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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遗憾名为苏格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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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啤酒已经如数出现在长桌上,每人手边一杯,分配均匀。松田阵平得寸进尺地敲了敲桌子继续点餐,直到原本干净的桌面被日式小食占满才收手,他像个正招待来客的主家,大大咧咧地给朋友们介绍桌上出现的食物,众人完全放任了他的行为,权当从来没在餐桌上见过这所有的食品。那本此刻被所有人忽略的书已经变回一片空白,它安静地躺在松田阵平手边,哪怕几个人喝酒吃菜热火朝天好像已经把阅读的事情抛之脑后,也没有任何光芒闪烁以示提醒的迹象,等降谷零把桌上剩下的两串烧肉也吃完,聚餐彻底收尾,那本书才在众目睽睽下漂浮起来,狠狠地拍在降谷零头顶。
下一刻,书就被降谷零抓在手里。降谷零的脾气不算很好,但在他准备把这本无法撕毁或揉烂的书砸到地上时,诸伏景光看了过来,几乎就是这个瞬间,他泄了气悻悻收手,把这本太过于有活力的书平放到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桌面。
“好吧,好吧。”降谷零显得有点垂头丧气,他隐约感觉到这本书的意图,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他会读到发小的未来,而那些被描绘出来的内容无法确定,他不太愿意亲口去读出一些或许会让诸伏景光感到不适的故事,但这本书显然已经做出选择,降谷零发现他已经看得见封面上浮现的图画与文字。
【绯色的真相】
“又是从中途开始的故事吗?”诸伏景光实在对这本奇特的书充满好奇,提问时几乎和降谷零头挨着头,像他们小时候躲在秘密基地里同看一本书那样亲密,而降谷零没有躲闪,任由诸伏景光靠近,即使他们都知道这本书不允许阅读者之外的人浏览,离得再近也无法改变。
“也许是预知未来的限制,无法看到事情的全貌?”伊达航摸了摸下巴:“毕竟是未来啊、命运啊这之类的东西……”
降谷零决定不去思考前面的故事究竟是什么这种事情,他自顾自地翻开一页,简洁明了地读下去。
【“你说的‘小朋友’该不会……是指柯南?”
“没错……要让我乖乖束手就擒的话,他们应该会先逮住与我关系匪浅的你们其中一人,而为了掩人耳目实行这项计划,就挑中开车外出、远离FBI伙伴加上又对我的死已经开始心生怀疑的朱蒂下手,恐怕是让他们猜中了你们会到来叶山巅这里……”
“手、手枪……你要做什么!?”(“之前那些对FBI在日本行事嚣张的评价还真是,”几人相互对视,一起叹息:“……准确极了。”)
“是200公尺的直线道!!就在眼前了!!”
“交给你咯,卡迈尔……”
“收到!5秒内我会稳住方向盘及车速!!”
“1……”
“太乱来了!轮胎漏气让车体晃动得这么厉害,哪可能用手枪好好瞄准……”
“2……”
“假使是规律性的震动,便能计算。”(松田阵平嗤笑一声。)
“3……”
“要……”
“4……”
“要撞上了!!”
开枪了!(降谷零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在心底唾弃这群在日本胡作非为的FBI。其他人没有对他的行为做任何劝导,降谷零冷静下来之后偷偷观察朋友们各自紧握的拳头,他想,也许大家都一样愤怒。)
“他们没追上来,应该甩掉了把,不愧是赤井先生!”
“卡迈尔,开回去。”
“遵、遵命!!”
“等等……你是说真的吗!?”
“什么!?赤井秀一开枪了!?”】
“咦……”降谷零又翻过一页,却没有立即往下读,他看着手里的书,想起刚刚伊达航读过的故事,面对着众人的眼神,他困惑地指了指自己:“又是我的‘未来’?我还以为这个不会重复出现呢。”
【“那追踪行动呢!?”
