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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夫 男人也能喜 ...

  •   季子欲在一阵熟悉的头痛中醒过来,大脑剧烈发胀,后颈至脊柱一截异常酸疼。

      透过窗户,外面秋日朦胧的晨光已经照到客厅桌脚,季子欲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进门的墙边,家?怎么回来的?

      季子欲本想直接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抵在墙边时间太长,发麻酸软,只好用手撑着鞋柜艰难地爬起来。

      几点了?

      季子欲本能地想,这礼拜没有调休,刚结束西南支援,按理来说普外科医生夏楠应该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在摸索一遍衣服口袋无果后,季子欲确信,绝对是自己昨天喝醉后把手机忘在酒店了,该死的。

      路赢刚结束晨练,回宿舍拿执勤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喂?您好,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我昨天可能把手机落在酒店了,昨晚有事没有及时联系您,谢谢您帮我保管。”

      “所以呢?”

      “啊?抱歉,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去找您拿也可以,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

      路赢看到自己手机里微信发来消息,备注显示“江婷”,“阿赢,我和你姐夫过段时间就去度假了,今天在家里收拾行李,你还回来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路赢皱眉,拿起电话:“好,我在昨天酒店对面的咖啡馆等你,时间你定。”

      “那就今天晚上七点?”

      “就这样。”

      “好的。”

      路赢挂了电话,手腕碰到桌脚,入秋后的空气持续降温,器具变得异常冰冷,不由得回缩了一下,脑海里又想到昨晚季子欲贴近自己时偏低的温度,发凉的脸庞和冰凉的嘴唇,该死的,还有那股清冷的松木香气。

      “给我挺直了!谁要是倒下去,就在这里趴到训练结束!”

      新编队十二人整整齐齐撑在练场上,汗如雨下,背心全部被汗水浸透,也不敢有一丝松懈,路赢踩在拉练轮胎上,看着计时器。

      远处越野区,黄沙石丛后面隐约看见几个零星的人影,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负重跑在最前面的是周芜原,后面紧跟着班长张铭。

      等最后一个指导员到位后,路赢按下秒表,“哐”一脚踢到旁边的钢架上:“二十一分四十八秒,我说怎么昨天回营地那么安静?挺厉害啊,你们这几年都在干什么?养老吗?给我接着跑!跑不到十八分钟以内不准停!”

      周芜原大声叫苦也只好折返回去,路赢说得没错,自从一大队听从指挥部安排与联指合并分散到中国东、西区后,驻留在京区的连队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待休状态,除了编队整顿评比,基本没有大型任务参与,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开始闲散下来,有的□□甚至去市场应聘副业兼职陪练,现在路赢回到京区接管,几个月内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季医生,四号病房诊断报告出来了。”外科副主任医师办公室大门被撞开,门口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干净的小护士。

      “好,放桌上,辛苦了。”季子欲从电脑页面的综合影像报告单里回过神,取下银线无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小护士继续说:“今天下午两点,季医生的外室移植手术不要忘了,林教授让我嘱咐您提前一小时去他办公室。”

      季子欲点点头,将外套脱掉,取下旁边衣帽架上的白大褂换上,又换了双软鞋,跟着小护士出去查房。

      帝都医院A座大楼有22层,一天24小时人流量巨大,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季子欲调来这里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北京正好入秋,东城区景山街道的树叶一时间全黄了,干燥的气候和熟悉的天空,季子欲再次回到了这个五年前拼命逃离的地方,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完成梦想,坠入爱河,也在这里绝望心碎,万劫不复。

      这个城市凝结着季子欲三十二年来所拥有过的辉煌和风光无限,也埋葬着他不为人知的荒唐和痛苦。

      五年前,季子欲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他在北京再也找不到一处能安身立足的地方,他带着支离破碎的心和疲倦的身体一头扎进恩师在西南山城里的医疗机构研究所,隔离外界,不闻世事。

      这一次回来,是工作原因也是自己与自己的和解,他不期望能在这里找到调节剂,因为不管这样的安慰来或不来,季子欲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季子欲了。

      “小季,这久适应得怎么样?还习惯吗?”副院长林寒端了一杯热咖啡放到季子欲面前。

      “挺好的,有劳林教授您操心了。”季子欲端起咖啡细细抿了一口,倏地眉头紧皱,简直苦得难以下咽,他吃不了太苦的东西,这杯咖啡立马就被晾在玻璃桌的一边了。

      “哪有,自从季医生过来这里以后,我的皱纹都要淡好多。”

