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一遇》长念辞

3、第三章 副业

　　那头，萧流年挂了电话，对着旁边的江云别说:“吴恒跟我说，他喜欢梁泓烨有十多年了……”说到后面，他有些说不下去——他知道梁泓烨是个什么样的人:年轻有为，倜傥也风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
　　江云别轻轻拉上萧流年的手，手握着手温热也舒服。他听见江云别说:“梁泓烨是挺风流的，但说不定吴恒能让他收心呢？”
　　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个“说不定”，也许可能，也许不可能，感情没办法强求。
　　“其实梁泓烨好像看上了吴恒……”江云别沉默一会儿，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萧流年。
　　他只说了看到的、听到的，至于其他的也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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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了一下房间，吴恒有点想找梁泓烨出来，但考虑到自己在梁泓烨的“记忆”里是第一次出现，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假期还有很久，工作上的同事有些念家的，也已经回了老家；还有些估计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想弥补上班时忙忙碌碌的生活。
　　或许不应该打扰他们。
　　吴恒正这么想着，就有个电话来了——是学校的同事何楚。
　　他和这个人算不上熟络——何楚是物理组的老师。两个人只是存了号码在对方那里，怎么也没想到何楚会给他打电话。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吴恒接了电话，非常礼貌地说道:“喂，何老师，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吴老师，我想问一下，你暑假在哪里呢？”
　　听着他的话，吴恒回了说自己在虞城。
　　“是这样的，我朋友家的孩子正在读高中，他的数学不怎么样，但数学又特别重要，所以就想找个家教老师。”何楚做了很多的铺垫。不过吴恒大概也知道了他想问什么，“你是想问问我可不可以给他补课？”
　　“……是的。”何楚坦然地回道，又跟他解释，“我找了数学组的几个老师，他们不是回了老家就是去外地了。听人说，你在虞城，我想着就给你打了电话。”
　　“所以……吴老师，你可以给他补课吗？”何楚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语气带着点恳求地说道。
　　“可以的。”吴恒想着自己暑假在虞城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下来，顺便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觉得这样问可能会有歧义，就补充了说“嗯……认不认真？”
　　“学是认真地学，上课的时候不懂的不敢问，下课了也不敢找老师，一堆问题堆着压着数学就垮了。”何楚简单地概括了一下那个孩子的问题。他又说，“要不我把你的微.信给我朋友？你跟他交流交流？”
　　“……好的。”吴恒回道，说完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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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便有人发了消息过来。不过吴恒没想到的是，何楚说的那个朋友竟然就是梁泓烨！
　　……难道梁泓烨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吴恒忍不住地猜想着，如果他是别人的丈夫，那……他们就根本没有可能，哪里还有“追求”这一说法呢？
　　他打开梁泓烨发来的消息，“吴老师。”
　　就只有这四个字，吴恒愣了一下，他勉强笑着回了消息:“梁先生，请问一下补课的时间地点。”
　　吴恒觉着现在只能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这个人，不想再有太多私底下的牵扯，不然对谁都不太好。
　　“昨天还没有那么客气，怎么今天就这么的疏远？”梁泓烨回了条消息过来，这样的消息看起来就特别得轻浮。
　　吴恒不打算再回消息，黑屏放下手机，有点茫然，有点不知所措。
　　手机在响，应该是梁泓烨发的消息。一条又一条，一声又一声，牵动着他的心弦，觉得难受极了……就像是渴求了很久的果实，结果却发现这棵有了果实的大树早已有了归属。
　　原来自以为的喜欢，只是一场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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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会儿，吴恒才拿起手机，打开的时候发觉梁泓烨已然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他在那条消息后没发过类似的，反倒是把时间地点说得清清楚楚的，每周四节课，地点则是那学生家里。
　　既然是在那学生的家里，那么就不可避免地会和梁泓烨打上照面了……这让吴恒有些头疼。
　　吴恒简明扼要地回了个“好”，也没打算解释自己刚刚不回消息的原因，只是退了聊天页面。
　　他将高中的课本翻了出来，教材他每本都有，稍微地看了几下，心里头已经有了个粗略地知识框架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学生掌握地情况怎么样，说到底还是得和他聊过了之后才能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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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恒的书桌正对着窗户，为了这个事他忙活了很久，才放下手中的笔，取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外面，日头西沉，残留下来的余光给灰暗的天空打上了一层绚烂的幕布，从上到下，将河面也印染成一副模样。
