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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我在等你 ...

  •   回医院的一路,周芜原也没力气再开玩笑说难得被迫养伤就当放假好了,他现在心里也乱成一团,赵泽鹏是自己老爹出生入死的亲战友,比亲人还亲,现在这个态度转变得简直让他大跌眼镜,那自己的父亲呢?他更不了解了,也不想了解,细想都觉得可怕,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晚上睡觉才更踏实,后面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路赢说不上自己现在什么心情,他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简直就像个笑话,你明明就知道这个东西正在塌陷,正在腐败,但你却没有能力去制止,还被一个曾经最尊敬的人泼了一盆冷水,告诉你“你连狗屎都不如”,有时候无力感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趁你不注意猛地从头到尾灌下来,一下把你拽到陌生的世界,所以人家说当个旁观者,活得开心又快乐。

      虽然路赢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格,别人越给他添堵他就越要硬着头皮揪出真相,翻不过的墙直接打破就好了,但毕竟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有些措手不及的失重感,连连挫败,路赢还是会失落的,劝他停止自己坚定信念的原是自己最尊敬的人,有种一直坚持的信仰开裂破碎的心酸。

      他路赢再也不会轻易相信谁了,这该死的世界,就是要这样用最生硬的方式,用尽那些不甘、低劣、肮脏的手段,逼你成为一个强大的人,真正强大的人。

      当然,路赢这个决定很快就破裂了,当他的车驶入医院大门时,在凌晨四点的夜里,在清冷的一盏探照灯下,当他远远就看到裹着两件外套站在石阶前,脸颊和鼻尖都被冻红,一边搓着手一边四处张望的季子欲,当他从后座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显示二十多个未接来电,联系人名字都是季子欲时,那个这辈子不会再轻易依赖谁的执念一瞬间四分五裂得毫不含糊。

      路赢近乎是从车上飞下来的,手刹拉定,车门就打开了,他根本不管车子还横在路口,他的大脑像是停止了思考一样,这一刻,从看见那个人的那一刻,路赢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像上了瘾一样,他心中太多问题太多委屈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忽然烟消云散,他只是看见这个人,就觉得心安。

      周芜原瞪大了眼睛,看着路赢像疯了一样从车上跳下去,把车扔在大马路上,朝医院正大门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美人医生。

      季子欲明显被吓了一跳,他老远就看见路赢很大一只往自己这里跑来,虽然自己的确是来医院看这个人的,但路赢这突如其来地进攻让季子欲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该躲开还是怎么办?

      路赢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季子欲的后背时,季子欲才仿佛感觉到一点温度。

      他今晚值完夜班回宿舍,刚掏出手机就看到路赢发来的短信,“季医生,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独自旅行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大半夜发这么一条短信实在有些瘆得慌,前言不接后语,像是没有时间思考,路赢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或者说他不会突然地说这些废话,如果有,那一定就是出事了。

      从接到路赢那条莫名其妙像是告别的短信开始,季子欲的心就一直在悬着,最后实在觉得放心不下才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交朋友时的关心,更何况路赢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过自己,两人现在又在调查同一件事,也算是在同一条战线上。

      季子欲打不到车,只好亲自开着那辆破旧的皮卡,全神贯注地行驶在黑暗无光的山路上,自从一次意外左眼受伤后,季子欲很少在完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开车,但他越想越紧张,总觉得路赢可能出事的概率很大,也就抵消了独自开夜路的恐惧,季子欲打电话给周芜原在占线,打给路赢一会儿没信号一会儿又在通话中,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出这样的下下策,不过还好,等他全身冻僵后,也就开到了市医院门口。

      听见护士说路赢借了医院的车执行紧急任务,季子欲心更是揪在一块,他不知道路赢现在对于自己而言是什么角色?但他总在脑海里抹消不掉这个男人的一切。

      两个陌生人在一起相处,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会变得熟络起来,何况他们十年前就认识,如果不是发生了之前那些破事,可能两人现在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但也正是因为那些事,季子欲一旦心里想靠近路赢一点,就会不自觉感到超出友情的气氛。

