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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他忽然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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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欲坐着皮卡颠簸了一路,等终于在平地落定后,外面的天已近黄昏,他偏头看了看陆院严肃宏大的院门,站岗的军人一丝不苟,四周静得仿佛没有人气,目之所及是负压的群山,辽阔平原远处有丝落日余晖。
季子欲默默叹了口气,从路程来看,离这里最近的小镇恐怕也要四五小时的车程,周围山区大多被划在特训基地,平时也不能随意外出,这回倒是足够他清净的了。
司机将季子欲的行李和随身携带的医疗包拾下车,林寒远寄的一些相关急救药品被拉回仓库,负责专家医疗小组的指导员已经站在院门等着了。
临近深秋,但这里海拔高,空气稀薄,更显萧瑟,季子欲经不住打了个冷噤,指导员热情地迎上来,派了两个兵将季子欲的行李送去附属医院的宿舍,带季子欲去食堂吃了顿便饭,又四处转了转,介绍了一些关于此次医资调配的事,等季子欲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宿舍占地面积挺大,一间房有两个床位,并排靠墙,两张大木桌,两排收纳柜,一个卫生间,还有几套新床褥,军区宿舍标配的保温杯和绿水缸,暖气也挺足的。
唯一就是楼层在四楼听上去有些不吉利,不过条件还是很好的,季子欲进屋把窗户打开想透透气,没成想刚开了一条缝一阵凛冽的寒风一瞬间灌了进来,季子欲立马关上,转身将门敞开。
两张床铺有一张已经换上了全新的床单,被子也叠成严谨的豆腐块,季子欲心里一暖,不亏是陆院北军区,待遇真的挺不错,床褥都帮忙铺得整整齐齐,新宿舍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季子欲随便收拾了一下相关资料,将一个全是书的行李箱腾空后,又清点了两遍急救器材,坐了一天的车实在困得不行,他拿起洗漱用品就朝卫生间里去了。
洗脸的时候,季子欲将挂在门旁的穿衣镜取下来挂到洗脸盆上方,他恍然瞥到一眼洗脸架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洗漱包,不免心里有些奇怪,军区医院准备这么齐全?连基础的个人用品都考虑周到,不过他实在是太困了,也没多想,换好睡衣就躺床上去了。
季子欲的工作性质已经让他养成了有地就睡的习惯,外面突发情况特别多,外加外科医生的工作量非常大,必须快速补充生理要求,所以他盖上新被子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子欲忽然被一股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皮发疼,他使劲睁开疲倦的眼睛,被突然弄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更何况他睁眼一时间还看不清周围的情况,耳边就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呼唤,“你是什么人?”
一刹那,几乎是同时间,他和门口僵着的男人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苏醒过来。
路赢先是被吓了一跳,他的宿舍里为什么会躺着一个人,等看清楚以后,惊讶的表情露出一丝激动,不过很快又归于愤怒和生气。
“季子欲!”路赢大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
季子欲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刚睡醒的大脑正在飞速运作,路赢却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那嚣张的气势仿佛要吃人一样,季子欲手心不自觉地紧张,心脏跳得怦怦不停。
路赢像只恶虎一样扑过来,却还没来得及瞄准目标就被季子欲散落乱放的箱子绊了一个猝不及防,一时间失去重心,“嘭”很重地砸到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季子欲快速下床,用他现在最后一丝理智低吼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路赢摔得头晕眼花,不过很快又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他皱着眉头四处看了一圈,瞪大眼睛看着季子欲:“谁允许你住这儿的?你来北军区干什么?”
