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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光昼 ...

  •   任平生刚到傅达这喝了一杯茶,就简单的热水冲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茶叶,泛起一股清香和苦涩。傅达分了个工作室,大概是直接征用的,基础设施都还算完善,装修得也很有小资格调。傅达看起来很忙,任平生进来后她接了几个电话都没断过。
      可能是工作带来的疲惫,她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也没化妆,因此面上疲态看起来更明显。傅达吸烟提神,抱歉地对任平生笑笑:“不好意思啊,你来了我还这么忙,本来只是想叫你过来坐坐的。”
      任平生不介意,她本来也没什么事要做,只是来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不会,是我来打扰你了。”又笑着说:“我听白队长说有个小傅总提供了几个物资仓库的位置?”
      傅达点点头,说:“是华东区几个超市的供货区,前几天刚补了货,地点也比较偏,在郊区,不过也不能保证东西还在,已经叫人去了。”她也笑笑,:“拿点东西换点心安罢了,也给这里的人找点事做,没事做容易焦虑。”看着也毫不心疼在现在非常值钱的物资就这样免费捐赠。
      任平生又问起薛一桑,傅达哎呀了一声说:“她可行了,在这边碰到了几个她以前的同学吧,好像就是之前一起做过什么软件的,之前就弄过什么工作室的,现在她们又在一起打算弄个什么通讯什么的东西,应该是可以在外面也能保持通讯的,我也不太懂,不过上面好像挺重视,还把他们叫去开会讨论什么的。”说着和任平生使眼色,“说不定以后还指望她拉我们一把呢。”
      任平生想象了一下薛一桑成为一代互联网大佬的样子笑了笑,又问:“那她的报告呢?”
      “她的测序倒是没什么问题…什么也没检测出来,”傅达又补充,“不管是癌症,还是变异,都没检测出来。”
      任平生愣了愣。
      傅达倒是说:“我觉得这样也很不错,起码身体健康,也许比起有了能力的你,或者是颜嘉来说,什么都没有…好像,你懂我的意思的。不过比起之前数着日子等死,其实已经很好了,之前都不会想有一天也许会痊愈。”
      任平生倒是想到那天吃火锅的时候薛一桑说如果人可以有超能力,她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的。并不是说得到某种能力一定是好事,也许就有人不想要,只不过她还是觉得薛一桑会有点难过。
      薛一桑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任平生自己都觉得她大概对薛一桑有点不同。
      不过傅达又说:“仪器不过是辅助测序的一种手段,科学发展至今为了探索真实也有无数的设备和仪器,每次仪器更新换代,就会让我们觉得离所谓真实更加接近,或许是薛一桑的能量超过了目前而言的测序手段呢?”她笑着说,“这是薛一桑说的,哈哈。”
      任平生又觉得是自己着相,薛一桑大概是不会为这种事难过的。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傅达看起来很忙,任平生准备起身告辞,才发现响的是她的手机。
      白复英的声音在对面听起来很急,任平生看了一下时间——这人最多睡了一个多小时,也可能压根就没睡。
      “任小姐,你现在在哪?…奥行,那你就在那边的楼下空地等,我马上就到。”他又匆匆挂了电话,电话里也没详说是什么事,听他语气不算很好。
      任平生和傅达告辞,傅达送她到楼下,风一吹忍不住咳嗽,任平生关照她:“后面天冷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做好保暖,你也少抽点烟吧。”靠的近了她身上那股烟草味也变得清晰,给她增添了一份成熟女性的魅力。傅达看着穿得不多,她听了任平生的话有点呆愣,又笑着点点头:“你也是,注意安全,如果你看到…算了,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她手机又响起来,不等任平生再说,她摆摆手接起电话又回了楼里。
