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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礼 季老师真他 ...

  •   汽油与合金交杂的气味,漫天的焰火吞噬着联排的厂房,整个南部区的天空被火烟染得黑红。

      剧烈爆炸声过后耳鸣目眩,毒贩的背影从眼前一闪而过,路赢拼命向前跑去,“哐”烧毁的房梁直直从头上砸来,皮肤烧焦的味道,骨头酸胀麻木,右臂枪伤再次撕扯开来,像锈水一样血的味道。

      路赢在队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闭上眼,一片混沌中,耳边清楚地传来一阵有序坚定的声音。

      “0274,0274,能听见吗?撑住,别睡过去,你已脱离危险,请保持清醒,坚持住,别睡过去……”

      说话人气息平稳,声调温柔,有一股路赢在暗无天日、潮湿阴冷的黑山埋伏这两个月来,很久未感受过,带有最干净纯粹的空气和温暖舒适的阳光的气息。

      容易想起柑橘,清酒,冰山,还有白鲸,只是听着,就觉得安心。

      路赢疲倦地扬起手臂,他感觉那人使劲回握住自己的手,刚脱离炙烤的火海,双手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却能隔着消毒手套感觉到那人冰凉的指腹和掌心。

      路赢硬撑着张开开裂发焦的嘴唇,轻声说:“你的手好冷。”

      他能感觉到那人凑近自己,脸上有长发柔软的触感,刺鼻的焦油味里细细嗅到一股清冷的松木香,那人问:“什么?”

      “我说,你手好冰,我给你捂捂。”

      路赢说完这句话后就陷入昏迷,他有些后悔,突然很想回家,如果命大能活过来,他一定要告诉江婷自己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他不要就这样孤独地死了。

      北京城的空气一如既往地糟糕,秋天更使糟糕的程度加深,路赢透过机舱窗户外看到阴沉的天,皱眉只想返回西南山城。

      “嘭”刚站起来手臂就被狠狠撞了一下,路赢本想回头,却听见一声低哑的呻吟。

      撞自己的人并没有道歉,站在身旁没有移动,路赢不耐烦:“抱歉,您站在这里是否有些挡路?”

      那人脸部捂得很严实,戴了一副墨镜,口罩下面还裹了一条围巾,身上穿了一套偏大的全白西装,隐约能闻到一股清冷像松木的味道。

      露出来的颈部和手腕秀颀白净,头发很长松散开来,并没有理会路赢的话,自顾自地在低头琢磨什么。

      路赢拍了拍前座的靠背,声调放高了些:“您听到我说话了吗?别挡路。”

      西服大了一码,外套有些松垮,那人内里只穿了一件低领的白衫,路赢眼睛扫过,看见平坦白皙的胸膛,心里有些意外“男的?”

      那人继续不在意地低着头,路赢顺着视线看下去,发现他左臂的军徽勾住了那人的头发,不禁有些烦躁,伸手去军徽上绕开发丝。

      不料,那人索性直接用手将缠住的发丝使劲扯断,路赢顿住,眼前人拢了拢头发,转头声音平和地说:“抱歉。”便径直往前走去。

      路赢被这不温不火的态度逗得憋火,军徽上还缠着几根被扯断的残丝,路赢满脸嫌弃,直接把军徽从衣服上拆下,将发丝挑开扔进纸袋里,来来回回吹了两遍灰才又把军徽戴上。

      “真是晦气。”

      刚下机,远远就看见戴着墨镜身材精瘦的中队长周芜原,高举着手臂向他招手。

      路赢走过去,肩膀被拍了一下,周芜原踮着脚搂上路赢的脖子:“路队!可想死我了,你总算回京区来保养我了。”

      路赢一把推开周芜原的脸,声调低沉:“别说这么没文化的词。”

      “怎么就没文化了?欸,我特意赶来机场给你接风,咱之后总算是在这北京城落地生根了。”

      路赢取下墨镜,将外套披上,一米九八的个子,身材魁梧挺拔,一身正派飒爽,褐黑相间的作战服,脚踏硬朗的半筒军靴,腰带松了扣,严密地缠绕在精壮有力的手臂上,脸部轮廓锋利俊朗,五官极为英气,眉目间透露着一股野蛮凶狠的雄性气息,所有男人优质的特征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路赢,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军区特种大队国际精锐部队“猎鹰”一大队队长,代号“Leo”。

      “小周,你先把东西带回部队,我去一趟市区。”

      “欸?干嘛去?部队里那么多弟兄还等你回去吃饭呢!”

