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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哥!我可不 ...

  •   大平原上的天刚蒙蒙亮,路赢就起来了,他一睁眼就对上季子欲睡得四仰八叉的画面,有那么一瞬间,路赢以为自己看错了,季子欲的脸,散开的头发,银色睡衣,白里泛粉的肌肤,微微露出的锁骨痣……为什么有人连睡着了都那么好看?路赢一阵失神,接着快速起身,把季子欲踢开的被子掖了掖,路赢伸手想把季子欲的手臂放到被窝里,却在靠近的一瞬间停住了,犹豫再三,还是没动,蹑手蹑脚地去洗漱,换了身衣服就出去锻炼了。

      季子欲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摸了半天摸到手机,关了闹铃,慢吞吞地挪动起床,他向旁边瞥了一眼,床单已经收拾得干净整齐,被子又叠成了熟悉的豆腐块。

      季子欲的闹钟是早上六点一刻,路赢已经不见人影了,他心里不禁默默感慨,这家伙作息确实严格,生活习惯也很好,从进宿舍门到洗漱间,摆放东西的位置永远一致归位,哪里放什么一清二楚,抛开别的不谈,有这样一个舍友还挺不错。

      季子欲洗漱完,整理了两遍资料就去医疗中心报道了。

      陆院的医疗指挥中心在军区训练场最南端,挨着靶场,从宿舍过去要走上一段路,指挥中心的专家组和急救医生分为两个大组,四个小组,四小组里面又分别划出八个小分队,季子欲和联指一名外科急救军医负责一大组里面的二、四小组,一共十二人,前一个月主要培训理论知识,相关器械调式以及各组交流做调研报告、实地监测报告等,后几个月开展实地训练,应急预备实战等实操训练,年底同各生物科技公司签订协议,将这批合格毕业的医生派送给全国各大军区做基础方案培训、相关实操训练培训,以点布局,打通大陆医疗急救网络,提高军区综合素质。

      开完早会,季子欲到小班与小组成员相互熟悉了一遍,又统一安排了培训计划,小分队要在基础课程后三周由组长统一划分,季子欲和联指的秦医生商量后决定前期□□学,两个小组的十二个人现在相当于一个整体进行培训,接着,秦医生就挑出了两名带队小组长,大家又各自做了一遍介绍。

      虽然被调配过来的医生都要进行统一基础培训,但但凡来到陆院医疗指挥中心参与这次培训活动的医生,都是在各自领域、各大医院的精英,只是擅长领域各有特点,年龄也层次不齐,年长的有五六十岁的老专家,年轻的还有二十五六的天赋异禀的后辈,多数是处在三十到四十这个阶段的主任医师。

      季子欲负责的这个小组大家都非常和气,几乎是刚见面就熟络起来了,有两个异常出彩的后辈,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却已经是骨外科的佼佼者,看上去都器宇不凡,不过性格一个较为稳重,另一个比较出挑。其他的组员年纪相仿,也还都算年轻。

      季子欲挺舒心,这个组没有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大家都差不多是三十到四十这个阶段,二十八九的科室医生还比较多,算是一支非常年轻的队伍了,也是这次活动的亮点,专门培训年轻骨干。
      工作对接完毕,季子欲提示下课,大家纷纷离开,骨外科那个非常年轻的医生拽着另一个沉稳的小医生一同跑到季子欲跟前,憋了半天开口第一句就是,“季主任,我们终于见到您了!”

      季子欲边收拾资料,边点头示意,那个活泼的小医生又接着说:“我叫林一默,他是周城,我们是大学同学,季主任,我们都特别崇拜您!”

      季子欲点点头,看了眼两人,“你们好。”

      “季主任,我们观摩过很多次您的手术会议,虽然都在不入流的外场,但特别佩服您的技术,出现临时状况的时候您也特别理智冷静,解决问题一针见血,下刀点从未失误过,我们都很羡慕您,感觉您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游刃有余,手法也出神入化,特别厉害!”