      任平生猜测她是要问周珩。周珩在昨天夜里自荐之后,任平生就没见过他,可能在基地里维护秩序,也可能是被分去了外面,她留了个心,想着回头问问白复英。
      巨大的白鸽飞过来,任平生远远就看见了,像是另类的飞机。她还以为白复英会开车过来,现在看来确实出了大事。
      白鸽飞近了,白复英在上头拉了她一把,坐稳了才发现鸟背上有还有五个人,有上午见过的张显青和另外的陌生面孔。从着装上看,除了白复英,其他都是变种人,当然还有一种不一样的气场,白复英手下是训练过的兵和变种人,这两类人一眼能区分。
      白鸽起飞扬起一阵尘土,翅羽和空气碰撞发出很有规律拍打声,掩盖掉远方的嘈杂。像上次一样在鸟背上难以交流,一行人坐着都没讲话,上空的安静是像是在水里偷听岸上的人讲话。
      白复英看着很严肃,任平生直觉出了什么事,但是在鸟背上不好开口问。
      白鸽行进的速度很快,任平生看见晴朗的天空的不远处有一块区域暗得很诡异,气流裹挟乌云形成了倒漏斗状的漩涡,远远看着像是龙卷风,整体看起来范围不算很大,但也不容小觑。
      白鸽在距离漩涡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停在一栋大楼的楼顶,一个俯瞰全局的良好视角,只是高处的风实在很大,而此处的天气看着像是夏季的大暴雨之前,昏暗得不是十一点的中午。这边像是比较老的商区,这栋大楼外墙也比较斑驳,有些年代感。
      白复英问其中一个队员:“孙岩,怎么样,这个距离能看得见吗?”
      那个叫孙岩的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漩涡的中心,认真地看了一会,点点头,然后其他人不再说话,保持着安静。只看到孙岩的眉头越皱越紧,到后来痛骂了几句脏话。
      他转述:“里面有变种人,大概十个左右,也有和他们混在一起的普通人,普通人有几百个,那边应该原本是个大剧院,普通人都集中在那边的主厅…”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五十多个…女孩子,被关在二楼的另一个小一点的厅里,有几个男人就…”
      他话没有说完,显然也不像继续描述。大家都理解了他的意思,白复英骂了一句:“他娘的,真是畜生!我呸!”
      孙岩继续说:“这里面主要的一个男的,他的能力大概是可以操纵光,穿得神神叨叨的套了个袍子,具体伤害我也不是很能确定,但是另一个是可以操纵小型爆炸的,我听到他说了,而且…他们正在试验,这个龙卷风是第三个变种男人弄出来的,光是这个龙卷风就…弄死了很多人。”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深呼吸好几次调节,冷风吹得他鼻头发红。
      “那个操纵光的男人,骗其他普通人说是可以给人带来神力,然后其他变种人混在普通人之中,他随便挑了一个,光在他身上随便照照弄点特效唬人,那个变种人就展示他的能力,就突然可以放出一个小火球,普通人里就有人信了…给钱,然后把老婆女儿也给他们…真他妈的是畜生!算什么男人,然后那个用光的男人就让他上台,边上的男人直接把他炸死了!活生生炸死了,把底下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里面的人想跑,也跑不掉,拼命跑的就杀了,结果这个男人对底下的人说,这个人作恶太多,抵不住利益诱惑出卖妻女,他的后果是他的惩罚…又继续选人上去…”
      “但是他俩退回去之后我又听到他骂那个爆炸男说他把他吓了一跳,爆炸男说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要再练几个…然后他们现在又在炸人了…”
      “大厅里的人都很害怕…这个龙卷风也是他们弄出来的,现在里面的人出不来,打算把普通人都给这个炸弹人练手…他换到楼上的露台上去了…”
      一群人都听得气愤,白复英却在这个当下冷静下来,他深呼吸:“我们首先要救出里面的普通人,然后…里面的变种人,你们是怎么想的。”他的面容在乌云的灰暗下显得棱角分明,像一柄出鞘的剑。
      孙岩说:“那个炸弹男很危险,不仅是思想还是能力上,他现在还在…杀人。”
      “好,”白复英说,“其他变种人呢?”
      “除了那个装神弄鬼的,其他的有的震慑人群,有的拉人去炸弹人那里,还有人…对那些女孩子…”
      白复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有在其中,什么事都没干的变种人吗?”
