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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继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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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继承者
“主子,您说的对,但这跟他们弃……”阿故忽然想通了:“主子,那一个风流之士是家主、是嫡子,反正得是宗族继承人,这些人个个顶着世家风范雅正端方,自是不会做这种品行败坏之事,而寄生者多得是,没了有的是人补上……”
“对,也不对”司清越缓缓道:“风流的可是嫡子亦可是旁系,寄生的是旁系也是嫡亲、是整个世族。”
阿故听得云里雾里的:“主子,我又不明白了……不过世家的嫡亲少主要什么美人没有,又何必偷摸着来。”
可司清越已然拿起了笔,不再理会他的茫然。
世家权贵们当然不缺美人珍宝,那是因为有的是下位者给他们进献。而下位者进献上来与他们仗着世族这棵大树的权势所牟取的相比不过是冰山一角。嫡亲子是不是真风流一点儿也不重要,世家要的真正能扛下家族的前程的继承者,而这些继承者们必须要有真本事。而这些有真本事的有没有参与也不重要了,毕竟他们一开始就在这些交易中隐去了身影。
此次世家之所以敢这样做,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落网的都是欺压百姓、掠夺民女和经营宁安观的直接出力者和留下明确证据之人,而那些只享受没出力者或没留下确凿证据者则早已隐身其外。故而宁安观中涉案犯事的大都是宗族里的旁系,而这些人不过是这些高官家主们的子侄,最亲近的也不过是庶子,弃便弃了,大不了以后再提拨新的,无损世家前程,自然是不必在乎的。
小小的宁安观中在花柳之色下的官官勾结、利益往来中,搭就的世家、官场罗网远比想象中的复杂,而这样的庙观远不止宁安观一处。在大盛王朝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早已酿就一个又一个腐烂的漩涡,而要想彻底消灭寄生虫,须得将世族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宁安观一案查办五日后,盛帝终于开朝议政。
承明大殿上,盛帝座于高位听着太子司清越关于此案述职,淡漠地看着皇座下诚惶诚恐的满朝文武。
待司清越述职完毕,盛帝才缓缓下旨:“李氏、赵氏、肖氏、聂氏等世家子弟仗世家权势,犯下如此罪行,一律处死,明日午时于西市行刑,以正国法。涉案的氏族诸卿,治家不严、门风不肃,罚俸五年,五年内,氏族子弟不得参与科举,所有人不得参与升迁品评,以正儒教、肃大盛国风。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虽然都知道陛下此次只惩处犯事子弟,而没有将世家拉下水,不过是因为涉案的不仅是世家子,还有皇子司清宁,宁安观一案世家名声大坏,他皇家的名声又能好听到哪里去了?世家在这几日里可没少利用这点给自己牟取更好的退路。
罚俸?世族从不靠俸禄吃饭,世族庄园不入田赋,每年光是其下佃户缴纳的田租便顶百年俸禄了,更不必说经商等其他经济来源。
罚俸不过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比起罚俸,五年内不许参与科举和升迁品评才是对世家真正的惩罚。世族最大的优势便是经世累读,甚至可以垄断科举,要不是盛帝刻意扶持,萧安可当不了半边绿袍是萧生的大丞相。可即使是萧安当科举主考的这些年里,出身世族的进士也没下过十分之八。
不能参与科举,世家子弟便没了入仕的机会,朝堂政局风云变幻,五年时间足已洗牌。不过这已经是世家付出代价、盛帝退让的结果了。涉案的世家高官们刚刚逃过一劫,哪敢有异议,无不连忙谢恩道:“陛下圣明,宽宏大量,臣等感激涕零。”
世家的事情到这儿算是了了,可对楚王司清宁的处置这才刚刚开始。
司清宁被司清越押在金吾卫府衙,但他毕竟是个皇子,受押后一言不发,金吾卫也奈何不了他,但他嚷着吵着要面圣,金吾卫也同样不搭理他就是了。司清越也知道这次不可能直接除了他,所以司清越将其关起来后别说亲自审问了,就是看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多关他些时日,好给夏珏清洗离北军争取时间,只要司清宁在自己手中一日,萧安就一日不敢轻举妄动。
司清宁之事比各大世家子弟所犯之事更为复杂,不仅在于他皇子的身份,还有侵占五品官家的小姐,逼死官家夫人,还有三年前朝廷命官秦巳之死,无论是哪一桩都是他所承受不起的。
消息刚传至宫中时,萧贵妃更是直接昏了过去,醒后直呼:不可能,定是有人陷害吾儿……然后就吵着要面圣,可盛帝虽然没有她这般激动到昏厥,也确实暴怒了,根本不想见任何人,任凭萧贵妃在殿外跪求半天,也丝毫不见心软。
承光殿内,盛帝一个人望着天边静默了许久:“朕自知宁儿比不过太子,对其也没抱有过大的期望,但宁儿一直以来都是恭顺温润、勤勉端方的性子,怎会……你说他贵为皇子想要什么女子没有?怎么就糊涂至此?”
