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陆归右和徐买慧走的突然,一句话都没留,小童走不敢走、不走却也不是,最后还是只敢巴巴地绞着手指站在门口,等得茫然又心焦。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在这里等候一夜,院门外传来响动。推开的洞门内一束暖黄泄入,徐买慧打着灯和陆归右说话,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人。小童看着他们走近,不由得轻轻“啊”了一声。
陆归右见他还在,稍感意外。但申砺莫名其妙死在承国府,脱不清干系的雁青又被他带回来,一下积起许多事要解决,正缺人使唤。眼见门口有个现成的,便顺手留下,道:“府里突生了急事,你稍等会再回去,有些事情需去跑几趟。”
他说着径自去推房门,又听见徐买慧在身后问:“既如此,公爷打算将雁青公子安置在何处?”
小童上前代劳,陆归右收回手,道:“还能在哪,自然是跟我一起。”
话音落下,身边小童突然一抖失了手下力道,房门沿着轴儿荡开撞上墙,又吱悠悠地转回。
他实在是吃惊吃的,往常从没见过陆归右往房里留人,抬起的脸上满是惊疑,一双眼情不自禁地偷偷向雁青瞄去。徐买慧也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但总归主仆多年的默契,很快便明白陆归右的意思,思及各处利弊,了然地点了点头。
反应最大的却是一路上都垂着眉敛着目、一言不发的雁青。还没人说什么,他已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低着头,请求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一下跪得陆归右一愣,低头看向雁青,道:“你……”
“奴卑贱之躯,请国公爷随处发落,即便用绳捆了,亦无所怨。”雁青的声音急急细细,如拧成一线,肩膀都有些轻轻地发抖。“唯不敢僭越同处,脏污您的房间,又损坏您的名声!”
原来是为着尊卑有别,有所顾忌倒也正常。陆归右俯身,将雁青扶起来。
他解释道:“你是申大人此事唯一的目击之人,身份敏感,或许有人不想你说出什么也未可知。今夜承国府不同以往,人多手杂,只有在我的卧房中最为安全。这也是我的责任,你只当是个平常的地方,不用紧张。”
另一半的话,陆归右没当着雁青的面说出口。虽然他不太信雁青能和申砺有什么过命的深仇,但凡事总怕个万一。万一最后查出来就是雁青,那他不将人栓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岂不是有纵容犯罪之嫌。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需小心对待。他可不想事后被人参上一本,然后和御史台那帮家伙吵半天、再和他的皇帝表哥解释半天。
雁青仰头,珠润的双唇微张,看着陆归右。他的眼中稍许发愣,像离离的秋水荡开微波,干净澄澈,却又含了风情;脸上的伤口肿了一点,却不难看,血迹半干在上面,凝着一缕发,不仔细看,倒像是轻轻地含在嘴角。
就连徐买慧在一旁瞥见,都要暗自嘀咕一声这雁青真是生了副媚人的好皮囊。唯独陆归右好像对眼前的绝色看不见一般,才将人扶起又撤回手,转回身朝房内走去,神色如常。
他道:“别在外头呆着,站的站久了,跪的也跪久了,都进来坐下再说。”
进了房内,陆归右率先登上主位坐下。
小童没有资格与陆归右同坐,关门落在最后,又去拨罩子里的烛火,调完灯光后站侍一旁。徐买慧是能坐的,但此时照念雁青的心情,只等他先动作,然而雁青初来拘谨,又自觉为奴的身份上不得台面,见除陆归右以外无人落座,更是不敢坐了。
三人对立,山一般包围着陆归右。陆归右倒也没管,见人爱站着便由他们去,只环顾房内陈设。
卧室内的陈设他也自己打理,平常熟得不能再熟、只不过以往只一人起居,今晚多出义个人来,陆归右思索片刻,心里有了大致的主意。
他微微抬头,目光所至,正是出门前坐过的卧榻。
陆归右对雁青道:“我那卧榻还算宽阔,今晚你先在那里睡一晚。”
