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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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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刚推开,季子欲就从路赢身上跳下来冲到卫生间一阵呕吐,等路赢拿来热水时,季子欲已经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路赢将热水放到一旁洗漱台上,一只手将季子欲从地上托起,另一只手打开花洒,小心翼翼解开季子欲散乱的外套,用温水轻轻擦洗他的身体。
路赢的手从季子欲紧致的皮肤上抚过,心里不免有些慌乱,洗漱间的墙壁上起了薄薄一层水雾,水汽氤氲,路赢透过空气端详着眼前这张透红好看的脸。
季子欲微弱地喘息着,身体不适感减弱后,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路赢心跳不停加快,呼吸声也沉重起来,他手上加快了速度,清洗干净后用毛巾一把将季子欲裹住抱到外面大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捂住。
脱离热气弥漫的房间后,路赢深呼吸一口,情绪才稍稍平复些许。
“真是辛苦,老子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路赢干脆倒在季子欲旁边的枕头上。
他的眼神四处乱晃,一眼就注意到了刚才脱下来的季子欲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一条红边的皮质册子。
路赢爬起身,扭头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季子欲,于是一把从口袋里将册子抽出来。
册子的封面躺了几行行英文,翻开后,路赢发现这是本高级外调医疗救援证,季子欲方寸的证件照认真贴在第一页,下面一行就是数字代码“B4A10289”。
路赢瞳孔收缩,脑海里飞速旋转,这串数字和周芜原之前查到的那个匿名医生代码一模一样,路赢绝不可能记错,路赢接着往后面几页手写的外调救援记录看去,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找到了一行“721山城南部区缉毒行动外派组02组织外科”。
是他。
山城的日夜颠倒,火海逃生,被抬上救护车时握住的那双冰凉的手,是季子欲。他一直要找的那个匿名医生,帮他抵挡噩梦,安抚情绪的精神慰藉,是季子欲。真的是季子欲,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路赢早该想到的,那班回北京的航班上和季子欲相撞,之后在咖啡厅里怪异地盯着自己的军徽,还有东港这次红色紧急任务里外派组的专家里都有季子欲,都是他,一直是他。为什么自己从来就没注意到呢?他季子欲到底还要给路赢多少惊喜?还有多少路赢不知道的事?
路赢微微扭头就对上季子欲的脸,刚才的红晕褪去很多,现在躺在淡黄的床头灯衬托下反而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黑发沾满水湿漉漉的贴在季子欲白皙的颈部,路赢猛地一下坐起,刚才太紧张,忘记给他把头发弄干了。
路赢连忙下床,先用干毛巾裹住头发来来回回擦了十几遍,找来吹风机插上电,将季子欲抱到腿上,认真地开小风一点一点地拨弄着发梢发尾直至摸上去发软暖和才停下。
季子欲时不时地清醒一会儿又很快睡过去,路赢看着季子欲迷糊的样子,实在想发火却没有力气,虽然路赢知道自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但一般不会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可但凡有关季子欲的事,他都难以控制情绪,路赢越来越不明白,他现在越发地搞不懂自己了。
包括刚才清洗那一系列的事,他以前从来没有照顾谁这么细致甚微,但真的做起这些事来,面对季子欲,路赢总觉得得心应手,好像理应如此,这就更加奇怪了。
季子欲的头发吹干后松软的摊在枕头上,路赢将他身体扶正,重新盖好被子,又跑到淋浴间自己冲了个澡,回到刚才的位置躺下,一只手撑着头,侧身看着睡熟的季子欲,从生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后,激动和欣喜的情感才开始慢慢充斥整个身体。
季子欲的头发摸起来细绒绒的,就像刚满月的小奶狗。
十年前,路赢也趁着季子欲专业考试复习累倒在桌上时,偷偷摸过他的头发,当时路赢的心和现在一样砰砰跳个不停,看着他放松警惕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靠近他,触碰他,感受他的温度,为什么呢?
可是他明明是个男人啊?
季子欲轻轻翻了个身,侧躺在路赢旁边,凉被从颈部滑到胸部,露出一片平坦白嫩的胸膛,路赢连呼吸都停滞了,呆呆盯着季子欲的脸。
两人第一次靠得这般近,比在东港钓鱼场的那个夜晚还要近,路赢还没做好准备,他甚至连自己的温度和心跳都感觉不到了,像是做梦一样,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季子欲薄薄的嘴唇微弱地起合,发出几个音节:“……宋……辛。”
周围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唰”路赢整个人从枕头旁坐起,手指使劲抓着床单,脸色骤变,眼眶近乎撕裂,发狠地瞪着季子欲。
季子欲睡模糊了,酒还没醒,全然不顾身边的大狼狗已经气得马上要吃人,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辛哥,你……过得好吗?”