      孙岩说:“有两个女变种人,还送了点吃了给其他那些女生,她也被其他几个男变种人…打了,不知道是自愿还是非自愿,不过她好像是治愈系的,在帮那些普通人治愈伤口,另一个我还没看到,我是听到那些男人说有‘有两个女变种人’。”
      白复英说:“具体一共是多少人?变种人,性别,特征再说一下。”
      孙岩便说:“女变种人两个,男变种人九个,那九个男的在一起说话,炸弹人穿的是红色的夹克,很亮,那个会操控光的是个光头,还有个人…好像能催眠,但是不确定,植物系的也有一个,其他的还不明确。”
      “综上而言,危险系数很高,营救难度大,我认为,”白复英问后面一个队友,“李泽,你有把握瞬杀那个炸弹人吗?爆炸型的一个不注意就波及很大范围。”
      那名叫李泽的队友想了想还是说:“很难保证。”
      孙岩补充:“目前看来那个爆炸男的能力还在摸索之中,发挥也不是很稳定,但是也不能保证他狗急跳墙就突然发威了。”
      任平生听着孙岩的转述,第一次直接面对了这种残忍的现实,还是有一种非常不真切的感觉,像在看电影,拍电影,看别的世界发生的故事。她知道外面很混乱,但是具体怎么乱呢,在其中发生了多少惨无人道,丧心病狂的事呢?她都没有想过,或者她潜意识里就拒绝去想这种悲哀的现状。
      她发现她一直活在假象里,她觉得自己可以自保,在此基础上保护好她想保护的人,大概是颜嘉薛一桑,傅达周珩,因为她只认识这么几个人。
      进入了基地之后那种假装和平的假象就更明显了,基地就像是个小型社会,仍然有人维持着基本的安全,提供着食宿,她又在里面认识了其他人,泛泛之交,不至于说想要保护他们,但是无疑她也不想看到他们出事。她不想看到这个基地变得很乱。
      杀人,对她来说也是一件需要她克服某些内心想法的事,甚至在此刻之前,她都没想过要去杀别人。其实上午的时候也是,在她确定她能够应付白猿之后,她就没有击杀对方的打算,她可以制止白猿伤害在场其他人。
      她知道在这个事之前做这些纠结,无用且废物,她知道那些人该死,如果那个剧院里作恶的变种人都被白复英判决死亡,她毫无异议地赞成,如果是要她动手呢?一瞬间她感觉想了很多,又好像只是放空了几秒。她感受到自己的太阳穴凸凸地跳。
      白复英很严肃地对他们开口,但是任平生更感觉这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有的人生来就有阵营,国籍、人种、信仰、阶级,争端不停歇,这是人类的常态。”他很严肃,大概这话说过很多遍了,“但是变种人和原种人不是两种人,变种人不是天生的阵营,大家在此之前都是普通人,而现在只是在拨乱反正,重新建立秩序。而有人趁机浑水摸鱼,不管是变种人和原种人,都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不要因为你们自己是变种人,就失去对原种人的共情能力,也自然地偏好变种人。世界上是有秩序的,是有公正可言的。”他侧脸看起来很坚毅,语气也很坚定。
      众人纷纷点头。
      任平生听到自己对白复英说:“我可以。”她转过去看着他,“我可以瞬杀他们,九个人,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反抗作乱的机会。”
      没错,就是这样,这样是正确的。把这些危害社会的人都杀了,特殊时期,没有人有闲心弄个什么流程,照本宣科地审判他们。他们就应该死在当下,一分一秒都不该多活。而尽管这个事由她来做,也没任何问题,她的能力在其他人之上,她可以做到这件事,因此就由得她来做。谁做都一样。她这样对着自己说。尽管在内心的某个部分,她仍然为自己即将杀人而感到惶恐、可悲和痛苦。
      任平生想,她不应该在乎这些人在之前是多么可怜地生病,在病痛的折磨里顾影自怜,也许在这方面他们是一样的,在绝望里挣扎过…但是在这之后就是不一样的。
      人总是面对无数的选择,而不同的选择结果成就了人的不同。如果因为之前自己的悲惨经历就在拥有异能之后为所欲为,这是无能者的泄愤。
      任平生感到手里捏了把汗,不过她对自己说,这是难免的,她会习惯的,她只是之前没做过这种事,不代表她不能做好。她能够成长为一个保护基地安全的人。
