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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事后 你为了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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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刺眼的天花板,天蓝色帘帐,一股苦杏仁的消毒水味,路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就是周芜原那张眉头紧皱的脸。
“别靠我那么近。”路赢想扬手打开,却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声音也哑了一半。
“哥!”周芜原几乎要喜极而泣,立马握住路赢,“哥!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操……”路赢甩开周芜原,用手硬撑着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周芜原认真想了想回答:“足足三天。”
路赢表情僵硬,周芜原回,“你瞪着我干嘛?你后腰和腿都开窟窿了,还好那孙子手抖没伤到要害,外加之前旧伤感染,听医生那意思,我还以为你都要成植物人了,三天能醒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路赢隐约感觉到下半身麻木酸痛,当时他上船后一个绑匪都没遇到,他还以为全都提前撤走了,是他大意了。
周芜原连连将床柜上的白粥端到路赢面前,焦心地说:“哥,吃点东西,你躺了这么多天,肯定饿坏了吧。”
路赢胃里火辣辣地疼,但并不想吃东西,四周环视一圈,没看到军区标志,“这里是哪?”
“东港第一人民医院。”周芜原拿起个苹果在削皮,“本来前天夜里就要连夜回营,后来医生建议就地手术,就把你转移到市里来了。”
“其他人呢?”
“常指挥留在獐岛村处理后续,基地医院那边前天发大水,这会儿怕是还在救急呢,队里一半兄弟留在那里堵水,其他的前天就回京了。”
“基地被淹?怎么搞的?”
“峡口那的发电站,年久失修,前天海啸就给冲垮了,区领导现在头都还绿着呢,欸,”周芜原将手里削好的苹果给路赢递过去,“那个常平州倒是个能人,边界的事还乱着呢,就忙着去堵水了,命令下的及时,队里去了一大半,连夜就把水口封了,损失才降到了最小。”
“你,”路赢抬眼看着周芜原。
“我什么我?我听见你出事,第一时间就飞过来找你,那边我去过了,送了个医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回来医院守着你了。”
“行了,”身上药劲还没完全褪去,路赢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獐岛村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哎,”周芜原惆怅地叹了口气,“两个人质现在还昏迷不醒,另外两个今天刚回京,救援队在海面打捞几天了也没啥结果,那帮孙子全跑了,组织怀疑这次行动早有预谋,刑侦一队都来了。路队,你这次突击算是彻底得罪常平州了,本来赵老头就不想和辽东这边打交道,你这倒好,上赶着给人家抓尾巴,现在就等那两个人质醒过来,要真有什么事,老路啊,你就真是吃力不讨好了。”
人质交换上船后四小时,路赢就带着特一队敌后突袭,常平州赶到指挥室时,贼船已经引爆了提前安插的定时炸弹,常平州吓得连忙派出搜救组实施营救,好在等船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四张急艇就载着人质回来了,常平州透过指挥舱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第一次紧张得心脏漏拍,血压都急高了。
路赢没心思想回京后怎么跟赵泽鹏解释,他知道自己这次擅自行动的后果,好在没有人质出事,自己也受伤了,不然真没办法交代。
说来也是,路赢现在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做过毫无把握的事,路赢是个谨慎且理智的人,这有一半的基因来源于路正锋,母亲去世后,自己更加不愿冒险走弯路,如果说江婷已经是路赢生命里最大的意外了,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路赢可能迎来了自己生命里第二个叛逆期,他现在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那天季子欲背着自己作为人质交换上船的身影,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不可控的东西在推着他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虽然体验也不差就是了。
比如那天坠海,路赢根本没想过季子欲会转回来救自己,在那种爆炸后巨大余浪起伏的海面,他都难以掌控人体在海流中的方向,何况是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季子欲,可是季子欲就是来了。照亮暗夜的熊熊火光中,路赢透过支离破碎的海面,看到了那一身白色,亮着光一样的人。
“对了,哥,你之前让我打听的那个山城缉毒救治组医生有消息了。”周芜原大大咧咧地将脚翘到床柜上搭着,“人家医院昨天才给我打的电话,说那医生是北部军区急救组的,他们也只知道一个代码,具体身份不能随便透露,好像这次獐岛村行动他也来了,还说如果我们真有急事找人,直接打电话到军区总部查,我就寻思着这事没那么简单,北区急救组上上下下咱们谁不认识,就为了这么个医生,那林主任还跟我满嘴跑火车,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们既然知道医生调配情况,为什么还不肯告诉你身份?”