      季子欲回礼淡淡地笑了笑。

      “李奕铭的手术就由你负责吧,他的状况不是很严重,只是处理起来有些棘手,记者们都瞪大眼睛等着看好戏呢,所以这次手术务必要顺利完成,你也趁机在医院立个脚,如何?”林寒的狐狸眼睛眯在一起,笑嘻嘻地看着季子欲,语气不容拒绝。

      季子欲想了想日程安排,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会提前下去准备,周三下午准时开始。”

      “好好,辛苦季医生。”

      “没有,林老师平时注意休息。”季子欲走出办公室,长吁一口气,他还以为林寒找他是因为之前的外派支援,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安排手术。

      林寒是恩师的挚友,季子欲到这里工作也是受恩师引荐,不过林寒的脾性倒是比恩师好摸熟,刚见面时季子欲就感觉之后工作虽然会比较杂乱繁多但不会有过于刁钻难处理的事情,更甚的是,林寒比季子欲想象中的还要圆滑老练,对季子欲更是像亲徒弟一样照顾,这也是每次安排工作季子欲无法拒绝的原因。

      “嗙”手术室总开关打开。

      “医生,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使劲拽着季子欲的袖子,手术灯刺眼的白光打在他扑闪的睫毛上。

      季子欲抬着双手,低头看向男孩,语气温柔地问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少年明显感到疑惑,瞪着大眼睛看向季子欲,眨了眨眼睛,声音弱了下去:“有,有。为什么问我?”

      “你现在已经退烧了,发炎指数大幅降低,是手术的最好时期,我会尽最大努力,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可以见到她了。”季子欲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男孩使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开启输液帮辅。”

      “开启输液帮辅,开启。”

      血液在输液管中缓慢流动,季子欲的双手在男孩身上来来回回移动,一站就是五个小时,器官移植对于季子欲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只是每一次高度集中注意力的长时间仪器操作下来还是会疲乏。

      关键阶段平安度过,季子欲摘下沾满汗水的手套丢进消毒桶,轻声说:“夏楠,缝合。”便走出了手术室。

      门外站着焦急万分的母亲,手术室灯熄灭,一把就扑向季子欲询问情况,得知一切顺利后不由得连连感谢,季子欲安慰了几句以后坐电梯回办公室,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急忙收拾东西,赶去约定地点。

      路赢正陪连里二队指导员去军区送材料,一行经过酒店两次,回来的路上才猛然想起七点约了季子欲见面,连忙从部队调头,直到八点三刻才径直走进咖啡厅。

      路赢一眼就看见了坐得笔直的季子欲,穿着一件墨蓝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坐在窗户边的桌前,认真看着窗外。

      “您好。”

      “您好,请问您是……”季子欲抬头,一身棕褐色作战服,非常有型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路赢。季老师,您好。”

      “……小赢?”

      路赢点点头:“抱歉,部队有些事耽搁了。”

      季子欲一脸错愕,惊讶地端详着眼前这幅熟悉的面孔:“是你捡到了我的手机?”

      “是的老师。”

      “真的是你?我们也有十年没见了吧,真是太巧了。”

      “是的老师,很久不见,您还是那么年轻。”

      季子欲尴尬地笑笑:“不用叫我老师了,我也没比你大很多,叫哥吧。”

      “好的哥。”

      两人一时没话可聊,季子欲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们那么久没见,今天这顿算我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不用了哥,你看你喜欢的点就好,我不吃甜食。”

      “哦,这样啊,”

      路赢又没声音了,季子欲实在憋不住,只好继续找话:“对了,昨天你也是去参加婚礼的吗?”

      “嗯,一个熟人的婚礼。正好遇见哥一个人在舞台旁边哭得很伤心,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本想和哥打招呼,但哥好像喝得很醉,之后服务员整理大厅,就意外捡到了哥的皮包和手机。”

      路赢掏出东西递过去,季子欲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似乎有些犹豫才接过了手机,路赢假装毫不知情:“哥昨天婚礼为什么要哭呢?”

      季子欲脸色发白,嘴唇半张半合仿佛要说什么,服务员正好走过来在桌上放了一篮烧酒,季子欲连忙转移话题:“既然那么久没见,小赢也是成年人了,陪哥喝几杯。”

      路赢皱眉:“咖啡厅为什么会有酒?”

      “这家店老板是熟人,之前在单位附近经营一家清吧,很会做甜点,偶尔也过来他家吃蛋糕,会放几瓶库存。”

      “哥吃蛋糕还喜欢喝烧酒?口味真独特。”

      季子欲轻笑两声,接着说:“记得当时叔叔就有要把你送去部队的打算,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在部队生根了?”