      尽管任平生心里想了很多,她面上仍旧淡定得十分自信,白复英想问,但是还是止住了话头:“好,孙岩和施浩然留在这,其他人准备,和我一起去。”在某些时刻他拥有领导者的极大优点——信任队友。
      他向任平生介绍:“李泽,雷电系异能,张显青,植物系,蒋涵,力气很大,这边的孙岩是负责勘探的,千里眼顺风耳了,这位施浩然是治愈系。”
      任平生点点头:“我叫任平生。”又对白复英说:“你们负责去救援,那几个变种人…交给我。”
      “不行!”白复英果断拒绝,“危险系数很大,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冒险。我们得制定计划。”
      “你拖一秒,里面就会多一分危险,里面每秒少的都是人命!”任平生有把握秒杀那几个变种人,她有充分的把握。
      他们下楼,从地面向漩涡中心的剧院摸近。而孙岩和施浩然在楼下留守。漩涡的外层的风特别大,进入之后明显感觉要把人吹上天,几个人都是头发乱飞,风里还有乱七八糟的垃圾乱飞。任平生撑了一个金属装的罩子在前面,几个人要彼此互相抓着以防在昏暗的视线里走散或者被吹飞。
      又走了三百多米,在隐约看到了剧院的轮廓。靠近剧院,风暴都变小了,也显然比周围亮很多,乍一看确实有种大风暴中安宁之所的感觉。
      风暴给了此地极佳的掩护,因此外围也并没有人把守,也兴许这帮人真的心很大。看着就像是一个平常的因为天气不佳而无人光顾的普通剧院。
      剧院的大门被看着很粗的锁链从里面锁住,蒋涵准备□□,那段锁链就自己往下掉,大门自动向他们敞开。
      他侧过头,看到冷静得不像话的任平生,他无从猜测她的内心想法,此刻的她看着就像一尊完美的冰雕。她无疑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蒋涵心想,她说一些话是因为她心里有底气的。
      孙岩在事先就给他们规划了一条路,从大门进入,楼梯边上的小门是工作人员通道,可以直接到达主厅的幕后,白复英带着他们几个往里走。任平生直接上楼,那些变种人在二层活动,三楼是一个摆放杂物的阁楼,连带着半个露台,孙岩说那个炸弹人在露台上杀了很多人。
      任平生咬了咬牙,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愤怒。当这一切不再是孙岩口中干巴巴的转述,楼梯的扶手上还有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湿滑,看到墙角的红色,任平生才麻木地想,是血啊。
      上到二楼,任平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味道,血腥的、腐朽的、肮脏的。二楼开着灯,尽管灯光是柔和的,明亮的,却也只显得灯光未曾照到之处更加昏黑。
      有个男的摇摇摆摆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看到任平生笑的牙龈外露,散发出一股酒气,他拉着裤子像任平生靠过来,嘟哝着说:“美女…”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利刃便贯穿了他。倒在地上就是普通重物掉地的声音,也并不引人注意,他面上的松快还没消退,此刻看着就像是醉死在路边的流浪汉,看着也十分邋遢。
      任平生看向他走出来的房间,透过未掩上的门缝看到里面一个姑娘一动不动,她感受了一下,对方已经失去呼吸了。
      她推门的手收住,而门却带着惯性向前开去,在某个位置停下,任平生能正好看到那段光滑的脖颈上深紫色的掐痕。愤怒和哀伤一下子席卷了她,她有种自己来迟了的自责,这种怒意让她眼眶发涩。她看到耷拉在床下的两条光滑洁白的腿,上面遍布伤痕,赤裸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挡。正因为她没有看到那个姑娘的面容,她忍不住想,那可能是薛一桑的脸,她在遇到同样的事情的时候,会是一样的无法抵抗任人摆布,也可能是傅达,一个高贵的优雅的女人,在这种变种的、变态的人面前散发着更致命的诱惑力,甚至可能是蒋怡婷,是别人,是任何一个无法抵抗力量和暴行的柔弱女子,甚至是有点力量的变种人,难道就能逃过吗?