      季子欲顿末,抬眼看着他,“谢谢,但林一默,医生的责任和使命是救人,不管哪一种高超漂亮的技法,首要目的和最终目的都是尽最大力拯救患者的生命,患者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而不是完美下刀点,手法熟练靠勤加练习,上了手术台,就不叫解决问题,是抢救生命。”

      林一默听明白后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季子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周城年纪最小,但骨外科经验却最为丰富,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和秦医生还要向你们学习,之后的课程我们共同交流进步,希望彼此都有提升。”

      季子欲虽然说话时语调清冷平沉,表情也没有很大波动,但字里行间的稳重可靠却深入人心,林一默听言使劲点头,“季主任您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和周城年纪最小,专业技术我俩还马马虎虎,但其他的事,我们其实自己想破头都是不得要领,我和周城会好好跟着您学习的,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

      季子欲点点头,也拍了拍周城的肩膀,周城也终于开口正言:“嗯,我和林一默是一样的想法,我们会竭力配合您。”

      “打了招呼就快去吃饭吧。”

      “好,”说完,林一默却还是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定,季子欲看了一眼在一旁核对名单的秦医生,秦医生耸耸肩表示同样不明白他的意思,季子欲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季主任,我能问一个与工作无关的问题吗?”

      林一默眨了眨眼睛,周城像是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一脸无奈,拉着他就想走,林一默使劲站在原地不动,季子欲觉得初次见面还是拉近点距离,也就没回绝,“什么问题,你说。”

      “季主任,我们之前看见您都是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今天第一见你没有戴口罩的样子,我,我”林一默眼神移开,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忽然大声说,“我觉得您一点都不像三十几岁的人,您好看得就像电视剧,哦不,像那种名家画的艺术肖像,真的!我,我就是觉得您,”

      “报告!”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口令,屋子里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朝门口看去,一个高大矫健,身形比例匀称有力,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举着手臂站在门口。

      林一默被打断后看着门口也顿了一下,因为那个男人的样貌同样属于让人过目不忘的标准了,俊朗利索,五官似铜像般刻上去的一样,眼神里透露出的冷峻与犀利有些不敢直视,站在原地像座山似的,身高已经要碰到两米二的门框了,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又看了看军章忍不住感慨这个男人还不是一般的特种兵,但看年岁也和自己差不多大,周城和林一默都呆住了。

      秦医生也愣了愣,轻声说:“这位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路赢正色道,“报告,我找季医生,麻烦他出来一下,打扰了。”

      秦医生不解地看了眼路赢,又看了看季子欲,轻声说:“小季,找你的。”

      季子欲心里简直一万个不爽,他使劲瞪了一眼路赢,百般不情愿地挪着步子出了教室。

      季子欲走到门外,路赢又立正敬了个礼,“打扰!”然后,一把将季子欲拽到旁边综合楼的过道里。

      季子欲甩开路赢,没好气地说:“喂!你又要干嘛?”

      “走,去吃饭。”路赢高兴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食堂。

      季子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路赢,“你找我就是去吃饭?”

      “对啊,”路赢抬手露出腕表,指了指时针,肯定地说,“到饭点了,不去吃饭去干嘛?快点快点,一会儿晚了没菜了。”

      路赢推着季子欲肩膀就往楼梯走,季子欲赶紧撤开,“等会儿!”

      “还等什么啊?”路赢不满地大喊。

      季子欲踮脚一锤敲到他头上,“秦主任还在教室呢!我去和他打声招呼。”

      路赢瘪嘴,“我刚才不都和他说了啊,找你有事!”

      “我发现你这个人是不是沟通有障碍啊?你那是通知吗?”季子欲推开路赢,“起开起开,我文件还在教室。”

      “你等会!”路赢一把拽住季子欲,飞快地跑出过道探头朝教室看了看,确定林一默两人已经走远后,才放心地转身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季子欲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路赢一些愚蠢的行为,无奈下,他快步走向教室,和秦主任打完招呼,理了理资料又出来了。

      路赢一把推着季子欲下了楼梯,朝食堂走去。走着走着,季子欲忽然不解,“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去吃饭啊?”

      “我等你下课了啊,”路赢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季子欲更奇怪了,“你为什么要等我下课?你们训练不忙吗?”