      “外边不比家里,都是历练。”

      “真是长大了,懂事许多。”季子欲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一直盯着路赢的手臂,路赢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哥怎么了吗?为什么一直看我的左边?”

      “啊,”季子欲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看你军徽呢,之前外派支援见过几次,图案有些熟悉。”

      “是吗?不过哥怎么会去当医生了呢?当时不是准备报考音乐学院?”

      季子欲听到“音乐学院”四个字有些恍惚,感觉像是上世纪的事,那是一段时间的美梦,脱离现实的美好,似乎是自己年轻时候的追求,只是现在看来,不禁有些唏嘘。

      “专业对口,本来就是医科出生,顺其自然的事。”

      路赢有些想笑,“顺其自然”这四个字从谁的嘴里说出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唯独从季子欲口中说出,他就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时过境迁,季子欲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了解。

      “哥,别喝了,差不多了。”

      “小赢你怎么不喝?怎么?都不愿意陪陪哥吗?”

      季子欲已经有些醉了,白净的脸上开始泛起红晕,眼神恍惚。

      路赢一把将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我今晚值班不能喝酒,哥,我送你回家了。”

      “别啊,小赢,坐下来再聊会天。”

      “不行,起来,我开车送你回去。”

      “你不用送我,我打车就回去了,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

      路赢一把将季子欲抓起来,今天晚上真是白白浪费时间。

      “走了哥,别闹。”

      “等等。”

      “什么?”

      “那把蛋糕打包。”

      “……哪一个?”

      “彩虹巧克力。”

      “好。”

      路赢让服务员重新打包一份:“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

      “又怎么了?”

      季子欲一动不动站在咖啡厅门口,路赢简直要被烦死了。

      “脚软……”

      路赢瞥了一眼季子欲站不稳的双腿,只好蹲下来,轻声说:“上来吧,我背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季子欲嘴上说着,身子已经扑下来往路赢背上靠了。

      这条街道划在市营区内,周边琳立商铺酒店,车辆管控较严,路赢的车停在距离咖啡厅两个路口的私家停车场,要走上一段路。

      季子欲趴在路赢背上安静了许多,和昨天一样,不实的重量让路赢难以想象自己正背着一个成年男人。

      季子欲忽然半醉半醒地说道:“小赢你还记不记得,每次我来你们家给你上课,你都特别不情愿,那会儿我还挺讨厌你这小少爷脾气,可是为了赚生活费,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也就小提琴这一门拿得出手的生计,我只好忍气吞声耐着性子给你上课。”

      路赢轻笑:“季老师原来那么讨厌我?”

      “对啊,我很讨厌你,你有那么好的环境,那么多资源,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条件却不知道珍惜。”

      “我小时候总犯浑,确实是不招人喜欢,连我父母都不喜欢我,也就不奢求还有谁能对我多好。”

      “小赢也不喜欢我,可还是总来上我的课,没落下一节,其实是因为有一次你无意听到路先生教训我,你很讨厌我,但却还是来上课,然后有模有样地去书房表演。”

      “是吗?我记不清了。”

      “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你还小,记不清很正常,我也会忘事,但那几年确实能记得一辈子。”

      路赢没回答,季子欲轻轻把头往路赢的后颈蹭了蹭,无心的话牵扯着思绪,那些北京的夏天,他能拉着热爱的小提琴,可能是季子欲一生中难得的透亮轻薄的时光,一伸手仿佛能碰到星。

      “其实,你不招人讨厌的时候还挺让人喜欢的。”季子欲闷哼着声音。

      “一堆废话。”

      “你讨厌自己吗?”

      “为什么我要讨厌自己?”

      “其实我俩很像,我本来应该很讨厌你,但后来又想照顾你了。”

      “我们像吗?哪里像?”

      “都很孤独。所以我说稀罕你。”

      路赢正好站在一家琳琅满目的珠宝店门口,季子欲带着醉意的话听上去有些飘忽不定,大街上人来人往。

      从来没有人说过路赢孤独,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拥有完美的家世背景,完整的家庭成员,优越的素质条件,他怎么会孤独呢?

      只是季子欲这样不经意地说出来,路赢心里洋溢着一股异样的感受,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赢长大都能背得动哥了,小时候都是哥背着你,你腿都摔肿了还不让人扶,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季子欲有意无意地说着话,轻轻靠在路赢的肩头,路赢背着轻得像猫一样的季子欲走在街道上,脑海里那些零散的片段开始慢慢铺平,季子欲以前好像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好像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别吐别吐!等等,马上就……”

      路赢话音未落,季子欲一阵恶心,吐得路赢一身都是,路赢要收回刚才的话,季子欲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烦人精。

      把季子欲扔到沙发上,路赢就冲到洗澡间换洗,洗发水的味道很独特,一股清冷的松木香,季子欲身上的味道就来源于这里,路赢边想边纳闷,等洗漱好出来,发现季子欲又拿着酒瓶在灌酒了。

      “你疯了吗?这样迟早会酒精中毒!”

