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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嬴枫玉垚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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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越发地暗沉了,枫叶落满了整个咸阳城,好像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欢快。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一步也未曾走出过若府,也鲜少与别人交流。她曾几次三番想要打探他的消息,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地等着他主动来找自己。
可是尽管过了大半年,他还是很耐得住寂寞,好像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似的。
他终于来找她了,不过好像看不到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她。他曾说过,她的眼眸是如九尾狐一般闪烁动人的,可是他看不到了。
他拼命地敲着若府的大门,小厮们唯恐再这样下去会出事,把门开了。
一进门,他便一路狂奔到她的房门前,但这次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轻轻地敲了敲。
里面没有人回答,他只是告诉她:
“西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我让他们隔些日子便给你送一些来……”
里面仍旧没有声音,他不舍地慢慢远去。她小心翼翼地凑到门口看他,不管带湿了衣衫。
太学的文试也随之而来,学生们都急急忙忙的为之准备,不过嬴枫好似一副和他没有关系的样子,还有闲心在皇宫中踢蹴鞠。
不日文试就要开始了,玉垚生怕他会忘了这一回事儿,还亲自到皇宫中想要提醒他。
可看到他在蹴鞠场上大汗淋漓、拼尽全力的样子,她觉得也许他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所束缚,默默看完他的比赛便走了。
到了文试这一天,考生们大多是早早地就到太学候着了。玉垚望着旁边空着的位置,恰巧嬴枫就进来了,还险被主考官拦在门外。
“这位考生如何此刻才来?”
他倒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一脸严肃地回答到:
“不也还没开始吗?”
考官无奈,只得放他进去了。
不过他虽然来得最晚,走得却又是最早的。不超一炷香的功夫,他便甩下考卷走了。
他独自一人从太学门口出来,靠在一旁的围墙上,若有所思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考生们全都出来了,玉垚走过来问他怎么不走时,他才恍惚清醒过来:
“等你,走吧。”
她顺着玉府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一路上见他也没怎么说话,反倒是眉头紧蹙,她也不想碰了他的霉头,两个人干脆都不说话了。
他把玉垚送回府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正当他还在迷茫时,便被一群装扮作小厮模样的人叫走了。
这些人把他带到了皇宫中的御书院,他见到了方才监考的主考官。主考官看了他写的文章,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今日都写了些什么吗?”
说完便把东西扔到他面前。
他捡起来定睛一看,这正是今日他所写的《论联姻》。他又细细地看了看,说到:
“并无不妥。”
主考官似乎比方才更要生气了,站起身来拍着桌子怒喊他大胆:
“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还是随我先去见见皇上吧,哼!”
说完便让一群人把他押到了皇帝的宫殿外,自己进去禀报了。皇帝见到他也很疑惑,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那考官小心凑到皇帝身边,向他告知了事情的经过。
皇帝听了后也是龙颜大怒,忙呼着让他们把这个人押进来。不过看到是嬴枫时,皇帝更疑惑了,他眉头一皱:
“太子?你怎么……”
说完又转头看了看主考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的原来是太子,一边又忙着向皇帝请罪,却又不失胆色,还是将事情原模原样重复了一遍。
“逆子!你有本事把这上面的内容给朕背一遍。”
嬴枫此时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张口就来:
溯古源今,唯婚姻之事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苦难得真情。夫大小之国以联姻求和,然此君子之为乎?立于驹上而践踏疆土,行于地上却有损草木。夫难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却毁吾国以男子保家卫国之根本,作棋局谋利而言他……
秦皇听了他这一念,气儿都不打一处来,无奈太上皇十分重视这个孩子,他也无可奈何。
考试结束未几,便公布了此次文试的排名:
玉垚
嬴枫
嬴盛
熊越
皇甫清
陈媛
司马鑫
……
第二日清晨。
夫子捋了捋胡子:
“文试的排名想必诸位已尽知,这一次老夫决定,以此排名来调剂诸位所坐的位置。”
“玉垚,你坐到第一桌来;太子,你便坐到玉垚后边吧……”
老头终于算是合了一回他们的心意,可他们对他似乎不太友好。夫子讲话总是别有一番风味,于是他们上课时便一直在调侃夫子:
“喂!你看这老头,胡子都长得可以做头发束起来了……哈哈哈……”
两人都在下面捧腹大笑,不巧却被夫子看见了。
“太子!玉垚!”
老头又习惯性地捋了捋胡子:
“去门口罚站,没有老夫的吩咐不许进来!”
