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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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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落到诸伏景光手里后没有任何动静,连封面也恢复成一片洁白,诸伏景光有点失望,他觉得接下来也许还是降谷零的故事,但这本书显然没有把机会交给他,他把书递给身边的降谷零,降谷零接过去直接传给了下一位,他也觉得接下来可能还会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内容,他不想读。
从伊达航起,沿长桌顺时针方向依次是诸伏景光、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书转了两次手之后,就在萩原研二抓住的那个瞬间发出了微光。“这次是我吗?”萩原研二只愣了两秒钟,很快领会到书的意思,顺从地翻开。
【唤不回的刑警】
萩原研二说不好心里那阵不安的来源,他觉得是因为这个看起来有点不详的标题,又觉得可能是因为铺满内页的这个角色根本就和松田阵平没什么两样,他举着书对着松田阵平的脸,连头发乱翘的弧度都一一对比过去。到这里其他所有人都猜到了他的心情,但没有谁说话,直到松田阵平被看得烦躁,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萩原研二后脑勺上。没有防备的萩原研二被拍得一头栽在木制桌面,却什么也没说,顶着额头上那块砸出来的红印终于开始读他的任务。
【“佐藤,你觉得我这身打扮怎么样?是不是挺不错的呀?”(“咦?佐藤?”萩原研二摸摸额头,把漫画格子里的女警官和佐藤美和子对上了号,他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被称为“佐藤”的女人没有反应,她看起来已经惊呆了,满脸都是惧怕的表情,她看到对她说话的男人身后浮现出一个手持镰刀的死神身影。下一刻,她就被另一名女警官摇醒。
“美和子,你醒一醒好不好?”女警官说。(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余光扫视自己的朋友,既没有主动提及佐藤美和子这个人,也没有提这位与佐藤对话的女警官曾经也和大家有过一面之缘。)
“啊?”佐藤清醒过来。
“你看,孩子们都在等你呢!你等一下不是要到现场去做验证码?”女警官提醒。
“是、是啊……”佐藤说:“对了,几点去KTV唱歌?”
“晚上九点!我不是在你的手机里留言了吗?你不要每次一看完就马上删掉嘛!”
“抱歉,抱歉!”捕捉到朋友的不满,佐藤连连解释:“如果不马上删掉的话,万一信箱里塞满了恶作剧的留言,那我重要的留言就会被删掉了耶……”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留言不重要喽?”女警官调侃。
“不是啦!那九点见喽!”佐藤挥手告别。
“别迟到喔!”女警官的笑容在佐藤转身之后带上了一丝苦涩。不能删掉的留言吗……她想。
画面转到街道上,佐藤带着之前出过场的几个小学生耐心地做着记录。
“这里!就是这里!”小孩们七嘴八舌地指证。】
“就是这里!”降谷零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几双眼睛一起看向他:“佐藤美和子啊,萩原也记起来了吧。”他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萩原研二也许忘记了那匆匆忙忙的一面,把话讲得确切极了,但看着其他人不解的表情,还是给出了解释:“就是那个,毕业典礼那天,在车旁边被松田骂过几句的女孩子。”
松田阵平给萩原研二递了个眼神,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把降谷零的解释补充完整:“小阵平已经忘记了吗?我们开过的那辆马自达,鬼冢教官不是说过嘛,是一位前辈的女儿存放在他那里的车,我后来去问过,那个女孩子就叫佐藤美和子。那天早上经过那辆车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提到过‘美和子’这个名字。”
“谁会特地记这种事情啊……”松田阵平歪在桌上,好像对这个话题已经失去了兴趣,伸腿在桌子下面踹了踹萩原研二:“差不多也该继续往后读了吧?”
【小孩们七嘴八舌地指正:“刚好有人把我撞倒,结果我的摄影机就……”
“然后呢?那个人就把摄影机拿走,消失在人群中对不对?”佐藤认真做着记录,很快就被来电打断了,她接起电话:“啊,目暮警部!嗯,大约再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好,我知道了!”
