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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不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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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赢坐摆渡船赶往周芜原定位的海岛位置时,总觉得有些蹊跷,这片海岛所在海域并未在运输航线内,二叔的货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摆渡船接近海岛时,路赢远远就看见入海口平坦处傲然挺立着一架外观熟悉的私人飞机时,他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全都明白了,恨不得将周芜原亲手捏碎。
路赢四周看了看,周边除了自己乘坐的这艘周芜原安排的“摆渡船”外,没有任何离岛交通工具,眼见船越发靠岸,他心也在慢慢沉下去。
果然,船未靠岸,他手机便响了起来,路星辰激动地对着电话喊道:“哥!你到哪啦?怎么这么慢?”
“你在哪?”路赢声音丝毫没有起伏。
“傻了啊你?我现在在A区晒太阳呢,我靠,今年美女特别多,你赶紧的啊!”路星辰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路赢冷静一秒,向后跑到汽艇的指挥室,站在窗口俯视船舱里的驾驶员。
驾驶员实在没有办法避开路赢直勾勾的眼神,只好为难地看过去,礼貌问道:“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现在,调头。”路赢冰冷的口气,不想多说一个字。
“这个恐怕不行,先生,我的任务是把您安全带到海岛,其余都在我职责范围之外。”
路赢冷笑,“多少酬金?”
“什么?”
“他付你多少酬金?我给双倍,现在调头带我回去。”
驾驶员似乎早有所料,一脸镇定地说:“先生,船就要靠岸了,海面起伏较大,请您回舱坐好扶稳,准备下船。”
路赢已经要爆发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上了海岛,别说明天之内,接下来的三天他都不一定走得脱,“趁我还好好说话的时候,调头!”
驾驶员似乎很清楚路赢的脾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脸温和地笑着,继续驾驶汽艇靠岸。
路赢很想把那个看起来就木头脑袋的驾驶员绑起来,自己开船调头回去,在他动手前,他手机铃又响了。
“……喂,”路赢已经很不耐烦了。
“路赢,聪明的人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路正锋的语气不容置喙,和之前无数次的逼问一样,“现在,回去坐好。”
“繁衍后代这种事,真的没必要劳烦您拿条件和我交易。”
“你的选择?”
“我都被骗到这里了,不好好享受一把也说不过去。”
“哼,”路正锋冷哼一声,“路赢,你已经玩了二十六年了,人不可能一直逃避承担责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安守本分好好相中一家,要么你明天跟我回公司。”
“没必要,我说了,人和动物很多方面都一样,择偶这种事情,靠的都是本能,我看得上看不上另说,如果您硬要逼我,我和当年的选择一样,我现在很客气地和您再说一次,我从来没有逃避,既然和您保证过,我绝不会食言。说好的十年,多一天少一天都不算,您向来守信,我自然和您一样。”
“你明白就好。”
路赢横手将电话挂了,进入特大这么多年,路正锋依然是他最难攻破的一道墙,让他知道利弊得失必有交易,谈判前提要有底牌。
他和路正锋从来不是一对严格意义上的父子,两人更像合作伙伴,这一点,路赢在生母因病身亡时就明白了,路正锋哪怕真的爱过自己的母亲,也无法在权衡商业利益时选择枕边人。
比起人,路正锋更像一个机器。路赢本应该按照他的安排,从名牌大学毕业,进入公司,成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顺理成章地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繁衍后代,度过此生。
不过,从路赢踏入军校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偏离轨道了。这很幸运,让路赢创建了自己的生存模式,在气血最为旺盛的青年时代没处在父亲这座高山的压迫下,而是凭自己闯出一片天,这让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力,由内而外的强大。
几乎是路家的惯例,每隔三年,就会组织这样一场广聚各大商娱龙头的聚会,路赢的母亲和路正锋就是这样结合在一起的。
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关于婚姻,路赢觉得只是必尽的家庭责任,应该存在,但不是他生活的重点,那什么是他现在的中心呢?
上岸后,路赢直接进了别院休息区换了身衣服,很快门铃就响了。
“进来。”
路赢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周芜原。
“路队,你先别揍我,今年这届真的特别优秀,我也是被周老头逼得无路可走了,真不是有意欺骗你的,真的!你不信跟我去走一圈,个顶个的正,还有几家当红小花,影视圈的标准都不用我说了!”