      他们在不是情敌的身份下做绝了情敌间才会做的事,他们却又在不是情侣的身份下做尽了情侣间才会做的事,又爱又恨,但又小心翼翼地相互靠近,季子欲总觉得自从路赢出现后,他的生活处处充满了矛盾,但他并不讨厌,虽然也谈不上喜欢就是了。

      路赢抱了好一会儿,季子欲竟也没有立刻反抗,他真的被冻坏了,又加上长时间的紧张和恐惧,路赢熟悉的体温和气味虽然说来夸张,但确确实实给季子欲一种拉回人间的真实感,他们都拼命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存在,像是很久没见的恋人,迟迟不肯放开。

      周芜原被警卫呵斥,连忙将车开到停车场,绕了一圈走出来,两人还抱在一起,他纳了闷了,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的?

      终于,路赢在被季子欲连续拽了几次衣角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

      然后像个刚拔完牙又被烫到嘴的小男孩,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季子欲哈了口气,口齿清晰地说出这句足以加重路赢心脏病病情的话。

      “为,为什么等我?”

      季子欲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口吃的大队长,头发长很长了,有点自然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也是黑一块灰一块,身上作战服滚得浑身是土,衣领敞开的,刚才抱在一起时还能闻到一股烧焦后的烟味。

      季子欲皱眉,他第一次主动踮起脚扬手摸了摸路赢的脸,然后眼神柔软地沉了下来,轻声道:“怎么才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丢不丢人。”

      路赢呆住了,他以前的确觉得季子欲好看,是那种以路人的眼光对客观事实做出的普遍评价,但这一次,路赢觉得季子欲好看,是那种这个样子独属于自己的好看,他从未见过季子欲这样温柔的眼神,路赢现在才知道,原来有的人就连呼吸都是漂亮致命的。

      “发生了一些事,可能近段时间没有办法继续调查了。”路赢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失落,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季子欲很轻松就听出来了。

      季子欲没有问,只是说:“下次别再给我发那种短信,有话当面和我说,我不爱看。”

      “好。”路赢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了看季子欲冻红的鼻尖,只好柔声问一句废话,“冷吗?”

      季子欲很讨厌人在自己面前说废话,因为他说了自己就必须听,听废话毫无用处还要浪费自己时间,并说另一句废话去回答他,不然就会显得冷场,废话交流简直是社交无数弊端中最肿大的一个毒瘤,但季子欲还是说了,没有排斥,就是自然而然地也说了句废话。“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路赢的鼻尖也冻得通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泛红的脸和怎么都咬不紧的牙关,一时,两人都笑出了声。

      不知不觉中,天上飞起了雪花,很快,雪窸窸窣窣地就洒下来了,起先路赢还以为是飘了小雨,后面他低头看见了落在季子欲黑发上面的洁白晶片才大叫出来,“嘿,下雪了!”

      “还真是,难怪这么冷。”季子欲伸出手去接雪,嘴里呼出冷气。

      路赢第一次没有抬头看天而是低头从另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白雪。季子欲在四散飘舞的雪花中更显得标致动人,路赢看着季子欲粘上了白雪的长发,忽然就想到了那首以前路正锋让自己从小就背来装b的诗歌,不知怎的,虽然很俗现在却在他的心里不断重复,“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还有两个小时,太阳就会从东港的东边升起,医院那间特殊的单间病房里,一米九八的大队长憋屈地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一半多都露在外面,病床白色的棉被将季子欲盖得严严实实的,两人都困了,一倒下就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充斥着均匀的呼吸声,这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夜晚,却是他们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很快,东港的交接工作就彻底到了尾声,北部特大的全体队员在最后送别仪式结束后就全部撤回了北京,周芜原一大早就开车来医院接路赢出院。

      赵泽鹏果然说到做到,派了眼线盯着路赢的一举一动,路赢虽然很不甘心但并不想在案件没有进展时被人抓了把柄,所以就安分地闲了三天。每天看看新闻,开车去市区闲逛,然后回来做康复训练,顺便研究新菜式和澳洲精品旅游路线,日子还算好过。

      和周芜原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路赢偏头看着窗外渐起的云层,心里有股久违的激动和放松,他确实很久都没有以散心为由远行了,不得不感慨,人在遇到困境时,也许的确应该给自己放一个假,离开原有的土地和生活,去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看一看,看看那里的人们在做什么?

