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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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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微微欠身,歉意一笑:“昨日之事却有冒犯,这是我家小姐给的补偿。”
“无功不受禄,”周思安闭眼深吸气,忍着心肝痛把银票还回去:“我不能要。”
虽然她确实是因为孟青烟的计策耽搁了一天的生意,还入了公堂坏了名声,可这么高的出场费她真要不起,不能收。
红梅旁边女子一袭橘色衣衫,面蒙浅白色面纱半掩面容,身体不自在的挪了挪,指尖从长袖探出拽了下红梅的衣摆。
紧接着红梅一股脑把银票塞给周思安,轻笑道:“周老板就收下吧。”
结果再次被周思安拒绝。
推推嚷嚷几次,橘衣女子紧蹙了眉,盯着周思安看了几秒,不耐烦的撩开轻纱,吼了一声:“要不要随你!”
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青稞刚得空吃上饭,嘴里正叼着白花花的肉包子,见此鼓着腮帮子愣在原。
淑喜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眨巴眨巴眼睛,张大了嘴巴:“陆娘子?”
虽意外又是意料之中,周思安朝着孟青烟轻挑了下眉。
邻座的客人闻声看来,其中恰有昨日去公堂凑热闹的,也是一怔,小声议论起来。
结果都被孟青烟一眼瞪的闭了嘴。
孟青烟耳尖染上绯红,粗鲁的叉开腿坐在旁边的空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砰的一拍桌子十分豪迈道:“今日我是来吃酒的,有什么好酒好肉尽管上来!”
不知为何,孟青烟总能让周思安想到二十一世纪的日子。
大约是她这样的性子在古代着实少见。
“青稞,淑喜,”周思安轻笑着打了个响指,眨眼道:“还不快上酒肉!”
“好嘞!”两人齐齐回神道。
……
陆子烨不在,周思安单独去青楼询问显然没上次好说话。
经过昨日的事,李老鸨要卖青楼的事情传进不少人耳朵里,常来的客人对此非常不满,青楼要是没了,他们就相当于丧失了寻欢作乐之地,客人中有商户表达了愿意买楼的意思,如此一来,周思安的竞争对手多了,这楼的价钱自然被抬了上去。
“我是看在陆公子的面子上才第一个愿意卖给你,”李老鸨摇了摇扇子,道:“明日之前你若是拿不出钱,这桩买卖怕是谈不成。”
不过一日便风水轮流转,这下处于下风的成了周思安。
若只是盘下这青楼她东拼西凑,最差的不过是把房子抵押也能应付,可青楼和酒楼还是有很大差别,装修也要一笔不小的花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
不过倒是有个来送钱的……
既然要做大生意,拉个合伙人也是好事,共同享利也多个人承担风险,周思安当即回了酒馆,想问孟青烟要不要投资。
结果只见到了个醉鬼。
醉鬼孟青烟脸颊被酒熏的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手肘勾着周思安的脖颈摇头晃脑,举杯豪迈道:“今日,我必须要谢你!”
“拿着!”
她再次把银票推给周思安,吞吞吐吐道:“谁说你没有功的,若不是你,我是不会同陆子烨那混求和离的。”
周思安:“……”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扫了一圈确定店里没人她才没捂住孟青烟的嘴,扫了眼窗外黑下来的天,顿时头疼,看来投资的事今晚算是谈不成了。
“老娘嫁给你是你的福分!”孟青烟突然指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极其潇洒的一把扔了酒杯,双腿站不稳倒在周思安肩膀上。
“……”
白瓷响脆的碎了一地,周思安默默的记在账上,正要把人推开,脸上突然一疼。
孟青烟笑嘻嘻的扭脸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了捏周思安的脸蛋,双眸泛起薄薄的水雾,打了个饱嗝:“你个混账玩意儿。”
“……”
周思安默然片刻,表情淡然的问红梅:“她喝了几杯?”
红梅笑的牵强,僵硬的伸出三根手指。
周思安讶异:“三杯?”