周芜原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发现路赢一句话没回,心里也没底了,只好投降,“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没事,再有下次以后就你替我生孩子算了,反正也找不到人,我带你去开发开发。”路赢声调没有起伏,显得更有压迫感。
周芜原那小腿杆儿慌得不行,“开玩笑呢哥,男的怎么生?”
“怎么不能生?你不是说我思想落后吗?你给我长长见识。”
“哥!”周芜原恨不得赶紧溜掉,“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排斥,我也不会坏你的好事嘛。”
路赢转头直直地看着周芜原,“再说一遍?”
“不是吗?你昨晚夜不归宿也不知道去干啥了?电话也不接,人也没影儿,我想着能接受一个,那就能有两个三个……”
“你他妈猪脑子啊周芜原,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路赢现在是彻底火了,敢情这小子背后对自己是这样一个看法,该死的臭小子。
“啊?不是不是,我不会出去乱讲的。”
路赢肺都要气炸了,“你乱造谣还他妈想说胡话?”
“欸?造谣?那你昨晚去干什么了?度假岛钓夜鱼?”
路赢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晚的事,心跳不自觉乱来,仿佛掌心冰凉的触感还残留着温度,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是什么回事?
恼羞成怒路赢再熟悉不过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是再乱说话我揍死你。”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路赢随便整理了把头发,开始系皮带,周芜原惊讶地问:“哥,咱们这是?”
“走啊,来都来了,缩屋里算什么回事?”
“嘿嘿!我就知道!走走走,我带你过去,保准那些姐姐看到了移不动脚!”
“就你有嘴是吧?”路赢反手一把架住周芜原。
“别别别!哥,我投降!”两人又打又闹地逛花会似地出了门。
季子欲刚从会议室出来,又被一个不知名的骨科专家叫住客套了好一会儿,他借口去洗手间脱身,从后花园的侧门绕出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伸手随意挽了挽散落的几根发丝,没想刚抬头就看见公路对面的跑车旁,长身玉立,仪表不凡的年轻男子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季子欲不太习惯这种赤裸裸的眼神,只好自己主动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等?不是说正门吗?”
贺尧显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稍带一些讨好地给季子欲让路,语调轻佻,“路过,看见仙子就停下多看了几眼。”
季子欲摇摇头,上车坐好,“你中文学得不太好,乱用词。”
“谁管我。”贺尧也坐上车,忍不住又向旁边多看了几眼,“我还以为你只是寻我开心,顺口答应我,才来侧门堵你,”
季子欲觉得好笑,“现在呢?”
“我不会强迫你,你要是不想跟我去玩,你现在下车回去就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贺尧很认真地看着季子欲说话,那双宝蓝色的眼睛盛满了试探和小心翼翼。
季子欲现在觉得年轻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挺真诚的,也就认真回:“贺尧,我想跟你去玩,去吃Grolet的甜点,去看花海,所以我们现在能出发了吗?”
贺尧立马来了精神,车子飞驰而去,他语气略带骄傲:“我说过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海岛坐落在宽阔海域的东南角,远远看过去显露出来的庄静就已经足够吸引人。
游艇上,季子欲一边和Grolet交流,一边吃着口感细腻的点心,还有贺尧在旁边不停地拉他看一些新奇好玩的小玩意儿,季子欲的确放松了不少,这一久的疲倦消散些许,海风扬扬拂面,阳光正好,他感觉身心舒畅。
人一放松,心里不自觉就会回想一些平时懒得细想的事情,比如说早饭吃了什么?昨晚做了什么梦?以及和某人的一些赖皮约定。
“路赢到底怎么了呢?”季子欲躺在太阳伞下,两只长腿叠在一起担在软塌上,心里细细想着。
季子欲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路赢的想法,甚至包括那些逾越的行为。他觉得事情有些无法掌控,到底是哪一步开始变化的?
开始调查NVCK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给自己煮宵夜的时候?
哪里变了,季子欲也说不上来,这个自己从小陪伴的男孩如今已经长大成独当一面的男人了,甚至之前还对自己恶语相向,做出那些无法理解的恶行,现在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季子欲自己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每一次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把掐死路赢,却总是被一些眼神,一些话,一些动作搅得心绪混乱,转眼也就选择无视或是原谅了这个人。
是因为多年以前彼此认识的原因吗?