路赢一句话彻底点毛了季子欲,“你说话给我客气点,我做什么你管得着?你大半夜乱闯医院宿舍想干什么?你倒也真闲,哪哪都能看到你,狗皮膏药,甩他妈都甩不掉。”
路赢现在心境已经大不如前了,换做之前,谁敢这样和他说话,他保证下一秒就给人抡到地上三天走不动路,但现在听到季子欲一顿乱骂,心里却全然没有别扭反而觉得有些得意,路赢摇摇头,冷静下来思考了几秒钟,拍拍身上的灰,严肃地看着季子欲,正色道:“我受组织指派到北军区参与红一连强度特训,公事公办,你别多想。”
现在轮到季子欲有些意外,路赢居然没有顺着他骂人的话反击回来,他这种骄傲自大的人居然会吃口头亏?季子欲也拉回几丝理智,他觉得要是自己越生气这个混蛋肯定越得意,便也冷静道:“听清楚我的问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医院宿舍?”
路赢挑眉,“指导员安排的,干部宿舍翻修,空余房间都没床位了。”
季子欲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脸色异常难看,路赢见季子欲这么讨厌见到自己,心里也狠狠地憋了一口气,季子欲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拉着自己介绍一通的那个年轻指导员似乎有提到过今年军区宿舍翻修的事,不过那人只是顺嘴提到每年人员住宿调动都会听从上级安排,医院宿舍宽敞又是双人间,估计之后会调来一个舍友来给季子欲作伴,季子欲也没太在意。
该死的,那个指导员怎么办事的?明明这间宿舍就已经有人调过来了,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自己?还偏偏是路赢这个王八蛋,他俩还有一大笔账还没算呢!
季子欲揉揉眉心,“他们有通知你这间宿舍会住进其他人吗?”
“通知了,所以我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宿舍也打扫了一遍,只是我不知道那个专家就是你。”
“房间是你打扫过的?”季子欲音调稍高了点。
“当然!这栋宿舍楼是今年新建的,没有人住过,窗户上还飞着木屑渣子,满地的墙板灰,我可扫了一上午,里里外外,连同储物柜都抹了一遍,保证没有一点灰尘!”路赢说话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得意,似乎是要求夸奖的大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我现在是要夸你的意思吗?”
路赢闻言眼皮垂下去,表情一下就沮丧起来了,“没有。”
季子欲想了想,“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我去找指导员让他重新调换一下宿舍,你,”他又瞥了眼路赢,季子欲其实是很想狠狠骂他一台,然后大声吼出为什么那天让自己等他又不来?是不是觉得耍自己很有意思?但季子欲没有问出口,他总觉得要是自己太在意这件事,就像直接告诉路赢,我季子欲就是个大傻蛋,在原地等着你来骗我,最后还因为见不着人气急败坏,这实在太掉价了,而且他要是越在意,他和路赢的关系只会越紧密,并不能有效避开这个恶魔,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一个成年人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你先将就在这里睡一晚吧。”
季子欲假装没事人一样,转身朝床边走去,路赢却忽然叫住了他,“喂!为什么一个人自说自话?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给我安排了,这间宿舍不能住人啊还是这里闹鬼?人员调动服从上级命令,如果因为私人原因就要求私自调换宿舍,为什么不如一开始直接按照每人喜好挑选?个人原因要积极克服,不能总想着逃避问题,有矛盾更要迅速解决,不能影响日后工作,在军区就要服从命令,季同志,我认为你需要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做法。”
路赢一口气说完,一脸严肃地模样让季子欲一时间真的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很快,季子欲要开口骂人,路赢迅速递上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好的热水,快速说道:“医院宿舍非常有限,如果要求调换宿舍,我不同意,你只能被调到营区集中宿舍,十个人一个房间,季医生,你应该不习惯一下子看到那么多光着膀子的男人吧?”
季子欲拍开路赢讨好的水杯,“都是男的,有什么不习惯?你现在居然还敢威胁我?!”
“冤枉啊,我真的是实话实说,为你着想,反正都被安排到这儿了,约着搭伙都没这么有缘分,既来之则安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我四肢健全,身体健康,脾气又好,还乐于助人,能吃能睡的,绝不给你添麻烦,长得还算马马虎虎,每天看着养眼,咱俩虽不算什么朋友也算半个熟人,之前有些误会现在也过去这么久了,再说,这山遥路远的,有什么事也能彼此照应一下,你实在不应该意气用事的。”路赢再次将热水递过去。
陆院空气干燥,夜晚气温又低,季子欲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嗓子就很不舒服,再加上用尽力气骂了路赢几声,嘴唇也觉得有些干裂,看在路赢现在暂时没有坏心的份上,伸手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又觉得不够,便咕嘟咕嘟全部喝了个光,咂咂嘴,将杯子放在一旁,转身看着路赢,“你现在不讨厌我了?”