“前面的车中弹爆胎,发生了车祸……结果后面也遭到波及,陆续有车出状况……”
“只要有能动的车,就快追上去!!这次让他逃掉,就不知道他会躲到哪里去了……”】
也许是因为漫画里说话的人和降谷零有着几乎无法区分的同一张脸,降谷零读的时候就像被漫画感染了情绪,语气也激动起来,诸伏景光首先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咳,不好意思……(降谷零趁机深呼吸,调节了情绪)可以请你稍微安静点吗?现在这里的屋主获得不得了的大奖,正准备发表感言呢,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他……”】
收拾好情绪的降谷零凭借过于枯燥的阅读顺利催眠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连一直努力参与其中认真完成阅读任务的伊达航也不得不佩服降谷零这段出色的催眠乐,诸伏景光则是在一旁偷笑,他没有提醒降谷零这种平淡的、不带任何解说的阅读方式的不妥。降谷零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实际上,降谷零很难不把这次有五个人参与的小型阅读会当作一次比赛,听众的反馈就是最公正的评分,他开始以“把故事转述得让人聚精会神”为目标作为调整的方向。
打定主意要改变阅读方式的降谷零显得有干劲极了,他决定从适当增加对图像的描述做起,但很快,他觉得至少在编故事方面他离萩原研二的水平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来叶山道,一串警车连环相撞占据半边道路。“可、可是……就算我们要追,这种情况下……”警员犹豫地向电话另一端汇报,同时,FBI的车已经停在眼前。
“没事吧?”车里的FBI挑衅。
“赤、赤井……”
“可别怪我喔……毕竟主动上门找茬的是你们,我要是不这么做,照这情况难保不会造成伤亡,所以我有个建议,就用你手上拿的那支手机,和我刚才开枪的这把枪……来交换一下如何?”
“喂?怎么搞的?情况如何!?快回答啊!!”电话另一端的安室(降谷零顿了顿,勉强用了之前伊达航讲的故事里提及过的名字)急切追问。
“波本……不……你现在应该是叫安室透吧?”FBI通过交换来的电话回应。
赤井……秀一……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安室脸上表情很难看,但赤井没有给他留太多时间。“我把你同伴的车弄坏了,当成补偿,就送你一份小礼物吧。”赤井说:“那是楠田陆道自杀时所用的手枪,只要调查入手管道,或许会得到一些线索,这里是日本……比起FBI,这种事还是你们比较专业吧?”
“莫非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安室紧张起来,而接下来电话里传来的回答则使他彻底无法冷静。
“从待在组织时,我就一直怀疑了。把绰号叫‘零’这件事让那小朋友得知正是你的败笔,会取‘零’当绰号的名字非常稀少,所以很容易查到喔,降谷零。或许你是企图借由把我交给那些家伙来立下大功,以便深入组织的中心,但我话先说在前面,希望你别因为眼前事物所惑,而认错了该捕猎的对象,毕竟你是我不愿交手的对象之一,还有……对‘他’的事,我至今依然深感过意不去……”】
这番话降谷零几乎是咬牙切齿读完的,这个古怪的、态度傲慢的FBI把他心里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不等式轻易击溃,当“降谷零”“安室透”“波本”三个名字归为同一个人之后,从故事一开始缠绕在降谷零心头的那一丝不安就达到了顶峰——对“他”的事,我至今依然深感过意不去。降谷零意识到,至少在这个故事里,他对FBI的那种敌视恐怕不仅来源于一位警校生对他国警力随意踏足日本的不满,在这本书隐藏的内容里,或许就有真相。
“让他看吧。”安室透在躺椅上安定地躺着,半闭着眼睛就好像对露营地那边的动静毫不关心,可此刻降谷零的心声在安室透脑海里烧得发烫,他甚至觉得如果伸手去碰额头,都要被那种温度灼伤。但安室透不想抬手,阅读的中止让他得以喘息,脑海里那些画面难得的沉寂下来,这让他终于察觉到手掌传达的痛楚,那是指甲掐入掌心皮肉残留的感觉:“让他看到。”
降谷零手里的书满足了安室透的请求,在降谷零正准备收拾心情继续阅读时重归于洁白,又在一阵细碎的翻页声里摊开,将崭新的、残忍的一页展露在降谷零眼前。或许因为太久的沉默,又或许是降谷零瞬间被仇恨覆盖的那双眼睛,不止诸伏景光的手掌悄悄覆上了他手背,连其余三人的神色也染上了毫不遮掩的担心。降谷零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只是用压抑着痛苦的、颤抖的声音僵硬地读着这一页漫画的文本部分,他已经没有任何余力为这种画面做补充说明,只想尽快跳过这一页。