换其他人,一而再再而三招惹季子欲,早就被拉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可偏偏路赢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原则,甚至自己都无师自通了一套驯狮法则,顺着毛捋,避免这只大狮子反咬自己一口,到今天早上为止,又抱又亲的,自己甚至连最基本的生理排斥都没有了,为什么偏偏不抗拒这个人呢?
季子欲完全想不通,也没有解决办法,于是他选择无所谓,继续任由事态发展,感觉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路赢再恶劣想报复自己,应该也会念及师生情谊,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是孩子心性。
当时两人刚见面的时候,路赢一口一个“季老师”,那纯粹可爱的小样子,至今还印在季子欲的脑海里。
想了想,季子欲便觉得之后发生的这些偶遇,都可能只是有所凑巧罢了,路赢只不过是念旧而已,季子欲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松了一口气。
他眼神又移到了前面甲板上,脱了上衣,露出非常硬朗漂亮的肌肉线条,正在摆弄海钩的贺尧身上。
季子欲心里不禁有些黯然神伤,如果自己再年轻十岁,可能很难抵制这样美好的诱惑,头昏脑热的跟随心走,沦陷爱情也说不准。
可惜自己现在已经过了怦然心动的年纪,比起一时激情,他更渴望一种相守陪伴的感觉,如果他季子欲这辈子还能有所挑选的话,下一个对象他想能真的一日三餐、相守白头。
“真是该死,已经三十二,不是二十三了。”季子欲无奈地闭着眼睛,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
贺尧刚刚俯身贴近季子欲还不超过零点一秒,季子欲就立刻条件反射似地惊醒并推开他了,“我说过,我不喜欢肢体接触,你有什么话要说直接说就是了,别靠我太近,这样很不舒服。”
贺尧见季子欲这么大反应,愣了一下,很明显地有些失望,却也只好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说:“抱歉,这里风景实在太好了,我本想叫醒你,之后我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季子欲叹口气,顺着贺尧手指的方向看去,刚一转头,眼里全被海岛东南角开满的鲜花染了个遍,萱草火焰般热烈的橘红色,晕染着落日下的海浪,余晖金光闪闪在花的绒裙上铺满厚厚一层。
“哇!”季子欲也忍不住感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日落了。”
贺尧稍有得意,露出一脸痞笑,“是吧!”
他转头看向比眼前景色更为迷人的季子欲的侧颜,不禁有些心悸,忽而镇定有神,细说道:“季子,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最美的风景。”
季子欲有些出神,这些情话在他看来不痛不痒,眼前美景加深了人的包容心,看见风光至极的景色,周围的空气都染得浪漫,所以季子欲也没有再反驳贺尧,思绪跟随着海浪起伏而变得迟钝。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季子欲竟然在这个时刻,忽然想到大雪天在东港医院门口,那个热烈而用力的拥抱。
贺尧看着季子欲出神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得不到就抢过来,至少在他贺尧这里,目前还没有失手的时候,但现在他有些无措。
和季子欲的缘分实在是开始得一塌糊涂,那天之后他死里逃生,家族内斗,乃至最后差点没命,直到跟随父亲旧友接手公司绝地逢生,重新开始自己的新天地,短短的时间里,贺尧经历了从地狱走回人间,而这段艰难的日子里,每一天每一刻,他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天重伤时睁开眼睛对上的那双明媚而忧郁的桃花眼,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双眼睛。
贺尧向来是个主动迎击的人,公司的事情刚刚稳定,他就迫不及待地满中国找季子欲,却不料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已经足够优秀到根本不用费尽心思去挖掘,他站在高处,一看就看到了。
可现在看来,季子欲似乎已经有了新的对象,贺尧不是一个偏执的人,如果他看上的东西看不上他,他早就扭头走人了,那现在呢?为什么自己还是执着于一个不会有结果的结果。
季子欲这般清冷淡漠的人,会对怎样的人心动?贺尧无法想通,他平生第一次羡慕一个陌生人,能被他的季子放在心头,那是多么令人嫉妒。
“季子,”贺尧轻轻喊了一声。
季子欲扭头,海上的落日余晖散得很快,辽阔的海域只一支烟的功夫就黯淡下来,“怎么了?”
一看见季子欲的脸,贺尧的心就软了,没办法,有些问题他问不出口,“喜欢烟花吗?”
