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一遇》长念辞

4、第四章 入室 原来弯就只

　　这么一顿饭后，吴恒觉得自己吃得有些撑——梁泓烨点的“稍微”有些多。
　　“你吃……撑了吗？”梁泓烨看他已经放下筷子，停了下来问道。
　　简单的话语里，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笑，但从他的脸上又看不出来。
　　吴恒点头，客气地指着桌上的食物，微微皱眉:“你不觉得你点的有些多吗？”
　　点太多、吃不完比较浪费，吴恒不赞成这样的行为，他一向喜欢节约。
　　“其实……也还好吧。”梁泓烨莫名有些心虚，他一开始是给吴恒点的，结果吴恒却吃不了多少，但有些浪费了。
　　“我以为我们两个人能吃完的……”梁泓烨瞅了眼吴恒，继续道，“要不……我们打包？”
　　吴恒点头，他正准备起身去找服务员说这个事，但突然有一个小孩从后面往前跑，横冲直撞的让吴恒为了躲避他不得已往后靠，而后面却是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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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吴恒自暴自弃地放弃了背后的衣服，因为他那往后一靠，桌子上盘里的汤汁溅到了吴恒纯白的衣服上，瞬间开出金黄色的一朵。
　　外套搭在椅子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小孩跑得不知哪里去了，后头追赶的父母在餐馆门口手足无措。
　　半晌，其中的父亲又走了进来，而母亲则是去找孩子去了。他缓步走到吴恒这桌前，脸上不安又尴尬，不安的是他们的孩子，尴尬的是吴恒的衣服。父亲愧疚地开了口:“对不起，我家小孩不懂事，弄脏了您的衣服。”
　　吴恒微笑道:“没事的。我回去洗洗就好了，您不用太在意。”
　　两人简短的对话后，那父亲也出了门，应该也是去找那个毛毛躁躁的孩子。
　　梁泓烨坐在旁边看了半天他们的对话，想着等下应该也就回去了。于是他问道:“要不要……我先结账打包？”
　　“好。”吴恒小心翼翼地掀起衣服，想看后背却怎么也看不到，他叫住梁泓烨，“梁泓烨！你能帮我看看……我后背上有没有汤汁吗？”
　　话一出口，想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这怕不是会让梁泓烨误以为他在当众撩人！
　　而吴恒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我不是在撩他！
　　反复强调:我不是！我可没有！
　　听到此话，梁泓烨停下脚步，带着诧异的眼神转了过来并走过来，他坐在吴恒旁边，掀起的衣服下是正常肤色，上面没什么汤汁。梁泓烨回道:“……没有。”
　　听了这样的回答，吴恒总算放心，有湿乎乎的脏东西黏在身上让他会很不舒服，幸好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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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所有的都处理好，梁泓烨看着吴恒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说:“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吴恒拒绝道，自己身上这油污万一蹭到他车上，可就不太好了……
　　“你是想被路上的陌生人围观吗？”梁泓烨无情地嘲讽道，“像马戏团里的动物？”
　　吴恒:“……”有亿点点无语……
　　算了……确实不想被围观，自己这个样子在大街上也不好……
　　在梁泓烨的“建议”下，吴恒提着那一袋鼓鼓当当的东西上了车。
　　为了避免后背上的油污浸染到他的车上，吴恒挺直了腰，坐姿要多端正有多端正，怕是幼儿园的老师来了都要表扬他。
　　梁泓烨看见他的样子，被逗笑了:“你这样子……”
　　吴恒再次无语。
　　“你开车不也得坐直坐正吗？”吴恒扯了一下嘴角，微笑道。
　　要不是不想弄脏你的车，我才不想跟个小孩子一样……吴恒内心“呵呵”道。
　　梁泓烨没回话，而是开车。