【对不起,降谷……如果被那些家伙知道我是公安的话……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无处可逃……再见了,零……】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压着心底一片惊涛骇浪没有动,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难得做出“这个时候不要插科打诨为好”的判断,他们决定把空间交由这一轮阅读的故事主角。萩原研二背着其他人向松田阵平眨了眨眼睛:“我们在前两轮已经被宣布死亡了,对吧?”他轻声说。
在诸伏景光温暖且干燥的掌心覆盖下,降谷零的手已经从指尖冷到了腕上,他不知道诸伏景光能不能感觉到手背暴起的青筋,这一刻他没有更多余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他无法用语言描述映入他眼底的图像,那个回过头来的男人下颚还粘着血,手枪在他手里还冒着烟,而诸伏景光就那样瘫坐在天台墙边,爆开的血迹染透了他身后的墙。
【“对于背叛,只有用制裁才能回报……我说得没错吧?”】
降谷零颤抖的声音掺杂着汹涌而来的恨意,这本书给予的故事都是无法证实的未来,但他正因此而感到惶恐不安,正因此而感到仇恨与愤怒,他不知道这种复杂情绪升起的原因,只能简单归结为它竟敢一个个“预言”友人的死。他想把这本莫名其妙的书扔进绿地之外那片广袤的、无边无际的星海里,但残余的几分理智让他克制。他不知所措,翻转手腕像寻求力量般紧紧攥住诸伏景光的手。
再向后翻,这个故事并不连贯,像是零星片段拼凑出的内容,降谷零意识到它或许是有意在挑选回应,对那个有关“他”的事情“真相”。
【“胸前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安室的记忆被几位嫌疑人的对话勾起,回到了那个他目睹……(降谷零再一次深呼吸,他闭了闭眼睛,像下定了决心那样。)苏格兰死亡的天台。
“喂!苏格兰!”
“振作点,苏格兰!苏格兰!!”
“可恶!!”
在安室无法接受苏格兰死亡的现实时,赤井秀一(降谷零把这个名字咬得极重,凶狠得像下一刻就要把他撕碎。)站在原地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你再听他的心跳也没用了,已经死了。因为他已经被手枪击穿了心脏。”
“你这家伙……”
“你没听说吗?这家伙是日本公安派来的警犬。可惜的是,他胸前口袋里的手机被打穿了。结果也没弄清这家伙的真实身份,感觉就好像是杀了个幽灵,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这个苏格兰……”伊达航敲了敲桌子,在降谷零克制着怒火讲故事而诸伏景光忙于平复友人情绪的时候,把降谷零不愿意联系的两个名字划了等号:“是诸伏?”他深谙和这群情绪偶尔波动极大的朋友有效沟通的技巧,在作出结论后很快接上自己的话茬,没有给降谷零保留爆发情绪的时间:“发生在卧底期间,因为暴露身份而被那个组织处置……”
“这是可以避免的,”诸伏景光低声说,他先是看了看面露担忧的几位朋友,又重新把精力放回明显沉浸在情绪漩涡的降谷零:“别担心,没关系的,我不会在预见这种事之后还按原来的轨迹让这个人杀死我。”而降谷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放弃吧,苏格兰。”赤井秀一同样想起当时那一幕。
……当时那家伙的右手沾满了鲜血,但拇指尖和手背上却没有沾到,也就是说那家伙是自己用拇指扣动了扳机,开枪击中了自己。到这一刻,安室透也已经接受了现实,但他无法接受……把自己的□□给他,让他那么做的就是赤井秀一。像他那么厉害的男人,除了让他自杀以外,明明还有很多选项可以让他选择。】
降谷零的声音冷静得令诸伏景光忧心,他觉得降谷零那双冰冷的、僵硬的手几乎不像个活人,但降谷零仍然平淡地阅读着书上给的那些零碎片段,只有因为抓得太紧而越发清晰的脉搏跳动着,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旺盛的生命力。
诸伏景光还想说些什么,降谷零坚定地打断了他。
【“真不愧是苏格兰啊!”面对举枪的苏格兰,赤井秀一双手高举做出投降的姿态:“竟然假装被我摔出去,趁机拔走了我的枪。虽然我不是在求你饶命,但是在你开枪之前,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我,我拔枪不是为了杀你。”下一刻,苏格兰已经将枪口压上胸膛:“而是为了,这样!”
