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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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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尘扬起,周遭忙活的小厮停下手中的活瞧过来,还未看清动作,陆淮就已经旋身退到三步之外。
金属的银光稍纵即逝,他转身前迅速收好匕首,抬起眼帘质问:“此佩为何会在你这里?”
怀里抱着的木材碎件落地发出闷闷的响声,还未从错吻中回过神,周思安眸光停了一瞬。
等到陆淮的眉眼轮廓清晰起来,愣愣道:“本就是我的。”
“满口胡言。”陆淮面若冰雕,指尖在玉佩的纹理上摩梭着,皱眉道:“这玉佩是先皇亲自赐予祖父,世间仅此一枚。”
玉佩下的米白的流苏从他掌中滑落,摇晃中点点重影翩然入眼,周思安一拍脑袋,想起这玉佩是不久前孟青烟随手送给她的。
“大人,小民的确不知这玉佩是你的,可小民也绝对没有偷窃。”
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周思安道:“恳请大人给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这玉佩陆淮随身佩戴,遗失后他寻找多日,若不是在街上偶然见到在周思安身上挂着,还不知何时能找回。
虽恼怒,陆淮并未失理智,毕竟若真是偷的,想必周思安也没有胆量带出去招摇过市,这其中怕是有误会。
冷着脸把玉佩收入怀中,陆淮看了她一眼道:“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证清白。”
吩咐青稞赶快把孟青烟喊来,周思安将摔散的木头摆件重新装好,放在近处的柜台上。
忙活完她看向走到东侧屏风的陆淮,拉开最近的椅子擦了擦,伸手道:“大人,青烟的住所离着酒楼有段距离,不如坐下喝口茶?”
眼前屏风上内容稀奇古怪,画风新奇,有几处是不曾见过的,陆淮眸光从一处黄色长有圆圆眼睛的方块上收回视线,瞥了周思安一眼,倒有些惊疑。
距离上次公堂之事不足月余,这女子和他那弟媳关系竟这般亲近起来,心胸倒是大度。
也不客气,撩起衣摆坐下。
陆淮喝着茶周思安推过来的的茶水,闲暇间打量起了这酒楼。
内部的改造显然接近尾声,楼下只剩下歌舞台边缘的整修,门口处紫红色的油漆泛着光芒,大气高贵,许多不起眼的角落摆着绿植,清新脱俗。
而且懂行的一眼便可以看出,四周的座椅位置摆放十分讲究,都是尽量让每位顾客视觉达到最好的享受。
这般布置就算是城中上好的木匠,也要花费一些功夫才能做好。
竟没想到这女子还真有些本事。
殊不知陆淮是在静静地参观房子,周思安只觉得气氛沉默的安详,或许是因为先前的小插曲,心中轻微的尴尬,她有些坐不住。
片刻后,周思安端正起身子,轻咳一声,满含歉意道:“小民真不知这物件是大人你的,青烟或许也不知,多半是个误会。”
骨节分明的五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杯身,陆淮闻言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又不全不理会,扭脸看向她。
四目相对,周思安尽量和善的微微笑了笑,见他不说话,嘴角略微僵硬:“大人你说呢?”
这次,陆淮真的开了口。
他神情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无任何起伏,犹如赏赐,随即转眼看向别处。
“……”很好,天终究是聊不下去。
仔细想想,孟青烟好说歹说曾经也是陆家的媳妇,既知道玉佩是孟青烟送给周思安的,如若能解释清楚陆淮便多半不会为难。
不聊便不聊吧。
其实周思安猜不透他是何意,也不再猜,干脆慢条斯理地喝了三盏热茶,偶尔指挥者忙活的小厮,时不时上前指点一二,小半个时辰过去,门口终见到橘色身影。
趁着陆淮还未瞧见,小跑过去,周思安把孟青烟拉到一旁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理了理额前的秀发,孟青烟满不在意地耸耸肩膀:“我离开陆府走的急,看到值钱的就拿,也没在意,拿错了也正常。”
周思安:“……”
“大哥没为难你吧?”在陆家孟青烟便称呼陆淮大哥,当下也没想着改口。
自己当初为何瞎了眼找孟青烟这个不靠谱的人合伙?周思安无语地摇了摇头。
孟青烟朝陆淮的方向看了眼,不解道:“他何时这般小气了?一个玉佩也亲自来讨。”
“因为这是先皇钦赐的玉佩!”周思安恨铁不成钢,咬牙道:“你不清楚时哪里来的也敢随便送我。”
“……先皇?”孟青烟瞪大了眼睛,她看了看周思安,继而看向陆淮:“你是怎样做到让他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喝茶的?”