“什么?”海风有些大,季子欲没听清楚。
“嘭——”一声巨大的响声在他身后炸开,季子欲闻声回头。
刚褪去霞光有些暗沉的天空,一时间被窜天而去的烟花打亮,宽广的海面上空绽开一朵巨大而妖艳的光束,聚合到顶点,又分散开像星星般坠落下来。
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季子欲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烟火吸引,贺尧站在季子欲背后,表情落寞。
路赢去露天泳池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端了一杯清酒就上天台酒吧了。
“你好。”耳后传来极具魅惑的嗓音。
路赢转身,一位身着金色卷边长裙,配饰低调奢华,气质出众的女人朝他靠了过来。
路赢轻微点头示意,他很少看电视,却也在各大荧屏上见过这个女人,近几年娱乐圈的金牌小花,路正锋果然为了这次聚会费不少心思,路赢烦躁地“啧”了一声。
“一个人吗?”女人朝他又凑近了点。
这不废话吗?路赢有些不自在。
进部队之前,他一度以为自己会和身边那些公子哥一样混迹声色场所,辗转灯红酒绿的歌舞厅,身边左拥右抱,莺歌燕舞。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让他打心底产生一种厌恶,他无法理解一个人哪里来那么多精力去应对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
女人见路赢没说话,又自顾自地介绍:“我叫殷婷,你是路总家的大公子吧?”
这下路赢不好再假装听不见,随便点了点头。
殷婷轻笑,“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我一眼便认出你来了。”
路赢皱眉,“他们说我怎样?”
“路公子知道反问很不礼貌吗?”
路赢有些不耐烦,“殷小姐有事说事,至于别的心思,我只能直说,我没有兴趣。”
“路公子,只是聊聊天而已,莫不是你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路赢听出殷婷话里有些讽刺的意味儿,更加不悦,“殷小姐好兴致,可惜我今天实在没心情,就不耽误殷小姐的时间了,告辞。”
“喂……”
说完,路赢连头都不回就走了。
从未被人拒绝过的殷婷,心里直来气,路赢可真是白瞎了这上好的外相,合着实在是一个喜怒无常,冷漠傲气、不近人情的白痴。
离开天台,路赢也没了独自饮酒发呆的兴致,想来晚餐他实在不想和路正锋多待一秒就匆忙解决,现在肚里空空,实在难受,便决定去四处转转觅食。
别墅群后院有条绕满灯光的精致小路,对过去是木栈道,一直延展到侧海岸的一艘游艇上,周芜原今早告诉过路赢,小岛的餐饮基本都在这些游艇上处理,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但路赢提前和主厨打过招呼,要来一张门卡,就大摇大摆地朝这里来了。
路赢想都没想就上了这艘用来备厨的游艇,趁着周围人都去岛上参加晚宴舞会,他准备找找今晚的宵夜。
他刚从甲板踩着小楼梯上到二层,就听见漆黑的舱门里传来器皿掉落的声响。
路赢立马警觉,大声问:“谁在那?”
见舱门里没有声音,路赢三步跨上去,一脚踢开舱门。
只见从舱外透进来的昏沉的光线下,一个扮相简素,却穿着昂贵的礼裙,光着脚,手里拿着一盘奶油蛋糕的年轻女子,一脸惊讶地看过来。
路赢插上门卡,将灯打开,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女人本来看清楚来人,绷紧的身子放松下去,漫不经心地端着奶油蛋糕,“Chef?吓我一跳呢。”
路赢惊讶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没有眼力见,谁家主厨能有自己这个标准?
路赢正想继续说什么,女人很自然地光着脚走过来,递给路赢一盘已经空掉的银碟,挑眉道:“蛋糕不错,多谢款待。”说完,便想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去。
路赢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人转头,挣脱了路赢,一脸疑惑,“怎么了?我已经说了,蛋糕很好吃。”
路赢看着她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奶油,脑海里不自觉倒映出季子欲蹲在沙发上吃甜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的排斥不自觉地减少:“呵,真有意思,你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来吗?”
路赢往前走了几步,堵在门口:“你在干嘛?偷东西吗?”
女人脸色闪过一丝不悦,瞪着路赢:“说话最好有证据,你不是Chef,你是谁?”
路赢无所谓地绕开女人,走向方桌,随手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你管我是谁?这里不能随意进出,在我没采取行动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你是安保人员吗?”
