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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又被这个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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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尧的私人海岛一角,远离度假别墅区,是一处天然沙湾腹地,搭了一排白色敞亭,季子欲一行人正在围满鲜花灯排的沙滩上烧烤。
“贺尧,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季子欲递了一杯冰啤酒过去,贺尧刚给季子欲拿椰子冰过来,立马接过杯子,笑:“我说过不会让你吃亏的。”
季子欲点点头,“公司怎么样?吃力吗?”
贺尧定睛看着季子欲,“季子,你关心我我很高兴,但在我这里,至今还没有能难住我的问题,不过是一场范围更广的交易而已,这对我来说,远比没有明天的枪战好很多。”
季子欲挑眉,“你确实很特别。”
“过奖。”
“没有夸你。”
“随便,我想这样以为。”
话完,贺尧放下手里酒杯,一把拉住季子欲的手就往海边走去,季子欲用力没有挣脱,贺尧一路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带着季子欲从灯牌闪烁的地方走到漆黑广辽的海岸。
季子欲无奈地跟了一路,到了海浪离他们只有三步的位置,贺尧忽然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季子欲,用意大利语问道,“我能抱你吗?”
话音掺杂着海风,季子欲还没回答,贺尧已经转身,手臂猛地向前一搂,季子欲还没来得及反抗,就随着一阵凉爽的晚风扑到贺尧的怀里,他能隐约嗅到贺尧身上清冽蛊人的冷香,手臂碰到贺尧发烫的身体,他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
贺尧像是等待了很久,他抱得急促而婉转,却又充满惺惺相惜的意味。他小心翼翼地说,“这一回,我问你了。”
季子欲回神后,见自己挣脱不开,心里抵触的感觉又开始涌出,他语气不满:“问了,可我没有答应。”说完,他又使劲推了一下贺尧,贺尧并未示弱,反而愈加发力抱紧,季子欲气不过,使劲抬头撞上去,贺尧没想到季子欲反应这么激烈,一时没避开,下巴被撞得生疼,手臂一松,季子欲趁机后撤离开那让他浑身难受的桎梏。
贺尧一手扶着吃痛的下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季子欲,怨念地开口:“你就这么讨厌我?”
季子欲摇摇头,“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贺尧忽然语调激动,整个人的气息像恶狼般猛烈扑来,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肯跟我回威尼斯,我就来中国陪你,父亲死了,再没人能管我了!我喜欢你!季子,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对我示好哪怕一点?哪怕你骗我!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我也笑一次?!”
季子欲感觉迎面吹拂的海风越发刺脸,他头有些隐隐作痛,“贺尧,我不知道你从小接触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在我这里,我只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时我差点死在船上,我没办法理解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不会,也不可能对你有同样的期待,这一切发生得太草率了,那时我们生死未卜,我的朋友还为此差点丧命,你让我如何对你产生感情?今天我答应陪你上岛,一是我认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容易,我不想揣测你,既然你对我坦诚我也把你当朋友,二是我也需要放松,如果因为这两个原因让你产生不合时宜的误会,那么我道歉,很抱歉,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骗你,你死心吧。”
贺尧脸色已经暗得看不清了,过了好半天才开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季子欲抬眼,“说。”
“我们还是朋友吗?”问完,贺尧顿了顿,声调暗沉,又接着说,“我是说以后。”
“你不再纠结没有意义的事,我们就还能继续做朋友,如果做不到,那就趁早划清界限。”
季子欲的话像锋利的刀刃刺进贺尧心脏,贺尧低头握拳暗道:“我知道了。”
两人转身离开海岸,冰凉的海风早已让季子欲浑身发冷,隐隐头痛,看向灯火通明的烧烤摊时,季子欲忽然站住了,他偏头看着满脸失落的贺尧,明明自己心里已经毫无波澜,有些答案早已了然于心,季子欲却还是叹了口气,轻道:“贺尧,你喜欢男人吗?”
贺尧猛地呆住,脸上浮现一丝异样,“为什么,这么问?”
“你多大了?”
贺尧握拳的力道加重了些,他皱着眉头,“21。”
“21岁就能这么有魄力,你的未来谁都无法预料。”
“你,”贺尧看不清站在暗处季子欲的眼睛,“到底想说什么?”