“这就是我说的有问题啊,哥,要我看,咱也别再查这事了,搞不好这医生就是一个大包袱,到时候咱啥也没查到还惹一身腥。”
路赢瞥了眼周芜原,“代码多少?”
“啊?”
“我说,那医生代码多少?”
“哥!你咋这么倔?都说别再管这事了,咱们出生入死多少回?也没见哪次你对一个急救医生这么上心?又不是找老婆,你这满中国的查个临时医生,图啥啊?”
“再多一句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周芜原见路赢不听劝,只好摇着头,一字一字吐道:“B4A10289。”
“查了没?”
“早查过了,啥也没有。这一看就是人家陆院小姑娘嫌烦瞎编来糊弄你的。”
路赢没说话,周芜原继续以理据争:“哥,你跟我说,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查那个医生?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路赢也在心里这样问自己,明明只应该是一次擦身缘分,他偏偏就铁了心要抓住那根细的不能再细的线找到一点联系。
当时在身体极度透支的情况下,路赢根本睁不开眼睛看清楚医生的长相,但他怎么也忘不了这个神秘的医生握紧自己,给自己捂手时的触感。
那股伴随着山城大雾的冷香,总是萦绕在路赢无数个噩梦里,成为他坠入深渊前的救命稻草,让他想到就觉得心安,所以无论如何,路赢也想和他见一面,这种精神救援对于常年在外作战的特种兵真的太稀缺太珍贵,像是灯塔和探照灯,总让他只身一人时,看清回家的路。
“没别的,就见个面。”路赢淡淡回。
周芜原兴趣来了,“哥,我跟你说,你别再对着一个找不着的无名医生发愁了,我昨天一早给基地那边带了个医生过去,那才是标致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长得那么漂亮的!简直就像个瓷瓶儿!那小脸儿嫩得,对对对!还有那双眼睛,和我对视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出,跟个明星儿似的!诶呀,哥,总之你没见着真是太可惜了,我以前最恨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昨天一见,天啊!哥,我是第一次见到有男人留了一头长发不别扭还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要不你说这各行各业都有门槛儿呢?就瞅着这模样的美人,套一件白大褂,别提多带感了!”
路赢皱眉,“给基地那边送医生干什么?有人受伤?”
“大队长,你这被打的也不是脑袋啊,那好歹一个电站炸了,抵上去的哥们儿几个又不是金刚不破的铁人,前天就有两个消防的被水流冲垮的钢架砸到手,还好没出人命,东港这边的医疗情况又不比咱们京区,要啥啥没有,这小美人还是主动请缨去的,听说还是个外科组的副主任呢!能当上副主任的不是头上一片海就是戴着眼镜的老学究,我看小美人年纪不大有颜有才,就感慨这世界还是有参差的。”
“那人你是在哪里遇到的?”
“就这医院啊,”周芜原啃着一个没削皮的苹果,“我看他右手腕又紫又肿,左手还贴着个白胶布,心里不禁有些担心呢,你说这医生也是辛苦,和咱们这行倒有些像,哪里有事哪里上啊,真就是人民子弟兵。”周芜原有些骄傲地摸了摸自己的袖章。
周芜原见路赢起身,咋咋呼呼地嚷着不让动,路赢烦躁地吼道:“滚开!”
“哥!”周芜原扔掉苹果核,大叫:“你又要去哪?一会儿医生来了还得做检查呢!”
“有点事,出去一趟。”路赢将手背上的输液管一把扯掉,起身套好外套就要下床。吓得周芜原连连拦在床前,一把将拖鞋踢开,“哥!你要干什么让我去就行嘛!你这又是乱来什么?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下床!”
“让开!”路赢边吼边推开周芜原。
周芜原也不是去军营里混日子的,硬拦着就是不动,以前路赢也没少耍混,惹得他生气了还要被揍一顿,周芜原已经做好被打的准备了,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路赢出门,要是枪伤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可以不用回军区见赵泽鹏了。
两人正僵持不下,单人病房的独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迎面走进来的男人,面色清冷,嘴唇还在发白,头发被汗浸湿软塌在额头上,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大了两个码,宽松厚实的蓝色冲锋衣,手里还捏着一堆纱布,整个人看上去疲倦不堪。
“你……”路赢抬头一时哑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精致的季子欲以这样未经修饰,有些混乱甚至糟糕的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上去少了很多平日里路赢最恨的那股子装模作样的精英气质,反而多了些人味,还挺真实的。
周芜原顺着路赢抬眼的方向转身望去,眼里大放金光,一步就跨过去,惊喜地看着季子欲,柔声问到:“美人医生!你来这里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我去接你?”