      “忙啊,我让那些家伙去负重遛弯,半小时后班长带队自主休息,然后就顺道过来找你了。”

      “你来找我干嘛?”季子欲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路赢现在的状态确实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惹事,季子欲也就没有再乱想。

      “找你去吃饭啊!”路赢顺口就来,仰头晒着太阳,一脸舒服的样子。

      “哦,”季子欲点点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赢定睛看着季子欲,“那小医生跑去拍你马屁的时候。”

      “啧,不要乱说话,”季子欲揉了揉太阳穴。

      路赢看着季子欲,脑海里想到季子欲披着白大褂,站在讲台上对林一默说的那些话,他是第一次听到季子欲认真阐述医生的职责使命。

      季子欲一丝不苟的样子,以及那些听上去虽然不痛不痒却异常坚定有力的话语,路赢都稀罕极了,他心里多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他确实还不够了解季子欲,也多了几分对医生职业的尊重,他以前就很尊重医生这个职业,看到白大褂就觉得心安,只不过现在变得更甚,他是由衷地佩服自己身边这位有着高超本领和珍贵医德的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当然,也是他优秀的暗恋对象。

      “抱歉啊,刚才打断他和你交流了。”路赢开口,其实心里恨不得一开始就进去插话,他本来是想多听几句他家季医生教导晚辈的话的,谁知道那毛头小子胡言乱语,越说越不对劲,他一个憋不住就冲上前去了,不过当下,还是先道歉。

      季子欲眉心舒展,惊讶地看了看路赢,“嗯,下次等别人说完再开口,不然太没礼貌了。”

      “我知道了。”

      季子欲轻笑,“不过,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那孩子越说越激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哈,人家夸你你还不高兴?”路赢故意打趣。

      “我夸你好看你高兴不?”

      “高兴啊,得高兴死了!”

      “成天就知道嘴贫。”

      “哎呀,别说这些了,”路赢推着季子欲小跑起来,“吃饭吃饭!”

      两人在食堂简单打了几个菜,路赢去拿了两盒酸奶递给季子欲,下午指挥中心要开始测试第一批器械,路赢也要追加训练到晚上,两人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便快速赶回宿舍休息。

      季子欲一开门就定住了,昨晚是因为时间晚了他也就没太注意,现在白天看到这个房间四处散落的行李,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主要是路赢就站在自己后面。

      “进去啊,季医生?”

      “哦,”季子欲磨磨蹭蹭地往房间里走,他在思考什么时候收拾呢?因为他现在实在有些困,他不是很想再活动了。

      想着想着,路赢已经顺手拿起季子欲一个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叠了起来,季子欲吓得连忙走过去一把抢过衣服,“你干什么?”

      “收拾房间啊?”

      “收拾房间你拿我衣服干嘛?”

      “你看这房间最该收拾的是什么?”路赢没理会季子欲,顺手叠了起来,速度很快,叠得也整齐,说话间就摞好一小排了。

      “那个,我自己来,”季子欲实在不好意思了,房间确实乱了些,他平时也还是会自己收拾,但仅限于没有连台手术的调休日,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会请钟点工打扫,他还是很爱干净的,就是活动真的太消耗体力了。

      “你去睡会儿吧,看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我没事,再说也是我的东西,让你来收拾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男人,去睡吧哥,这一会儿就收好了。”

      季子欲实在拗不过路赢,路赢却已经把散落的衣服都叠好了,又把衬衫拉平挂到衣柜里,动作迅速利索,摆放位置也整齐划一,私人物品统一给季子欲收拾在小柜里,也是一一码好,有些外用的物品放在季子欲好拿的位置,又把季子欲的资料书和档案归了类,把书桌整理干净。

      季子欲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路赢做事非常能干也很细心,这确实让季子欲有些刮目相看了,他以为路赢是那种五大三粗又不拘小节的人,可能自己确实不够了解这只小狮子。

      季子欲换了衣服,躺到床上,路赢忙前忙后的,但脚步声非常轻,发出的动静小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有个大活人在眼前,还以为这个房间里只有季子欲一个人。

      很快季子欲就睡着了。路赢把房间整理出来,接着去外面阳台洗了洗拖把,把地拖了几遍,这才换好衣服坐到床上。

      他又看了几眼季子欲睡觉的样子,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只是看到一个人就觉得像踩在云层上,心痒痒的,周围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嘭嘭嘭”很重的敲门声,路赢还没有睡熟就立刻惊醒了,“谁啊?”

      门刚一打开,周芜原就飞扑进来,立正站好敬礼,“报告路队!北区猎鹰特战部队一大队副队长周芜原现调任红一团指挥员,前来报道!”

      路赢一惊,连忙将周芜原推出门外,又转头看季子欲还在熟睡,将宿舍门锁上,才出来拍了拍周芜原的肩膀,“怎么今天才过来?”