夫子倒是生气的紧,不过他们好像并未放在心上。在夫子面前应付应付,出了门就又开始笑起来了。
罚站时,玉垚两眼无神地望着地面,嬴枫便一整个靠在墙上,他转头看了看玉垚,无聊的紧,便悄悄挪到她身旁说到:
“你看今日的暮色,更胜以往的任何一日,不如咱们走吧?”
他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她给出的回答也正合他的心意。
“行啊,反正这夫子也不敢将你我如何,嘿嘿……”
他拉起她的手向太阳落山的地方跑去,好像就连天空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一片紫色的祥云串联着略粉的夕阳……
第二日晌午。
熊越彬彬有礼地走到嬴枫面前向他行了个礼:
“殿下,夫子让我通知您一声,自今日起,午膳便在太学用了。”
“多谢熊兄提醒。”
嬴枫正想去找嬴盛一起去用膳呢,却恰好撞到他被玉辰叫走了。他正准备自己一个人去时,却被玉辰叫住了:
“殿下,这是今日的膳食,太上皇让臣一道给您送来。”说着将两个食盒都递到嬴枫手上。
“殿下,我自己拿吧…”玉垚尴尬地想要拿过自己的那一份。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用午膳吧。我倒是还好奇,玉垚姑娘你平日都吃些什么呢!”
听嬴枫这么一说,玉辰可谓是相当满意地走了。
用完晌午,嬴枫倒是一脸严肃地与玉垚说起:
“我上次在酒楼出来偶然遇到了你与皇甫清。”
她很疑惑,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便追问到:
“怎么了吗?”
“你走后,我见她去东街杂货铺旁的一处小巷子里见了陈媛,你还是小心为上。”
“放心吧。”
今日的街上张灯结彩,四处都在敲锣打鼓,果真赢来了嬴琳大婚的日子。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咸阳城,嬴琳也随即搬到了玉府,那一夜……
“公主,臣真是有些不适应。”
“过了今夜,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也便是你夫人……”
眼看着玉辰拉下了床帘,掀开嬴琳的盖头:她的肌肤洁白如雪,身上似乎还有一种奇特的香味。他们似鱼,似水地缠绵起来……
第二日清晨,玉辰一早就出去采买。嬴琳十分喜欢玉垚为她抚琴,又将她叫到自己身边来。
这一次,她的琴声中似乎多了一丝思念,断断续续、跌宕起伏,过不出意料,弦断了。她倒也没有着急向长嫂请罪,而是开口就问关于嬴枫的事儿:
“大嫂,太子殿下他……”
嬴琳一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道:
“我这个弟弟我最了解,相信他对你,便如你对他一般。”
到了夜晚,嬴琳便飞鸽传书一封送到东宫:吾弟亲启。日前与玉女抚琴聊天,探知其确对吾弟有意,望求之、珍之。
嬴枫看了信兴奋地就差跳起来了,可不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平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独自在院子外头摘着花瓣,嘴里还一遍念叨着:
喜,不喜、喜,不喜……不喜,喜!?
他又疑惑又开心,好像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这般感情,就连若然也未曾有过。
也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嬴盛不知何时走到他背后拍了拍他。
“诶!”
这可把他吓坏了:
“皇兄!这么晚前来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嬴盛一脸磕到了的样子,调侃着他说:
“之前暗中调查彭城司马家谋反一事,怕不只与司马涛有关吧?”
“你的意思是?司马鑫!”
“不错,他们毕竟是父子,一明一暗,相互照应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了,前两日可不知道是哪儿刮来一阵风,说这司马鑫似对玉垚有意……哎呀,某些人可得抓点紧呀。”
嬴枫红了脸,忙怒斥嬴盛,却又无从下口。
“罢了,我先走了。”
太学,众学子们都在纷纷议论说嬴琳有喜了,说想不到她才加进玉府几日便怀了孕,实在是夫妻恩爱得很。
嬴枫也想顺势挑逗玉垚一番:
“这事儿怕只有咱俩最清楚了吧?”
“是啊,兄长与公主夫妻确实恩爱,这短短几日有了身孕也不足为奇。”
说着,嬴枫不经意间靠近了玉垚,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到:
“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该叫什么好呢?我向来喜欢屈原屈先生,不如就单名一个平字吧?”
她还似毫不知情般思考着他的提议:
“平?若像你说的一般,那确实好。”
“等等!你方才说……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