      她仍然轻轻地走在二楼的地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因此发生在这层楼各处的暴行,不可避免地传入她的耳中,她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指甲抠进肉里,只在掌心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刻痕。。
      那些求饶的哭泣,和变态的笑声,低沉的闷哼杂糅在一起。听得她好想吐啊。
      她不想再听见这样的声音,于是下一秒,这些声音如她所愿地停止了。几个房间内有人尖叫,也有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杀了这层六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变种人,哪怕中间有混在其中的普通男人,她不是很在乎。
      她向三楼走去。身后的房间有人开门然后跑走。
      血从三层的阁楼渗下来,渗在楼梯上一滴一滴往下蔓延,里面还有血肉的残渣。
      任平生踩着上前,发出踩在雨后湿地的声音。她听到“砰”的一声后,那个人在露台上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和同伴说:“啧,还是没能控制住,炸得还没有上一个好。”
      任平生穿过阁楼,墙壁上的血肉像是什么恐怖主义的画作,杂乱又立体,能看得出是在房间的中心爆炸,然后溅在墙上。血液积了一层,像是被头发丝堵住排水口的浴室。
      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的声响。那个人穿了条红夹克,正背对着蹲在地上摆弄不知道是人体的哪个部位。听见声音也不回头,仍然自顾自地弄了会。
      抬头看能够完整得看到整个漩涡,是一个古怪的视角,漩涡里的云层像一个漏斗,而站在天台上的人正处于漏斗的最底端。
      等到他终于摆弄够了,回过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任平生:“…哟,美女,之前躲在哪了,我怎么没见过你?哈哈,他们怎么舍得让你到这来,还是你走错了呀…你应该去二楼的…哈哈。”
      不知道他自己在脑补个什么鬼东西,还很风骚地捋了一把头发:“我知道我长得算不错的,你能看上我也无可厚非…跟着我也行…但是我也不能保证别人不对你动心思…看你表现吧。”说着又自己低笑,看起来实在是很猥琐。
      铁门上飞下两块铁片直直向他飞去,一瞬间隔断他两条胳膊,露出里面的骨头和红白的肉,他一下子凄厉地叫起来,仿佛是从美梦中惊醒了,五官扭曲,他那双眼睛瞪得很用力,看起来特别凸,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我要杀了你!贱人!死贱人!…”
      那颗他慌忙之中凝聚出来的光球,约莫只有网球大小,刚向任平生飞过来,整扇铁门迅速裹住那颗光球变得像篮球那样大,被任平生定在半空中。
      “贱人!你也是…”然后任平生就割了他的舌头。空中的那颗球慢慢变小,被任平生用力压缩着,直到可以被他一口吞下。
      在那一刻他大概是害怕的吧,眼睛瞪得那么大,腿都软了站不住了,整个人抖得像面条。不过是他施加给别人的,让他也尝试一番罢了。
      那人的身体一瞬间融化了,变成一滩红色的肉泥。天空中的漩涡也开始变小,看来白复英那边并没有什么问题。露台上开始有风,吹不散她心里的郁结。
      她在上楼的过程中想着要让他怎么死,以往看电视的什么酷刑,或者什么电影里折磨人的手段她恨不得通通来上一遭。可真的动起手来,她发现她只想让对方赶紧死。
      她又掉头下楼,孙岩之前说二楼有个小厅关了很多姑娘,那两个女性的变种人正看着她们。
      之前那种安静已经消失了,底楼传出来嘈杂,而二楼仍然没人走动,那被杀的第一个人的尸体仍然直挺挺地躺在过道里。任平生从他头顶跨过,朝着那个小厅走。
      不管她敲门表态还是推门,里面都毫无应答,也没人开门。她只能大声说:“我要破门了,门后的人都让开!”