      周芜原先愣了愣,摇摇头道:“还不是你说走就走,我待了几天把事情处理完才赶过来。”

      “和军区干部都打过招呼了?”

      “嗯,”周芜原一脸委屈的样子,“这几个月我算是没好果子吃了,你是没看见我爸那脸色。”

      “怎么?离得近还不好?”

      “好什么?他都恨不得把我活吞咯!”

      “行了,你宿舍在哪?我把行李给你搬过去。”

      “别别别,”周芜原连忙拉紧身后两个大背包,“不用麻烦你了路队,我就是过来看你一眼,宿舍在隔壁那栋,你去休息吧,我下午去部队报道。”

      路赢点点头,周芜原又偏头朝窗户里瞄了一眼,什么都没看清,用下巴指了指房间,小声道:“你舍友啊?”

      “不然是你舍友?”路赢没好声气回,刚才周芜原稀里糊涂地敲门那么大声就已经让他非常烦了,把他家宝贝医生吵醒了他真的会揍这个家伙一顿,“下次敲门声音小点知道吗?别吵别人休息!”

      “哎,”周芜原挑眉,“怎么样?哪个部队的?好相处不?”

      “你管得着?”

      “得嘞,下次一起吃个饭,先走啦!”

      “滚滚滚!”

      周芜原背着大包屁颠屁颠地走了,路赢才蹑手蹑脚地进到房间里面,看了眼季子欲还缩在被子里,也就舒了口气继续睡觉。

      “稍息!”操练场上一阵威风飒爽,精神抖擞,周芜原站在队列前,俨然不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几轮训练下来,队里的兵虽然素质良好却也发现了这个个子矮着大队长一截,长得白净,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的副队长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刁钻的训练标准,极为难人的时间要求以及毫不留情的惩罚方式都让团里的兵第一天就见识到周芜原的厉害,心里对未来几个月的日子都有些发怵。

      “说几句,”周芜原开嗓,“今天你们的表现还算勉勉强强,未来几周强度将会逐渐加大,要是实在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退出,就你们这个水平我是丝毫没看出一点儿陆院红一团的样子,要是不想丢脸,明天给我拿出你们的精气神来!现在,解散!”

      队列有些兵郁闷起来,虽然他们都知道北军区特大的威名,但他们红一团也算是这连队里一等一的优秀,被周芜原狠狠挫了锐气,大家都有些怨气,但瞥了一眼周芜原身后站着的像座雕塑一般的大队长,又连忙把话吞回肚子里去了。

      还没过几分钟,走在前排的兵就发生了一些骚动,路赢和周芜原都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不远处的跑道上走过去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站在最前面和两名军医正在讨论问题的就是季子欲。

      操练场上有七八个班,今天第一次撞见这么标致的人物,个个都心急火燎地挤到最前面看热闹,这陆院隔离人气,平时面对面都是大老爷们,这十年难遇一回的美人,还长得那么仙,真算是开了眼了,也不管这医生是男是女,有的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路赢远远看见季子欲那双桃花眼,又看看那群如狼似虎扑上去的寸头兵,心里噌噌地一阵火,不过还没等他走过去,身边的周副队长已经一溜烟超过那群兵冲到季子欲面前了。

      “小叔!”周芜原惊喜地站在季子欲正前方,眼睛亮晶晶地眯着,“你怎么在这儿?!”

      季子欲愣了一下,看清楚来人,便也回笑:“小周啊,好久不见,我调来陆院一段时间做外科指导,你呢?部队轮调?”

      周芜原显得特别激动,一个劲儿点头,“没错!我和大队长一块儿过来的,他就在后面。”

      季子欲闻言,偏头看了看周芜原身后,路赢果然笔直地站在不远处,不过脸色看上去很糟糕,也有可能是季子欲没看清,这家伙又怎么了?季子欲心想,很快他手里被塞进一颗棒棒糖打断了思路,周芜原笑嘻嘻地说:“小叔,吃糖,你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哦,谢谢你,”季子欲将糖果放进口袋里,“我们刚下课,准备去食堂。”

      “我也是,咱们一路走吧!”