季子欲慵懒地活动了一下手臂,转头看着贺尧,“我是同性恋,喜欢男人。”
海风渐隐,贺尧脸色大变,“你没必要骗我。”
季子欲轻笑,“不相信?你不是也希望我喜欢男人吗?怎么听我亲口说出来反倒不高兴了。”
贺尧一时语无伦次,“不,不是……”季子欲说得没错,贺尧的确希望季子欲也喜欢男人,但这有个限制条件,季子欲只能喜欢自己,他没想到季子欲真的是同性恋,这就意味着他不是首选项,而他根本无法接受,季子欲其实可以喜欢男人,却不喜欢自己这件事。
“贺尧,你和男人做过吗?你在床上也能接受和你一样的身体构造吗?”季子欲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他的思绪乱绕,心却慢慢发疼。
贺尧猛然大怒:“够了!”
“贺尧,我挺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因为我长得像女人吗?如果我不长这张脸,剪了头发,你还会喜欢我吗?你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这张脸不是吗?”季子欲游刃有余地说着每一句话,不带一丝讽刺,却深深刺痛了贺尧的心。
贺尧此时难受得脸色发白,他也没想到季子欲短短几句话就能像强化学剂腐蚀自己的身心脑髓,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原因,季子欲却说出这样一个轻佻肤浅的理由,这实在打击了贺尧一如既往的自尊心,可怨恨的同时,贺尧却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来反驳他,因为如果季子欲没有这样一张脸,没有那双明媚忧郁的桃花眼,没有长长的头发,怜人的身段,自己恐怕根本不会在意敌方交换上船的一名人质医生,这个位置和之前无数次死里逃生,被他视为蝼蚁的渺小又愚蠢的俘虏并未区别,硬要说,一见钟情也一定是因为对上眼了,所以贺尧反驳不了,啊,原来自己是这么一个肤浅的人,贺尧悲观又愤怒,却只能转身瞪着季子欲,无言以对。
两人在静如死灰般的空气中站了一会儿,季子欲忽然叹出一声刺耳的冷笑,语调让人捉摸不透,只听他暗道:“走吧,回去吧。”
靠近灯排后,热闹的空气又将两人包围,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季子欲很快就开心地与新认识的朋友对酒聊天,贺尧一个人坐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那一次,是贺尧生平第一回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兴许是这久工作真的太累了,季子欲在人群簇拥下一杯杯不停地灌着自己,他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这个老药方在过去十年里一直支撑他一人面对无数个梦回的黑夜。
沙滩上有相拥热吻的情侣,海风淡淡吹拂,灯光将恋人间的情愫衬托得更为美好。
季子欲暗暗看着他们,心想,如果自己不是同性恋就好了,也能光明正大在灯火璀璨处热烈地拥吻自己的爱人。
如果,自己不是男人,是不是早就和宋辛告白,站在鲜花过道里大方交换戒指的人,能不能就是他季子欲?
从来没有人真正想了解他,走近他,站在他的身边,不因为外表,不因为取向,只因为他自己本身。
季子欲甚至悲观地想,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不会有人愿意毫无保留地去爱,起码于他而言,不可能再这么刻苦地爱上谁了。
季子欲失去意识后,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很快他感觉到双脚腾空,手臂贴在那人发热的肌肤上,季子欲浑身不舒服,他鼻息间嗅到冷香,他知道这个人是贺尧,尽管他不愿意一个大男人被人这样抱着,但此刻他还是泛起心酸,他莫名其妙地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办法再去爱,如果自己永远遇不到谁,是不是真的要一个人独自老去,他不是讨厌一个人,他已经孤单太久了,到了三十岁后,这种渴望陪伴的感觉就愈发深刻,季子欲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看了看贺尧,轻声说,“今天,对不起你了。”
贺尧怔怔地看向季子欲的脸,他又闭上了眼睛,蜷缩着身体,只不过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滑过一阵滚烫的痕迹,他心想,为什么季子欲从来不开心呢?
季子欲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隔日的中午了。
等他晕沉缓慢地移到楼下开厅,厨房里走出来两位小姐很快地将餐桌布置好,端上精致丰富的饭点。
季子欲坐在餐桌前,见只准备了一人餐具,便杵着发晕的太阳穴问道:“贺尧呢?”