佐藤挂断电话后,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她陷入自己的思维世界。
寒风刮过。
“十一月七日,已经过了三年了啊……那家伙就像一阵寒风……”佐藤想。】
萩原研二沉默了很久,久到连最好脾气的伊达航和诸伏景光都想问问他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但坐在他旁边的松田阵平发现他紧握的拳头几乎块把那本莫名其妙的漫画书抓破。“怎么了?萩?”松田阵平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想探头去看他手里的书,而明知道这本书只能由阅读人查看的萩原研二却下意识躲开了。
【“只留下了悲哀的声音,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佐藤想着,她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她记忆里的目暮警官带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卷发新人进了办公室。
“这位是从今天开始隶属于搜查一课强行犯科的松田阵平,”目暮警官介绍:“他到去年为止都在警备部机动队服务,是个性情古怪的家伙。”(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硕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萩原研二阅读的声音,但谁都听得出他压抑的颤抖,毕竟需要通过回忆去提及的人,通常……)
“别开玩笑了,警官……”松田说:“我又不是从乡下来的转学生,这样的介绍方式,根本没什么意思。更何况被请到这个我一点都不想来的单位,我已经很不高兴了……”
“对、对了……那么就由佐藤负责带你好了……”目暮警官也因为松田过于直白的话而感到有点尴尬,对一旁的佐藤说。
“什么?我吗?”佐藤显然没有做好准备。
“不要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听说以前每次有事件发生,上面就会直接指派他……所以你要照顾好他喔!”目暮警官小声叮嘱。
“知道了啦!”佐藤说。
六天后。
“拜托,你刚才那是什么问话方式?你那种问法简直就像流氓一样,谁会回答啊?”佐藤一边开着车,一边唠叨:“真是的,你已经来了六天了耶!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记起来啊?”
松田叼着烟,戴着那副墨镜,在手机上哔哔啵啵输入消息,没有回应佐藤的问题。(“用这种态度对待女孩子可不行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按着松田阵平的头狠狠揉了一把。)
“有留言啊?好、好快喔……”佐藤说。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的手指比一般人灵活。”松田随口说。
“是不是打给女朋友啊?”佐藤调侃。
“不,随便打的。”松田说:“打给一个不可能回复我的好朋友。因为那家伙在四年前因爆炸而身亡了……”】
阅读戛然而止,安室透没有去管脑袋里被塞满的声音,他知道那本漫画接下来到底是怎样的剧情,但完全没有想过这个空间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让萩原研二去读松田阵平的死讯——甚至还有萩原研二自己的。太残忍了。安室透无法继续把视线放在露营地的方向,他不想看那些朋友们的反应,于是他转头望向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企图借那些遥远的、壮阔的星辰将脑袋里无法屏蔽的声音忽略。
【“你……你不去?”佐藤一掌拍在松田面前的桌上,气势汹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松田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拿着报纸叼着烟,没把佐藤的质问当一回事:“我今天必须留在这里待命。去分局把一个有嫌疑的老头儿带来这里,你们应该就绰绰有余了。”
“喂,你……”
“我已经听说了,每年的十一月七日就会有人传真到本厅来……”松田继续说。
“没错,从三年前开始,每一年就会有人传恶作剧的传真来本厅,上面只写有一个大大的数字而已……”佐藤无奈。
“三年前是3,两年前是2,一年前则是1。绝对错不了,这是定时炸弹的倒数计时……”松田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那家伙一定会在今天行动。”】
“这个松田阵平也在干□□处理的活啊。”松田阵平好奇地坐直了身子,就像此时此刻才开始认真对待这次的意外,他完全不认为这本古怪的书和预言有什么关系,但确实对里面描述的事情有些在意:“刚刚说他还有个因为爆炸去世的好朋友,如果这本书里的角色能跟我们认识的人一一对应……”他看向萩原研二,还是没把话说完。
到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反而不那么计较这到底是不是预言了,而且也不在乎自己未来到底能活多久,他的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谈论死亡:“如果这本书里的角色能跟我们认识的人一一对应,小阵平的好朋友里最有可能死在爆炸里的应该是我吧。”
诸伏景光在他那把椅子上不安地扭动两下,好像在忍耐什么,直到降谷零捏了捏他的手,他才安静下来:“我想帮他‘呸呸呸乌鸦嘴’。”诸伏景光压低声音偷偷和降谷零说。降谷零瞪了他一眼。
“那我继续读了喔。”萩原研二耸了耸肩,他觉得这种死讯让他来读总比让松田阵平自己读要好得多,这样一来如果松田阵平不愿意听,至少还可以把耳朵捂住。他翻了一页:“小阵平猜对了,那确实是炸弹的倒数计时。”
【“我是圆桌武士,敬告诸位愚昧、狡猾的警察:今日正午时分以及14时,为了凭吊我的战友的首级,我将施放有趣的烟火……若想阻止,请到我这里来,我预留了72号的空位,等候大驾光临……”】
松田阵平在一边打了个哈欠,就好像这个所谓的谜题让他感到异常无聊。伊达航左右看了看,问:“你已经想到了?”