      路赢一把夺过季子欲手里所剩无几的酒瓶,季子欲呆坐在墙角,双腿并拢抱住,之前就觉得纤细的骨架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

      “你喜欢江婷姐对吗?”

      “……”

      路赢看着季子欲一脸不可置否的样子,眼神暗了下去,摸了根烟点着:“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提琴。”

      季子欲口齿清晰,不带犹豫地说出这三个字,路赢皱眉:“小提琴?江婷姐也找你学过小提琴?”

      “大学,社团表演。”

      “你们同一个大学的?”

      “嗯。”

      “然后呢?你们在一起了吗?”

      “……”

      季子欲没有回答,路赢有些烦躁:“说话。”

      季子欲忽然露出一个腼腆带有歉意的笑容:“没有,我们,拉小提琴……电影。”

      “电影?就只是在一起拉小提琴,看看电影?”

      “嗯。”

      “还有呢?还做了什么别的事吗?”

      “……天台。”

      “天台?什么天台?”

      “小提琴。”

      “你们在天台拉小提琴?”

      季子欲点点头,路赢幻想着江婷和季子欲在一起的画面:“你还喜欢她吗?”

      “……”

      路赢着急,蹲下靠近季子欲低声说道:“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她,也不能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明白吗?”

      “结婚……嗯,结婚……”季子欲模模糊糊重复着几个字。

      “对,结婚了,你别再去找她了老师,你得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吧,少喝点酒,这样很容易出事。”

      “结婚了……”季子欲眼泪又出来了,“你,结婚,呜呜呜,抱歉,本来是想当面祝福你的……我,呜呜呜,很想你……”

      “想什么想,你想个屁!让你别想了,江婷结婚了,你再这样我揍你了!”

      “呜呜呜呜,对不起,祝你……新婚快乐。”

      “老师,你别这样,男人要有点骨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人得向前看。”路赢嘴上劝说得头头是道,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他看见季子欲的样子就安慰还好自己理智,总不至于因为一个人就搞得这么落魄。

      路赢本想凑过去将季子欲身旁几瓶酒拿走,却不料刚伸手就被抓住了:“怎么了老师?你想死吗?不准再喝了。”

      季子欲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往路赢的脸上贴近,路赢本想扭开却失去重心直接倒在了地上,季子欲冰凉的唇再次覆盖到路赢的嘴上,路赢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在两天之内被同一个男人以这样不堪的方式强吻了两次,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季子欲冰凉的双手捧着路赢的脸,整个身体骑在路赢腰上,头发完全散落下来,吻上来的时候紧闭着双眼,表情决绝又痛苦,还有一次不落的眼泪。

      “他大爷的……”

      路赢反手搂住季子欲的腰,使劲往怀里一带,整个人翻坐起来,反压在季子欲的身上,他狠狠瞪着身下小声啜泣的男人,微弱的光线,季子欲一只手挡在泪眼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路赢的手腕,他还在哭。

      季子欲的嘴小心张合,发出细碎的声音,路赢凑近去听:“喂!别装死!你他妈的是觉得我很有耐心吗?”

      季子欲轻声唤:“我好想你……”

      “什么?”

      “我想你,宋辛……”

      黑暗的房间,那个怎么也记不清名字的姐夫此刻突然画面清晰地出现在路赢的脑海,宋辛,江婷头戴婚纱亲吻许诺的丈夫,那张该死的请柬上新郎的名字,路赢爱情破灭的始作俑者,季子欲哭红双眼却心心念念的男人。

      路赢一把揪住季子欲的衣领,将人半空提了起来,近乎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宋辛。”

      “你喜欢的是,是宋辛?”

      “喜欢……”

      “我X!”

      路赢狠狠将季子欲甩到墙角,力度之大,季子欲疼得蹙眉闷哼,酒瓶被撞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路赢一把抓起脏乱的外套,穿着内衫离开了房间。

      季子欲喜欢的是自己的姐夫,那江婷算什么?他们这段狗屁恋情中的牺牲品吗?

      男人也能喜欢男人吗?

      手机响,路赢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烦躁地划开,是江婷。

      “喂?阿赢?”