其中一位小姐回答:“贺先生公司有事,凌晨便离开了,他特意吩咐我们照顾好您,要是饭菜不和胃口,我现在立刻给您重新准备。”
季子欲皱眉,摇了摇手:“谢谢,不用了。”
他试着回忆昨晚喝酒以后发生的事,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被人抱回了房间,贺尧此刻应该彻底对自己死心了,也好,他也该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了。
不过很快,就在季子欲吃完最后一口奶油泡芙时,他重新满电复活的手机发来一连串提示消息,惊醒了他,似乎在这两天一夜的游玩过程中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完了,路赢……
等季子欲以最快的速度驶离海岛,打车到度假村时,已经是当天晚上八点钟了。
季子欲一路上拨打路赢的号码都显示关机,他心里有些发慌,虽然他没有必须要等路赢的理由,但毕竟他答应过路赢,自己会在这里等他。
季子欲询问前台是否有人来房间找过自己,前台小姐想了想摇摇头。季子欲给原来房间办理了续房,回到房间后,他疲倦地躺倒在大床上,极力安抚着内心的不安,路赢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他,会生气吗?
季子欲伸手轻抚额头,不对啊,自己为什么要担心路赢生气?那个人向来无理取闹,易燃易爆的,自己都被他这破性格弄得敏感起来。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季子欲心想,路赢会在今天几点过来?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事?为什么路赢也来澳洲了呢?这些奇怪的问题纠缠在一起,一路赶车的疲倦又折磨着身体,季子欲干脆去洗了个澡又去做了个按摩,最后实在困了,就打开留声机循环播放一张九六年的唱片,光着脚在丝绒地毯上面轻轻晃着,然后在开着窗的地毯上睡了过去。
天刚亮季子欲就醒了,他一睁眼就感觉喉咙干涩,浑身发烫,转头看见窗户没有关,懊恼地用手撑地站起来下楼去公共厅找药。
林寒发了几封邮件过来,除了几份报告书就都是让季子欲赶紧回京。季子欲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路赢,结果还是一样提示关机。季子欲郁闷地在房间待了一上午,快接近中午时,房间的门铃终于响了起来。
季子欲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慌张地跑到一楼,快接近门口又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如果门外是路赢那个自大狂,听见自己这么巴巴儿地在房间里等着他,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季子欲索性让门铃多响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开门。
等季子欲整理半天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时,门外探出一张陌生的面孔,穿着酒店统一制服,热情地笑着告诉季子欲,下午三点岛上举办酒展,这家酒店作为主办方之一,可以邀请贵宾参与聚会,让季子欲有空的话就去中心广场参观。
季子欲轻声道完谢,关上门后心情忽然就沮丧起来了。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北京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报告还没写完,他就这样耗在异国他乡无所事事,只为当时一个不作数的口头约定。
季子欲从来没有这样孩子气过,对他来说,千篇一律的生活规律已经是最好,他不需要过多的起伏波折。
季子欲转身上卧室找手机订机票,他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他的生活轨道上。
但是刚打开手机,他又瞥到了路赢之前打给自己的未接来电,以及很多条相同内容的短信,季子欲心里再次动摇了,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等我”,心里捉摸不定,如果自己现在走了,路赢晚上才赶过来……
算了。
季子欲编辑了几条信息发过去,将手机摔到床上,躺倒下去,订好的房间也不能浪费,明早,如果明天一早路赢还没有来,那他绝对立马飞回北京,如果真是那样,他季子欲该做的已经做了,不守承诺的人就是路赢。
下午四点,季子欲睡醒后去酒展玩了会儿,吃了点东西又租车去距离最近的小镇逛了逛,晚上随便走进一家酒吧里坐了两个钟头,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间十一点了。
前台的回应和白天一样,没有人来找过季子欲。
季子欲苦笑一声,刷卡进房间,快速冲完热水澡就倒头大睡,他现在彻底失望了,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期待的,路赢这是干什么?耍自己玩吗?有意思吗?
