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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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江离呀，你回来怎么没跟家里说一声呢，你看看，这什么都没准备的。”
顾夫人能在一种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顺利嫁给顾父，那也是个实打实的伶俐人，一开始被褚璆的突然出现搞得有点尴尬，可也很快调整好状态，笑得无比亲切自然。
“快快快，吴姐，快做些江离喜欢吃的来，这出一趟差都瘦了，可见是劳累的。”
她忙前忙后地招呼着，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就算对着褚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能一等一的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自己这个继子关系多好呢。
“不必了，我随便吃一口就好。”褚璆按着记忆中顾江离的模样冷声拒绝，沉黑的眸子转回来，没再去看顾夫人。
顾夫人的态度却是半点没变，她早已习惯了继子的冷淡。顾江离对他亲爹都没什么好脸色，更遑论对她？
她自顾自走到餐桌边，扶住了顾默坐着的那张椅子的椅背，笑道：“哎呀，看样子你们已经认识了，江离呀，小默刚回来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不要怪他。”
随着顾夫人的接近，顾默低着头往前蹭了蹭，本就只挨着点儿椅子边，这一蹭几乎要直接蹭到椅子下面了。
顾夫人的话看似是替顾默着想，却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而那点所谓的示好，更是让褚璆觉出几分“你要是对顾默发火，可就有失身份了”的意味。
看似伶俐的一番话，在褚璆听来却连刚刚吴阿姨那明显的捧高踩低都不如。
人吴阿姨好歹还想着站一边儿呢，顾夫人这话可是两边儿都不讨好。
不对，顾夫人确实站的不是他或顾默，而是……
拖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男人走进了餐厅。
在看到餐厅里气氛有些僵硬的三人时，顾父的脚步明显顿了下，然后才走到餐桌旁，于主位落座。
“江离回来了。”
即使有些中年发福，顾父的脸依旧可以瞧出几分年轻时的俊美，可惜那双虚伪的眼睛终究将这几分俊美消磨殆尽，只余下一个满肚子小心思的中年男人。
褚璆想到了一个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专门用来形容这样的人的词——油腻。
他上下打量一番顾父，默默点头肯定，确实很油腻。
顾父可不知道褚璆这点头应的是什么，只以为是在答他的话。至于褚璆的冷淡，他可比顾夫人还要习惯几分，毕竟在顾夫人进门前，顾江离就已经是这么一副“死了爹”的操蛋样子了。
是的，他虽然习惯了顾江离的冷淡，但心里依旧很不满。
不过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依旧笑得和蔼可亲，宛如一位真正关心儿子的老父亲。
“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和白鲸的合作谈完了吗？”
“合作很顺利。”褚璆难得多说了几个字，旋即沉下目光，定定地看着顾父，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遭遇了刺杀，就立刻回来了。”
说到刺杀二字时，他的语气慢而重，整个空间里的压力都似乎大了几分。
“刺杀？！”顾夫人惊叫一声，尖细的声音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就连褚璆的注意力都被移开了一瞬。
顾父面上露出六分担忧、四分愤怒，标准得好像提前做过千百遍，急切地起身走到褚璆身边仔细查看：“怎么样？你没事吧？”
褚璆暗自哂笑，面上却是淡然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父松了口气，旋即怒道：“是谁那么大胆？连我顾家的人都敢下手？！”
那愤怒全然不搀半点水分，似乎当真怒到极致。
“就是！当街刺杀，这M国治安也太差了！”顾夫人声音尖细，似乎还没从这个冲击性消息中缓过神儿来。
“暂时还不知道，我已经拜托M国的朋友帮忙查了。”褚璆适时露出几分动容，话也多了些，甚至还安慰了顾父两句，“父亲不必担心，华国治安很好，那些人也只敢挑在国外动手。”
“哎，真是辛苦你了。”顾父心疼地说，“是爸爸没用，现在顾氏全要靠你顶上，不然你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危险。”
褚璆哪能听不出顾父的意思，这不就是暗示该给他一些权力，这样就能减轻压力么？
于是他故意做出一副神情坚毅的模样，认真道：“父亲言重了，既然爷爷将集团交给我，这就是我的责任。”
果不其然，顾父面色瞬间有些僵硬了。
顾老爷子越过他将集团传给儿子，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处，别人一戳一个准儿。
褚璆心中暗笑，目光再一次扫过顾默。