季子欲刚进门眼神都放在路赢缠着绷带的腿和腰上,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周芜原,被周芜原突如其来地蹦过来吓了一跳,一连串逼问让季子欲有些头晕,但他还是耐心地回到:“我来市医院取药,常指导顺道捎我过来的,一会儿就走,不麻烦你了。”
季子欲想整理垮落的外套,周芜原已经一把握住他的手,边摇边说:“不麻烦!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我又没什么事!你这样一来一去的多辛苦,一会儿我送你过去吧。”
季子欲不自在,微微使力想挣脱,“不用了小周,你开车过去一趟也不方便。”
周芜原并没有领会到季子欲的意思,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人跟前凑,“别跟我客气,你药拿好没?拿好我们现在就走!”
“嘭”一声,两人都被突然砸过来的水缸吓了一跳,瓷缸从周芜原脸旁飞过去,正正落在大门口。
周芜原冷汗都被吓出来了,路赢沉声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把水缸拿去接水,我渴了。”
周芜原心怨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疯?也不敢多说,悻悻地捡起水缸跟季子欲短暂别过,小跑着出门去热水池了。
季子欲皱眉发火,“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砸到人?!”
路赢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又侧身扭到床上,拉拉被子盖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季子欲更加不爽,“你刚才又是要去哪?医院好不容易给你把子弹取出来,才躺了三天就要下地?你以为你是谁啊?就不能听话一次吗?”
虽然季子欲是在为自己身体着想才发的火,但一想到周芜原刚才那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简直让路赢觉得季子欲现在对自己发火,就是因为周芜原,季子欲现在在帮周芜原说话。
“要你管我?”路赢没好气地回。
“你!”季子欲心里堵得慌,他现在一闭眼就想到路赢当时中弹后把自己推开的样子,当时还没感觉,后面越想越怕,好歹这个人十年前也是自己的一个学生,两人也算是半个熟人,季子欲差点就眼睁睁看着路赢英勇就义,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情感泛滥的人,季子欲只是不愿意再看到有谁再在自己生命中消失了,他这三十多年来,失去的已经够多了,所以能亲手护住的,他一定会拼命去争取。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季子欲才从急救基地那边撤回来,想着来看一眼这个人恢复得怎么样,连临时宿舍都没回就赶着过来,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喂,”路赢见季子欲转身就走,立马提前叫住,“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来这儿撒气的吧?”
季子欲嘴唇都要咬破了,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想到确实还有正事没说,就把刚才的不爽硬生生咽了下去。
季子欲冷哼一声,转过头,正色道:“四名人质都是NVCK先前临时工。这几个人之前都因为一些原因走投无路,被NVCK接济过,后来一直私下为这个组织工作,不清楚条件,这次来东海也是组织委托的任务,让他们来这里取个东西。”
“取东西?什么东西?”
季子欲有点意外地看着路赢,又是这样,他说的每一句话路赢都不假思索就相信了,然后不问缘由继续追问。
路赢被盯得不自在,“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吗?万一这消息是假的呢?”
路赢挑眉,眼睛眯成一条缝,“稀奇,你季子欲要不是有求于我,会有这种闲心费尽力气地来我面前说胡话?你是对我有意思还是怎么着?”
季子欲脸一抽一抽的,气得真想一拳抡过去。路赢接着说:“再说,你都去贼窝里转了一趟,老子拼了命才把你救出来,你要真有心骗我,我倒也认了。”
季子欲无奈地摇摇头,路赢不耐烦,“说话呀,取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一个箱子。”
“然后没看黄历出门被海贼给堵了?”
季子欲白了路赢一眼,“绑匪是意大利裔□□,其中几个还有南太平洋雇佣兵前标识,这些人也是收到消息,他们在东海这里的货被人给动了。”
“嚯,你的意思是,那四个蠢货收到了假指令,让他们来东海包饺子?”
“要么人质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要么绑匪的消息是假的,总之就是有人在背后设了一个局,有意让这两队来东海搅浑的。”
“谁这么大胆子?”
“我怀疑有人故意散布的假消息,东海码头藏着什么货要立刻去查,现在没有别的线索了。”
路赢没说话,季子欲被他看着看着心里直毛,“又怎么了?”
