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身份成迷的零 ...
-
如果要萩原研二来说,他们出现在这个鬼地方肯定是一场无妄之灾,比五个人走在路上同时被高空抛物砸中的几率还要小得多,这番话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同。但遭遇突发事件的时候原地坐下抱怨显然不是什么好警校生的作风,严格地说,他们根本没有抱怨任何事情,反而愉快地决定把这个空荡荡的露营地直接霸占下来,大有直接展开一场“毕业旅行”的苗头。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勾肩搭背准备“去周围探探情况”的时候,降谷零还没从刚落地到陌生环境的紧张感里彻底走出来,抓着诸伏景光摆出一副护崽的架势,而伊达航环顾四周把几个朋友的神态动作看了个遍,把他保留着的那一丝基本的稳重花在一声长叹上。
按年算的交情当然足够伊达航分辨这几位同窗现在真正的心情,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对待这种被神秘力量绑架的情况。这句话的重点是“神秘力量”而不是“绑架”,他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块看起来结实的地压根就是个漂浮物,再宽敞也改变不了它完全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事实,那几个家伙也多半不会错过这种明摆着的信息。伊达航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把朋友们的注意力拉回来,他觉得自己作为“大家长”,多少还是应该负起责来,至少在那几个家伙回神之前把帐篷分配好,而且这个神秘力量明显对他不太友好,作为唯一有女友的人,现在竟然沦落到看朋友们“秀恩爱”的地步,找点事情转移精力对保持好心情至关重要。
伊达航没在营地等太久,离开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很快顶着精神恍惚的脸回到几个人落地的营地,甚至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就各自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动静大得让一边忙着尝试给营地垒个土灶的幼驯染二人组都吓了一跳,回头的节奏整齐得像是配合了无数遍。伊达航这才注意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边那个已经垒了一半的灶,他没想通在这种老鼠都没一只的地方垒灶是什么情况,但出于“大家长要多包容”的自觉,他还是选择当作没看见,但缓过神的松田阵平则没有这种家长包袱,直截了当地宣布“这是个浮空小岛,顺便一提也没有能用得上这个灶的食材”。
“辛苦你探路了,我还以为这是掉下来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呢。”降谷零用最友好的语气提醒,诸伏景光则站在旁边一时没有说话,但脸色不像被打击到的样子,有一丝狡黠从他那双尾端上扬的眼睛里外泄,这让他更像一只正在谋划什么的狐狸了。下一秒,一条活蹦乱跳的硕大鲜鱼从天而降砸在松田阵平面前。
“现在我们好像有食材了。”诸伏景光轻快地说。
降谷零自然没有兴致为下巴都快呆掉了的三个人解惑,要不是刚刚被这边的动静吓一跳,他恐怕还沉浸在“如何凭空垒出个土灶”这个宏大的命题里,见幼驯染没有吱声的意思,诸伏景光眨了眨眼,先指向长桌另一头,又指了指半截土灶旁边的简单工具,好心地补充:“我注意到那本书突然出现,试了试要一把泥铲,祂满足了我的小愿望。”
也许是诸伏景光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听众压根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种事多不可思议,等他们终于想到这方面时,已经提不起震惊的念头了,那本真正意义上“突然出现”的书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伊达航抢先一步拿起它,中气十足地读出封面印着的书名:“名侦探柯南。哦,还有张纸……”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从书里掉出来的便签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申请离场需完成阅读任务’,读这个?翻不开啊。”
摆弄几秒手里的书,伊达航终于还是寻找了场内求助,这本翻不开的书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手里转了一圈又被塞回伊达航怀里。降谷零总算被勾起了兴趣,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暂时放弃那半截土灶和因为没有清水而根本无法料理的鱼,等他们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那本书才勉强给了点反应,纡尊降贵地在伊达航手里闪了闪光,自发翻开到其中某一页。
“我先开始读?”伊达航试着往前往后翻页,书页纹丝不动,牢固得像块石头,他清了清嗓子:“我可没做过这种事。”
【最后一片拼图】
“在杯户国小,一个边改作业边听电话的老师。”伊达航简要地介绍:“看起来前面还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它好像没有要告诉我们的意思。”
【“哎呀,朱蒂!”
“怎么啦?”
“——呃,我们是约今天一起去喝酒啊?”
“如何?国小老师这份工作已经习惯了吗?”