这小家伙刚刚听到他被刺杀时就已经抬起了头，就算隔着那几乎完全遮住了他上半张脸的刘海，褚璆也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听到他被刺杀时的惊讶、得知他没事时的如释重负、看到顾父关心他时的感动……情绪变化明显又生动。
刚刚他和顾父那番表演骗没骗过对方他不知道，但他确定骗过了顾默。
褚璆心下好笑，再一次在心中肯定顾默有点好骗的同时，也意识到顾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单纯的任务目标。
他不会只有怯懦这一个性格，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不应该被硬生生地塞进“任务目标”四个字里。
这一边褚璆在心里默默检讨自己因被迫执行任务而升起的偏见，另一边顾父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遭遇这样一件事，江离你肯定累坏了。”顾父露出关切的模样，“一会儿吃了饭，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褚璆点了下头，顾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稍稍直起了身子。
“父、父亲。”顾默声音很小，已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我熬了小米粥，您和母亲、还有大哥，要不要……”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父打断了。
“好，我知道了。”顾父的神情不冷不热，只点点头，“你以后不必亲自做这些事，顾家和你原来的家不一样。”
那语重心长的语气，好像当真是什么尊尊教诲似的。
顾默半张的嘴巴开合几次，最终尴尬地闭上，重又恢复了那个低头缩肩的姿势。
吴阿姨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早点一一端上桌来，顾夫人热情地起身将一屉蟹黄汤包移到褚璆面前：“江离，来，最近的蟹子最鲜，做这汤包可是再好不过了。”
顾父夹了口爽脆的小菜，面上露出几分满意来：“这咸菜是不是快吃完了？吴姐你记得再腌一点。”
“诶，我这就跟小张说，这回多买点儿小黄瓜。”吴阿姨笑眯眯地应下，拿手机给负责顾家负责采买日用品的小张发消息。
和乐融融的场面，似乎全然忘记了顾默刚刚的话。
褚璆心下叹了口气，开口问道：“熬的什么粥？”
餐厅短暂地静默了片刻，吴阿姨笑道：“今儿做了些生滚海鲜粥，夫人就好这一口，大少爷想喝的话我给您盛一碗。”
褚璆却没搭话，只是看着坐在他斜对面、低着头默默无言的顾默。
顾默脑袋动了动，粗糙泛黄的发尾在空中轻颤，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稍稍抬起头来，确定褚璆是在看他后，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褚璆也没不耐烦，就像之前伸出手等他来握一样，安静的、丝毫不催促的等待着。
从前在雪地中一动不动地埋伏三天三夜都是有的，如今不过是等一个人反应过来答话而已，他不至于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而就像顾默反应过来之后，会乖乖地和他握手一样，这一回，顾默也没让他白等。
“小、小米南瓜粥。”顾默的声音还是不太大，褚璆却能从中听出几分期待，“很养胃的……”
只是后来他的声音就又小了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期待感都弱了许多。
“嗯，能帮我盛一碗吗？”褚璆的用词很礼貌，面上虽没有太多表情变化，沉黑的眸子却透出几分诚恳。
“好、好！”顾默“唰”地站起来，动作有些慌乱地转身跑进了厨房。
顾父和顾夫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顾父清清嗓子，开口说：“咳咳，吴姐，帮我也盛一碗吧。”
“哦，是。”吴阿姨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点了头，脚步却还没动。
“我也要一碗。”顾夫人声音柔和，见吴阿姨还没动，态度半点不客气，“别愣着啊，你还要让二少爷亲自盛了端过来？”
吴阿姨一激灵，连忙转身快步进了厨房，略略提高声音，焦急道：“二少爷！放着我来！”
最终，褚璆那碗是顾默亲自端过来的，顾父和顾夫人的两碗则是吴阿姨端上桌的。
而这回，她也没忘记给顾默盛一碗。
不管顾默在顾家的地位何等尴尬，从褚璆今天的表现来看，这位顾家掌握实权的大少爷是认下了这个弟弟。
那么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都必须把顾默当真正的顾家人来看。
褚璆自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他现在注意力全在面前这碗粥上。
这是一碗金黄的小米南瓜粥，点缀着二三枸杞，色香味三者已占其二。
舀一勺，浓稠的米粥入口清爽，南瓜的香甜融入粥中，小米一抿即化，已是熬得烂熟。
很像……他府上曾做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