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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我不喜欢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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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从远处的黑暗里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身摇晃,鼻息间是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周围一片漆黑。
季子欲猛然看到了远在那个水汽氤氲的山城里师傅的脸,正微笑地看着他,伸手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季子欲想拉住那双手,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禁锢在冰冷的镣铐中。
身后沙哑低沉的音调幽幽传来,“我带你逃出去,你跟我回威尼斯好不好?”
画面猛地撕裂开来,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季子欲头顶泻下,眼前是一扇透风的窗户,他被关在了没有门的房间,冰冷幽暗快要将他吞灭,而他的双手却没有任何力气可以反抗,季子欲越是向上挣扎身体就越被铁链往后拉住,“季子,海上太冷,我带你回家。”
一阵迎面的冷风,季子欲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凉风吹过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内湾的浪一阵阵滚动起伏,季子欲又梦到了那艘载满绑匪的船,这久因为电站突发情况,之前NVCK的调查暂停了一段时间,可他每每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艘船上的事,他找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一点线索了,这一次季子欲说什么都不会错失良机。
他的师傅,内陆综合外科的佼佼者,亲手把季子欲带出来的教授,那个常常笑着的老人,季子欲幽暗无光的生命中仅有的温暖。从三年前那道莫名其妙地罪名公之于众开始,季子欲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圈中,没有任何人给他一个解释,没有任何场景能给他一个证明,他亲眼看着那家装满他无数回忆的研究所被夷为平地,而师傅被一帮全副武装的刑警带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季子欲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他的师傅怎么可能会贩卖假药,怎么可能会拿人命作筹码换取肮脏的钞票。季子欲查了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共同点就是NVCK,从三年前直到现在,季子欲对这个组织从未停止过调查,却丝毫没有一点线索。
终于,这次东港支援让他误打误撞撬开了一点有用的消息,却很快就又断了线索,他自己甚至差点为此丧命,或者说被一个疯狂的黑二代带去水城囚禁。
Abel,季子欲昏迷后没有了意识,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个仅有一面之缘就想将自己强行掳走的大男孩是否还活着,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路赢完全睡死过去了,头靠在吊杆上,两条大长腿憋屈的叠在竿架前,双手环抱在一起,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一件严肃的事情。
季子欲瞄了一眼路赢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无懈可击,刀枪不入,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像只看家的大狗。
天色蒙蒙亮,内湾升起浓重的水汽,远处的海浪层叠不穷,周围呈现青蓝色的光线。
季子欲收拾完渔具,整理好背包,打了个电话给周芜原,等路赢睡到被太阳晒得皮肤发烫懵醒过来时,季子欲已经开着那辆破烂的皮卡车回基地了。
“哥!”老远就传来一声熟悉的音调,路赢仰头向坡顶上看去,周芜原激动地朝钓台上招手。
路赢抱起还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两三步跨到坡顶,“你怎么在这?”
“我的大队长,你能不能稍微听话一点?”周芜原无奈地摇头,“医院里找你都快找疯了。”
“我发过消息给医生了。”路赢满不在乎地掏出根烟点燃。
“我靠,你给医生发个‘有事晚归’,不知道的以为你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你要是和医生不熟,最起码和我通个信儿吧!”
“行了,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路赢还在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季子欲。
“小叔。你们倒是有闲心大晚上跑来这边村里夜钓,”周芜原一脸不满。
“他人呢?”
“哦,他说让我来接你回医院,他有事先回基地了。”
路赢望着远处无边的大海出神,叹了口气,摇摇手,“行,我跟你回去。”
“这就对了嘛!走吧走吧,我还让小护士给咱俩留了份午饭。”周芜原蹦跶着往前走。
“不过,你先带我回基地一趟。”路赢轻描淡写地叫停了周芜原。
“什么?!为什么还要去基地,你不是见过常指导了吗?”