      而破门之后,里面的人都还活着,蜷缩在角落里,看到任平生进去之后都还一个劲往后缩。
      全都是姑娘…大的看着二十多,有几个小朋友都只是幼儿园的年纪,也被拘在这里,房间里空气都是浑浊的。
      任平生缓了缓才开口:“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事了,”她慢慢靠过去,蹲下身和那几个小朋友说:“你们的爸爸妈妈在楼下吗?我带你们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几个小朋友都不说话,瞪着大眼睛。任平生准备继续说的时候就有个小姑娘扑在她怀里大声哭。哭声会传染,几个小朋友在前面哭的大声,后面的女生也默默擦眼泪。
      白复英带着蒋涵还有几对父母样子的人找过来,他们立刻抱着自己孩子痛哭,又对白复英他们道谢。任平生注意着,发现怀里的小姑娘看着门口,后面又来了几对父母,找到自己的孩子后就走了,直到再没人上楼来,小朋友仍然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任平生不可避免地被眼前的一幕刺痛,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抱起来:“和姐姐回基地好不好?”小朋友的头发很柔软,像乖巧的小动物。
      她抬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基地是哪里?…要去哪里?”口齿还不是很清晰,有点嘟哝。
      任平生就回答她说:“基地也有小朋友,也有吃的,也有好玩的…”说着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诱拐的坏人,看着小朋友红通通的鼻头,她又觉得很心酸。
      “爸爸和妈妈也会去基地吗?”她又这样问。
      “嗯…”任平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她不了解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能她的父母只是和她走散了,也可能已经遭遇了不幸,任平生觉得后者概率更大。她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是记得事还是不记得,因此不随便回答她。
      她岔开话题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毛毛,我是毛毛。”小朋友说,也许是没意识到任平生避而不答,又也许小朋友在此刻过分敏感,她没再继续追问她的父母,让任平生不免松口气。
      白复英和蒋涵有秩序地安排着她们下楼,白复英说附近有足够的私人车辆,大部分都是开过来的,也有无主车辆,看情况,实在不行分两批走。
      任平生问:“那两个女变种人呢?”
      白复英说:“那个治愈系的找到了,另一个没找到,我们在下面杀了两个男变种人,你这边解决了几个?”
      任平生说:“七个。数量上对上了。”
      楼底下有人喊白队,他又下楼规整秩序,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出去,蒋涵力气大,又遇到几个虚脱状态的姑娘,他一个人同时扛着好几个就下去了。
      毛毛黏着任平生不撒手,任平生知道她不安,也就由得她去,拍了拍她的背,她不介意回程路上陪伴着她。
      角落里仍然有几个女生没有动弹,她很和善地对她们说:“已经没事了,现在和我们一起去基地好吗…基地很安全…现在基地也在…”
      “不!不!不——!”一个角落的女生突然精神崩溃地大喊,打断了任平生的话,“他们都是骗子,他们也是变种人!!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她用一根手指指着任平生大喊:“你和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走狗!只是把我们从一个地狱抓去另一个!!假好心的狗东西!你自己不是女人吗!为什么能对其他女人下这种手?都是死还不如现在立马就去死!!到哪里都是一样!没什么好的地方!”她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
      其他人似乎是被她的突然吓了一条,都诧异地看着她,又害怕地看向任平生,显然她们都很害怕变种人。
      任平生没有生气,反而很理解,想她是一直遭受着心理折磨,终于崩溃了,想把毛毛放下去安慰她,毛毛不肯下去,她无法,抱着她蹲在那个女生边上和她说话:“不是的,我们是接你们走的,你们只是被坏人挟持了,现在那几个变种人都死了,没事的…”她看到对方手臂上的掐痕,在白瘦的胳膊上几乎发紫。
      然后任平生看到她视死如归的眼神,她并不是很擅长安慰别人,只能车轱辘话来回说。她看着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迅速拔掉手里的插销,任平生才意识到那是一个炸弹,或者手榴弹,或者什么东西,不知道对方哪里搞来的。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甚至只来得及关上大门,房梁里的钢筋向这那面墙覆盖过去。而其他部分的墙体完全挡不住爆炸的威力炸得七零八落,土石砸在头顶,屋顶随机掉落,砰得一声带着地都震了震,地板迅速塌陷。始料不及,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亮如白昼,高温和炙热的疼痛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她。
      她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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