他知道雁青一定要推辞,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话音才落又立刻对身边小童道:“你去找朴管事,叫他给你开库门,娶一套客用的新被褥与浴具,差人送到我房里来。然后再去厨房找烧水的阿婆,叫她们引炉烧一锅热水,就说是国公爷房里急用,动作稍许快些。”
两件事要花去不少时间,小童点头应是,急匆匆地走了。
雁青果然不安,一寻到机会便立刻开口急惶惶地推辞,带着十足的生怯:“奴已蒙国公爷收留之恩,弹丸之地便可度夜,万不敢再受待客之制。”
陆归右笑笑,看出雁青的紧张,道:“你不用思虑太多。虽然名义上是看管,用物总不必苛待。且承国府中我为主你为客,不论照顾谁,都是我这个主人该尽的责任。”
徐买慧笑着插话道:“公爷总是有很多道理的。”
他又转头,对雁青道:“我们公爷真是个很和气的人,平常对府内下人也如这般。承国府只我们公爷一个主人,因而与那动辄千人的高门不同,尊卑规矩没那么严谨,都是放松随意的。”
陆归右也笑,半真半假地责怪道:“你却一直拆我的台。”
主仆俩亲无间隙,雁青虽不言语,却也默默松下肩膀,较之刚才从容了不少。
陆归右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轻勾唇线,将笑意聚留于嘴角。
他顿一顿,重新回到正题上,思索道:“用物是齐了,还缺套换洗的衣服。总不好再穿旧的,好几处都撕破了。”
徐买慧道:“正好,我那里有套里外两件的衣服,全新的还没穿过。虽然对雁青公子来说肥了些,扎上腰带,勉强能穿。”
陆归右道:“那先拿来用着,回头我替你做新的。”
徐买慧笑道:“公爷老是这么客气,怕倒是我在讹您衣裳了。方才喊婆娘的时候小倦也醒了,我把他叫来吧,这孩子稳妥些。”
那小童确实是个不会拿主意的,陆归右想了想,点头道:“你叫他过来。”
徐买慧便也告退,快步出门。
屋中少了人声,顿时冷清下来。
陆归右招手,让雁青到身边来坐。他回过身,刚想拿茶杯,又听到耳边重重一声,雁青再次跪在地上。
陆归右转头看他,叹道:“这是做什么,还不赶快起来?”
雁青嗫嚅道:“奴不敢……”
话才开头,手臂突然一暖。
一双手将他稳稳托起,雁青抬头,蓦然便见陆归右平静的眼神。
陆归右道:“你要跪着,我就得同样与你蹲着——到底哪个方便?还是与我一同坐吧。”
这番话说得雁青诚惶诚恐,陆归右看着他,忍不住笑,扶着他站起来松手道:“与你打趣罢了。此处只有你我两个,不必担心被谁看去,我这居高位的都不介意,来,坐吧。”
磨磨蹭蹭,雁青终是跟着陆归右一起坐下。
壶里的茶水还有余温,陆归右倒出一杯,推到雁青面前,又道:“你在申大人那里跪了多时,没人顾得上你,喝点水润润喉。一会老徐回来,叫他再去拿些伤药给你,处理一下脸上伤口。我房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倒是委屈你带伤等着了。”
雁青低下头,不去碰茶杯,只轻声道:“奴配不上国公爷倾心相待。”
陆归右微微一笑,道:“这我倒要说是世人谬论。不管金枝玉叶还是凡夫俗胎,亦或为人奴仆,说到底先是个人,也都是个人。因身份而轻贱对待,是观人者心痴。说句不好听的,假使是你害了申大人,那也是国法量刑定罪,在我这里,只一人罢了。”
雁青轻轻颤一下,急忙抬头道:“奴万不敢……”
抬得急了,猛然对上陆归右含着笑意的眼。
那里面有春风般的温柔与包容,独不见任何的作假亦或轻视。雁青呆呆看了许久,猛然意识到僭越,赶忙又低下头去。
不自觉地,似乎红了一点脸。
好在有血色遮掩。
陆归右笑道:“所以说,还是你太拘谨了。承国府确实没那么多规矩,随意说话就好。”
或许陆归右的声音真有春风化冰的能力,又或者这一份浸染周身的气度当真翩然尔雅。雁青坐了一会,少时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弯,抿开一个小小的、略带羞涩的笑。
他道:“国公爷厚恩,雁青无以为报。唯有能在申大人一事上尽己薄力,但凡眼中所见、心中所知,无一不告。”
陆归右道:“哦,这个倒不急。明日案情呈上去,承国府是否需要避嫌还不可知。你真想说,不若我们聊聊其他的——不知你身家何处?”