“别废话,赶紧上车,这太阳晒得我浑身难受。”路赢伸手放到额头前挡住,东港紫外线很强,又正值正午时刻,内湾的空气都是干的,海风刮到身上又黏又腻,实在不好受。
两人一到基地,路赢就小跑着朝指挥室去了一趟,交代完事情,又打了个电话给远在京城的赵泽鹏,电站这边工作已经进行到后续安置了,差不多两三天他们的人就可以全部撤回北京。
周芜原被一群小护士围在临时医院门口,路赢快步跨进医院,挨个病房挨个病房的找人,一直到最后靠外墙的一间重点看护室才看到季子欲抱着病历本在记东西。
路赢很乖巧地站在病房外面没有进去,季子欲处理完事情刚一出门,路赢就飞速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压低凑到季子欲耳边说了句,“季医生好!季医生辛苦了!”
季子欲被路赢逗乐了,不过没有表现很明显,只是扬手拍开路赢的手,轻笑,“昨晚睡得好吗?”
“你还说呢?为什么不叫醒我?我脸和手臂都被晒伤了!”路赢跟在季子欲身后,小声嘀咕,一边将袖子挽起来,凑到季子欲跟前指着他泛红的皮肤诉苦。
季子欲伸手推开,“多晒晒太阳能补钙。”
“我不需要补了,我壮得像头牛一样。”路赢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劲,想改已经来不及了。
季子欲这次憋不住了,直接偏头笑了出来,他束起的头发在脑后一颤一颤的,路赢低头看着季子欲侧脸完美的弧线和弯得迷人的眼角,心里直痒,他觉得自己越发不对劲了。
“你怎么还不回去?”季子欲打断了路赢乱七八糟的心思。
“回哪?医院?还是北京?”
“当然是医院,你这样子也就跳个一两天,伤口还没完全痊愈必须要静养,造成复创伤害不好处理。”
“哦,”路赢故意放慢了步子,“电站这边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京?”
“我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季子欲也满脸愁容地扬手扶了扶眼镜。
“怎么了?你还要待在这里啊?”
“没有,我得去参加一个交流会。”季子欲尽量言简意赅。
“交流会?去哪参加?”路赢本来盘算着这次回京后,赵泽鹏肯定会看在自己大腿开了个窟窿的份上给一个月的调休,他就能天天跑去医院骚扰季子欲,顺便接他上下班,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被请去家里做夜宵,想到这些,路赢还是充满期待的,现在看来,季子欲好像又要去工作,该死的。
“澳洲。顺便去海岛度个假。”季子欲拉开宿舍门,路赢也跟着进去。
“你要出国?!”
“嗯,你们特大估计这两天就可以撤走了吧?回部队后你应该能休个小长假吧,不打算去哪里兜兜风吗?”
“他们后天撤,我等到大后天一早做完最后检查就可以回去了。”路赢绕到书桌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扯到了伤口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最后挺直了背,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你还要去度假啊?”
“当然了,难得到热带海岛,这阵子忙完也放松一下。”季子欲转了转酸痛的脖子。
两人正聊着,一声热情的喊声从门外传来,“小季!”
路赢皱眉,季子欲已经迎上去了,他刚转头,就看见季子欲站在了一个个头很高,身材挺拔的中年男性面前。
“王大哥,你怎么来了?”
季子欲刚喊出口,路赢心里就骂了句脏话,他简直恨不得今天就让季子欲出国或是回京,总之离这东港越远越好。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怎么又带东西?不是让你别这么费心了吗?”
“拿着,这药油摸颈椎上能缓解肿痛,你每天往脖子上贴膏药不管用的,睡前涂上去揉两下,一个月就见效。”
“这么神奇?”季子欲接过那罐青绿色的瓶子,“这不会又是你弟寄给你的吧?”
“没有,我家祖传秘方,从老家拿来的。”王琛边说边往房间里走,这才看见窗边坐着一个腰板挺立,器宇不凡的男人。
“王大哥太费心了。”
“嘿,小季,你有朋友在啊,”王琛带笑迎面走上去。
“京区特种大队的,来找我拿资料。”季子欲解释。
王琛友好地伸手过去,“你好,东港消防大队,王琛。”
路赢心里极度排斥,看在季子欲恶狠狠的注视下,也只好回手握上去,象征性地摆了摆,“路赢。”
“你就是特一大大队长?这么年轻帅气!真是太能干了,久仰久仰!”王琛真诚地笑着说到。
路赢有些不耐烦,没出声,只是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季子欲。
季子欲见路赢这个反应,连忙上前岔开话题,“王大哥,电站这边收尾还顺利吗?”