      “好,”季子欲说着,便将文件交给旁边的秦医生,同周芜原一道往食堂走去。

      后面的兵都看傻眼了,刚才还一副要灭口的副队长,此时此刻俨然一只哈巴狗跟在美人医生旁边,还笑得那么甜,这是在干什么?还叫得那么亲切,小叔?副队长和美人医生是亲戚?!可看着也不像啊。

      此时的路赢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但心里像是有一万只小虫在爬似的,他完全可以跟上去挤开周芜原,但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傻蛋了,又不是抢食,更何况身后还有部队的兵,大队长心情一时沮丧起来。

      很快又到了晚上,路赢结束晚练又去操场跑了十公里,九点三十分准时回到宿舍,发现季子欲的床位还是空的,他更加郁闷了,看来表白这个事得快速提前,不然季子欲身边那么多双饥渴的眼睛,他实在坐不住了,管他季子欲会怎么回应,他得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正想着,宿舍门就被打开了,季子欲抱着一盆衣服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路赢!路赢!”

      路赢见状连忙走过去接过衣服,着急问:“怎么了?”

      “洗衣机,”季子欲急急忙忙地说,“突然转得特别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那个沫子就一直往外边吐,太可怕了!我衣服还在里面!你快跟我过去看看,”

      路赢一听乐了,“季老师洗个衣服都能把机子给洗坏了?”

      季子欲气不过狠狠瞪了路赢一眼,“别嘴贫!快点下楼,一会儿我衣服给搅坏了!”

      “得得得,”路赢跟着出了门,“你直接把电源关了不就行了吗?”

      “就是找不着电源在哪我才上来找你,按钮也不听使唤,那洗衣机看着新,真是不好使!”

      路赢摇摇头,一脸无奈又饱含笑意地看着季子欲着急的侧脸。

      下到二楼洗衣房,靠墙的一台机子确实在往外面吐着白沫,洗衣桶也转得飞快,路赢连忙走过去,按钮失灵,这边新宿舍区为了安全隐患都接的地缘插座,不过这台机子的插头绕了几转在右后方,路赢爬到地上,伸手去够了好大半天才把电源给断了。

      季子欲这才松了一口气,路赢又转身检查洗衣机轮槽,又把洗衣机旁边的卡扣拆开看了遍水阀和水位传感器,边伸手下去推水阀阀芯,然后开电,洗衣机就稳定地转起来了。

      季子欲大惊:“你怎么做到的?”

      “简单,阀芯卡住了,通电后无法复位就会一直进水,”

      路赢瞥了眼季子欲一脸不清楚的样子,笑道:“算了,这机子确实不好使,委屈我们季老师了,吓着了吧?现在没事儿了。”

      季子欲点点头,又问:“那吐的这些沫子呢?”

      “洗衣液放多了季老师。”路赢一字一句的说,季子欲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地样子,“真的吗?我只倒了一瓶盖啊?”

      “下次我帮你洗吧哥,”路赢看了看洗衣机,眯着眼睛笑到,“你就两三件衣服你用洗衣机搅?怎么懒成这个样子的?”

      “用你管啊?”季子欲听出讽刺来了,“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洗衣房正对着风口,两人都穿着拖鞋就出门了,现在脚趾都是冰的,季子欲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行吧,事情解决了,咱们上去吧。”

      “好嘞,”路赢正要走,季子欲一落脚就踩到满地溢出的白沫,重心不稳,整个人一下就往前扑去,路赢眼疾手快,连忙往前一把抓住季子欲的棉睡衣,结果自己脚底也打滑,两个人一齐摔到地上。

      季子欲刚落地就感觉脸埋在温热的毛衣里,身体也没有贴近冰凉地面的触感,他头晕晕地抬头正对上路赢那双热忱又有些捉摸不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仰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季子欲一时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耳朵也有些发烫,连忙慌慌张张地想从路赢身上爬起来,结果扭了半天差点又摔了下去,忽然,他感到后腰际一阵温热,腰被路赢圈在手臂里,他心里像打鼓似的,嘴里连连发问:“干,干嘛?还不快起来?嫌地上不够凉吗?”

      路赢声音低沉,眼神炙热,他毫无保留地看着季子欲,柔声道:“哥,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身上为什么一直这么冰?”

      季子欲吓了一跳,更加慌张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快起来!”