　　这里离吴恒家不算近，他被梁泓烨带到这么远的地方吃饭也有些无奈，车都坐上去了，也只能听车主的。
　　时间不算短，吴恒不想弄脏他的车就必须时时刻刻挺直着身子，倒让他真的累，他往前挪了一点，好让自己肩膀部位可以靠着座椅。如此一来，总算是舒服些了。
　　“本来就想这么说的，哪想到你直接给我怼了回来。”梁泓烨突然冷不丁地说了句话，却让吴恒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他刚开始没有想到？果然是犯蠢了……
　　吴恒不禁有些耳根泛红，想了想，又开了口:“听流年说，你和他们还挺熟的？”
　　“……还好。”梁泓烨目不转睛，打了下方向盘，“我和江云别是一个寝室的，而流年和我们寝室里面的人都混熟了，他是为了追江云别，可惜了那个二愣子开始是个直男，自己被掰弯了都不知道。”说到这里，他还笑了一下，是对江云别的嘲讽。
　　“那么……你是弯的？”吴恒思索了很久，还是开了口问道。
　　虽然从萧流年那里知道了，但他还是想听梁泓烨自己说。
　　梁泓烨点头，他又说，“本来我挺直的，我也想不通我怎么就弯了。”
　　哦……
　　弯就在一瞬间。
　　吴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而梁泓烨却没有什么反应，像没听到一样，仍旧开车。
　　—
　　“谢谢你送我回来。”吴恒下车之前温和说道，想到自己提着的东西，又停下问道，“这里的——给你一半？”
　　“你要是喜欢吃就全部拿走吧。”梁泓烨偏过头莞尔一笑，“可以当做夜宵吃。”
　　吴恒发觉梁泓烨总爱笑，像是要里里外外透露出自己是一个温和的人，让人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错觉，可其实他有时候还是挺毒舌的，着实让人咬牙切齿。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吴恒浅浅笑道。
　　他缓缓提着手里的东西准备上楼，但耳里并未传来驱车离开的声音，让他颇有些好奇，不禁转了身子看看——梁泓烨确实还没走，他下了车，背对着吴恒倚在车上。
　　梁泓烨今晚的衣服是浅色调的，即使在昏暗的夜晚，也可以依稀看出几分模样来，更何况路边还有零零碎碎地几盏路灯，发出淡黄色的暖光，照在他身上，添了些柔和。
　　“梁泓烨。”吴恒叫了一声，足够他听见。
　　“……嗯？”梁泓烨转了过来，看着吴恒，有些不解，“你怎么还没上去？”
　　“那你怎么还没走？”
　　吴恒似乎看见他笑了笑，嘴角微扬，他开了口:“开车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
　　他又说，“要不……你请我上去坐坐？”
　　……
　　吴恒将所谓的夜宵整理好放进冰箱后，给梁泓烨倒了杯冰水，同样给自己倒了杯。
　　“这是你租的？”梁泓烨喝了一口水，然后问道。
　　吴恒只是点头，喝了好几口水，差点呛到他。
　　“挺好的。”
　　一刻沉默……
　　相对无言的气氛让吴恒有些尴尬，梁泓烨尴不尴尬他就不知道了。
　　他正准备开口，梁泓烨先说了话:“你洗澡去吧，我也要走了。”
　　“好。”吴恒应道。
　　而后，梁泓烨出了门，吴恒先是脱了那件脏了的衣服，又想着尽快洗了比较好，于是赤着上身便开始洗衣服。
　　幸好只有这么一件衣服脏了……如果不止这一件的话，他肯定又要瘫了。
　　他不喜欢洗衣服这种事，好麻烦——不停来回搓洗，反复倒水加水，一不注意就浪费水资源了，有时还挺难洗干净，各种东西齐上阵都不一定行。
　　一阵功夫下来，吴恒终于结束了这件事。
　　他进了卧室，拿了套睡衣就往浴室走，他现在只想洗完澡后立马去睡觉，简直是又困又累
　　浴室里的窗敞开着的，时不时便凉风习习，因为赤着上身，被这风吹得怪有些冷，于是吴恒关了窗户。
　　再从浴室里出来，吴恒将换下来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放着等明天再洗。
　　他看了眼手机，梁泓烨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早点睡”，下一条是“晚安”。
　　看了眼时间，大概就是梁泓烨走后半个小时的事。吴恒不禁猜测:他住的地方和我家该不会离得很近吧？
　　想到这儿，吴恒笑了一下，心里萌生了一颗厚积薄发的希望种子，已经扎了根，只等着有一天，便开始慢慢生芽。
　　他同样回了个“晚安”。

作者有话说

　　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