“嗯!留学归国的美女老师可是大受欢迎呢!”
“——我是很想这么说啦……不过其实许多事情还挺辛苦的——今天也是,和学生家长约好了待会要见面……”
“这样啊……看来今晚就没办法一起喝一杯咯……”
“——是说,你怎么还在日本呀?卧底搜查的工作不是结束了?”】
“在日本?卧底搜查?”萩原研二打断阅读,等其余四双眼睛看过去,他却没有下文了,摆摆手示意伊达航继续,就好像才意识到这是个虚构故事似的。
【“喂喂,约了人喝酒又嫌我碍眼?真过分耶……我这边也有很多状况啦……那再约咯!”
“是你朋友吗?”(“这是个新角色。”伊达航没说更多,就这么继续往下读。)
“对……她在美国留学期间卷入了一桩小案子,当时我帮了她一把,两人因此结缘!教我说日语……又在我担任英文老师卧底时帮了许多忙的功臣都是她……总之,就像是同为教师的好友吧……”】
“场景切换到停在公园附近的车了,登场的角色很多,但没有人物介绍,”说着,伊达航停下来想了想,环视围坐在桌边的好友:“我读的时候用代号区分怎么样?”没有人在这种小事上驳他的面子,于是他重新清了清嗓。
【“涩谷夏子,28岁,国小老师……”车里的男人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刚刚那位老师的照片。
“那是谁啊?”男性旁边坐着的墨镜女人问。
“是我的委托人,同时……”】
“同时怎么?”仍然是萩原研二出声,这次被他打断的是伊达航突然的沉默,众人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疑惑也明晃晃地摆着,伊达航也没说话,直接把书翻转,尝试让他们都能看到这一页的内容。
“我们看不见,可能它不打算现在就让我们直接看到。”诸伏景光提出一种假设,降谷零用最快的速度点头附和。
伊达航只好把书翻回自己这边,又朝降谷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刚读到的那个车里的男人,和你很像,但看起来不太正派,我继续吧。”
【“同时,或许也是能够帮忙填上……我所寻求的最后一片拼图的人物喔……”车里的男人说。
“所以你指的拼图,到底什么意思……”墨镜女人提问。
男人通过后视镜看到地上倒着一个女人,露出震惊的表情。(讲到这里,伊达航让降谷零学着摆了个震惊脸:“喏,就是这样,一模一样。”)
“刚才好像有人从台阶……”墨镜女人说。
车里的这两个人目睹嫌犯逃离现场,但没有追上去,男人下车看了一眼:“看样子拼图即将完成咯。”
(“完全不像好人啊。”诸伏景光用手肘撞了撞降谷零,随着他的动作,降谷零故意晃了晃身体,做出真的被撞得摇晃的样子来配合他。)
第二天的学校,放学时间,一群刚放学的小孩。
“喂,柯南!放学回家的路上去踢足球吧!”(“喔,主角来了!”萩原研二说。“夸张了吧,小学生侦探?”松田阵平跟着说。伊达航直接无视了他们的话。)
“——呃,人怎么不见啦?”体型稍胖的男孩问。
“在那里喔!”黑发女孩指着窗外。
“有人开车来接他吗……”瘦一点的男孩说。
“一定是侦探事务所的叔叔啦!”黑发女孩说。
“不对……那辆车是宾士,那位侦探应该不会去租那么高档的车!”浅色头发的女孩说,然后想到:没错……那是之前见过的FBI的车……然而他却完全没有提醒我要留意,可见得……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发生了某件超出我管辖领域的事……(“和FBI接触?现在的小学生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这下连诸伏景光也惊讶了,伊达航翻了页,觉得朋友们惊讶得太早了,他决定继续读剩下的内容。)
FBI的车里。
“楠田陆道?喔……就是水无怜奈住院时组织派来卧底的间谍?记得当时他是举枪射向头部自尽的吧?”朱蒂说。(“还记得吧,就是之前那个和女老师通话的人。”伊达航提醒。)
“嗯!”柯南表情严肃:“请转告FBI的人绝对不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因为组织的党羽之一波本……也就是安室透正在打探这件事的内情!”
“当然会保密咯!怎么?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特地要我来接你吗?”