路赢心里大苦,真想穿越到之前那时候给自己两巴掌,不过他当时打死也没想到,那个被自己折磨嫌弃的男人此刻却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不可取代的位置,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做了什么事就要承担什么后果,路赢闭了闭眼睛,他看着季子欲,很真诚地看着,苦笑:“现在没有。”
这句话是假的,“从来没有”是真的。
路赢之前那些近乎变态的幼稚行为完全可以理解为一种偏激的保护手段,他在乎江婷,在乎家庭,所以不想让季子欲破坏他们,但路赢从来没有讨厌过季子欲,从十几岁告白到现在,他没有恨过这个人,就连路赢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他折磨季子欲,把季子欲弄哭,挖苦季子欲,说一些难听的话,控制不住情绪发火,以及下意识里目光跟着季子欲,这些那些,都是路赢无法解释的行为,如果一定要说,那他路赢就是太在意,然后是同情,在得知真相后又变得愧疚,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感情已经无法控制,他会在深夜一次次想起季子欲,想看他笑,讨厌和他亲密接触的人,不忍他哭,害怕他受伤,想了解他,路赢几乎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在意季子欲,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因为他已经做错事了,他伤害了季子欲,很多次,所以他有些害怕,害怕他要是再走错哪一步就会将季子欲推得更远,他赌不起,只能忍着情绪,用笨拙的方式靠近那个浑身是刺的人。
季子欲眼里露出一丝理所当然,冷笑,“行,我考虑考虑你的建议,没什么事的话就洗洗睡吧。”
路赢又叫住了他,“那个,”
“又怎么了?”季子欲非常不耐烦。
路赢指了指季子欲刚才睡得热乎的被窝,“这,是我的床,”他几乎是很艰难地才把这几个字挤出来。
季子欲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异彩纷呈,“你!你说什么?!”他立马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另一侧。
“没事的没事的,我昨天晚上刚到,只睡了一晚,你继续用,我去拿套新的。”路赢说完飞快地绕开季子欲乱七八糟的行李,去收拾新床单。
季子欲尴尬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亏他还以为这是陆院派人提前给自己收拾好的,想想也怪自己蠢,谁调人去新宿舍还帮忙打铺盖的啊!合着这是路赢头晚提前铺好的床,那个魔头还在上面睡了一晚上!季子欲简直要疯了。
季子欲头皮发麻,“你,你怎么不早说?”
路赢抱着一叠床铺过来,立马开始收拾新床,“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没有!绝对没有!”
路赢手脚麻利,一晃眼就把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没事哥,你安心睡,我就睡这边。”
“不行!”季子欲忽然喊道,他有些别扭,看着路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羞耻又更加加剧。
“为什么?那里不好睡吗?”
“不是不好睡,这里原本是你的床,那个,”季子欲憋了好大阵,开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的床位,我还以为是医院派人提前收拾好的,我,我去那边睡,你回来睡你的床。”
说完季子欲就要伸手去收拾新被套,路赢一把将手里被子拉过来,眯着眼睛看眼季子欲,笑道:“啊,哥对我这么好啊,还给我把床提前暖好!行,那我去睡我的,你来这边。”路赢说着就要朝季子欲刚才睡得热乎的被窝里钻。
季子欲又着急起来,连忙一把抓住他,羞燥得不行,左右看也不是,面露难色,嘴却还是不饶人:“你放狗屁呢!谁给你暖床!给我滚过去一边自己睡,谁让你不提前说,这以后就是我的床位了!”
边说还边迅速地跑回床侧,一溜儿钻进先前的被窝,捂得严严实实的,将床头灯关掉,闭上眼睛,低声说,“我睡了,你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我明天就搬走,我说到做到!”