一旁服侍的冯太保满脸愁容道:“陛下不必忧心过重,须得保重龙体啊……既然陛下有疑虑,何不见一见楚王殿下,听一听他如何说。”
“朕会见他的,但不是现在。倒是越儿……”盛帝望向天边,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李言那狐狸已借此机会与煌城守将肖肃撇清了关系,算他识趣,那些个世家识趣的近期也不会逆朕的意,珏儿那边会轻松不少……只是宁儿牵扯其中,越儿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越儿此举,朕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了……冯保,你说越儿这是在谋划什么?”
冯太保半弓着的身子放得更低了道:“太子殿下聪慧,他的考量,老奴可猜不透。”
“哈哈……冯保啊冯保,你是真不知还是不敢说?”盛帝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越儿明知此时还除不去宁儿,但朕这个儿子啊从不做无用之功,你要说他此举无目的,朕定然不信。”
冯太保见盛帝心情转好,扯着老脸笑道:“太子殿下和陛下一样身怀帝王之才,我大盛定当长盛不衰。”
冯太保自盛帝出生起就在他身边服侍,旁人以为的陛下不喜太子,偏爱楚王之类传言,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些不过是陛下对太子的磨练,陛下选中的继承者从来都只有太子一个。陛下会为楚王的过失痛心,但这远比不上太子进步所带来的欣喜。在盛帝心里千万个恭顺的儿子永远比不上一个出色的继承者,或者说没有什么比盛朝更重要,可怜的萧贵妃却仍无知地跪在门口。
说回朝堂之上,贺兰敏之就秦巳之死进行述职道:“陛下,秦已秦大人三年前死于赴任途中,据调查证明,杀害秦巳大人的且已伏法的五名凶手并非流民,而是江湖杀手,证据证明当年确实有人雇凶杀害了秦大人,但雇主不明。而杀机正如秦氏所上血状所言:楚王殿下在一次庙会上,看上了秦已之女秦素,而秦素当时正处于其祖母孝期,且不愿私下与人定情,故拒绝了楚王殿下定情之请。而后秦巳被人用计从礼部仕郎调职徽州,在途中被害。其死后,秦氏母女被迫于宁安观出家,更是有人毒痴秦夫人,以其母亲性命威胁秦素委身于楚王。”
贺兰敏之话音刚落,萧安一派中积极拥护楚王司清宁的官员即刻奏道:“陛下,臣对此案有两点疑问,一是三年前雇凶杀害秦巳的雇主是何人?二是强迫秦氏母女入宁安观、下毒给秦氏威胁秦素的又是何人?楚王殿下钟情秦素小姐没错,可那个证据证明楚王殿下做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陛下,臣附议。楚王殿下贵为皇子,而那秦秦不过是一五品官员之女,连入宫选秀的资格都没有,纵然她美若天仙,可楚王殿下的模样、才能哪样不是杰出的?这些陛下和众位同仁也是有目共睹的。贺兰大人方才也说了,那时秦素小姐正在为祖母服孝,臣以为楚王即使钟情于那秦素小姐,亦断然不会做这种强迫之事。”
“陛下,楚王殿下是否强迫秦素小姐,请秦素小姐出来一问便知,至于雇凶杀人还望大理寺给出确凿证据。”
“贺兰爱卿”盛帝开口问道:““那秦素如何说的?可有实证?”
贺兰敏之仍旧不卑不亢道:“回陛下,血状案发后,微臣即刻派人去询问秦素,可她却莫名失踪了,至今仍未有消息。而秦巳之死,逾期三年,调查多有不便,臣无能,仍未查明真相。”
盛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下跪道:“徽州之遥,三年之久,人证难寻,短短五日,未能查明也情有可原。贺兰敏之,朕命你以最快的迅速全力侦破此案,有进展即刻来报。”
贺立敏之:“微臣尊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