“你!”路赢直接扑向季子欲,双手摁住他的肩膀,力气之大仿佛下一秒就快要把他的肩膀捏碎。
昏睡中的季子欲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睑紧闭,路赢全然不顾身下这人酒还没醒,他现在被气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又是宋辛?怎么还是宋辛?该死的,该死的,你……”
季子欲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了几下,宛如婴儿般放松的睡态,路赢盯着这张脸,终是硬生生把气全部吞进肚子。
双手撑着身体,小心翼翼回到枕头上,路赢很重地叹了口气,“我这是在干什么?”他心想,对着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乱吼一通有什么用?
宋辛,这个名字实在刺耳,路赢仿佛被一桶冷水泼回了现实,季子欲的话很果断地提醒了路赢,他们俩是怎么在十年后重逢的?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季子欲和他从来都在两个世界。
是啊,季子欲为什么频频牵惹着路赢的心呢?
为什么他讨厌看到季子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他在危险关头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给季子欲发短信?为什么他一直执着于季子欲的原谅?
路赢转头看向季子欲的脸,苦笑地轻声说:“……对不起。”
整整一夜,路赢毫无睡意,他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那几年乱七八糟的事,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细节早就被忘记,只有季子欲,关于季子欲的一切,路赢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因为季子欲是个多么惊艳的人,而是自从季子欲出现以后,路赢一片混沌的人生才变得清晰明朗,有迹可循。
他承认自己是因为季子欲的长相才注意到他的,但后面的事情有些失控,季子欲的举手投足,那股骨子里清冷孤傲的气质,那双明明最为风情的桃花眼却总是盛满寒意冷淡,那张精致得像艺术品却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吸引着路赢。
他其实从来没有考虑过季子欲这个人的性别,十六岁的夏天,路赢每天想的事情就是一周两次的小提琴课,他会穿上自己最满意的衣装,打扮得体,甚至会在教授小提琴的书房不停调整着房间布置,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那个长得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年轻老师推开雕花大门,路赢的心里便会跃出一股从前从未有过的激动与兴奋,虽然表面很难轻易看出,但路赢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生命是多么让人喜悦。
后来的事,一个不确定的傍晚,路赢仗着季子欲从不会在自己面前说不就自信高傲地表白了,他没有想过两个男人相恋是否合法,但他当时真的做好了和这个人相守一生的准备,他不在乎他是谁?年纪多大?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是男是女?他只在乎他是季子欲。
准备了鲜花蛋糕和烟火,准备了他讨厌的西服和擦得发亮的皮鞋,甚至用了发油做造型,青涩稚嫩的少年第一次将一辈子的誓言宣之于口就被季子欲立马否决了,连情面都不给,私自将路赢划分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路赢怎么可能分不清男人和女人,季子欲五官清秀但棱角分明,有着明显的男人的骨骼和身形,身材很瘦却结实有力,眉宇间还有一丝独属于他的深邃与锋利,路赢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来安慰被拒绝后的自尊心,于是怪季子欲长得太好看骗了自己,无论过多久,路赢都记得季子欲当时亲口对自己说,“你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别开我的玩笑。”
他和季子欲错过的十二年里,他遇到了江婷,季子欲遇到了宋辛,他们都坠入了一场无果的暗恋,最后狼狈地重逢。
说实话,如果抛开路赢对江婷的执念,仅仅是能在北京城与季子欲久别重逢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值得路赢欣喜雀跃很久了。
路赢喜欢强大的人,是那种由内而外,遵从自我的强大,江婷是,季子欲也是。
如果一定要算,那季子欲就是路赢的初恋,说起来虽然可笑,但十几岁的路赢是真的有想过一辈子的,他从小就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需要权衡利弊什么,所以对于他自己亲手选择的东西,他一定会牢牢抓住,只要季子欲不说不字,他路赢真的可以陪他走一辈子。
江婷。路赢惊奇地发现自己现在可以坦然地正视这个名字了,明明两个月前,仅仅是叫出这个名字都会让他痛不欲生,人其实很容易从一个深渊里走出来,前提是直面这个深渊。
路赢对江婷的确是有过感觉的,但那种感觉饱含了大部分对于一个尊重敬爱的前辈的仰慕,他喜欢江婷,喜欢她那股温柔、与世无争又坚定勇敢的性格,喜欢她注意细节、照顾自己感受,在路赢孤独的时候陪路赢说话。
然后呢?路赢默默看着江婷长大,离开家里,留学国外,回国工作,最后结婚,像是铺设好的人生轨迹一样。
路赢觉得不甘心,不止是江婷结婚这件事本身,他觉得江婷应该是一个可以走得更高更远,不被限制,自由发展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迅速就将自己后半生和另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绑在一起?