“得令!”
可能是太慌张了,季子欲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这句话的歧义,他现在这样仿佛是路赢求着自己住在这里一样,而自己还和这个魔头讲条件,但季子欲实在是有些心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路赢吃错药了,太不对劲了,他有点应付不来这样的路赢。
路赢心里却乐开了花,三下两下就把床铺好,抓起换洗衣服,哼着小调朝洗漱间走去了。
季子欲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听见洗漱间关门声才将脸从被窝里透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脑子坏了吗?自己又是怎么回事?慌什么?该死的,季子欲完全睡不着,他脑子里太多问题了,而这段乱码的源头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唱着歌洗着澡,这实在太可怕了。
季子欲在强行催眠,显然完全没有效果,很快,路赢就洗好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声坐下,转头看了眼季子欲,发现他正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季子欲连大气都不敢出,烦死了。
路赢定睛仔细看了看季子欲颤动的眼皮,轻笑,“哥,你要是睡不着就别装睡了。”
季子欲大惊,还是没说话,路赢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眼季子欲的手机,又看了看季子欲,他瞥见衣帽架上挂着的季子欲的外套上面插着的中性笔,不禁心悸,澳洲度假村的事情又再次充斥在他脑海里,路赢有些不甘,眼睑低垂,就着昏暗的床灯,他轻声问道:“哥,那天,为什么没在酒店等我?”
季子欲猛然睁眼,一下就从床上弹起来了,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路赢被季子欲这样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季子欲惊慌的样子,他苦笑,原来当时的承诺全不作数,他应该像季子欲说的那样,用成熟的方式解决问题,在季子欲看来,那天的事不过像玩笑一样,“哥不是睡着了吗?”
“你刚才说什么?”季子欲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他十分确信路赢刚才说的话自己听清楚了,但他现在有些混乱。
“嗯?”路赢显然也有些搞不懂状况,“那天在酒店,我让你等我回来有话和你说,你,”路赢又忍了忍,别开头没看季子欲,“你为什么没等我?”
“胡说!”季子欲声调提高几个度,“路赢,耍我很有意思吗?我没等你?你连酒店都没有回,你还让我等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你……”
“等一下!”路赢忽然激动得喊出来,打断了季子欲,他声音有些迟疑却坚定地看着季子欲,“哥,你说我没有回酒店?”
“别给我装了,你个臭小子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真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好歹我算你半个长辈吧,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哥!你冷静一点!我回酒店了,我事情一结束就赶回来了,但招待人员说16号已经退房了,我打你的电话没人接,发的短信全都是未读,哥,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耍你,我向你保证的事情绝不会食言,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哥,你相信我。”路赢也着急起来。
季子欲气头下去一些,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天酒店发生的事,退房?不可能啊,他直接办理了续房手续的,忽然,季子欲瞪着路赢问:“你什么时候回的酒店?”
“4号。”
“具体什么时候?”
“天刚亮不久我就赶回来了,怎么了?”
“靠……”4号早上季子欲还在贺尧的私人别墅里吃着精致的早餐,但退房又是怎么回事,“我那天确实有事没在酒店,但我的房间一开始就办理了续房手续,不可能退房。”
路赢想了想,“哥,你什么时候办理的续房?”
“你刚走我就续了。”
“你只续了一天?”
“不然呢?你还想我等你几天啊癞皮狗?”
虽然不合时候,但路赢看着季子欲一脸不爽地样子,实在没忍住,背过头偷笑了几声,又清清嗓子,“没有,但3号到4号续房办理正常流程28小时,你4号几点到的酒店?”为什么路赢现在觉得,季子欲就连骂自己空气里都带着一丝甜蜜的味道呢?
季子欲想了想,“嗯,应该接近晚八点左右,等等……”
一时间两人都反应过来,“过时了!!”
季子欲脸色很难看,路赢却忍不住激动地问道:“那,那哥你真的等我了吗?”