      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你会想从各处欣赏远方的风景,从而对自己的生活更加宽容。

      从Paihia游览码头辽阔的深蓝色海域沿着曲折的海岸线一路向南,密集的石滩岛屿逐渐分离,融汇到平滑的Matapouri过渡湾区后猛地开阔起来。

      坐落在新西兰北地大区岛屿群的贝壳杉悬崖度假村,足足6000英亩一望无际附着纤绒新绿的平坦腹地,能180度拥览太平洋全景,远方海面隐约能见错落海岛,铺天盖地的海蓝直线切割生机盎然的新绿,较如人工建模的极佳自然风光。

      季子欲和当地房主打完招呼后,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进殖民时期风格的建筑物里。

      起居室宽敞雅致,设有私人门廊和开放式壁炉,采光通透,房间配置都彰显出欧洲皇家宫廷的贵族气息,天窗由上到下的打光正对内堂柔软的沙椅,落地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深蓝海域,米白色柔软纱帘垂在地上,单间拥有独立阳台,能边看海景,边享受欧洲美食。

      季子欲环视一圈优雅地挑眉,修长的手指插入领带往外松口,轻微扭动僵硬的头部,侧露出好看的颈部线条,将西装外套脱下担在衣帽架上,整个人缓慢移动到床边,推开窗户,瘫倒在柔软的床垫上疲倦地睡去。

      接到教授电话后,从中国的最北部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半球,来回奔波了两天,协调好一个地区资助医疗保健计划,又去实地考察,累得不行还得出席高级医疗器械外科总部会议,季子欲期间多次想飞回中国让林教授自己出面,他虽然算是医生中公共社交能力卓绝的佼佼者,但对于医疗资源和私人保健机构等资本运作深感乏味,这样风尘仆仆的公事出差让季子欲觉得简直比每周四排满的长耗手术还累人。

      他打算借此机会领略一把海湾风光,既然来都来了,何不享受一把再回去,反正公费报销,连轴两场突发救援,难得闲下来,他也要休息玩乐。

      “哥,这里怎么样?海景够漂亮吧?”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周芜原端着两杯冰酒从木栈道上跳下来。

      “还不错,”路赢双臂张开担在栏杆上,更显得他肩膀宽阔结实,整个人逆光看去像是雕塑一样,高大帅气,非常耀眼。

      “嘿嘿嘿,不错就对了,咱再多玩两天,”周芜原继续说到,“伤口呢?恢复得怎么样?”

      路赢轻轻侧身转了转,扭头说:“你不提我都给忘了。”

      “哈哈,我们大队长体格就是好,之前那么多次死海逃生,我要有你一半我爹早就不管我了。”

      路赢摇摇头,放松地抿了两口冰酒,笑道:“既然都来度假了,就别提那些炮火连天的事,好好放松放松。”

      傍晚暮色晕染到海平线外,白日里格外耀眼的海面现在显得柔和许多,路赢把手随意地向后搭在木栏上,头轻微后仰,感受平缓的海风从发梢轻抚到锁骨,扬长而去。

      来这里已经第二天了,周芜原办事效率很高,刚下飞机就去他二叔那里跑了几趟,路赢也只是去打了个招呼,剩下的时间两人在海岛闲逛了一天就坐游轮到度假村来了。

      美景美食相伴说不舒心是假的,路赢一路散心下来感觉压力小了不少,但另一边他心里总在暗暗较劲,季子欲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消息了,出国又不是去外太空了,连一个短信都没时间回吗?

      “你好,我和朋友站在海滩看你们很久了,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眼前的女人一蓬棕红色卷发,装束明媚动人,海岛热情的泳衣下毫无保留地展现着极佳的身材,看样貌气质估计是哪家大小姐,搭讪也是自信型单枪直入。

      路赢看了周芜原一眼,饶有兴致地望向眼前人:“联系方式不太方便,但小姐能否赏脸和我俩喝一杯?”