“没用的。”说话间赤井秀一近身抓上手枪转轮,他很平静,而苏格兰显得更加紧张:“左轮□□转轮一旦被抓住,凭人力是不可能扣动扳机的。放弃自杀把,苏格兰。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什么?”
“我是来自FBI的卧底赤井秀一,和你一样,是来紧咬他们的猎犬。如果你听明白了的话,就放下枪继续听我说。让你一个人逃走也不会太麻烦的。”
“啊,好……”
苏格兰像是稍稍放松下来,至少表现得放松了几分,而楼道传来一阵仓促脚步,赤井秀一警觉回头,先人影到来的却是子弹出膛穿透骨肉的声音。等赤井秀一反应过来,苏格兰已经倚着墙根缓缓滑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一滩刺眼的血顺着墙壁延伸到苏格兰背后,像极了他的战旗。】
降谷零压抑着愤怒,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他把来自那个FBI的回忆一字一顿地读完:“原来如此,你抢走手枪,是为了破坏这个啊。这里面应该有他家人和朋友的信息把……这只手机里。”
“你看……”诸伏景光松了口气,他已经完全理解了故事里的那个自己:“他没有杀我,也没有见死不救。”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无端吹过一阵微风,让降谷零汗毛耸立。
“你觉得我气的是……那个叫赤井秀一的家伙见死不救?”降谷零的表情明显变化了,向着不那么好看的方向,他几乎是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那样,那双漂亮的、宝石般的蓝眼睛泛着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身边触手可及的诸伏景光,但没有伸手碰他:“你怎么可以……”在诸伏景光一如既往的温柔注视里,降谷零迅速地颓丧下来,他不太愿意再看他的发小,书随着动作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降谷零企图从回忆里挖出一些快乐的事情把刚刚的片段覆盖,但他做不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不知所措笼罩着他聪明的头脑,使他感到窒息。
“Zero,你应该懂我的。我在非常清醒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了那个决定。”诸伏景光的声音温和有力,他没有再用诸如“我现在还在你身边”及“这只是个故事”之类话语安慰降谷零,他想,如果到了必须那样做的时候,那的确会成为他的未来。
而降谷零不愿意懂,至少现在不那么情愿,他用手臂在桌上为自己搭了个庇护所,整张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声音和那本书掉落的声响一样沉闷,“我以为我们是恋人,Hiro……”他低声说。
“我们当然是,”诸伏景光的手掌覆盖着降谷零后脑勺的头发,像是在和他分享一些力量:“所以我宁愿不与你分享我的失败,就像你总是想着要把我带出那些不愉快的漩涡那样,我希望……”
降谷零没让他说完,借弯腰捡书的动作把他的话打断,降谷零脸上还挂着些许愤怒的痕迹,但声音已经恢复成那种出奇的冷静:“告诉我,被子弹打穿的那个手机的去向。我知道你能做到。”他对着闪烁着微光的书说。
再翻开时,书上的画面已经发生了变化,“遗物。”降谷零读出标题后,书页自发地后翻至新的页面,为他跳过了一些与他的祈求无关的内容。
【警视厅。
“啊?伊达的柜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包裹?是寄给长野县警察的包裹吗?”
“是啊,正确的来说,是在寄给伊达的包裹里,有一个信封,上面贴这张写着那个警官名字的便条。”佐藤说:“一年前他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结果就一直放在那里了。那个便条上的字都花了,花了很大力气才认出来的。”】
“班长?”四双眼睛齐刷刷将视线转移到伊达航身上,连残留着愤怒情绪的降谷零也再一次流露出担心。如果这个片段讲述的是那只手机最后的去向,佐藤话里那个一年前死于交通事故的伊达只有可能是……伊达航自己没太在乎这件事,他只是挠了挠头,出声劝解:“还没到我的故事呢,现在我还是更在意那只手机在‘我’死后又去了哪里。那个花了的文字,是小降谷写的时候太难过吧?”
“如果是我拿走了那个被……”降谷零飞快地看了身边的诸伏景光一眼,把名字含糊带过:“用生命作为代价销毁的手机,确实会希望寄给那个人。”
“高明哥……”诸伏景光歪了歪头,他同样想到了这个去向:“这个包裹的收件地址是长野县,那么里面放的是那只手机?”