路赢皱眉,这女人的眼力见真是糟糕得可怕,“差不多,比普通安保要厉害一点。”
“哼,我可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光明正大还不开灯?”
女人瞥了一眼开关,“我,我这是有原因的。”
“哦?”路赢饶有兴致地看着女人,“什么原因?”
“我……”
女人话音未落,就听见岸上传来一阵阵呼唤,“顾小姐——Alina——”
顾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瞪着路赢,“今晚算你走运,我不跟你计较,别再让我看见你!”
路赢轻笑,“脾气还不小。”脑子里不禁想到和眼前这个女人很像的那只小野猫,都是蛮不讲理又刁钻高傲的德行,想着想着又笑了出来,他都有点嫌弃现在的自己了。
路赢将就着牛脊高汤煮了碗面饱腹,走下游艇时,看着黑夜里一望无际的海面,心里止不住的发愁,季子欲现在在干嘛?会在酒店等着自己吗?今天早上的承诺到底算不算数?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逃离这里?
很快,刚才那个偷摸在游艇上光着脚吃奶油蛋糕的顾小姐和一米九八的“安保人员”又在舞会上见面了。
顾沅瞪大眼睛看向路正锋旁边站着的高大身影,非常不情愿地跟随姑妈走过去打招呼。
顾莱拽着满脸怨念的顾沅朝路正锋走去,“路总,好久不见!”
路正锋眯起眼睛,快速地瞥了一眼顾沅,转身握上顾莱的手,“顾导档期这么满,还抽空参加这次聚会,当真是给我面子。”
顾莱轻笑,“路总说笑了,工作再忙,路总的局我怎么可能不来?”
“哈哈,”路正锋将路赢往前推了一步,“顾总,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单位管控严格,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今天也算是第一次见面了。”
说着,拍了拍路赢的肩,“路赢,这是XX影局副局长顾莱顾导,过来打声招呼。”
路赢眼神毫无变化,点了点头示意。
路正锋无奈,顾莱也将顾沅推前一步,“这是顾沅,我家最小的侄女。”
顾沅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你好,演员顾沅。”
路赢挑眉,伸手回握,“特大精锐部队,路赢。”
顾莱牵着路正锋走到一旁聊了起来,给两人腾出空间。
顾沅尴尬地看了她姑妈一眼,假笑:“路先生,我们出去聊吧。”
路赢还是无所谓地态度,“听顾小姐的。”
两人刚出正厅门,顾沅立马翻脸,一脸不爽:“你为什么骗人?”
路赢冷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你是安保人员,但你明明是……”
“我说了,比普通安保厉害一点。”
顾沅有些生闷气,转身讽刺道:“特种部队的又怎么样?照样儿被逼着相亲。”
“我看你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你姑妈就这么着急把你卖了,现在怎么看都是顾小姐的情节更为严重吧?”
“你!”顾沅更生气,“你真是没礼貌。”
路赢丝毫不在意,“刚才是晚餐没吃饱去偷东西吃了吧?”
“你说话好听点,你还不是去偷吃!”
路赢点点头,“确实,这样看我和顾小姐倒是相似。”
“无所谓了,你听着,我对你根本没有兴趣,你也别有什么想法,我只是答应了我姑妈今年结婚,但对象可不一定是你!”
路赢看着顾沅一脸自信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顾小姐还真是对自己颇为自信!”
顾沅生相明媚温柔,轮廓精致漂亮,是个外貌条件极好的女人。
路赢看着顾沅的样子,只觉得性格有趣,心里却无丝毫悸动,他有些纳闷,按理说,顾沅的长相倒是符合自己的胃口,但为什么自己丝毫没有别的想法呢?
反而,每每看到顾沅随手缠起耳边的发丝,他脑海里全是季子欲的模样。
“完了完了,我不会真的是个同性恋吧?”路赢心里暗想。
他现在很明确自己喜欢季子欲,季子欲是个男人,自己喜欢男人,那可不就是同性恋。可是为什么自己对其他男人却丝毫没有触动,如果是面对季子欲,他就总是想贴近他,靠近他,做一切亲密的举动,但假如对面站着的是周芜原,别说抱了,路赢单单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路赢直了二十六年,之前没有谈过任何恋爱,一直以为喜欢江婷后面发现只是仰慕,这么一想,路赢确实对自己的境况感到危急,他没有与任何女人正式确定过关系,结果一来就喜欢上季子欲这个男人,要说自己是同性恋,但他又只喜欢季子欲,但要说不是,为什么现在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呢?