“没,就是第一次见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挺意外。”
“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对NVCK的事好像格外上心?”
季子欲眼神里有一丝闪躲,他没再看着路赢说话,“怎么了吗?”
“没,这件事我会去查,如果真涉及边境安全,必须立马处理。”
“嗯,”季子欲又瞥眼路赢受伤包扎的纱布,“你先好好养伤,现在事情闹这么大,他们应该不会立马采取下一步动作,等你完全好了再查也不迟。”
“这倒没什么。”
“嗯。”
两人又一时陷入了僵局,不知道还有什么话题可聊,他们只有在提到调查时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要说实在,这两个人谁也不想先挑起话头,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要一件件回忆起来他们的关系还真挺尴尬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两人心里都有点莫名其妙,要是没有这次突发任务,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对方,居然还莫名其妙地开始了私自调查。上次在酒吧不欢而散,不管是路赢还是季子欲,回想起来都会觉得窝火,他们两个谁都不想再提起那件事,至于之后怎么样,两人也没想过,但在心里对对方的态度倒是稍稍缓和了许多。
季子欲待不下去,等一会儿周芜原溜回来了,他还要花心思去应付那张小狗一样热情的脸,想了想,该说的话都说了,也就不准备再继续坐下去。
路赢看季子欲转身要走,顺嘴就喊:“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你现在只用静养就行了,那边还等着药,走了,别再乱跑。”
路赢也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连忙着急叫唤:“诶唷!腰好疼!”
季子欲一听就是在装样子,连管都不想管,加快步子往门口去。
结果路赢叫得变本加厉,身子扭动幅度太大,真的把还没愈合的伤口扯到了,一时疼得龇牙咧嘴,满嘴叫唤,声音都变了调,路赢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季子欲听着不对劲,转身一把拉开被子,掀起路赢的衣服,查看伤口,一边着急地问:“怎么样?哪里疼?都叫你不要乱动了!你三岁小孩坐不住啊!”
虽然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合格医生的职业反应,但路赢还是被季子欲突然地贴近关心惹得心里痒痒的,原来撒娇还有这种好处,路赢吃到甜头,有些放肆起来,“哪里都疼,特别疼,啊!我感觉我快死了!”
“呸呸呸!你他妈成天满嘴胡话!”
季子欲开始飞快地拆纱布,路赢觉得不对劲,万一到时候纱布开了,伤口完好自己就尴尬了,为了挽回薄面,路赢只好压着不让动,迅速转移话题,“不疼了!现在不疼了!”
季子欲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皱眉看着路赢,盯得路赢心里有些发瘆,“你怎么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
“这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医生。”说完,路赢还飞快地瞟了一眼季子欲。
“要是实在疼不用忍着,刚做完手术都这样,在我面前喊两声没关系的。”季子欲难得柔声说话。
路赢居然从这个看上去比女人还柔弱的季子欲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可靠的感觉。
“真的,真的不疼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刚才扯到了。”
季子欲盯着被纱布缠着的伤口看了两眼,“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基地了。”
“欸,”路赢抓着季子欲的衣袖,又觉得别扭,连忙抽手回来,扶着自己的后颈,心不在焉地说:“你呢?你怎么样?”
季子欲疑惑:“什么?”
“那天在船上,你是不是被注射了什么药剂昏过去了,有什么副作用吗?”
季子欲挑眉,路赢这个人居然还会关心一下自己,他有些欣慰,“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迷药,浓度还很低,你没叫醒我是因为船舱温度太低,我的身体不太能受寒,着凉了有点虚弱,回来打了组抗生素已经好多了。”不过,季子欲自己也挺纳闷的,那天在船上见效如此快的迷药为什么后来自己醒过来以后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Abel消失了,季子欲也不知道他是逃了还是被抓了,当时昏迷过去后,季子欲完全失去了意识,Abel好像在自己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季子欲根本想不起来了。
“那,那天下海里?”路赢别过头,磕磕巴巴的接着说。
“下海?”
“就是,你转回来救我,上岸我就没意识了,也不知道后面常平州怎么处理的,你有没有受伤?”
季子欲看着路赢认真关心自己的样子,不自觉就抬手摸了摸路赢刺刺的头,像哄一只小狗一样,“医生的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怎么可能去海里丢个救生圈就受伤?我也没那么弱吧?”
