手托着下巴都快甩到地上。
仇满离：“什么忙，我也帮，给我一个。”
原无：“进魏良卿府邸偷东西。”
仇满离：“我有一个绝美妙计，但是，何青君，得配合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林唱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