      “有事。”

      “靠!什么事这么急?”

      “别管,回部队前先去一趟练场帮我把车提了,钥匙在老位置。”

      “我看你是使唤我越来越顺手了,是不是又他妈要去找你姐?”

      “江婷姐……”路赢顿了一下,“她今天婚礼,我得过去。”

      周芜原愣住,大惊:“江婷结婚?不是吧,去年不是还没有对象吗?怎么今年就赶着办席了?”

      路赢脸色很差:“听说是单位同事介绍的。”

      “你,你真的要过去?要不要我陪你?”

      路赢苦笑:“这有什么不敢去的?你回部队带弟兄们去吃顿好的,算我账上。”

      “行,那你自己注意。”

      “好。”

      路赢手机刚开机就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催促他赶紧到场,路赢只好匆忙去酒店换了身西服赶过去,刚好到婚礼宣誓阶段。

      爱情到底是什么?

      路赢回北京的路上一直在想,他从来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他的爱情再也不会来了,应该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温馨的粉色礼棚,打着蝴蝶结的绸缎嘉宾座椅,扎满气球和玫瑰花的花篮,空气中一股甜酒混着蛋糕的香腻。

      新娘看上去美丽迷人,气质大方,她的婚纱层层叠叠,洁白得甚至有些刺眼,那双路赢鼓起勇气多少次也没握上的手,正挽着路赢父亲的胳膊,走向一个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姐夫。

      路赢觉得这样的场面实在有些好笑,他其实幻想过无数次江婷穿上婚纱的样子,那双看谁都温柔的杏眼,在婚礼那天会露出怎样迷人的光芒?

      但他以为那些光是给自己的。

      很显然,路赢还没准备好接受这样讽刺的场面,八年前,他毅然决然地去二叔管辖的军区入伍,就是为了逃离那个充斥着江婷一呼一吸的家,他需要成长,某种程度上的跨越。

      八年来,越难越险的任务他总是抢着去做,在部队磨炼三年被挑选进入特勤大队,他根本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一停下来路赢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就是那双温柔的杏眼,越练越狠,不怕死不怕吃苦从不喊累,执行任务无数次九死一生,路赢带人出去就一定会把人带回来,他完完全全从八年前的少年心性蜕变成坚硬冷酷又强大的男人。

      只是没想到,江婷没有等到自己长大的这一天。

      路赢觉得心里有些燥热,周围透不过气,那些该死的掌声喝彩声充斥不决。

      “哐”玻璃杯打碎的声音,很快就被现场嘉宾喝彩欢呼声压过,整个婚礼其乐融融。

      路赢顺着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转头,人群热烈地欢呼中夹杂着的从角落里传来的小声的哭泣,断断续续。

      “呜……呜,呜,”

      银边细绳的无框眼镜,长发被低束在脑后,散落几缕飘在朦胧褐色的明眸左右,细细的柳蛾眉,白得透骨的肤色,俊美异常的容貌因平沉的眼角和薄嫩的弧唇勾勒得略显倦怠慵懒,不似女人的柔美,却胜过天下美人的骨相。

      路赢只一眼便认出来,季子欲,初中时期父亲请来家里的小提琴老师,长得非常漂亮。

      路赢当时一度以为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的季子欲是女生,甚至还动过心思,后来被告知季子欲性别时,感觉遭到欺骗,拒绝跟季子欲的一切来往,再后来,季子欲兼职期到,离开家里,两人就再没见过面了。

      现在看去,他似乎并没有变很多,看上去还是像之前一样明媚耀眼,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甚至雕刻得更加温润动人,头发长长后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眉眼相较当时二十出头的年纪,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深邃沉寂,流转经年,季子欲给人的感觉仍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温玉,只是看着,就忍不住想靠近。

      “他在哭?为什么?为什么在江婷的婚礼上?”