“不是吧班长——”松田阵平作出一副完全被伊达航打败的表情:“你和嫂子约会不去游乐园吗?女生都喜欢和恋爱对象一起坐摩天轮吧,如果没有试过的话,下次和嫂子约会可以安排一个意外惊喜喔。”
伊达航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他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和女友的初次约会地点正是热带乐园这件事不属于需要向朋友们解释的范围,而且……伊达航想到,在正式成为警察前,再和娜塔莉去一次热带乐园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萩原研二翻了翻书,擅自决定省略推理的过程,他用一句简短的“小阵平抢答正确”带过了目前翻到的一页,低声迅速把剧情推进到松田阵平坐上那一间装有□□的摩天轮隔间。
【“这种事情一定要交给专家处理。”松田说着,关上了摩天轮隔间的门。
“专、专家?”佐藤不解。
“直到去年为止,他都一直任职于警备部机动队里的爆裂物处理小组!”目暮警官为佐藤解惑。
“那、那么,他之前死掉的那个好朋友……”
“嗯,应该就是跟他在同一组织服务、在四年前的十一月七日拆除爆裂物时殉职的萩原吧……”目暮警官说:“歹徒在不同的地方放置了两颗炸弹,其中一颗由松田负责拆除,但是萩原那边却因为来不及拆除而……歹徒目前仍逍遥法外,松田曾多次提出申请希望转调负责炸弹事件的特殊犯科,目的可能是想替他的好友报仇,为了让他的头脑冷静一下,上面暂时把他调到同属于一课的强行犯科……”
(萩原研二快速读完接下来几句警员间关于灭火和摩天轮故障的对话。)
“喂……是松田吗?你没事吧?”佐藤拨通松田的电话。
“嗯,因为刚才的震动,而开启了一个奇怪的开关……”松田凑近仔细看了看:“是水银杆。只要稍微震动,里面的珠子就会滚动,如果珠子触碰到线,那我就玩完了……如果不想看到我血肉横飞的话,在我拆解完毕之前千万不要动摩天轮的车厢!”
“可、可是离爆炸只剩下不到5分钟的时间了……”佐藤焦急地看着手表。
“哼,这种装置只要3分钟就能拆除完毕了……”松田说着,原本轻松的表情陡然一变,炸药装置上的显示屏滚动着出现一行新的文字信息,他读道:“勇敢的警察,我要称赞你的勇气,赞美你……”
“你、你在说什么啊?”
松田没有立即回答佐藤的疑问,他继续读着:“在炸弹爆炸前3秒钟,我会显示一个提示,告诉你另外一个更大烟火的位置,祝你奋斗不懈……”确认不再出现文字,才向电话那头的佐藤解释:“这是刚才液晶配电盘上显示的文字,看来如果把炸弹拆除、切断配电盘的电源的话,就没办法再看到那个提示了……换言之,歹徒一开始就打算把某个警察困在摩天轮的车厢里,并且让他看到这段文字……”
“那么刚才的爆炸,不就表示歹徒在附近?”
“要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出特定对象不太容易,不过我已经知道另一个炸弹的所在位置了。”佐藤咦了一声,松田接着说下去:“传真上面不是有提到[我的战友的首级]吗,圆桌武士的背景是在中世纪的欧洲,那个时候的骑士大部分都戴着可刻有十字架的头盔,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佐藤很快反应过来,是地图上的医院记号,松田肯定了她的回答:“没错!等我发现提示上所说的是哪一家医院后,我再跟你联络。”
“跟、跟我联络?可是提示不是在爆炸前3秒钟才会出现吗?”佐藤意识到情况不对。
“我的手机快要没电了……就这样。”松田没有等佐藤的回应,已经把电话挂断。】
“别这么看着我,”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说:“就算是我这种人也是会为社会稳定而献身的,萩不是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吗。”他已经不再提这根本只是个故事的观点,他意识到谈论这究竟是纯粹的故事还是预言书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即使这只是个故事,把自己代入进故事里也必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更何况……
“喂、喂……”松田阵平费劲推开瞄准方向就抱过来的、和树袋熊没两样的萩原研二:“我现在还没死好不好,煽情戏上得也太快了点吧!?”