      女人微微蹙眉,点头:“没问题,去哪你们定,我去酒店叫我朋友,顺便换身衣服,一会儿前门见。”

      周芜原狠狠拍了路赢后背一下:“可以啊,Leo,我就说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会对你视而不见,走,去收拾一下,好好享受这千金良宵。”

      “收拾什么?等她就行。”

      周芜原上下打量了一遍路赢,面露难色:“路队!你这一身前线作战服陪人小姑娘不太合适吧,快点,还有时间,去换一套。”

      路赢挨不过周芜原的打压,只好绕回客房重新换上之前周芜原给他挑的一套大气的休闲服,刚出门就看见大小姐已经衣着靓丽在正门等他了。

      几人去到小岛上一家装饰文艺的慢摇吧里坐定,路赢刚开始还觉得兴致勃勃,聊了没几句他就开始消极怠工,一个人沉默地看着周芜原上天入地,高谈阔论。

      慢摇吧随着时间渐晚来人增多,空气变得闷热干燥,嘈杂声一片,路赢觉得不太舒服,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打算去海滩上散个步抽支烟。

      “季医生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林教授的委托,照顾您是分内的事,现在要是没其他急事,不如一起去找姚老板坐坐?王牌教授可不是随时都能见的,听说这次他家那门有名的亲戚,亚洲风投的中心人物,新当家的大公子也来了,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也得去露露脸。”说话的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身材高大,气质出众,吐字也是慢条斯理,很有学派。

      “沈教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次本来也是老师出席,我只是个临时替补,哪有那么大面子受您之邀去姚老板家,你们业界王牌彼此交流,我一介小辈就不去凑热闹了。”声音温和干净,语气委婉又不容置疑。

      “季医生太谦虚了,以您的资质完全可以在这片扎堆的教授里拔得头筹,我早就听林教授说起过您,现在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何况季医生长相这么出众,我多看一眼都觉得值。”

      “哪里哪里,您过谦了。”

      路赢刚出门就像颗钉子似的钉在原地,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源头,却发现两人已经坐上车发动了。
      路赢连连追上去,海岛供电只在度假村前后,绕出去外围就是一片漆黑,车子不限速飞快地向前开,路赢疯狂追了一半,最后索性放弃。

      后车灯拉开一束光亮,在黑暗的海岛外围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身影,路赢气得狠狠锤向旁边一块度假村标识牌。

      路赢垂头丧气地走到灯光处,远远就看见周芜原四处张望的样子,他老远喊了一声,周芜原生气地冲到路赢面前:“你他娘的去哪了?也不打声招呼,把我一人撂在那!”

      “你就这样和队长说话?”

      周芜原冷静了一下,瘪嘴皱眉,路赢伸手揉了揉周芜原的头:“刚去找了个熟人,走了,回去睡觉。”

      路赢脑海里不停回响着走出慢摇吧听见的对话声,细腻柔和的声调,语气停顿的位置,是季子欲没错,他不可能认错季子欲的声音。

      可他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他不是说自己来澳洲参加什么狗屁的交流会吗?这个地方方圆百里全是度假村,来度假村开交流会,这不胡扯吗?

      还有,刚才那个男人又是谁?他说话的时候缠绵柔情,很不对劲,路赢捏紧了拳头,该死的,再跑快点就能追上了。

      “哥?你不舒服吗?”周芜原眼神迷糊,揉着惺忪睡眼,用手撑着仰起身子望向开门打算出去的路赢。

      “抱歉,把你吵醒了,我出去抽根烟,你继续睡。”路赢轻轻地将门带上,在度假村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整个小岛山庄笼罩在寂静的夜里,只有远处一家独立别墅还亮着刺眼的灯,海岛凌晨的夜安静得只能听清海风磨砂草地的窸窣声,那栋别墅却还声音嘈杂,路赢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别墅正门。

      估计是哪家大老板搞聚会,大家在屋里觥筹交错,侃侃而谈。路赢从雕栏窗户外向里面瞥了一眼觉得无趣,打算绕到海边转转。

      刚转身他就听见房屋侧围的灌木丛里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路赢以为是谁家的宠物狗跑出来了,便站在转弯处多等了一会儿。