季子欲看着路赢有时不自觉表露出来的眼神和表情,总会回忆起十年前那个天真无邪又霸道傲娇的小少爷,想想还会有种时间已逝的错觉,就像自己亲眼看着一个小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的成就感。
路赢眼神落到季子欲被汗浸湿的额头上,不自觉问道:“基地那边情况还好吗?”
“不太好。水口是堵住了,这两天又连夜下大雨,天气太差,每夜都要去轮班,那里平崖高,很容易出意外,电厂设施几乎没有能用的,全被毁了,现在只是临时的卫生院就已经塞了十二个伤员,补给也很难及时给到,估计得待上一久了。”
路赢瞥见季子欲忧心地皱着眉头,心里不自觉也有些焦急,“基层管理那些王八蛋,早就强调定期严格检查,每次都等出事了才慌成一团,有个屁用!一群傻*。”
“你就安心养伤吧,常指导那边我给你交了份报告,等你恢复好了再去当面找他,其他的就别操心了,有小周在呢。”
季子欲让路赢宽心的样子很真诚,但路赢听到他口里小周小周的叫就是心里不自在,但自己身体伤口确实还没好,也没办法帮他什么,只好点点头。
外套实在有些大,季子欲又伸手去拉了拉衣领,这个动作恰巧被路赢注意到了,反正也不想那么快结束谈话,就逮着什么聊什么,路赢顺嘴问道:“基地的条件还行嘛,这两天降温也知道给你们医生配件冲锋衣。”
“哦,”季子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随口回,“这不是基地发的,消防大队一个大哥拿给我的。”
路赢一听,脸色不太好看,“什么大哥?”
“前天在前线手臂被砸伤撤下来的副队长,这几天都待在指挥室,给他上过几次药,一来二去也就熟了,人挺好的,夜里降温还特地跑一趟卫生院给我送外套。”
季子欲说话的样子漫不经心,路赢却越听越抓狂,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生的什么闷气,可一听季子欲这描述,路赢只想快点好起来冲到基地。季子欲这个四处招摇的花孔雀,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人给盯上掳走了。路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按理说季子欲怎么样他也没资格管,但他就是有点生气。
季子欲现在对于自己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在意的朋友,路赢虽然脾气臭,但对朋友还是很仗义的,再说路赢不得不承认,季子欲天生就长了一副好皮囊,属于那种男人女人都会看上两眼的样貌。路赢向来是个领地意识强烈的人,自从第一次和季子欲有过肌肤之亲后,路赢就对季子欲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心情就像是一只迷路的野猫无意中闯进了他的领地,还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偷吃了他的食物,虽然他很讨厌路边脏兮兮还带着一身病菌的野猫,但既然到了他的领地,还动了他的东西,那这只猫就算再不堪,也是他领地的私有物了,他得对野猫负责。虽然听上去有些牵强,但他确实不喜欢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虽然季子欲也不是自己的东西,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路赢生气了。
“基地那么忙还能半夜给你送外套?安的什么心啊?”路赢语气很不好,尾音还刻意拖了一段,傻子都能听出来那种讽刺的语调。
季子欲翻了一个白眼,眼皮都没抬就说:“别没事找事,我看你是这三天躺出毛病了。”
路赢脸色瞬间就变了,“什么意思?”
季子欲懒得和他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争辩,“基地还等着药,走了。”
路赢猛地坐起身,一把拽住季子欲,虽然身体还没好利索,但路赢一只手的力量已经足以把季子欲牵制住。
“干什么?!”季子欲对路赢一向不知轻重的力度很反感,语气带着不悦。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就说了他一句,至于吗?”
“路赢,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全是废料!”季子欲使大力挣脱路赢就想走。
“我他妈满脑子废料?你去一趟基地救援才几天啊?就勾搭上一个男人,季子欲,你就这么饥渴的吗?”
路赢彻底被惹火了,说出来的话异常刺耳,他自己听着都有些膈应,更别提季子欲了。
“你大爷的!”季子欲真火了,转身就扬手要扇过去。
眼见那巴掌就要呼到自己脸上,路赢飞快地抬起手臂先发制人,“我草,你还想打我?”
“我今天就好好教你怎么做人!”季子欲是真的火了,他就知道路赢这个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季子欲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路赢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优越的环境下会长出这么恶劣的性格?他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过就张着嘴胡说,也是二十六七的男人了,怎么说的话就非要戳人几下才罢休?