心平气和?周思安满脸疑惑。
顺着孟青烟的视线看去,男人身穿暗红色蟒袍,似乎并不在意她们的窃窃私语,神情淡漠,双眸波澜不惊,手上端着杯盖浮了浮茶水,视线在酒楼四处徘徊。
仅仅是坐着,就气场大开不怒自威。
真的称不上心平气和。
民间关于陆家长子陆淮的传闻可有太多,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夸奖,不仅人长得英俊帅气,还年轻有为,任职期间立了不少功绩,深受百姓爱戴。
实话说,陆淮放在现代也就刚大学毕业,每个月靠父母给的生活费活着的年纪,眼下却是个独揽一面的知府。
如是想着,周思安心里敬畏的朝他竖起大拇指,连连轻啧间,眸光猝然一亮。
名人代言在现代可是极为普遍的营销方式,酒楼开张那天若是能请到知府陆淮,凭他的名誉和声望,岂不是免费打了个广告?
“你和陆淮关系怎么样?”周思安期待的问孟青烟。
孟青烟看她表情就猜到估计是有了什么好主意,实话道:“称得上是半个兄长。”
有了这话,周思安即放了心。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孟青烟就此事同陆淮好生道了歉,陆子烨的事情着实是陆家对不住她,又好在事情没闹到太严重的后果,陆淮也未细究,谈到开业的事情,开口邀请前来吃酒,陆淮没拒绝。
周思安中途去了酒窖取酒回来,递给陆淮,笑眯眯道:“一壶啤酒,一壶果酒,大人可带回去尝尝,若是喜欢便常来。”
隔着罐口便闻见清香,和平日买到的白酒的确不同。
陆淮道了谢,看了她几秒,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便踱步离开。
待人走后,孟青烟撞了下周思安的肩膀,调侃道:“我竟然觉得你们二人在眉目传情?你说我是不是眼花?”
对此周思安翻了个白眼,只说了三个字:“代言费。”
小酒楼的周思安一有空便回去照看,发现啤酒的销量有下滑的趋势,原来是天冷了啤酒太凉,加热会影响口感,便是长喝酒的人脾胃也受不住。
对此周思安很快便想到了应对方法,季节本就是影响顾客需求的一项重要因素,既然到了寒冬腊月,喝酒的作用便是御寒,胃里暖烘烘的才舒服。
白酒到处都有卖,周思安实验多次调试了酒精度极低的白酒,保留了原本再卖的葡萄酒,随后还酿制了绵甜可口的米酒,姜丝和话梅搭配制成黄酒。
幸亏发现的及时,现在开始酿制,准能在年前出售。
终于到了酒馆开业那天,在此之前周思安便把知府陆淮会来的消息放了出去,加上店里所有酒菜全部打八折,新的环境被很多老顾客连连称赞,不常来喝酒的也来捧场。
三层楼都摆满酒桌,座无虚席。
当天不出所料地忙到很晚,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清理打扫干净后,大家都累的昏天黑地,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周思安气若游丝,拼劲最后的力气清点完银两后,身体瞬间满血复活。
不过一日的营业额竟然超过了小酒馆半月的收入!
“我们要发大财啦!”周思安激动的险些跳起来,捧着孟青烟的脸蛋狠狠的亲了口气,笑眯眯道:“陆淮简直是活招牌,我今日只道了一句知府大人最爱喝红酒,半个时辰就全部售空,买酒的全是尚未出阁的小姑娘。”
“你回头一定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常来我们酒馆,我可以分红给他,要是愿意牺牲男色再门外站上半个时辰便再好不过了!”周思安呜呜道。
由于太过于激动,她没注意到孟青烟连续轻咳好几声。
陆淮走到半路想起今日吃酒还未付钱,叫马车掉头返还,酒楼内灯火通明,内外都飘着酒香,进了大门瞧见一伙人都摊着,独有一人在麻溜地敲算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未来得及开口,那人就搂着孟青烟亲上去,陆淮脑中闪过某个画面,脚步顿住,漆黑的眸光深了深。
听到周思安把话说完,他神色变得很复杂。
孟青烟急的嗓子眼冒火,在周思安腰上掐了一把。
“你干什么掐我?”周思安疼的大叫。
孟青烟在周思安瞪她的时候,压低声音凉凉道:“陆淮在你身后。”
空气静默几秒。
周思安足足愣了好半晌,还未转身只觉得脚趾已经扣除了三座府邸。
“活招牌?未出阁的姑娘?牺牲男色?”陆淮精简的重复这几个词。
周思安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笑转过身,讪讪道:“大人,小民兴于是喝醉了,醉过了头,胡言乱语不要当真。”
陆淮上下打量面前清秀的面容,眼前逐渐出现重影,恍恍惚惚连着阑珊的灯火,他酒量并不好,喝了几杯红酒,有些微醺。
若是平时这话,陆淮定然会装聋作哑的避开,此刻却较真起来:“生意这忙,周老板还能抽出空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