雁青垂手叠在膝头,略微前倾身体一拜,温顺而又规矩地答道:“奴实非汉人,而是岭南来的獠奴,没有身家的。”
陆归右稍有惊奇,随后了然。
自魏晋以来,天下分之南北,北为胡夷所据,而正统独居于南。
南朝毗邻五岭,对其外的岭南之地,历朝历代都征发过不少战事。将掠得的岭南俘虏冠以贱称用作粗杂事之使,就是所谓的“獠奴”。
这在汉地并非罕事。南方虽保有正统,到底不是沉淀深厚的中原,人口不足,总是需想办法获得额外劳力的。发一次岭南之征,动辄就能俘获上万人,因而如今汉地最常见最便宜的便是岭南獠奴,蓄之养之是人人家中的家常便饭,习惯了的。
陆归右道:“怪不得我听你口音,末尾总有些不一样的卷平,原来是百越之人。”
雁青道:“奴是大同三年来的汉地,到今已有十二年,衣食起居都与汉人无异,也早将此处当作了自己的家。只是奴生性愚钝,唯独这一点口音改来改去,改了数十年,还未能将其中的蛮音尽数抹去。”
陆归右道:“先天之赐,乃是人之本性。京话偏软,不如南方的语调自然,听你说话也是别有韵味的——不过大同三年,真是很早的时候了,那会还是先帝当政呢。你是甫一来,就被拨入了官乐么?”
雁青微动了动唇,神色稍有迟疑,欲言又止。
陆归右十分体谅,道:“若不便说,略过无妨。”
雁青又低了低头,道:“国公爷相问,何有不告的理。只是其中到底有些事,不太合规矩,恐怕是……”
陆归右依然非常理解地笑了笑,道:“生计之事,自是无可厚非的。只是我多嘴一句,明日若有人问,你还是少说为好,不必主动告知,不然难保有人想治你一罪,以旧事做文章。”
雁青动容道:“奴明白了。多谢国公爷关怀。”
他遂而将身世和盘托出:“奴初入汉地,被人买去做家中杂役,受不住苛待打骂,逃了出去。奴各处躲藏流浪,终是不堪饥寒,有一回晕死在街头,被姐姐瞧见,将奴捡回去相依过活。姐姐是官乐中的人,奴自知无处可去,便借她的情央求打理官乐的大人,也入了坊中,至少寻得一个栖身之地。”
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为奴者命运飘零,也大多都如此吧。
正统之争是我扯的,但应该也算传统艺能,分裂的时候总要争出个谁高谁低。
掠夺周围少数民族做奴隶倒是常有的事情,比如说唐代时候的昆仑奴就是奴隶贸易产品。抓到了就卖出去当奴隶,不存在什么人权之说,卖的人认被卖的人也只能认,封建社会就是很暴力很黑暗哈哈哈。
“獠”这个称呼,是中原地区对南方少数名族的贱称。比如说唐时六祖禅师慧能(他是岭南人)去求取佛法的时候,五祖弘忍为了考验他,曾说过他是“犵(音同格)獠”,不配学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