      路赢怔怔地看过去,季子欲似乎没有停止哭泣的意思,白皙的脸上流满了泪水,眼眶周围红红一圈,惹人心疼,他仰着头看向舞台中心的佳人,似乎无比纠结痛苦,却又无法逃离。

      路赢确实没见过哪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何况是当时拉小提琴趾高气扬的季子欲,当时两人话就少,闹僵后更是无话可说,季子欲总是冷冰冰的,看上去像一只高傲倦怠的猫,路赢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做作的人。

      周围的嘉宾都在忙着望向充满幸福甜蜜的新娘新郎,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路赢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聚光灯外的角落里,独自流泪的季子欲,看上去与整个浪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季子欲以前就是这样,不懂人情世故,性格执拗,一群人聚在一起,偏偏他不爱说笑,话不多,总是一脸高傲的样子,无聊至极。

      过了一会,季子欲转身从酒店过道里退出去,路赢端起一杯冷酒,有些好奇地跟了上去。

      “呜呜……呜。”

      季子欲一个人坐在花廊下面的长椅上,正对着大落地窗外反射的橘色灯光,看上去非常悲伤,路赢将玻璃杯里的冷酒一饮而尽,“看来同样还有人对这次婚礼不满意,江婷。”

      “您好,”路赢走近季子欲的旁边,靠在酒店一个装饰壁橱上,“或许,您还记得我吗?季老师。”

      季子欲完全没有回头,他端起手里的酒杯又喝了一口,嘴里支支吾吾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路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模样的季子欲。

      “季老师,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在别人的婚礼上喝醉不觉得很乱来吗?”

      “呜……呜呜呜。”

      路赢有些烦躁,季子欲哭的样子实在有些惹人,路赢很少见谁哭过,他在部队这么多年,都是流血不流泪,季子欲就像零件坏掉,眼泪止不住,这种情况,路赢并不会安慰人:“老师?季老师?你总得说话我才知道你怎么了不是吗?”

      “呜呜……”

      “老师,你喝成这样来参加婚礼是想闹事吗?嗯?是江婷姐的朋友吗?还是姐夫邀请的?怎么性格这么差?说话?”

      “呜……呜呜呜。”

      季子欲取下眼镜,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使劲握住酒杯,不合身的西服松垮地套在消瘦的骨架上,长发有些散乱,似隐非隐地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部,清冽的锁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痣,酒精熏红了喉结及肩窝,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诱人。

      路赢心里忿忿地想到,小时候会闹那么大的乌龙,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季子欲这幅该死的模样,一个男人为什么长得白白净净,比女人还清秀?

      路赢又看了季子欲一眼,季子欲还在没有停止哭泣,他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喜极而泣不大可能,在别人的婚礼上哭得这么伤心,平时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为什么呢?他和江婷姐什么关系?

      路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瞪着季子欲质问道:“喂,老师,你这幅样子该不会是因为喜欢江婷姐吧?嗯?说话!”

      “……”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嗯?不会是前男友吧?你这种人性格实在恶劣,就算之前在一起过,现在也应该祝福她不是吗?跑来婚礼上胡闹一通算什么?喂,老师,我在跟你说话,听见没有?别耍酒疯了。”

      “呜呜呜……”

      季子欲完全无视了路赢的话,还是非常伤心地流泪,路赢实在烦躁,转身离开,任由这个疯子自己在这里胡闹。

      “咚”地面传来一声闷响,路赢连忙转身,季子欲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酒杯还紧紧捏在手里。

      路赢皱眉:“啧,这个疯子。”

      路赢拦了一张车,将季子欲驾到车里,季子欲完全醉成一滩烂泥,路赢只好自己也坐上车。

      “老师,你家在哪?”

      季子欲没有回应,眼泪还在流,只是没有哭声。

      路赢见状,直接伸手到季子欲口袋里四处摸索,手指碰到季子欲露出的手腕,一时被寒凉的皮肤冰到,他身上怎么那么冷?路赢继续说:“证件有在身上吗?嗯?”四处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路赢音调放高:“喂!老师,我问你,你家在哪?”

      “呜呜……呜呜。”

      路赢忍耐快到极限,声音很大吼道:“我他妈问你话!你家在哪?混蛋!给我清醒点!”

      季子欲没有睁开眼睛,头发散落开,全白的西服特别惹眼,眼眶红红的,小心翼翼地说:“金……观,路,景……景山,小区,C座101……”

      路赢生气“嘭”地关上门,前座的司机有些犹豫,没有发车,向后看了看。

      路赢憋屈地蜷着长腿,恶狠狠地瞪着他:“开车啊师傅,金观路景山小区C座101。”

      “诶,诶。”

      司机连忙转回去点点头,季子欲还在哭,身子摇摇晃晃,路赢使劲拽着季子欲的西服,司机师傅总感觉背后发凉,悻悻地想,“现在这群孩子玩得可真开。”