“嗯……毕竟讲手机容易遭到窃听……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想要先跟你说一声……说不定那个叫安室的男人……”柯南说到这里,被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了。
“啊,抱歉,我要先停在路边接个电话喔。”】
读到这里,伊达航加快了语速,同时把声音也放得更轻了,好像在把一些他觉得不那么重要的内容快速掠过,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异议,这毕竟关系到大家什么时候能离开,没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安室透仍然在他们的视觉死角里窝着,完全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想和这些老朋友见面的神态,但他发现这地方好像一门心思要磨砺他的神经,那边的热闹场面以声音的形式直接灌进他脑袋里,捂住耳朵也无法终止。当认识到这个现实后,安室透就放弃了所有把精力用在无效挣扎上的行为,他安定地躺在椅子里听那些热闹的交谈。
“他们读的是我在那个房间里看的漫画?”安室透轻声问,他知道这里没有谁会来给他回应,也没指望有谁回应,但有些话他不想一直憋在心里:“我经历的那些‘往事’,对他们来说就是‘未来’,有了这种‘预言’的经历,他们的‘未来’能改变吧?”
【“本来我打算直接到那老师家大骂她一顿,就跟在她身后……谁知冷不防被一把揪住胸口!!”神立文幸愤怒地说。】
“新角色?”降谷零收回一直往身后瞟的目光,他总觉得被树林隔挡的方向给他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但重要的不是确认这个感觉是否准确。
“是学生家长,”伊达航耐心解释:“刚刚略过了这些案件相关人员,你们要再听一次案件的细节吗?”他向朋友们确认,得到否定的答复后重新把精力放回手里这本漫画。
【“那也没办法啊……毕竟她委托我帮忙对付跟踪狂嘛……”(伊达航刚想继续使用和降谷很像的男人作为代称,但下一刻就看到名字,他又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等着听故事的降谷零,拍拍脑袋像是想把书里的人和自己这个朋友区分开。)
“竟然是……波本!?”柯南脸色很差,但没把这话说出口。
“抱歉来迟了……我是侦探安室……”安室说。
“是你找他来的?”目暮警官问同事。
“因为从涩谷老师手机通话记录也有查到他的号码……”另一位警员回答。
“那边的两位……是英文老师吗?”安室接着说,当做没听到两位警官的对话。
“喔、不,这两位是FBI的人,因故才让他们协助查案……”警员解释。(“纪律松懈!”伊达航一拍桌,刚读的这句台词让他觉得被冒犯了,众人都知道他不爽的原因,保密学也是警校课程里重要的一项。)
“喔——FBI啊……”安室黑着脸,笑得非常嘲讽:“也就是所谓的美国联邦调查局咯?常在电影或电视连续剧上看到呢……那些想要争功而跑到案发现场来,趾高气昂的扰乱搜查工作,让当地警方闻之色变,令观众感到不耐的搜查官……”(“酷!”松田阵平吹了个口哨。被打断的伊达航索性停下来补充:“这里开始是新一话了,标题是‘从我的日本’。”)
“什么!?”卡迈尔咬牙切齿。
“啊、我并不是在指你们喔!只是看到的戏里碰巧都是这样的剧情……”安室摆摆手,笑嘻嘻地解释。
“就是这些家伙……把赤井先生给……”卡迈尔心想。
朱蒂劝阻,用只有她和卡迈尔能听到的细微的声音:“Camel,Calm down……我们不能让他注意到FBI已经察觉他是组织的一员了吧”
“是,是的……”卡迈尔忍耐下来。
“所以就是你咯?那个报警说涩谷夏子小姐被人从公园台阶推下来的……”目暮警官惊讶地看向安室。
“是的,因为我受托帮他调查跟踪狂,同时还要负责就近保护她……”安室肯定地回答:“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目送她穿过公园这条捷径平安返家,没想到会看到她从公园的台阶上摔下来。”
“我记得报案的人提过她是被人推下来的……”高个子警官说,目暮警官很快反应过来:“难道你有看见犯人吗!?”