季子欲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想到当时在北京,路赢打电话约他出来吃饭,自己以为是解释的机会,没想到进到饭店就发现,新婚不久的宋辛正坐在妻子旁一脸惊讶地看着久别重逢后的自己,那时候,季子欲连自杀的念头都有了。
他最不想面对的人和事,只一瞬席卷而来,将他连同他那敏感可怜的自尊心一同裹挟进无尽黑暗中。
这是季子欲根本不愿意回忆起来的片段,甚至这一段时间的忙碌造成他自己都快要假性失忆了,现在却连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一切,都是路赢亲手造成的,那时自己甚至还一脸微笑地祝福宋辛江婷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是啊,路赢就是这样的恶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自大冲动,易怒疯狂。
两人一起调查NVCK的事现在被迫终止,季子欲原以为这段时间以来路赢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让自己改观了,现在看来,人的本性根本不可能改变,路赢还是那个自大、不可一世的大魔王。
而自己又被这个混蛋耍了,该死的。
路赢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偷着乐,他季子欲果然是个傻蛋,竟然会相信那个人的话。
高空告别平坦开阔的贝壳杉群岛,美丽的海岸线与碧蓝色海面并没有给季子欲沮丧的心情几分安慰,反而更加加重了他的焦虑,眼罩一拉,季子欲愤恨想到,路赢最好祈祷自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季子欲的面前,否则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周芜原远远就看见路赢一身戾气地站在练场中心靶位打拳,每出一拳,沙袋瞬间凹下去还没来得及弹回又被另一拳以极快地速度控制在原点,拳掌摩擦发出接连不断发出闷响,似乎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路赢毫不控制出拳力道,泄愤般重拳出击,边发出低吼的闷声,像不知疲倦的猛兽,生人勿进。
周芜原缓慢移动着靠近,喉咙吞咽,他刚坐飞机回来,听说路赢提前几天就和自己的未婚妻飞去度假了,中途又半路被赵泽鹏下命令回军区,路赢现在的心情周芜原心里也没底,他跟在他的大队长身边少说也有五六年了,路赢的易燃易爆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但往往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路赢上次这样不分轻重地拿着沙靶撒气还是三年前西南军区新任指挥官下达任务时,严重夹带私人感情判断失误导致小组成员两人受伤,他连夜打报告谴责指挥失误造成严重损失,结果因为那个指挥官后台过硬,这件事不了了之,路赢在练场打了整整一夜的沙袋,简直是非人的体力,直到第二天清晨步兵训练时路过发现他倒在靶场将他捡回医务室,连续输了三天液,这件事才结束。
现在这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报告!”周芜原靠近后,立正大喊了一声。
沙袋还是没有停止被摧残的命运,“报告!”,周芜原又喊了一遍。
终于,就在沙袋底座被拳风震倒的那一瞬间,路赢停手了,“说。”他没有抬起头来,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路队,西区应急救援组派人过来想找你做一个防洪抗灾的应急预案,我把相关资料都传过去了,信息部小赵也将近三个月东港生物科技交运出入名单汇总发过来了,刚指挥部来电让你现在过去一趟,我……”
周芜原话说到一半,路赢抬起头来,满脸的戾气,吓了周芜原一跳,“说完了吗?”
“啊?”周芜原大气都不敢出,“说,说完了。”
“资料传到邮箱,我现在过去。”
路赢将拳带解散朝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就走了。
周芜原心里凉凉的,“完了完了,他这不会还在生我气吧?”可是把路赢骗到岛上也是路正锋的意思啊,也不能全怪自己,这大魔头的脾气真的可怕。
“报告首长!找我什么事?”路赢面无表情地走进赵泽鹏办公室。
赵泽鹏拿起一份文件,“东西收拾好没有?”
“收好了。”
“行,多带点厚实点的衣服,陆院海拔高,要在那里待到年过完才回来,生活用品多备几套,那儿离城镇远,来回不方便,”赵泽鹏抬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拍了拍路赢的肩膀,“好好干!红一团好苗子多着呢!明年特招,你留意点预备人选,知道吗?”
“报告首长,明白!”
赵泽鹏瞄了一眼路赢,冷笑:“你小子是不是还在跟我怄气呢?”
“报告首长,没有!”
“嘿,我就奇了怪了,我破格放了你一周的假,老周也给你们开了公假出国,你去那边玩了那么久,回来还给我一副欠你钱的样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
“报告首长,没有!”