路赢虽然从没想过,但他心里是很失落的,像是亲眼看着一颗明媚耀眼的星星心甘情愿地融入到人群潮流中,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要求别人,但他的执念却没有人给他解答。
直到季子欲莫名其妙地出现,带着缺憾的感情,带着沉沦的生活,带着克制隐忍的爱,他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季子欲对宋辛那铭心刻苦的暗恋,才发现原来他路赢从来就不懂爱,原来他路赢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路赢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他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按下了拨打按键,直到对面清晰地传来江婷温柔的问候声时,路赢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话,“喂,姐?你还没睡啊?”
“刚躺下,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江婷的声音像是有安抚剂一样,路赢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才想起来澳洲和中国有两个小时时差,那边应该刚过十二点。
“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路赢气息平稳。
“好啊,你说吧。”
路赢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姐,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路赢以前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场景,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像在做一个报告那样的自然,可能他心态真的变了。
电话那边顿了几秒,路赢觉得江婷不管回答什么他都认了,这件事情必须解决,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清不楚地实在太难受了。
终于,对面传来声音,“阿赢,你猜怎么?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啊?”
“可能你低估我对你的了解了,阿赢。”
“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和你说?为什么不给你回应?”江婷的声音始终没有变化,经过电磁处理后还是能听见她放松的语气,“你呢?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突然和我说这件事吗?”
“因为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你有权利知道。”
“不是的,阿赢,你从来都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论做什么,你是一个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应该放弃什么的人,但在感情上,你总是很迟钝,你习惯于依靠自己固有认知去做判断,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了,但你忘了,人要跟从的一直是自己的心。”
“姐,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你还,还……”
“还什么?还假装不懂,一直沉默不回应?”
“嗯。”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热烈的感情,阿赢,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会手足无措,你其实一直很仰慕我吧,虽然这样说可能很自大,但我清楚,你羡慕我做事果断利落,不感情用事,懂得权衡利弊,但阿赢,我如果不这样做,就会立刻被周围环境吞掉,我没有和生活谈判的资本,只能笨拙地扛着一切向前走,我总是一副刀剑不入的样子,其实我也会疼会怕的,我们经历过巨大磨难的人,最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善于察言观色,善于在人前伪装自己,你喜欢上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我表演出来的角色,你要让我怎样回应?告诉你,那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从来都胆小懦弱,卑劣不堪,有一颗极其敏感脆弱的心脏,这一路陪我走来的从来就不是善良积极正直热忱,而是恐惧虚荣敏感和不甘。但我又怕直接拒绝你,你就会开始疏远我,讨厌我,那样的话我就连最亲近的一个人都没有了,你要知道阿赢,尝过亲人分别,天人两隔滋味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再有人离开,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发现自己真正的感情,等你正视这段隐藏的情愫,等你也有勇气开口的那一天,我就全盘托出,阿赢,对不起,这句话我欠了你八年。”
路赢默默听着,他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平静地感受江婷一字一句的坦白,甚至在江婷每每提及苦难、离散这些字眼时都控制不住想到季子欲,他不了解这个人的过去,季子欲经历了什么,但听到江婷说“隐藏情绪”和“害怕离开”时,他偏头看着睡着的季子欲,心里泛起一股难言于口的心酸,这个家伙又是怎样将真实的自己伪装起来的呢?