红梅摇头支支吾吾道:“第十三杯。”
“……”
漆黑的夜里无半点星云,早已过了打烊的时间,周思安让其他人都下去休息,正要问这主仆二人怎么回家,窗外忽然雷声滚滚,雨像断了线的珠子泻下来。
门窗被风拍打的摇晃着,发出嘎吱的声响,周思安和红梅相视一眼,默契的看向醉的不醒人事的孟青烟:“……”
小阁楼并无空房,唯有柴房还能再挤挤,两人废了好大功夫才把醉鬼放在床上。
抖了抖油纸伞上的雨水,周思安擦干手,摸出打火石点上灯,从木柜里拿出干净的被褥给孟青烟盖好,给红梅拿了块儿布巾:“洗过的,擦擦吧。”
“多谢。”红梅擦了擦额头。
周思安给她倒了杯热茶,自己也喝了杯,身上暖和些。
床榻上,孟青烟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嘟囔句话,睡的并不安慰,踢了踢被子。
红梅是孟青烟的陪嫁丫鬟,年龄比她长了几岁,把茶杯放在木桌上,熟练的给她拉好被角,看向床上的人眸光温柔:“主子从小就是这般性子,甚至比男子还要豪爽。”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昏暗暗的,周思安目光落在被窝里女子的脸上,轻点了头淡淡一笑。
“其实今日前来,小姐是想给周老板赔个礼,”红梅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满含歉意的看着周思安,“小姐拉不下脸面,才不停吃酒,其实是想多留片刻。”
听到这番话,周思安不置可否。
红梅眸子浮着泪光,仿佛随时会变成水珠落下,又道:“陆公子每次晚归我家小姐便等着他回来才睡,陆公子一夜未归,我家小姐边彻夜不眠,为此经常以泪洗面,我实在心疼便出了给她闹上公堂的主意,不求周老板原谅,可否明日把银票收了,不然主子怕是落不下这块儿石头。”
说着说着,红梅便做势要下跪,周思安忙拦着她的动作,未及多想张口道:“不必如此,昨日之事已过去,就不要再提了。”
红梅眸中一喜,抬起衣袖擦着眼角:“周老板当真原谅了奴婢?”
“当真。”周思安语气颇为无奈,掏出手帕给她,声音难得温柔起来:“莫要哭了。”
能看出来红梅对孟青烟是忠心耿耿,既然话说到这里,周思安顺着便把让孟青烟入伙的想法讲了一遍。
红梅震惊的看着她:“可我家小姐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不是问题。”周思安兴致高昂的把投资和管理的划分讲了一遍。
红梅听的半知半解,待清晨孟青烟醒来按着原话复述,孟青烟显然也是没听懂,唯独掏银子很爽快。
青楼当天就被盘下,周思安拿到了青楼的地契,再次忙着装潢修缮,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青稞和淑喜胜任了大批的工作,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研究新的菜谱上。
生意既然要做大就一定要靠质量取胜,菜品不仅吃起来要美味,看起来也要秀色可餐才能吸引客人,周思安起菜名是根据味道和烹饪方法以及主要原料搭配,更加通俗易懂,搭配上酿制的好酒和楼下的歌舞表演,到时候定能吸引客人。
在此期间宣传也做得到位,孟青烟和离后成了名副其实的富婆,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眼睛也不眨,请了不少小厮日夜赶工抄写宣传单,加上原有的忠实客户口头传达,流量自然是充沛。
忙活了许久,酒馆眼看就要开业大吉,周思安可算忙里偷得半日闲,才发现孟青烟行为不对劲,准却的说是大家都不太对。
似乎格外殷勤了些。
自从上次睡了小阁楼的柴房,第二天孟青烟身上起了红疹几天未消,就连道那里不是人住的地方,直接买下了酒馆近处的小府邸,故意用各种难听的话刺激周思安,她抛弃柴房搬进来,两人便越来越熟络。
有话也不藏着噎着,周思安五指捏住孟青烟圆润的肩头,眸光探究的打量她的表情,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孟青烟缩了缩脖颈,咽了咽口水:“真没有。”
有些人撒谎脸红的出奇得快,生怕忍不住唇边的笑意,周思安抚平嘴角做怒状,严肃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真没事你多虑了。”孟青烟没说话,继续低头忙着手里的活。
利落松手,周思安眼疾手快地夺过她舀水得木勺,摆出你不说就别想继续的架势。
“……”
孟青烟拗不过她,干瞪着片刻实在无法,边观察者周思安得神色边慢慢道:“其实是……”
“唉,就是孙其微貌似是要再娶了!昨日尉氏给邻里都发了喜帖,还把日子定在咱们酒馆开业前三天。”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周思安把木勺子还给她,自左侧绕过屏风去了块儿干布把孟青烟装好的酒罐边缘擦干,不解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见她这不在意的摸样,孟青烟彪悍劲儿立刻上来,瞪着她:“老娘就不该替你操心。”
周思安自然懂孟青烟的意思,无非是怕她伤心才瞒着,但现在的周思安是现代来的,是真的并不在意这些,她不知作何解释,索性转移话题,说起了酒楼的装潢。
她打算把楼下歌舞表演的戏台再扩大几分,同孟青烟商议后下午就去采购了木材,还买了些零碎的物件做装饰。
忙活了半天,周思安筋疲力尽地回府,将衣袖挽起指挥者几名拉货的小厮把东西指定的位置,没在意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直到眼角处一道微弱的银色匕首发出锋锐的光芒,周思安挂在腰侧的白玉佩被人干净利落的拽下,她心头一跳才猛地转身。
下一刻,嘴角擦过手主人冰冷的脸颊,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院内的灯盏发出昏暗的黄光,周思安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冷硬的脸庞,下意识屏住呼吸,愣在原地几秒。
随后添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