王琛也坐了下来,点点头,“还行,很快就安置完了,最后转移几批材料,你们也终于能撤走了。”
“东港这里民风纯补,大家都善良和气,这一个多月,我收到的菜粮装了两大纸箱,他们太热情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哈哈这里的人民都很欢迎支援医生,小季你每天尽心尽责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王琛说到这里,口气忽然变得惋惜起来,“是啊,你过几天就要离开东港了。”
“东港这么漂亮的城市,我肯定还会回来的。”
王琛侧头一脸神秘地看着季子欲,“小季,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季子欲认真地对看过去,“是不是和姚护士有进展啦?”
王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是第二件好事。”
“那第一件是什么?”
“我要调到北京的单位去了。”
王琛刚一说出口,季子欲还没来得及祝贺,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路赢“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个人都齐齐看向路赢,路赢脸色很差,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生吞了王琛一样,王琛问道:“路队长有急事吗?”
路赢黑着脸没说话。
季子欲赶紧抢先说,“那真是恭喜王大哥了!”
“嗐,本来想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和你说的,后来小姚让我过来搬东西,我顺道来当面告诉你,组织昨晚发的通告,要重新调配一匹救援组,我负责带队,估计两个月后我们就能在北京见面了。”王琛沉浸在喜悦之情中,丝毫没有发现旁边那一大只狮子已经快要发飙了。
“真是太好了,王大哥你一到北京就立刻联系我,我给你接风!”季子欲一边趁王琛不注意瞪着路赢,一边真诚地祝贺到。
“我老家在天津,这次调到北京也能离父母近一点,小姚也要转正回京了,我们打算等工作稳定后,挑个日子把事儿给办了。”
季子欲激动地说:“这么迅速!真是双喜临门了王大哥!”
“嘿嘿,还多亏了小季你给我打了一针定心剂,不然我还真没勇气捅破那道窗户纸。”
路赢听到这里才缓和了一些,又慢慢坐回座位上,客套地说道:“王副队到北京也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和季医生一起来给你接风。”
王琛点头,“一定一定!”
王琛又低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挥手道:“好了,小季,路队长,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后天我得出外勤估计来不及赶过来送二位小弟,在东港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之后我调到北京一定提前联系!”
“好的王大哥,你去忙吧,我们在北京等你好消息!”季子欲也起身挥手道别。
讨厌的人终于离开了,路赢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地抬腿坐到椅子上。
季子欲送完王琛进门就瞪着路赢,“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王大哥好好和你说话,你黑着脸一言不发,谁欠你钱了?”
“我不喜欢他。”路赢实话实说,把长腿担在季子欲的书桌上,腹部漂亮的肌肉线条正好伸展开来,腰际下身呈现一道完美的弧线,悠闲地晃着腿。
“把脚给我拿下来。”季子欲呵斥到。
路赢假装没有听见,憋了憋闷气,开口,“之后要是王琛回北京单独叫你出去,你不要去。”
“为什么?”季子欲觉得莫名其妙,“我们之间见个面吃个饭碍着你了?”
季子欲现在都懒得和路赢这个乱发脾气的大少爷讨论,只是想到他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季子欲的头就嗡嗡直叫。
路赢很想发火,但他现在和季子欲的关系难得缓和很多,他不想再因为一个王琛就产生隔阂,最后只好有些委屈地说:“他要结婚了?”
“没错,和医院一个可爱的小护士,你就别再作妖了。”
“哦。”
两人又没话聊了,周芜原正好打来电话催促路赢回医院,季子欲换了件衬衫,接着就抱着病历本出了宿舍。
路赢从上车后就一直黑着脸坐在副座一言不发,周芜原察觉不对劲也不好多问,直接切入正题,“路队,我派去跟踪港口的人有消息了。”
“查到什么了?”路赢思绪转到调查上。
“港口去年换了一届负责人,现在担任仓管领头的是从北京一家物流公司下调到东港的老头,那人嘴软,随便问了几句就招了,三年前夏天东港码头果然收了一批无头货,体量小,一直存在码头的内仓专门看管,老头调过来后清过几次仓,每次要动那批货就会莫名收到很大一笔钱,这孙子收了钱也就没再管了,七号东港劫持那天,内仓供电出了问题,东西取不出来,等第二天一早,又恢复正常了,现在货还在仓库里存着。”
“货还在仓库?”