      季子欲的家就在地铁站附近没多远的一幢独立公寓,但从酒店开车过去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季子欲死活不从车上下来,路赢索性直接揽住季子欲的腰,一把将季子欲扛到肩上,季子欲似乎对这个姿势有些不满,嘴里嘟嘟囔囔的。

      季子欲的头发蹭到路赢脖子,有股清冷的松木香味,路赢一时反应过来,今天在机舱里撞到自己的人正是季子欲,他为什么也在那架飞机上?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路赢走了几步,惊讶于季子欲不实的重量,他扛在肩上就像扛一只猫似的,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身子软绵绵地瘫在路赢身上,路赢架住的腰部和刚才拽着的手臂触感柔软,偏偏又精瘦得皮包骨头,不仅硌得路赢肩膀生疼,还像块冰棒一样冻得路赢直打寒噤。

      “这该死的小白脸还喷香水?真是有够浪!”路赢边走边骂。

      两人到门口,路赢大声问:“老师,密码多少?”

      季子欲没有回应。

      路赢使劲捏了一把季子欲腰部:“问你话!密码多少?你家!密码!听见没?”

      季子欲剧烈扭动身子,很不舒服地说:“1……1,1。”

      “111?”

      门锁打开的声音,路赢惊叹居然会有人设置这么无脑的密码,季子欲当真由内到外的无聊。

      整个房间的布置和装潢和路赢想的一样,非常简洁清爽,除了必需品外就是成堆的医书。

      沙发上散乱的丝织毯,客厅的桌子下面零零散散堆了一些外卖盒,冰箱和鞋柜上都贴了很多便利贴。

      唯一让路赢吃惊的是,房间客厅整面墙壁前,整整齐齐地堆满了烧酒瓶,“是想喝死自己吗?”

      路赢觉得有些可笑,当时不可一世的季子欲如今变成这幅模样实在讽刺。

      路赢一把将季子欲从肩上抓下来,随便丢在进门前的墙边,身上沾了一身酒精的苦涩,路赢烦躁,顺手点了一支烟,他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江婷穿婚纱的模样,“这一天过得,真他妈跟踩屎了似的。”

      季子欲瘫软地背靠墙壁,哭声渐弱,嘴里还啜泣着,泪痕未消,胸膛上下起伏,难受地揪着自己的衣领喘气。

      路赢吸了口烟,蹲下:“喂老师,你和江婷姐到底什么关系?”

      “……”

      “啧,你难道每天都喝酒度日吗?说话,你不会是江婷姐前男友吧?我不在乎你,但你最好别再去烦江婷,听到了吗?”

      季子欲停止了小声啜泣,路赢偏头看季子欲是不是在睁着眼睛骗自己,季子欲突然转头看向路赢,那眼神极具暧昧,路赢从未见过,愣了一下。

      季子欲用手撑着身体向路赢慢慢靠近,路赢大声说:“你别给老子装傻,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江……”

      路赢已经对季子欲的体温很熟悉,比正常人偏低,漏风的地方还会冻得人打冷噤,只是当身体最敏感的部位直接与低温的肌肤接触时,还是会本能绷紧。

      冰凉的唇面覆上温热的嘴,动作缓慢却大胆,半路截住路赢的呼吸,清冷的松香夹杂苦涩的酒精在路赢鼻息间徘徊。

      路赢手里的烟蒂掉落在地上,另一只拳头使劲捏得很紧,手臂上的青筋尽显,季子欲却像在索取一样,向前步步逼回,缠绵而湿润的吻,企图与路赢交换两人呼吸的频率,技巧欠缺,有些生硬却最为勾人。

      季子欲的长发搔得路赢耳际发痒,路赢瞪大眼睛看着季子欲迷醉沉浸的脸,长长的密集的睫毛,映入眼帘的柳眉,路赢觉得心脏漏拍,却感脉搏以前所未有的气力疯狂搏动,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滴在路赢的脸上发凉,“草,真他妈的熟练。”

      路赢正想拎起季子欲甩开,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季子欲慢慢从路赢面前滑了下去,倒在地上。

      窗外天色昏沉,对面转角的酒店亮起耀眼的灯光照进玻璃窗内,屋子地板上耸立一座光晕大厦,几丝残亮打到墙角,路赢捏紧拳头低头看去,只能看到季子欲紧闭双眼,泪痕未干,挂着珍珠扑闪的睫毛。

      “嘭”路赢狠狠将门砸上,转身赶往江婷的婚礼。

      大厅里的人零零散散走出正门,餐桌地面一片狼藉,舞台中心只剩下用过的礼花内胆。

      “靠!”路赢气得捶到侧门前的花柱上。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整个大厅都找不着人,你姐姐的婚礼诶!非要这么乱来吗?”