      没想到路赢把手圈得更紧了,季子欲根本挣脱不开,路赢一身蛮力,平时倒也谨言慎行,看着稳重得体,偏偏一发疯就完全没法儿控制。

      “哥,我,”路赢感觉自己心跳都没了,他差点就脱口而出那三个字,但他注意到季子欲现在的情绪和表情都有些勉强,路赢虽然很想把眼前这个人揉碎吞进肚子里,一遍又一遍大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但看到季子欲表情的那一刻,路赢还是犹豫了,他忽然觉得可能还没到时机,他一点也不想让季子欲为难,如果可以,他想等季子欲真正敞开心扉走向自己,所以路赢只是轻声说:“我抱你起来。”

      季子欲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话,但还是挣扎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起来。”

      “别动,”路赢这一声完全不同以往,更像是忍耐着什么,低沉阴翳,季子欲愣了一下,腰际一紧就被路赢反手扛抱起身,“你脚上还有洗衣液。”

      “我,”季子欲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被路赢奇怪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这么心虚,不是,但路赢这样抱着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身体一点也不排斥呢?这已经是第二次亲密接触了,季子欲有点异样地看了眼路赢,“可是我们这样出去被人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不好什么?”路赢像是明知故问一样,却连看都不看季子欲的眼睛,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洗衣房。

      宿舍楼道非常安静,只有空寂的白炽灯,季子欲轻轻动了动身子,将头爬到离路赢耳边很近的位置,“算了,走快点!冷死了。”

      路赢心里一动,将怀里小猫似蜷着的季子欲搂得更紧,加快了上楼步伐。

      到宿舍后,路赢硬是把季子欲抱到床边才放他下来,扔了一块干毛巾给季子欲,自己转身去卫生间冲澡,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一丝微妙。

      路赢洗出来,发现季子欲还靠在床头看书,轻声问:“还不睡吗?”

      “嗯,查点资料。”

      季子欲没有看路赢,他戴着无框眼镜微微偏着头,弧度被床灯打得异常漂亮,连带着那双清冷又挑人的桃花眼一齐被路赢刻在眼里。

      “哦,那个,热水很烫,你用不用也冲个澡?”

      季子欲这才抬头奇怪地瞥了一眼路赢,想了想,叹口气,“你今天心情不好?”

      路赢也愣了愣,“没有啊,为什么这样说?”

      “那为什么傍晚在操场看见你一脸倒霉样,部队训练不顺利吗?”

      “没有,都挺好,”路赢意外,季子欲当时居然看到自己了,还注意到自己的情绪了,这真的是一个质的飞跃,“你看错了哥,”

      “是吗?”季子欲扬手扶了扶眼镜,又将目光放到手里的资料上,“可能吧,我再看一小会儿就去洗澡,你先睡吧。”

      路赢点点头,很乖地钻进自己的被窝,想了想又转身看着季子欲,“哥,你还记得我们在新西兰度假村,你喝醉后我把你抱回去那一晚上发生的事吗?”

      季子欲有些漫不经心,“记得,怎么了?”

      “哥,我说我们发生关系的事是我骗你的,”路赢一口气说出来了,季子欲显然有些惊讶,怔怔地看着对床,路赢盯着床单,“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喝多了,我帮你清理了一下,实在太困就在那间房间睡着了,后面的事……”

      “所以,你猜我会不会相信酒后乱/性这个说法?”

      “啊?”这下路赢有点懵了,“什么意思?”

      “人体摄入酒精后暂时昏迷是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忆的,你的触觉、感知都会提醒你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或发生过,我既然还记得你小心翼翼帮我吹头发的触感,你觉得我当时会立刻相信你的说辞吗?”

      “那你当时还那么惊讶?!”

      “我惊讶是为什么你会在新西兰,还有,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路赢一时说不上来了,季子欲见样也没有问下去的冲动,他今天总是感觉自己的心律不齐,说不上来原因,只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对劲,于是就立刻逃跑了,季子欲撤回目光,“算了,你睡觉吧,我去洗澡了。”

      “不看书啦?”

      “不看了。”

      季子欲走到一半,又转回来,在路赢的枕边放了一样东西,又匆匆朝洗漱间走去:“给你。”

      路赢仔细一瞧,发现是周芜原傍晚给季子欲的那颗糖,眼睛瞪得很大,激动地看向季子欲的背影,“哥!我可不爱吃糖啊!”

      只听季子欲在洗漱间里回,“拿着吧,小孩子都喜欢。”

      一时间,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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