降谷零怀着同样的疑问往下看,希望后面的内容能解答这个疑问。
【“那发信人的名字也花掉了吗?”
“本来就没写啦。你看这里画了个圆圈。”佐藤拿起信封,指向信封背面左下角的位置。(“啊,是那个!”诸伏景光一击掌,故意做出恍然的样子以活跃氛围:“Zero,这个签名也没有变嘛。”降谷零瞪了他一眼。)
“可是,居然在他的柜子里放了一年啊……”
“没人想去处理啊,里面还有很多他早就该扔掉的警察学校时代的照片之类的。”(“这个该好好藏在家里才对吧,我们的小降谷和诸伏先生可是悄悄成为了卧底啊。”松田阵平勾着萩原研二的肩膀,用指点的语气对伊达航说。)
“咦?佐藤警官在警察学校的时候没有什么美好回忆吗?”
“怎么可能有啊。因为比我大了一年的那个伊达警官他们一直调皮捣蛋,还得我们这一年的规矩变得特别严格了!那个松田好像也在啊。”(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打断阅读。)
“对了,说起来伊达警官和松田警官是同年呢,为什么只有松田大家不加敬称呢?”
“因为松田和伊达不一样啊,我比松田还要早当警察呢。不行啊?”
“啊,不是啊。”】
从各人死讯接连出现的那一刻起积攒的沉闷仿佛在这一刻暂时被驱散了,目前只在真假未知的故事里听闻“未来”的五人都轻易被来自后辈的评价吸引,就好像佐藤的话里所说的那些事情是他们的一种功勋。彼此对视过后,连目前情绪最差的降谷零也不禁和“调皮捣蛋”的朋友们放声大笑起来。
等大家都笑闹够了,降谷零才收敛起表情,他垂眼重新去看桌上的书,用一种和刚刚那一场畅快的笑截然不同的语气继续阅读,但此刻他身上已经看不见愤怒,好像所有因惶恐不安而升腾而翻涌的愤怒和仇恨都消散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
至少现在我们谁也没有离开。他想。
【警视厅某处房间,诸伏高明已经与佐藤和那位警官相见,他们把信封交给了这位来自长野县的诸伏警官:“就是这个信封。确实是给您的吧?”
“是啊。应该是给我的。那我打开看啦。”诸伏高明显然也有些困惑,他拆开信封的同时,一个被子弹击穿的手机顺着开口滑进他手中:“是个手机啊。中间有个洞呢。”
“确实是有个洞。”佐藤和她的同伴几乎同时说:“这是什么搞出来的洞啊?”
“嗯?”诸伏高明则已经被洞口的形状及手机外壳上其他痕迹吸引,洞的内侧被染黑了,还有背面这个看上去像是擦痕其实是H的字样……他心底已经有了结论,此刻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叹息般地,借用了古人的话语:“人生有死,修短命矣。”
“啊?”
“‘人总是会死的,命数长短都是天意。’这是中国古代某个军师的话。这是我弟弟的手机。他说他已经辞去警察的工作了,但是寄了这个东西过来,也就是说他在被公安派去做卧底的时候送命了吧。这个洞是弹痕,黑色的部分是血迹吧。”没错吧?景光。诸伏高明看着手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景光曾经寄给他的信件及照片。
“今天多谢你们了。”
“哪里哪里。等我们找到了送信的人再和你联系。”
“好的。”高明哥哥!我在东京交到朋友了!他的外号叫‘零’!是不是很帅啊?他好像能从手中的信封里,听到来自景光的声音。】
降谷零读完最后的一格漫画,又尝试往后翻了几次页,书却牢固得像被胶水钉死,他意识到这本书不会再给他更多回应,接下来的故事会由另一个人来阅读。众人的目光顺势落在诸伏景光身上,在这样的目光里,诸伏景光挣脱了降谷零的手,他先是碰了碰书,确认这次被选择的人正是自己,才重新把其中一只手放回降谷零手背上。
“所以,我要读的是班长的故事?”他询问书本,又或者在询问这个过于奇特的空间,但没有任何人或非人回应他,只有面前这本微微发光的书,慢慢在封面上显现出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