看着他们好像已经开始认为这是本预言书的表现,诸伏景光反而皱起了眉头,他转过头和同样皱着眉的伊达航对视一眼。他猜不到伊达航想的是什么,却能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担忧,他出声打断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打闹:“如果这是预言,刚刚班长读的内容里那个名为‘安室’的侦探,恐怕正是……”
“零这种目标明确的优等生不会当个坏蛋啦。”松田阵平摆摆手:“相信就算是卧底这种工作,他也能手到擒来。”
“多谢你这么信任我啊。”降谷零在桌下抓着诸伏景光的手,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水,这意味着诸伏景光是在真情实感地为他担忧,他将手握得更紧了,随意找了个话题想把大家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萩原还能继续读吗?”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下一秒就已经把视线放回书上,虽然声音明显比一开始沙哑了许多,但还是坚持由他自己把这一话读完。
【“松田!!”佐藤呐喊着,想冲向摩天轮去把松田带下来,但被其他警官阻拦,她只能在原地紧紧盯着松田所在的车厢。
此时的车厢里,松田迎来了爆炸的强光。抱歉了,萩原……我跟你的约定好像……他想着,坦然走向死亡。而松田生前发送的最后一条信息也已经传达到佐藤的手机里,佐藤忍着眼泪,将手机向苦恼着另一枚炸弹所在地的警员们高高举起。
“米花中央医院……”她大声说:“另一颗炸弹在这里!马上叫爆裂物处理小组过去处理!”】
萩原研二没有继续向下读,他猜得到松田阵平所想的那个约定是怎么回事,因为如果先一步殉职的是……他也同样会把报仇视为约定且一心履约。等涌上鼻梁的酸胀感平息,他才缓缓将书上最后几格图画讲述出来。
【回忆到此结束,佐藤仍然蹲坐在街边,和那些小学生一起,她手机屏幕上正是松田当年发送给她的那条信息。
——米花中央医院
你真傻……如果不管那个提示,把那个炸弹拆除的话,你早就得救了……佐藤想着,将信息翻到下一页,余下的内容就显示出来。
——又及,我还挺喜欢你的
你真是一个超级大傻瓜。她想。】
“你真是一个超级大傻瓜。”萩原研二放下书,手握成拳轻轻锤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肩。
松田阵平的表情则明摆着告诉大家他的思维已经跑偏,他过了将近一分钟才用一种空灵的声音说:“未来的我喜欢那种管东管西的女人?”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就好像这是个比死讯更让他不能接受的事:“这个故事里她还对我的询问方式指手画脚吧?”
“那说明你的询问方式可能真的不太好。”降谷零冷不丁地补刀。萩原研二立马抱住松田阵平半边身体,死死地牵制着他以防他在这种时候冲出去和降谷零打架,但松田阵平有一双比常人更灵活的手,更重要的是萩原研二显然没有束缚住他的手指,于是松田阵平顺利地在萩原研二的约束下朝降谷零比了个不那么友好的手势。降谷零还想说话,却在真正说出口之前被诸伏景光用一句轻飘飘的“你也少说两句”及时制止,只能翻了个白眼当休止符。
萩原研二松手把书递给伊达航,书又沿着长桌一路递到松田阵平手里,他先是颠了颠书,才把冒着白光的书翻开:“风之抓捕?这次好像是那个柯南小朋友的故事,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这本书明明叫《名侦探柯南》,它却一直有选择性地给我们挑内容,就像对我们十分了解……”
另一边,安室透已经只能通过闭眼的方式阻拦已经盈满眼眶的泪水,了解他们的不是这个诡异的空间……此时此刻他脑袋里充斥着这些好友的死讯,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和好友们的交流声纠缠在一起。他猜测,那些能和好友的声音完美重叠的图像或许是记忆被翻阅的痕迹,而那段消耗在白色房间的时间,正是为了让他把身为“故事参与者”所缺失的那些碎片补齐。安室透想不通这件事发生的缘由,甚至无法推理这件事发生的经过,难得地、他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的到来,他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正被一些无法察觉的钓线束缚着。
等松田阵平的干净且极具活力的声音把安室透从自己的思维里唤醒,故事已经讲述到半途,流畅的阅读声和细碎讨论穿插着,安室透不禁调整坐姿,将视线和注意力重新放回曾经的自己和那些太久未见的友人身上。
【“什么?!那个骑摩托的千速小姐认识柯南的吗?”车里的长发女孩问。
“你还记得东都电视塔的炸弹事件吗?”警官提醒。】
连专心为发小讲解鱼怎样料理才能最大程度激发鱼肉本身鲜味的诸伏景光都被这句话惊动了,四人以一副几乎一模一样的震撼表情望着埋头阅读的松田阵平,最终是伊达航挠了挠头,总结:“东京这么危险吗?”