　　当初他选择租在这里，离学校近是一大好处，而这开阔的视野更是没法说。虽然说贵是贵了点，但好在吴恒的工资还足够他交了房租之后吃吃喝喝的，索性也没太在意。
　　已然傍晚，吴恒不想在家里自个儿解决晚餐，打定主意准备出门吃，但又不知道去哪里吃。来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摸清楚这座城，每天基本两点一线的生活，反反复复，规规矩矩。
　　吴恒看了眼自己现下的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没什么需要换衣服的，吃个晚餐又不是出门见什么人。
　　他从衣柜里套了件黑色外套，利落地换好鞋以后，开门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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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吴恒和梁泓烨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吴恒怎么也想不到出来吃个晚餐还都能碰上梁泓烨。
　　反观梁泓烨，他正笑眯眯地点菜，看一个菜，问一遍“你可以吃吗”，头几次吴恒还会回复，次数一多了吴恒只用点头或摇头来示意了。
　　点完菜后，梁泓烨又去拿了啤酒过来，对着吴恒蛮不高兴的神情问道:“吴恒，你要喝酒吗？”
　　“……我不喝酒。”吴恒拒绝了，起身想去拿点别的喝的，又被梁泓烨拦住，“你干什么去？”
　　“……”吴恒被他拦着又坐了下来，回了句，“我去拿饮料。”他怎么事这么多？
　　“哦。”梁泓烨打开一听啤酒，喝了一口后起身帮吴恒拿了瓶豆奶，还很“贴心”地拿了根吸管给他。
　　吴恒只接了豆奶，没要吸管。
　　对面的梁泓烨看着他鼓囊的面孔不住地笑了笑，回想起一个小时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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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泓烨因着吴恒的态度有些不太高兴，连饭也没吃，拎了车钥匙去兜风。
　　结果兜着兜着就看见了一身黑的吴恒，他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沿着街道不急不慢的。
　　此时这条街上没有什么来往的行人车辆，正好方便梁泓烨驱车跟在吴恒后边，离他也不过几米远。就这么跟了十来分钟，吴恒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梁泓烨走去。
　　而梁泓烨在他停下的时候也停了车，静默地坐在车里看着吴恒慢慢地走过来。他放下车窗，和窗外的人对视，他听见吴恒说:“梁泓烨，你跟我做什么？”
　　“一起吃个饭？”梁泓烨答非所问，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让他不知如何拒绝，于是吴恒答应了。
　　梁泓烨示意他去副驾驶的位置，而吴恒差一点就坐上了后座。
　　吴恒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偷瞄了一眼梁泓烨，发现他没什么感觉似的，就随意地把玩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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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太阳已不知所踪，天空暗沉，依稀几颗星孤零零地冒了出来。
　　他们最后决定的是一家小餐馆，倒也不算他们做的决定，吴恒并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这便就梁泓烨做了选择，去了这里。
　　两人静坐着等上菜，一个喝啤酒，一个喝豆奶，动作出奇地一致。吴恒放下豆奶:“梁泓烨，你……儿子他学习成绩怎么样？”
　　“儿子？”梁泓烨皱了眉头，自手中放下啤酒，不解地看着他，“我……哪里来的儿子？”
　　“……补课的那个。”吴恒抿了抿唇角，同样疑惑地问，“那个……不是你的儿子吗？”
　　“不是。”梁泓烨立马否认道，随后开始解释，“那是我姐姐的儿子。我都还没成家呢……哪里来的儿子。”
　　原来不是他的孩子，原来他还没有结婚……吴恒低着头，心里满是愉悦。
　　“吴恒，你该不会是以为那个是我的孩子吧？”梁泓烨靠近了一些，桌子没有那么大，以至于两个人的脸近的都可以看清对方的头发丝。他轻佻地说道，“因为这个，才疏远我？”
　　语气很暧昧，像是新酿的蜂蜜，黏稠得藕断丝连，砍也砍不断，陷了进去就如同沼泽一般，再难抽身而退。
　　吴恒理性地否认道，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他不想让他知道。
　　“我侄子他学习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毕竟他妈妈的能力还摆在那里。”梁泓烨没再玩笑话，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
　　吴恒忍住自己想翻了白眼，正想开口讽刺梁泓烨，他又怕避免生出更多的误会，住了嘴，提了别的:“这周要不要给他补课？还是说，下一周开始？”
　　“这周？”梁泓烨顿了一下，似在思索，几秒时间他接着说，“这周就剩两天去了，先不用了。这两天时间给你给他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上课东缺西缺的。”
　　“好。”吴恒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