该死的……
“喂!”当顾沅叫到第三声时,路赢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顾沅生气:“你该不会真的在想结婚的事吧?”
路赢无奈:“刚才我就想问了,顾小姐一直在说结婚,你姑妈到底和你说过什么?”
顾沅一脸疑惑:“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路赢脸色沉下去。
“你老爸早就和我姑妈沟通好了,这次来参加聚会顺带把咱俩的婚事给定了。”
“你说什么?!”路赢忽然暴躁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度,吓了顾沅一跳。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反正都是要面对的,提前解决也好,虽然你的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既然答应了姑妈,你长得也不赖,我们俩借此机会接触了解一下也是好事。”
“顾小姐倒是看得开。”路赢声音冷冷的。
“那你还想怎么办?”
“总之,你安心好了,婚姻的事我不可能同意。”
顾沅眯着眼睛,“你看不上我?”
路赢声调没有丝毫起伏,“这和你没有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和你结婚。”
顾沅有些不悦,“你以为这件事情是我们俩能左右的吗?”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你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说完,路赢转身便要走。
顾沅连忙抓住他,“等等,你能不能再最后帮我一件事?”
路赢皱眉,“什么?”
顾沅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和你一起拍张照。”
“?”路赢眯着眼睛,“不是说对我不感兴趣吗?顾小姐现在这是什么要求?”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不惯殷婷,她对你势在必得,我想,我想灭灭她的威风!”顾沅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路赢无奈,“你是小孩吗?这种事还一争高低?”
“你不了解殷婷,她不是什么好女人,我在剧组经常被她欺负,嘴又特别毒,这回不在影棚,我一定要扳回一局!”
路赢看着顾沅一脸坚毅的模样,开口:“那是你俩的事,我没兴趣帮你赢她。”
“不行!”
“顾小姐,你最好别和我耍赖,我不是什么绅士,别耽误彼此时间,回见。”
顾沅还是一把抓住路赢,“别走,我真的没坏心,只是拍张照片!你要什么我都补偿你!”
路赢挑眉,“你知道我们特种部队不允许私自泄露个人信息吗?”
顾沅的气势弱了些,“真的吗?”
“你要补偿我什么?说来听听。”
顾沅立马说道:“我能让人带你离开这里。”
路赢转身一眨不眨地瞪着顾沅,顾沅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有急事要离岛,今早你和路总的谈话我,我不小心听到了……你放心,我不会泄露给任何人,我真的有办法让你离岛。”
“说。”
“我姑妈的私人飞机就停在东南角,她还要在这里待上一周谈合作,期间你可以乘这架飞机离开。”
“拿什么保证?”
顾沅掏出手机,“你不信的话,现在完全可以查看这架飞机详细信息和固定路线。”
路赢轻笑,“顾小姐终于聪明了一回。”
“现在能拍照了吗?”
“过来,拿我的手机。”路赢将手机递了过去。
顾沅很认真地打开前置摄像头,发现根本拍不到路赢的脸,只好让路赢举着手机,结果又拍不到自己的脸,三番两次下,顾沅只好气馁地让旁边的一位服务员帮忙。
拍完,顾沅立马抢来手机挑选照片,选了几张她满意的照片以后用邮件传到自己手机上。
路赢在一旁站着:“顾小姐最好别用这些照片打歪主意。”
顾沅皱眉:“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只是为了气气殷婷,绝对不可能外传,你放心好了。”
顾沅话还没说完,手指停留在相册,一时指尖滑动,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照片,昏黄的酒店灯光,柔软的白色床垫,长发散开正在安然入睡的男人,虽然是闭着眼睛,但那仿佛细致雕刻上去的艺术品般的生相,以及眉宇间隐约透露出来的平和温柔,都映衬出男人隐藏不住的非凡气质。
顾沅只瞥了一眼,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她以为是路赢枕边的哪位娱乐圈艺人,目光却忽然停留在男人白皙的锁骨上方那一颗精秀小巧的痣上,顾沅脑海里飞速运作,一时间呆住,记忆点暂停在她十七八岁那年。
顾沅声音颤抖起来,“你……你认识季哥哥?”