“嗯,就在东港码头。”
“调头,现在去码头。”
“害,路队,早就猜到你要去拿货,我让人给搬到医院了。”
路赢扭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看着周芜原,周芜原长叹一口气,“真的!所以我一直催你让你赶紧回医院。”
“怎么弄出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现在那无头货好好的堆在你病房里等着咱们呢,只要明天一早还回去就不会有人发现。”
路赢瞥了一眼周芜原,“行,这件事我没经手啊,现在加速回医院。”
“路队你这就太没义气了!再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加速。”
“这山路不好开,我得保证咱俩安全。”
“山路不限速,老牛车都比你快了,你这车技回去好好练练。”
“得令!我的大队长。”周芜原无奈地轻踩油门,一路向前。
东西果真被人用白布罩了起来塞在病床下面,路赢一进门就把窗户和门锁上,拉起窗帘,挑开白布开箱。
整整一箱全是用完的试剂,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箱子周围贴了很厚的银塑泡沫。
“妈的!那两家大老远跑到东港干了一架,就为了抢这个别人早吃完的空碗?”周芜原讽刺地笑到。
路赢之前把情况大致和他说了一遍,周芜原私底下很感兴趣,基本把有关的资料人脉都理了一遍给路赢,现在查到这个结果,线索算是又断了。
“两边的消息都有问题,”路赢拿起一管空的试剂,标纸上面印了很小一行英文,路赢仔细转了转瓶身,发现在试剂底部都印上了四个大写字母,“N-V-C-K。”
“贵族医院自己研发的药?那为什么那几个洋匪说是他们自己的货?他们找黑医院买的?”周芜原也拿起几支看了看底部都有印记。
“如果是南洋□□进的货为什么要放在中国地界?时隔三年,NVCK又派人来取货,他们中间一定有人知道这批货的来源,放在中国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本家有威胁,要么,就是有人想在中间顺手牵羊。”路赢将试剂扔回了箱子里。
“顺手牵羊?”
“两家在到达东港后都同时发现了自己的消息是假的,在我们收到劫持报警之前,他们一定进行了私下交易,地质人员这边有可能只是照章办事不想惹祸上身,南洋更像是全押,如果事情出了差错他们也会有危险,所以最后做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和对方同归于尽,闹得越大越好,至于他们最后选择逃跑的原因我怀疑是有人给他们递了新消息,发展到最后,两家都没有人拿到货,而管制最薄弱的仓库进出容易,真正的货早就被掉了包,两家的梁子也结下了。”
“什么人想让贵族医院和□□扯上关系?”
“NVCK和□□原本就有关系,你应该问,这两家闹掰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是,这他们两家闹就闹了,把货放到中国地界上是啥意思?”
路赢将箱子合上,“让人把东西弄回去,你下去查近三年内陆进口药的物流记录,把所有问题货单单独标出来,通知赵处让各省大中型货运港口加强信息筛查,去侦查科把四名人质的调查档案拷贝一份传给我,越快越好,这是有人想在咱们地盘上闹海,让技术部立刻把这个月所有省份的交通运输记录调出来,要想把一批试剂运出中国不可能悄无声息,距离事发已经半个月了,我们要赶在他们下一步行动之前把那批货找出来。”
“是。”周芜原出去打电话了。
路赢仔细梳理着和NVCK有关的所有线索,自从季子欲和自己提起这个组织开始,所有事情的动机就都指向了NVCK,如果说南洋□□的横插一脚只是一个巧合,如果那批货一开始就和NVCK没有关系,这次的事件就是一次海域突发袭击,但现在已经涉及到进出口问题和数据信息安全,特大决不能坐视不管。当然,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立刻把消息报到国防安全科,但那样一来,季子欲的消息来源就会成为一个隐患,路赢不想再在有限时间里内耗,他要在最安全最保险的情况下,以最粗暴最简单的方式了结这件事。
“哥,”周芜原打完电话进来,“已经处理好了,我还听到个好消息。”
“什么?”路赢思绪被周芜原拉回来。
“我老爸让我下周去找一趟二叔,运批机器回国,顺带收集资料。”
“嗯,提前交申请表。”路赢头都没抬,一直看着那个盖上白布的箱子。
“路队!”周芜原见路赢毫无兴趣,又挨着路赢坐在一起,“这可是难得的公费旅游啊!”