季子欲手被路赢钳住,他一脚蹬到床旁边的柜子,柜身剧烈摇晃,一下就把那碗已经放凉的白粥给掀了下来,正好洒到路赢左手手臂,黏糊糊的粥粒糊了一身,路赢迅速放开手,脸一下就黑了,“操……”
季子欲立马把手抽出来,朝着路赢的脸就是一拳,路赢平时没怎么注意,季子欲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一推就倒,私下却很注重素质训练,常年在外的工作性质让他养成了定期锻炼的习惯,这一拳路赢又根本没设防,季子欲在气头上,正中眉心,打得路赢头晕眼花,疼得一时睁不开眼睛,嘴里胡乱叫嚷:“我草你大爷的季子欲,你他妈真敢打我!你敢打我?!”
“看你说话挺精神,手脚这么利索还不活动活动?!”季子欲身体前倾,两手挥舞,揪着路赢这几天长长的头发,一边毫不留情地拧着路赢的耳朵,路赢痛得哇哇大叫。
眼睛看不见,鼻腔又酸又疼,面部没有防备受到重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但路赢还是强忍着伤口的肿痛,胡乱踢开被子就往床下逃,季子欲已经疯了,他实在窝火,这个小白脸居然敢对自己出手动脚!
鞋子不知道被周芜原踢去哪里了,路赢只好踩在冰凉的地上,季子欲飞快就扑了上来,路赢看见恍惚的剪影吓得胡乱逃窜,嘴里叫骂:“季子欲——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他妈为了一个才见没几天的男人就来打我?!你为了个男的来打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季子欲抄起床边的枕头就扔过去,枕头扔完扔水果,乱七八糟什么都往路赢眼前飞来,路赢着急得乱跳,大腿和腰的伤口又肿又疼,有些没躲得开直接砸到他的脸上。
路赢从小到大还真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家里除了路正锋,谁都说不过他,从小身边的人就对他恭恭敬敬,生怕出一点差错,讨好他的人更是多了去了,哪怕是去了军队,他路赢也从来不会让别人骑到自己的头上,脾气恶劣霸道又身强体壮实力超群,基本没人闲得慌去招惹路赢。现在被一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小白脸熊成这样,路赢算是又气又羞,简直想一把掐死季子欲,路赢实在忍无可忍,“季子欲——你别逼老子动手!”
“呵!怎么着?又想来给我卸胳膊?你一个大队长这幅模样儿,路边随便一条狗都比你体面!”
“操!”这算是彻底把路赢点着了,“季子欲,老子今天非弄死你!”路赢低吼着,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季子欲扑了过去。
季子欲那小身板,路赢一逼近就立马被挡得严丝合缝。刚才是因为路赢没料到季子欲会真的出手才吃了哑巴亏,现在要是来真的,二十个季子欲都不是路赢的对手,季子欲那瘦胳膊瘦腿的,路赢一只手就能把他那小腰给捏断。
无奈地是,路赢的大手刚抓住季子欲那件憎恨无比的冲锋衣衣领,光着的脚就踩到季子欲先前扔过去的香蕉,一个打滑,路赢失去重心,整个人压着季子欲,直直朝地面摔下去。
“我草……”
“喂……”季子欲的眼前立马就黑了。
冲锋衣本来就大了两个码,路赢手一紧直接给拽脱了一边,摔倒的瞬间还不忘要去扒拉季子欲的脸,结果一个错位,手勾住季子欲里面那件白大褂的翻领就使劲划拉下去,线扣脱落的细碎声。
等周芜原站在病房门口直发愣时,季子欲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自己胸口发闷,呼吸困难,肋骨骨头直发疼,眼前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胸口却能明显感觉到一阵滚烫的触感,紧紧贴着自己,他浑身难受,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压碎了。
路赢一百七十多斤的成年男性实打实压在他身上,换谁都不好受。
周芜原刚把热水端到门口,就看见这么刺激的一幕。
整个独立病房的东西四散在各个角落,床上的被子枕头散落一地,就连床柜都移动了位置,最意外地是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敬佩不已的大队长此时正实实在在压在季子欲的身上,并且一只手还光明正大地贴着那片白皙平滑的胸脯。
而他的美人医生,外套被脱到手肘以下,内里的白大褂完全敞开来,衬衣扣子都不知道被扯哪去了,头发凌乱散开,脸色残白又微微泛起潮红。最可怕的是,路赢撑手起身时,左手从手臂到下半身全是银白色粘稠的液、体。
周芜原的脑子飞速旋转,立刻就明白了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队长,那张憋屈又烦躁的脸,那个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神。天啊,他周芜原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男人这种生物,平时哪怕装得再怎么清高,再怎么不可一世,在遇到美人的时候,就会暴露自己野兽的一面,只是他没想到路赢居然会对一个小医生出手?还是一个男医生。
周芜原赶快走进房间,还顺手将门关了起来,生怕被人不小心撞见这尴尬的一幕。
然后快速走到两人身边,将手脚都不太利索的路赢扶了起来,又给头晕喘不过气的季子欲搭手,将季子欲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这才转过身带着一点愤怒的眼神瞪着路赢,嘴里哆哆嗦嗦地说:“哥……大队长!你,你怎么可以?”