路赢没听清楚:“谁?”
顾沅将手机屏幕对准路赢,路赢瞥了一眼,立马夺过手机,声调低沉:“乱翻别人手机相册可不是好习惯,顾小姐。”
昨晚路赢盯着季子欲熟睡的模样看了很久,实在忍不住,就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现在听顾沅的口气,该死的,该不会又是季子欲什么时候的烂桃花吧?路赢简直沮丧得不行。
“季哥哥是你什么人?”顾沅反问。
“一口一个季哥哥,他又是你什么人?”路赢异常烦躁。
“我……他,”顾沅眼睑低垂,思索半晌,抬头,“是很重要的人。”
路赢握紧拳头,“哦?”果然,又是这样。
“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照片,还是,”顾沅瞥了眼手机,“还是睡着的?你和他什么关系?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到此为止。”路赢强忍着脾气没爆发,他季子欲不是同性恋吗?为什么还会有女人的烂桃花?该死的,该死的,怎么哪里都是他季子欲的情缘?路赢简直要气疯了。
“路先生!”顾沅又叫住路赢,“拜托你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我,我必须见他一面。”
路赢强忍怒火,大声质问:“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他……”顾沅的表情闪过一丝异样,“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你说清楚,他对我的意义……他离开北京后,我一直在找他,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路赢顿住,问道:“什么意思?你和他,发生过什么?”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心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路先生,你和季哥哥是朋友吗?你和他说一声,我必须要见他一面!”
路赢很快抢话:“不是朋友!”
顾沅挑眉:“不是朋友?那你?”
路赢一鼓作气,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沅,语调稳重认真:“不是朋友,是男朋友,我们现在在处对象,明白了吗?”
顾沅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路赢,“你,你说什么?”
路赢冷哼一声,“顾小姐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对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会帮你转告他,联系方式就没必要了。”
能少一个是一个,路赢根本不在乎季子欲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只想在现在,在他能掌控的现在,把季子欲牢牢据为己有。
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太自私了?
他凭什么管季子欲的个人社交?季子欲知道后会不会更加讨厌自己?其实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季子欲应该不会有别的心思。
可是他没有参与季子欲的以前啊,所以他真的很害怕,他怕自己还没有努力靠近,就已经被告知提前淘汰了。
路赢又犯起愁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好辛苦啊。
顾沅轻声问:“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没错。”
顾沅思考了片刻,脸上惊异的表情缓和许多,歪头问:“同性之间,也能互相喜欢吗?”
路赢觉得好笑,之前他也非常纠结这个问题,但现在他显得特别老熟,立马回答:“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性别呢?喜欢的是这个人而已,认准了谁,去爱就完了,我又不是见个男的都喜欢,我只喜欢季子欲,仅此而已。”
顾沅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最后叹了口气,回到主题上,“那你还是不愿意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路赢顿了顿,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好吧,”顾沅松口,挑眉看着路赢,“希望你之后继续和我保持联系,我总有一天会见到他的,告辞。”
顾沅正要走,又转头看着路赢,“路先生,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明早十点,收拾好行李,在东南角的方舟厅里等我。”
“你送我回去?”
“当然,不然我也没有理由使用姑妈的私人飞机,就说咱俩离岛去度假村散散心吧。”
“好,明早不见不散。”
顾沅挥挥手走了,路赢心里既激动又担心,他终于可以提前离开这座破岛,但又担心季子欲可能根本没有在度假村等着自己。
“欸,”路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抱着头掏出手机,翻到季子欲的号码,思考再三,还是摁下了拨出建。
果不其然,一阵盲音过后,提示无人接听。
路赢又接连打了三四个,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垂头丧气地回酒店收拾行李,季子欲现在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接电话?他会等着自己吗?
想着想着,路赢又回忆起今早抱住季子欲时手心的触感,比常人温度要低,有一股淡淡的暗香,白皙的后颈,以及唇面触碰到他皮肤时的冰凉。
“嘿嘿,他都没有躲开,说什么讨厌肢体接触,这又亲又抱的也没发火,说不定他其实也没那么排斥自己,我现在又何必在这里妄自菲薄呢?”
路赢想着又暗自激动起来,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大脑系统被重装了,为什么才几个小时不见,他就已经这么这么地想念季子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