松田阵平没有搭理他们,他似乎是读烦了,不再充当讲解员为其他四位根本看不见图画的朋友现编描述,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尝试一种他觉得可能比较有趣的阅读方式。
【“啊,记得。”(松田阵平用拙劣的伪女声读。)
“那个犯人7年前,杀害了千速的弟弟。”(他转而使用同样蹩脚的粗重男声。)
“怎、怎么会……”
“她弟弟研二是警视厅□□处理班的……他在拆解那个犯人做的炸弹的时候被炸死了……四年后……研二的好朋友,那个姓松田的警察……又被那个犯人的炸弹炸死了。那两个人都没能阻止的爆炸,今年被那个戴眼镜的小鬼给阻止了!!”】
一声“啊”成为粗重男声和松田阵平原本声线的划分,“佐藤的回忆!你姐姐该不会想……”他看向身边还四肢完整的萩原研二,好像觉得对方能从这么半句话里读到未尽的内容,而萩原研二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松田阵平也不在这种问题上费精力,继续用他完全无法用出色形容的配音技术为朋友们身临其境的故事体验做贡献。
【“对哦,那个小鬼还在电视上有过特写镜头呢!”
“我也看过那个新闻!”
“可是为什么说柯南和千速小姐在一起会有危险啊?”
“千速那家伙,一直在说……她想见一下那个少年,感谢他为弟弟报了仇,如果可以报恩,让她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萩原研二苦笑着一拍额头:“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千速姐载着侦探小鬼靠一辆摩托车穿梭在车流间暴走,(松田阵平尽量忽略朋友们对他这种富有感情色彩的阅读方式的不满目光,他接着读)即使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她也仍然能分心在回忆上。(“不愧是千速姐!”松田阵平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其他人更不赞成了,但松田阵平显然不打算管那么多。)
“咦?姐姐……你今天不是要和朋友去看演唱会的吗?”
“不去了不去了!松田那个笨蛋把我的手机给拆掉了。”
“所以阵平他脸肿着啊……在那里默默地捣鼓什么。可是,为什么因为这个就不去演唱会了呢?”
“我和人约好了在现场见的啊?那么多人的地方,如果没有手机怎么找得到啊!我朋友的手机号码也存在手机里……”
“总之,先去呗!就这样放弃,也太早了吧!”】
“你倒是对我很放心。”松田阵平从书里抬头,视线又瞟回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像是故意要活跃气氛似的抬手一拨头发,众人身处的这片空间甚至配合着他心底的请求在他身后变出动画般的“特效”,零星几颗光点随着他的动作跳跃在他发梢:“别客气,这是老朋友对你的信任。”他说,“而且,就算没赶上也不会产生太大的损失,当然不能轻易放弃!”
降谷零看着萩原研二头顶跳跃的小光点像看着什么怪物,他领先松田阵平一步挪动椅子,和诸伏景光挨得更近了。松田阵平翻了个明目张胆的白眼。
【千速姐回忆到演唱会现场,萩在嘈杂的音乐里呐喊:“有没有个叫大江忍的!!在不在?!萩原千速在这里哦!!大江忍!!”(松田阵平的白眼翻得更高了。)
“喂,研二!不用了啦!”连千速姐也忍不了他,但大江忍顺利地沿着声音找到千速姐。
“千速!!终于找到你啦!”