周芜原又转身看了眼努力恢复神色的季子欲,季子欲整个人脸都白了,被重压后还没晃过神来,小口小口地喘气,周芜原不禁更加生气,“你怎么可以强迫别人?!”
路赢缓慢扭过头看着周芜原,那眼神简直可以把周芜原生吞了,“你他妈的说什么?”
周芜原心里直打颤,但在一看就比自己更加弱小的季子欲面前,男人的保护欲就窜出来了,他就算是被路赢打残了,也要护着身后瘦弱的小医生,“这大白天,门都还开着,哥你想对美人医生做什么?”
路赢瞬间反应过来周芜原这个脑残误会了,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下半身站不稳一直打颤,他真想上去就给这小子一脚,“你脑子里都是屎吗?你他妈眼瞎啊,没看见老子鼻子都肿了?他打老子,老子还手没站稳。”
周芜原一脸不信的样子,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大队长脸上的伤是美人医生誓死不从时反抗留下的,于是更加警惕地防备着路赢,“那为什么你把人家衣服都给……都给脱了。”
周芜原都不好意思说出最后几个字,在军队生活,他也没少见男人的裸,体,那些晒成均匀小麦色,肌肉线条分布规律的纯男性身体,周芜原一点想法都没有。而自己身后这个医生虽然只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胸脯,他却连看都不敢看,害羞得不行,心脏直跳,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路赢本来没怎么注意,周芜原这么一说,他猛然看见自己确实把人家的衣服给扯烂了,不禁有些心虚,更何况一回想,刚才他也明显感到自己的手贴上了一片冰凉异常的肌肤,他手移动的时候,还感觉到滑滑的很好摸。
但他路赢从来就没理亏过,立马反嘴:“放狗屁呢!明明是他自己衣服质量那么差,一划拉就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穿这样的衣服,方便嘛——”路赢又厚着脸皮,满嘴讽刺。
季子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他妈要是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周芜原有点乱不清楚,但当务之急是给美人医生找衣服换上,要是就这样敞着衣领走出去,就算他大队长只是嘴贱实则没做什么,别的小护士一看假的也成真的了。
周芜原交代了两人几句,让他大队长上床待着,就去外面找备用衬衫了。
病房安静下来,气氛异常尴尬。路赢黑着脸半靠在床上,季子欲拉着那件被扯脱线的冲锋衣裹着身体,半蹲在椅子上,谁也没说话,空气冷得下一秒好像就要结冰了。
他们两个都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之后再发生类似这样的事情,会不会真的失手把对方打成残废?