“不是公费,那是你爸给你的零花钱,办好事就回来。”
“哥!难得有时间去放松放松,再说了我爸点名让你跟着,说我一个人做事不放心,机器今年年底检阅要用,很重要的。”
“不去。”
“哥,那洋妞可带劲儿了!小腰销魂得……老头给咱俩办公假,咱去放松一把嘛!”周芜原死乞白赖地拉着路赢。
“德行!”路赢甩开周芜原,“你妈不是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吗?”
周芜原一下就不乐意了,“别提了!人家比我大五岁啊,我靠!事业有成,有车有房,要我真和这样的女强人结婚,人家哪天不乐意就给我甩了,我成了啥,不就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嘛?我才不干!”
“呵,”路赢给逗乐了,“你还嫌比你大的?”
“当然了!我不喜欢低人一等,特别是恋爱。”
“不就是讨厌被压呗?连性别都不介的,介这个?”
“哥你不懂,这和比你大的处吧,你就显得特别被动,干啥都像是人家让着你,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能躲背后吗?那不得多没面子。”
路赢笑了两声也没再回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想到了年龄差的问题,路赢觉得年龄在自己这里不是问题,他觉得两人心意相通就可以了,这个世界上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那个人刚好也喜欢自己那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只要确定了自己心意,路赢绝对会永远忠于那个人,生活中没有杂质的纯粹的爱实在太稀缺了,一点点他都会视如珍宝。
“哥,你还没回答我,去不去?”
“不去。”
“哥,你就当给自己放一回假嘛,异国风情,浪漫邂逅……再说了,要是你实在是不想太快开始一段感情,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澳洲外湾风景可是数一数二的!”
路赢听到了最后一句,“你说去哪?”
“澳洲!Australia!”
路赢的语气一下就变了,甚至音调都提高了,明显来了兴趣,“什么时候走?”
“哥你答应我了?”周芜原也觉得好奇,路赢一时像换了张脸一样。
“再废话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北京。”
“好好好。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后。”
路赢皱眉,“不用提前去和你二叔打声招呼吗?”
“啊?”现在轮到周芜原发懵了,“不用吧,直接去就可以了。”
路赢泄了气,“行吧,你去忙吧,现在就去调资料,第一时间传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别再乱跑了啊。”周芜原起身,套上外套。
“嗯。”路赢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抬头说了句,“你晚上有空吗?”
周芜原挑眉笑,这小子天生长着一副白玉相,乍一看不会觉得很惊艳,但每次一笑起来就像盛满了亮闪闪的星星的杏眼实在好看,每一个部位都很普通,但组合到一起就充满了吸引力,不是像季子欲那样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但也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长相,你会不自觉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最开心的表情,因为那是一张谁都拒绝不了的充满阳光和糖的脸,一笑起来周围就遍地花开的周芜原。
“干嘛?约我啊?我很忙的。”周芜原厚起脸皮嗲声到。
路赢居然没有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晚上,去市区逛逛。”
“去市区干嘛?”
“就去换两套衣服,这久换洗的外套都脏了。”
周芜原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哥,你,你谈恋爱了?”
回想之前的大队长,除了固定的作战服和几件两穿外衣裤就没别的装扮,不过因为他的长相和身材实在无可挑剔,所以穿什么都觉得气质非凡,但周芜原早就和他说过男人要对自己的外表上心一点,外装是男人的武器,这次路赢主动提出要去添衣服是周芜原怎么都没想到的,“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澳洲有你什么老情人?”
路赢立马反驳,“狗屁!让你去逛个街这么麻烦,爱去不去,老子自己开车!”
“得得得,我去我去,我陪你还不行吗?”周芜原出门前还自信地说到,“放心吧哥,这事儿我参与啊一定能让你迷倒众人,你就等着俘获芳心吧!”
路赢一直等着周芜原走远后,才躺在床上,细细想着之后的海岛偶遇,季子欲脸上表情会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