“有的……”安室笑着看向几位被请来协助调查的嫌疑人:“我看见咯……我看见了伫立在台阶顶端,向下俯视的犯人身影,遗憾的是,目击当时我人在车里……而且犯人马上就跑走了,所以没看到长相。”】
伊达航还想往下继续读,但还是停顿了,他看到降谷零举起的手,他不打算阻止朋友们交流。当伊达航明晃晃写着“怎么了?”的目光移到降谷零身上,降谷零心领神会地开口:“我觉得……这部分和案件相关的讨论,是不是也可以略过呢?”诸伏景光点点头,表示在这件事上他和降谷零持有相同观点。
“有劳班长加快语速了。”诸伏景光调侃似的做了个恳请的手势。
伊达航先是看了一眼正窃窃私语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确认大家都不反对省略才点了头,快速且流畅地把接下来的好几页简单读过去,直到夹杂着那个安室侦探对FBI的嘲讽的案件讨论进行到安室侦探大笑着说出“看来能找出现所得人果然只有我们两个咯!”,才把语速放缓成正常的速度。
【“没错吧?江户川柯南小弟弟?”安室居高临下地看着柯南。
“咦?什么意思?”柯南回头和安室对视。
“你不是看过照片后,就一直紧盯着不放吗?”安室说:“紧盯着犯人……”
“咦?所以……”警官们惊叹:“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啦?”
“嗯……大致上,”安室笑着回答:“不过我终于解开一个谜团了,先前我一直感到疑惑——为何她要委托我这个侦探来帮忙调查她所遇上的跟踪狂呢……”若有所指地,安室瞥向一边站着的两个FBI:“明明就有朋友在FBI工作呀……”
“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不可靠吗!?”朱蒂愤怒地说。
“会、会不会是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我们是利用休假来日本观光的……”卡迈尔勉强解释。
“观光是吗?”安室说:“要是没有签证的话,你们的滞留期间应该也快过了吧?假使玩够了……”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凌厉,完全不顾面前两个FBI难看的脸色:“麻烦赶快离开这里好吗?从我的日本。”】
“还真是个厉害角色啊……”诸伏景光感慨,他觉得以他的性格即使遇到这样的情况,也绝对无法说出同样的话,很快,他记起这个安室侦探的长相被伊达航评价为“和降谷很像”,下一刻就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发小。
降谷零没抵抗住诸伏景光的一下眨眼,多年默契让他在这一刻迅速读取到诸伏景光目光里的期待,他握拳挡嘴咳嗽两声,放下拳头的那一瞬间表情已经凌厉起来,他回忆了自己惯常使用的嘲讽腔调,轻缓地复述刚刚伊达航读的台词:“假使玩够了,麻烦赶快离开这里好吗?从我的日本。”
他的配合几乎让诸伏景光笑倒在他肩上,连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齐刷刷竖了个大拇指,伊达航忍着笑,什么也没多说,拍了拍手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回阅读这件事。
【“喂,过来一下,零……”柯南说:“不对,是安室哥哥……”】
“零”这个字眼比伊达航那一下拍手更好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伊达航自己也皱起了眉毛,但他阅读的声音仍然沉着平稳。
【“安室哥哥你……”安室在柯南身边蹲下来,听这个小弟弟要说什么:“是……敌人吧?那些坏蛋的……”
“零……”安室轻声说。
“咦?”柯南疑惑地看他。
“我小时候的绰号——”安室把话说得非常缓慢:“真的就是叫[零]……看来你对我,似乎有一些误解呢……”】
伊达航想继续往下翻,但手里的书已经翻不动了,他只好把书合上,对着几个朋友摇摇头:“不能读了。”
一个故事读完,这个空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星海仍然缀在虚空里闪烁,五个人相互对视,从各自的眼睛里读到同一句话,最终是降谷零先出声:“也许它不止准备了这一个故事,接下来要换人读吗?”
“已经这个样子了,不赶时间。”松田阵平支着头,懒散地倚在桌边,他好像没打算就这样把故事当个故事,但他这种坐姿又很难让人从严肃的角度去参与他的话题,松田阵平不太在意大家的看法,自顾自地分析:“如果只是把我们拉过来读漫画,弄出这种场面也太大费周章了,而且刚刚班长也说过吧,小时候绰号叫[零]的那个什么‘安室侦探’,和降谷长得很像。”
“一模一样。”伊达航肯定地说。
降谷零听出松田阵平的言外之意有点恼火,他觉得自己未来只可能走警察的路,必然不会跑去当个什么私家侦探。诸伏景光轻轻拍了拍降谷零的手背,把降谷零已经挤在嗓子眼的话堵回肚子里,“还不能确定这是预言,而且……”他笑了笑:“零的意向是公安那边吧,他们的搜查方式就不局限于先拿证件和信函出来宣布身份了。”
“先看看接下来该由谁来读吧。”诸伏景光主动从伊达航手里接过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