“小忍!!”
她们抱成一团。
“刚才千速你的手机给我发了个邮件哦!说‘大概有个傻乎乎的男人会大声叫喊你的名字,你一定要找到他哦。’”
“松田你终于赶上了啊。”听着大江忍的话,萩想,然后他对千速姐说:“对吧?我不是说了吗?完全没必要那么早就放弃哦。”
回忆终止在T字路口,即使一路驾驶摩托车暴走也太过于勉强,千速姐一个急刹停在路口中央,把选择权交给了我们的小恩人。
“T字路口!!(松田阵平对模仿萩原千速的声音一事已经得心应手,他轻松地配音,连漫画书上的神态也学了个七分像。)左边还是右边,少年你来选!”
“我说……你会翘尾吗?”(“还能用这招?这小朋友懂得确实不少嘛!”萩原研二插嘴。)
不愧是姐弟!千速姐和萩作出了同样的反应,说着“还有这招啊!”来了个漂亮的翘尾,侦探小鬼同时站起来左右张望,最后在左边的路上看见那辆正在追踪的深蓝和白色的斑点车。
“找到了!左边这条路!就在前方一公里左右!”(松田阵平学着柯南的样子喊)
“好!快抱住我腰!”千速姐油门一拧,冲向左边的路:“你能从别在我腰间皮带上挂着的手铐套里面,把手铐拿出来吗?”
“我拿出来了,可是离犯人还很远啊?”
“不是拿来铐犯人的,而是用来铐住你自己的。把抱住我腰的手给铐紧了。”(“开始了!真是的,会把我们的小恩人吓坏吧。”萩原研二说。)
“铐、铐好了!”(“这绝对是吓到了吧?”伊达航不赞成地皱眉,看起来像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他面前,他绝对会亲手把人从摩托上揪下来。松田阵平无所谓地摊手:“千速姐也是想帮忙才这样。”)
没太多废话,千速姐简单提醒了一句“那我们出发了哦,少年!!!”,油门一拧到底用极限速度朝目标冲过去。】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最后是一贯都表现得不那么热血澎湃的诸伏景光先打破沉默,他的用词非常委婉,连眼神也克制得极好,他尽可能小心地提议:“也许等我们离开这里,可以先和姐姐交流有关行车安全的事情。”没人在乎这一刻诸伏景光怎么称呼萩原千速,萩原研二也不觉得大家亲近一点有什么不好。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降谷零熟练地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尝试稍微减缓飙车暴走给发小带来的心理阴影:“萩的姐姐肯定不会是没分寸的类型。”
沉浸在配音表演里的松田阵平没因为听众的走神而停顿,在其余四人各自交流时已经把手里的书读过好几页:“停车!”突如其来地,他一声大喊把大家的注意力扯回阅读会本身,然后才继续配音。
【千速姐打开车里的喇叭让犯人停车靠边,反而被犯人一枪打在头盔边缘,子弹擦过头盔的那一刻,千速姐笑得非常凶残。
“去死吧!!”惊险!其中一个犯人从天窗探头,想再来一枪。
“你才去死!!”千速姐一捏刹车翘尾又跳起,摩托前轮正好碾中那个犯人的脸,她好像还觉得不够似的:“喂,如果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恋了,我还能再继续,你觉得怎么样?”】
读过这一句,松田阵平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激情与活力地、尝试着用表演的方式把对话框里的内容读出来,他接下来的几页读得快极了,语调也没有太多变化,像一块平直的木板。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偏偏大家从里面听出一股审视的味道,萩原研二突然发现,松田阵平连眉毛也皱了起来。
“小阵平,我们该为姐姐走向了自己的新生活而感到高兴,对吧?”萩原研二手肘压上松田阵平的肩膀,低头胁迫这位友人。松田阵平表情变化着,最终在一声叹息之后定格在没有一丝阴霾的爽朗笑容上。
【不管怎么说……你的恩情我帮你还了哦,研二……】
“还有我的那份恩情……”松田阵平这么想着,故意向被压制的那一侧歪了歪身体,让萩原研二险些因为失衡而摔倒,随后他向这片堪称有求必应的空间朗声许愿:“读了这么久,来五杯啤酒应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