路赢实在没受过这种委屈,身上伤还在隐隐发痛,光着脚下地都有问题,却被个小白脸逼得满房间乱窜了好一阵,不止是身体上的疼,更重要的是男人的自尊心深深被打击,逼迫着他越发憎恨身边这个花孔雀。
而季子欲则向来是个冷静清醒的人,基本不会发怒,他的情绪从母亲去世后就变得越发稳定,待人待事都一贯冷处理,随着年龄增长,做事更加有分寸,除了宋辛,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逼得他这么失态,但旁边这个嘴贱的脑残,他是真的忍不了。
周芜原问护士长要了一件崭新的衬衣,备用衣服只有女款,周芜原拿了一件大码女士衬衣给季子欲递过去。
季子欲说了句谢谢,就开始脱衣服,周芜原紧张地背过头,路赢冷哼一声,挑衅似的直勾勾地看着季子欲脱,季子欲本来还觉得有些别扭,但看见路赢那张丑恶的嘴脸,心里倒觉得没什么了,反而生出一争高下的炫耀心理,直接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对着路赢把外衣一脱,就开始解衬衣扣。
路赢刚开始还憋着一股气,想亲眼看着这个讨厌的花孔雀害臊的模样。季子欲真不含糊地脱起来,路赢反而心里别扭了,他眼神有些躲闪。
季子欲的皮肤非常白,浑身光溜溜的,通身干净透嫩,就连那里的颜色都是浅浅的,根本不像一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季子欲平日注重锻炼,肌肉线条修长优美,和所有男人一样,宽肩窄背,但到了腰际,线条却突然优美地拐弯内收,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虽然很瘦但该有的肉还是有,清冽的骨骼规律又好看地凸起,路赢一时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季子欲本人倒觉得没什么,路赢却开始连连退却了。
季子欲瞬间捕捉到路赢躲闪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更加变本加厉。
他一直对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虽然之前确实没有在直男的面前做过这么夸张的动作,但看见路赢一脸不自在的模样,季子欲就觉得很满足,他从没这么无聊过,但他现在才发现,给路赢添堵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开心的事了。
季子欲拎起大码女士衬衣,披在后背上,手指套进衣袖,沿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向精致的锁骨上滑,然后故意放慢了动作,从上到下,修长的指尖来回逡巡,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认真扣上,最后还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自己的长发拢了拢,顺到脑后。
女士衬衣腰部有褶纹收腰,更加把季子欲漂亮的身体衬得比例分明,宽紧有致。
路赢感觉嗓子像烧起来了一样,口干舌燥的,心脏乱得不行,眼神时时躲避,他觉得房间又闷又热,就像是在受酷刑一样,真想快点逃离这里。
季子欲看着路赢窘迫的样子,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收到了超乎预期的效果,季子欲满意地咂咂嘴,开口:“衬衫是Gucci早秋新款,料子可舒服了,别的就算了,这要记得回京完完整整赔我一件一模一样的。”
路赢本想恶狠狠瞪一眼回去,但他现在一看见季子欲就觉得身上哪里都不对劲,他把这种生理现象归根于对季子欲的生理厌恶,却是连看都不敢再看过去。
周芜原见季子欲换好衣服,连忙真诚地说道:“美人医生,我送你回去吧,刚才也是因为我擅自离开才让你……让你发生了这些事,我们大队长平时也不这样的,估计是这两天躺床上时间久了,情绪有点不稳定,美人医生你别往心里去,我替大队长给你道歉。”
路赢简直气得想把眼前两个人一起大锅炖了,周芜原这个大傻叉,胳膊肘往外拐,说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还道歉!
路赢低吼:“要走赶紧的,别他妈杵这儿,看着就烦!”
季子欲对周芜原的回答非常满意,看了眼一脸不爽的路赢,冷笑了一下,朝着周芜原抬了抬下巴,“行,既然小周都这么说,我也就不拒绝了。”
“好!”周芜原眼睛都放光,激动地拿起外套就要走。
“欸,小周,”季子欲又叫住周芜原。
“怎么了?”
“别再叫我美人医生,给人听着了,我一个大男人也挺别扭的,看你模样不过二十出头吧?”
周芜原立刻使劲点头:“嗯!我刚满二十二!”
“哦?二十二就做到中队长了?这可比某些乱七八糟的大队长年轻有为多了!”季子欲故意提高音调。
周芜原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觉得自己的美人医生在夸他,高兴得不得了,挠着后脑勺直傻笑,“没有没有。”
“我比你大十岁,按理来说应该叫声叔,以后呢,就别那样称呼我,我姓季,季子欲,你以后就叫我季叔叔吧。”
周芜原本想开口就叫的,但他看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总觉得“叔叔”把美人叫老了,但又不能没有礼数,这样思来想去,一开口就变成了,“小叔!我叫你小叔吧。”
季子欲有点意外,但也点点头,“行,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开心就行!”
周芜原开心地一个劲儿点头,季子欲看着这幅真诚热情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暖,就扬手摸了摸他的头。
路赢远远看着,心里简直就快要烧起来了。周芜原虽然长得个小,看上去脸蛋也清清秀秀的,但毕竟是特大一个中队长,野外作战时也是个顶个的狠,现在在季子欲面前,就像只摇着尾巴讨好人的小狗一样任季子欲摆布。
路赢快要气死了,但刚才的剧烈运动着实给还没恢复的伤口增加负担,他只好忍气吞声,安心恢复,他要赶紧好起来,然后对着这两个人一人一脚,把仇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