      倏地一声,黑漆漆的灌木丛被扒开一个洞,一支细长白皙的手臂从里面“唰”地伸了出来。

      路赢神经敏捷,反应极快,就在那只骨型瘦削的手快要抓上自己裤脚时,他扬起结实有力的手臂,一个翻腕,反握住了那人的手,向后牵制住。

      手主人明显惊了一下,立马向后缩,却被路赢使劲往前一拽,灌木丛扒开的洞里钻出一个脑袋来。

      银边细绳的无框眼镜,吊在那人白嫩秀颀的颈部,他仰头看向使劲抓住自己手的高大的男人有点恍惚,路赢整个人却如同雷电霹顶,钉在原地,果然是季子欲。

      “你……你是?”眼下的季美人早就酒过三巡,搞不清楚状况,眼镜滑落,他眼前一片模糊。

      “你在这里干什么?”路赢死死捏着瘦弱的手骨。

      “我,”

      季子欲话还没说完,灌木丛后面老远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唤声“小季!小季?你去哪了?季医生——”

      路赢看着季子欲衣领混乱,脸部泛红晕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

      他心里不由怒火中烧,拽着季子欲那支手臂暗自使劲,另一只手抓住季子欲还卡在灌木丛中的胳膊,使劲一拉,季子欲整个人被直接从灌木丛里拖出来。

      路赢一把揽住季子欲的腰紧贴自己身体往上抱,季子欲失去重心,着急忙慌将双腿飞快地缠到路赢结实的腰际,路赢顺手托住季子欲下臀,轻松地将季子欲整个人揽到自己上半身抱住,像大人抱小孩儿似的,还宽心地拍了拍季子欲的背。

      “你!你干什么?”季子欲虽然还未酒醒,却感觉自己完全脱离地面,全靠身下这个人高举着托住自己身体,突然的惊吓和失重的恐惧一时让季子欲不知所措。

      路赢却满不在乎地轻笑:“干什么?总不能干你吧?这里场所也不对啊!季医生?”

      季子欲简直难以置信,低头一把揪住路赢的头发,怒瞪着模糊不清的身影:“你他妈的,臭流氓!”

      “我这就流氓了?季医生不是参加交流会的吗?就是这种深入交流?如果是这样,我也可以和哥你交流的啊,何必大老远跑来这里?”路赢已经在强忍自己心里的怒火。

      灌木丛后面的男人听见另一侧有动静,慢慢靠近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路赢托住季子欲,一个跨步绕到屋后通向海边的石道,男人刚好从正门走进来,发现什么也没有,又叫唤了几声,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季子欲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是紧紧抓着路赢的头发,路赢苦笑道:“轻点,我头发要秃了。”

      “嘘!别说话!”季子欲动作很快地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只手一时放开路赢,身体向后倒,连忙慌张地一把抓住路赢的脖子往里蹭。

      路赢被蹭得浑身不自在:“好了好了,那人走了,别怕了。”

      见季子欲明显松一口气,路赢才继续说:“你为什么在这?”

      “出差。”

      “出差需要到度假村?”

      “关你什么事?你到底要干嘛?放我下来!”

      “我刚才可是帮了季医生一个大忙,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

      季子欲使劲挣脱了两下,路赢箍着他的力气之大,最后只好作罢,任由路赢像抱小孩儿一样托着自己。

      “你房间在哪?”路赢看季子欲脸色真的不好,失去了挑逗他的兴趣,打算先把他带回去。

      “……16号”季子欲腹部翻江倒海,头晕得感觉让他无力思考,只想趴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路赢为了避开刚才走过的独立公道,绕向屋后的海滩,从那里回家。

      海滩一片漆黑,借着隐约的岛上光亮,能偶尔看见几滚翻起来的浪花,海风凉凉的,全然没有了白日的燥热。

      路赢单手托住季子欲,将担在手上的外披裹在季子欲身上,又摸了摸季子欲的头,发现已经开始发烫,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海浪一阵阵打到岸边礁石上,潮起潮落,海风迎面吹拂,路赢抱着季子欲在海边走着,他的心里说不上的不是滋味,这么多天没联系就算了,他精心策划准备的异国偶遇就这样结束了。

      两人在一片漆黑中,往有光的住宿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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