      “……姐。”

      “你怎么还没回家?你在哪里?”

      “我,部队有事。”

      “是吗?那今晚能回来吗?我明天就要搬出去了。”

      路赢愣住,心揪着疼了一下:“怎么了吗姐?这两天刚回部队,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

      “可是,能请个假吗?我和你姐夫下个礼拜就离开北京了,我想见见你,你回来我们都没见过面。”

      “离开北京?”

      “嗯,我搬去你姐夫那边。”

      “可是你工作怎么办?”

      “我已经递交了转院书,等办好手续,就去那边报道。”

      “……姐,我一会就到家。”

      “真的吗?太好了,饿不饿,我煮面等你。”

      “好。”

      路赢心里乱七八糟一团麻,江婷要离开北京了,这个世上仅有的能光明正大与她见面的城市里没有她了,一切,就要真正结束了。

      路赢推开虚掩的门,大厅转头一眼就望见江婷在厨房煮面的背影,和以前一样,哼着小调,认真地等面熟,路赢数不清多少次想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哀求她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阿赢!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江婷端着浓香的面走出来,围裙都没解,直接向路赢走去。

      “怎么长那么高了?皮肤也黑了,特大是不是很辛苦?你看看,怎么手腕上都是疤?”

      江婷一遍一遍抚摸着路赢手臂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伤口,她温热的指尖挑动着路赢的心弦,不知道什么原因,路赢此刻竟然回忆起季子欲那个疯子不同常人的体温,为什么他比别人要冰那么多呢?

      “姐,我们吃面吧。”

      “好好,吃面,快尝尝姐的手艺,这几年我可没少下厨呢。”

      路赢尝不出嘴里的面是什么味道,他只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吃江婷做的面了。

      “来,把卫衣套上,怎么大晚上还只穿这么点?已经入秋了,早晚温差大,很容易受凉。”

      “谢谢姐。”

      “谢什么?这么久不回来都跟我客气起来了。”

      “路星辰呢?”

      “星辰明天有考试,早早就洗漱休息了。她还说考完了要拉着你去吃昨天吃的冰淇淋,你小子昨天婚礼上跑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都没看见,怎么?连我的婚礼都不愿意参加?”

      “怎么会?临时有事,我出去了一趟,赶回来已经散场了。”

      “我就知道,那昨天晚饭吃了没?你坐那么久飞机,一天都没怎么休息,婚礼席也没赶上,在哪吃的饭?嗯?不会又挨饿了吧?你这孩子总是这样,说过很多次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

      江婷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没有责怪路赢的缺席,却担心他有没有吃晚饭,一直以来,江婷这些不自知的温柔总是触及路赢的心,可是现在看来,这些不经意的话却最让路赢痛不欲生,所有关心在即将到来的离别前都显得格外伤人。

      路赢头脑一热:“姐,你喜欢姐夫吗?”

      江婷一下愣住,扑闪的眼睛仔细看着路赢:“阿赢,我都结婚了你才问我这个问题。”

      “回答我,喜欢吗?”

      “不喜欢宋辛,我为什么会跟他结婚?我把下辈子都交给他了。”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他吗?他对你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阿赢,”江婷突然温柔地笑了起来,“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我不是一个习惯理所当然被照顾的人,我会对他好因为我喜欢他,爱他,他即便是什么也不做,我也会对他好,况且你姐夫是一个非常绅士,非常尊重我,爱护我的男人,他很温柔也很强大,所以我们才选择共度余生。”

      不管路赢相信亦否,江婷每每提及宋辛时,脸上洋溢的神情都是路赢从未见过的,只凭这一点,路赢就知道,江婷现在很幸福。

      “阿赢,怎么了?面不好吃吗?”江婷见路赢手握着筷子发呆,轻声问道。

      “没有,好吃。”路赢尽力埋着头,装出一副很认真在吃面的样子,而他的心现在只想逃离。

      “姐,部队晚上查寝,我得回去了。”

      “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还要走?”

      “没有请假,我顺道回来的。”

      “可是爸妈都还没见着你,就不能在家里睡一晚明天早去吗?我都把新被套给你换好了。”

      “他们见过了,明天一早有训练,我必须得回去。”

      江婷看上去还要说什么,路赢已经拉开桌椅向外面走去,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在这个熟悉的环境里,近在咫尺的江婷,他生怕再继续下去他会做出一些后悔的举动。

      走到门口,路赢忽然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将江婷放在自己眼眶里:“姐,祝你幸福。”

      门锁扣上的声音,江婷看着桌上那一碗几乎没怎么动的面,一时不知道怎么收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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