“行了,你要是愿意气就气着吧,但年底的对抗赛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听见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路赢敬完礼后,转身小跑出门。
赵泽鹏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去陆院的安排是两个月前就定好了的,因为东港突发情况才暂且搁置,又不是他想给路赢发配过去找不愉快,军区的新兵还没人带呢!这臭小子还在因为东港的事情生气,赵泽鹏想着想着闷声喝了两大杯热茶,路赢执行任务心性向来勇中求稳,体能判断综合素质都非常强,是一个天生的兵王,偏偏就是这牛脾气,换谁都吃不消,“嗐,这臭德行……”赵泽鹏又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了,林寒起身顺手端了一杯热咖啡端到桌上,“进。”
“主任,您找我有事?”季子欲进门将口罩摘了下来。
“小季,过来坐。”林寒挥手示意,将手边咖啡推到季子欲面前,“来,喝杯暖和的。”
咖啡杯冒着热气,光是闻一闻都觉得苦涩浓稠,季子欲心里郁闷,这林教授哪里都好,就是逢人一杯黑咖啡递过去,季子欲有苦难言,他真的不喜欢这种苦口的东西。
“怎么了林主任?出什么事了吗?”季子欲假装端起咖啡杯,实在嘴唇只碰到杯壁就缩回来了。
“这确实是出大事了,不过是件大好事。”林寒眯着眼睛笑看季子欲。
“什么好事?”
“陆院紧急医疗救援队王队长三个月前就发邮件给我,近年各军区高度重视野外救援与应急预备,得针对外科室开展一系列培训课,模拟野外救援以及学习调试移动器械设备。”
“野外救援培训?这不是每年都由联指调配各军区负责带队训练吗?外科室大多都有那本救援证书。”
“是啊,原理上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比那本红本本的档次可高得太多了。”
“什么意思?”
“这半年来从国外运来了一大批新型医疗器械,陆院与全国联指中心都高度重视生物科技防御战,这种高精度、专业要求过硬的领域只能配备最先进专业,又熟练实操的专家去带队,你是咱们帝都医院外科室王牌,又去过国外进修生物科技领域,参与过的大型应急救援行动数不胜数,所以,”
“所以林主任想让我在帝都放个长假去联指?”季子欲放下咖啡。
“你天天围着手术室转,现在这么好一个机会,一来提高我国北部区总体医疗救援水平,同时你又能参与新型器械学□□都医院之后会和几家医疗器械公司合作,这次这批器械有一半就是那几家公司独立生产的,你也去提前熟悉熟悉情况。”
“主任,这种事您直接决定就行,我一会儿开个会把手上病人交接完了,之后让周医生他们组织轮班就可以了。”
“小季啊,你说你怎么能这么让人省心呢?我要是直接决定的话那就是命令了,现在是让你做选择,你好不容易回京,现在又要轮调,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林主任,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也能第一线接触野外医疗急救,除了手上的病人,我没有必须留在北京的理由。”
“哎,”林寒叹了口气,“小季,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外科医生,但也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知道吗?”
“嗯。主任,具体报道时间定了吗?”
“这个正想和你说呢,因为东港突发情况紧急救援,已经延误两个月了,那边的意思是想这周末就能见着人,然后赶紧熟悉熟悉情况,开展后续工作,你看?”
季子欲想了想,今天是周五,最快半天时间把手上工作交接完,整理完论文资料,汇总东港应急备案的报告,再回家收拾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便回:“主任,明天一早我就可以出发了。”
“明早?会不会时间太赶了,我可以和他们再协调一下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没事,支援那段时间周医生接手了好几个我的病人,现在已经转入后期观察,急诊那边还有卫主任,我把剩余的情况和就近的医生交代完就可以走了。”
“真的吗?那你行李怎么办?”
“我经常走动,行李不多,一个晚上够了。”
“小季,你这次轮调时间还没有定下来,去了陆院要在那里待多久我也不能确定,以你的资质去了那儿估计还得跟他们跑应急,这马上进寒冬腊月,那地方气候条件恶劣,你多收拾些保暖衣物,生活用品也备好,到了那儿陆院会有专门的指导员过来接应你,你住在军区医疗附属医院的宿舍,那儿暖气充足,但还是得带好厚衣服,我是真不想让你跑那么远,你放心,过年前后你要是还没轮调回来,我就直接去陆院要人,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放心吧林主任,我不是小孩了,三四个月而已,就当放长假了。”
“好,那你现在回去忙吧,记得把行李收拾好,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的,我先走了主任。”
“去吧。”林寒挥了挥手,季子欲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又轻手将门带上,林寒看着桌子上那杯根本没有动过的咖啡又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写论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