      兰汐踩着墨绿色高跟,站在大厅门口,一只手提拎着真皮手包,另一只手挽着路正锋,趾高气扬地说到。

      一个酒店服务员抱着一个纸箱走过来说:“兰太太,这是大厅拾到的一些客人落下的物品,是直接放在酒店柜台还是拿到服务中心?”

      “放到柜台就行。”

      “好的。”服务员端着纸箱走过去。

      “说话!”

      “临时有事。”路赢头也没回,直接走向柜台。

      “你!”兰汐瞪了路赢一眼,“还以为从部队回来能听话一点。”话完,挽着路正锋走出大厅。

      “你好,我能看一下纸箱吗?钱包落在大厅了。”

      “好的先生。”

      小姐刚把纸箱放在柜台前,路赢就看见最上面一个显眼的皮包,打开果然有季子欲的身份证,旁边是一个缠绕蓝线工作牌的手机,工作牌上的证件照也是季子欲。

      路赢仔细看了眼工作牌,“帝都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副主任医师,季子欲。”江婷工作的医院就是帝都第一医院,两人在同一家医院上班。

      路赢瞬间明白季子欲在婚礼上耍酒疯的行为,他和自己一样,喜欢江婷,哭得那么悲伤,估计两人还有一段路赢所不知道的恋情,该死的,果然猜得没错,季子欲喜欢江婷,真是好笑,这算什么?苦情三角恋吗?

      “你去哪了?江婷姐半个小时前就走了,连最后一面都不见吗?”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

      “什么最后一面,别乱说。”路赢转头,路星晨系着白色方巾,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抱着很大一束郁金香,看上去纯洁无瑕。

      “变漂亮了啊星辰姐!”路赢笑着看过去。

      路赢离家到部队这八年,极少回家,路星辰当时还在上小学,对哥哥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八岁那年的毛头小子,现在看上去整个人高大帅气,身形矫健,皮肤也被晒成均匀的铜黑色,样貌不变,却是成熟可靠许多。

      “长那么高也没用,喜欢的女生都和别的男人结婚了,你还是晚了一步。”

      “啧,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什么大人?有这么怂的大人吗?”

      “我看你是欠揍了,路星辰!”

      “我成人礼你都不回来,江婷姐请柬一到,你从重庆都赶回来了,还调单位,结果连婚礼都不敢参加,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你成人礼那天部队刚好出任务,我怎么回来?调单位是组织决定的,哪能我想调就调,不然我早回来了。”

      “骗人!”

      “谁骗你?”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回家!就因为怕看见江婷姐,因为老爸要让你去公司,我都听说了,你们部队调休的时候你总是主动申请任务,天南地北你都去了,可就是不想回来!”

      “我们难得见一面你非要找不痛快吗?”

      路星辰狠狠瞪了一眼路赢,加快步伐向出口走去,路赢一把拎住路星辰:“好了好了,我不回家有我的原因,刚才餐厅没吃饱吧,想吃什么?哥带你去吃。”

      路星辰嗔怪:“谁要你带我?”

      “那我走了?”

      路赢摆出跨步要离开的架势,路星辰连忙抓住衣角:

      “诶!我就是说一句,你就不能顺着我一下吗?”

      “好好好,星辰姐,接下来去哪?”

      “嗯,紫金路红绿灯旁边新开了家冰激凌店,有蜜桃乌龙味的双球,我想吃。”

      “那走吧?”

      “好!”

      把路星辰送回家后,路赢直接坐车去了军区,口袋里还装着季子欲的皮包和手机,周芜原一行人早已吃饱喝足休息了,路赢一个人坐在宿舍桌前,盯着那张工作牌郁闷。

      气温降了很多,窗户上雾起水汽,外面的训练场朦朦胧胧,白炽灯被水汽晕开,破碎迷离的灯光。

      路赢甚至还可以闻到鼻息间那股清冷的松木香气,他又回想起江婷明媚的装束和洁白的婚纱,那个握着他心爱女人的手的男人,轻声期许“我愿意”。

      一切都结束得太快,回到八年前离开的这座像牢笼一样桎梏住自己的城市,之前的日子仿佛走马灯一样一闪而过,仿佛大梦初醒,路赢不知道新的生活是否会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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