“给我滚!”季子欲理了理头绪,“你呢?解释解释为什么看到退房就自己提前走了,连招呼都不打?还不接我电话,信息一个不回,我看你还真有脾气,自己约定的事都不作数!”
“怎么可能?!”路赢连连回到,“是你不接我电话,我打了很多个,全部提示已关机,我一直在酒店大厅坐着等你回来,直到傍晚收到邮件要我立刻回北京完成任务,我以为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觉得我在开玩笑,我只能回去了。”
季子欲连忙掏出手机,打开通话界面丢给路赢,“你最好自己看看,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路赢奇怪地翻看手机记录,又看看自己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时间笑了出来,“哥!你打的是哪个号码啊?!我之前发信息给你的是信息办给我新办理的卡号,我们职业特殊,出国很麻烦,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自己的手机号转卡出国。”
季子欲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打错卡了。”
季子欲一把将两个手机抢过来看,翻了半天,最后生气地将手机摔到床上,冷言道,“这是我的问题吗?你就不会提前和我沟通吗?我怎么知道你们信息情况那么麻烦?”
“对不起,哥,这次真的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考虑到这个点,”路赢又瞥了眼季子欲的对话框,上面给自己发了很多条信息,“你在哪?”“为什么还不回来?”“我等你到明天早上,最后警告!”“混蛋,接电话。”“别再让我看见你!”
时间显示从4号到6号,路赢忽然又笑了出来,他实在忍不住,季子欲真的在酒店等着自己,还等了整整两天,最后实在是气不过才走了的,这算什么?自己在季子欲的心里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分量了?路赢简直要开心疯了。
“喂,你笑什么?”季子欲忽然开口打断了路赢的美梦。
“啊?没有,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对不起哥,让你等了那么久,都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提前和你说卡号的事,真的,对不起。”路赢是真的在认真道歉,虽然季子欲等自己他很开心,但他一想到那两天的时间季子欲一个人待在酒店里百无聊赖的,就有些难受,他肯定特别失望吧,也不知道那两天季子欲做了些什么,路赢有些后悔,不,是非常后悔。
“行了,”季子欲看了看路赢,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路赢的眼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像是在真的懊悔,季子欲没再继续对视下去,“这件事我也有错,你打我电话时我正忙,手机调静音了,本来应该及时回你消息,但那天晚上我和朋友聚会,人太多一时就忘了,那什么,我也有问题,既然是误会,现在也算扯平了。”
路赢呆呆地看着季子欲,季子欲居然向自己道歉,虽然没说“对不起、抱歉”之类的话,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路赢连忙说,“没有,我的问题更大。”
季子欲立马就回:“当然你的问题更大!要不是联系不上我至于在那破岛待那么久吗?”
路赢笑看着季子欲说话的样子,他忽然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嘴硬心软,每次都说要像个成熟男人一样理智解决问题,其实非常小孩子气,偏要逞嘴上威风,路赢连这些点都喜欢,他发现自己也许真的无可救药了。
“那个,和朋友聚会,开心吗?去哪玩的啊?”
季子欲瘪瘪嘴,掖了掖被子,靠着枕头躺了下去,“还行,一个海岛,开了些萱草,夕阳挺震撼的,甜品特别好吃。”
“哈哈,你这都是什么总结啊?”
“怎么了?不行啊?”季子欲扭头白了路赢一眼。
路赢也钻进被子里,侧身用手撑着脸,望着对床的季子欲,笑,“行,好玩的话下次也带我一起去玩呗?”
“神经病,谁要和你去玩?”季子欲立马回嘴。
窗户是关着的,但窗帘没有完全拉圆,这里都是大平原,夜色特别漂亮,宿舍楼外有一颗粗壮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影影绰绰,今晚没有月色,昏黄的床灯打在季子欲的发丝上,路赢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很放松,很自在,很心安。
季子欲很快就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睡了,身体蜷在一起,像只小猫一样抱着手偏头睡得很熟,路赢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他侧身对着季子欲的背影,不知道看了多久,自己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