八年,回想起来确实很长,但现在却恍惚觉得云淡风轻。
“姐,你不用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应该早点正视这段感情,你也一定很纠结吧,患得患失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江婷的声音有些不稳,路赢听出来她是真的害怕自己离开,他也恍然明白,原来江婷和他真的不可能在一起,江婷从一开始就将自己视为亲人,不是爱人的感情,是相伴一生的亲人。
“姐,是我擅自喜欢你的,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依然是我最尊敬的人。”
“谢谢,谢谢你阿赢,我还以为你会恨我的。”江婷的声音甚至有些哭腔,路赢此刻听上去却觉得异常安心,原来被人在意是这样一件奇妙的事。
“不会,我绝不会恨你,不管你做什么,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在乎我,照顾我,陪我长大的亲姐姐。”
“阿赢,你真的长大了。”
“是吗?”
“嗯,真的,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和我说这件事了?”
“我,”路赢一时心慌,他其实也还对心里的想法抱有怀疑,但他总是一个行动快于思考的人,他为什么敢于面对自己过去的感情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和过去做个了断?
“阿赢,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婷一语道破,路赢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就随便发了个鼻音,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你这么着急和过去撇清关系总得有个理由吧?”
“姐,我要怎样确定自己喜欢上一个人?”
路赢问出这个傻*问题的时候心里却没有异样,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江婷又是唯一一个自己愿意敞开心扉的人,这样一想,和江婷坦白还真是一件好事,起码因此,他还是能有江婷这样一个知寒问暖的姐姐,还能顺带解决人生难题。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会忍不住想触碰他,想了解他,走近他,和他更近一步,你会非常愿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所有美好的一面,也会渴望让他知道你的脆弱和失落,你会想让他参与自己人生所有重大时刻,也会患得患失担心你们喜好不同产生分歧,你会控制不住嫉妒和他走近的所有人,想让他时时刻刻也把你放心上,还有,你一定会在某一刻,不自觉地疯狂地难以控制地想念他,不论这个人和你相隔千里还是就在你身旁。”
路赢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全然不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他看着季子欲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原来这么久一直困扰着他的所有问题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原来他一直矛盾一直烦躁的原因都是因为,因为他已经喜欢上季子欲了。
日久经年,十四岁那年最初的悸动到二十六岁明目张胆的偏心,全是因为同一个人,原来自己喜欢上谁就会一直喜欢,原来那颗心可以再次为他跳动,原来这个人从未走出过自己的世界,可能短暂离开了一会儿,但又完好不动地住了进来。
年少时的萌动情愫埋伏多年忽然破土而出将路赢杀个措手不及,对啊,路赢早就该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喜欢季子欲,所以讨厌季子欲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所以渴望得到季子欲原谅和同等的在意,所以想了解季子欲,想靠近季子欲,所以不想让季子欲误会自己,想与过去撇清,所以害怕离开,珍惜现在,想一直待在这个人身边,和长相无关,和性别无关,就只是因为这个人恰好是季子欲而已。
江婷轻轻叹了口气,“阿赢,不要太辛苦也不可辜负。”
“姐,我……”路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说到,“姐,你和姐夫要一直幸福,这是真心的。”
“阿赢,谢谢你。”
挂了电话,路赢的心里五谷杂陈,他甚至不敢靠床上另一个枕头那边的人太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以后,要怎样处理是一个大麻烦。
季子欲这个人,嘴毒刻薄,自诩所有人都要害他,习惯交易思维,所有人靠近他都有目的,如果自己贸然表白一定会被骂轻浮玩笑,搞不好两人还会再次打起来,路赢早就尝过那个滋味儿了,有时候路赢会想,如果他第一个告白的对象不是季子欲的话,后面对于恋爱是不是就会多一点信心。
怎么办?说是肯定要说的,他要是不说就一定有人会说,而且说的还不止一个。
季子欲长得那么正,路赢每天应付他身边的猫猫狗狗都力不从心了,何况自己之前对他做了那么多蠢事,该死的,季子欲为什么偏偏长了一张嘴,路赢真的犯起愁来。
思来想去,眼下只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又旁敲侧击,主动迎战,他确实没有真正了解过季子欲这个人,接下来,他要开始在季子欲的人生里横插一脚,路赢仔细思考了和季子欲在一起后所有可能要面临的事,发现完全是利大于弊,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这个人,这就够了。
想着想着,路赢缓慢而大胆地朝已经熟睡的季子欲移动着身体,轻轻地靠在季子欲的枕头上,季子欲的发丝就散在路赢眼前,他贪恋地将头埋在季子欲的后颈,深深呼吸着季子欲的味道,那股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然后困意来袭,安分地抱着双手,蜷起身体埋在季子欲的肩窝旁沉沉睡去。
“哥,你也会和我一样期待明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