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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宁安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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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宁安寺
读完殿下的来信后,夏珏展开一页书笺,挥毫落墨:我在漠北万事均安,请释锦怀。
夏珏不善写信,这十年来也无人可托鸿雁,举笔盯着书笺上的一行思虑良久,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从何下笔,想到那句“别离日久,日日目断鳞鸿”,才又添了一句:别后月余,殊深驰系。
又想起信封上那“春树暮云”四个字,仿着在信封上写下了“落月屋梁”四字。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殿下,我亦甚是想你。
帝都,双珏别院。
山河二人刚向司清越汇报完漠北局势,司清越把玩着手里的白玉哨笛:“元辰?我记得他和无尤的做过两年同窗……”
“可不是嘛!那元辰和贺兰敏之是同年同岁参加的科举。”一旁的阿故接话道:“元氏旁支元辰年仅十五就中了举,还是一甲进士第七名呢!很是厉害了,只是当时人人都只知道十五岁的少年状元贺兰敏之,他倒是没怎么被人提起了。他当年和贺兰敏之一样,因年纪尚小,所以都进了学宫成了同窗,只是两年后元辰忽然就弃笔从戎去了漠北,贺兰敏之倒是不久后就入了朝。”
司清越:“九年前……崇明十六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山!”
阿山闻声待命:“在”
司清越下令道:“去查崇明十六年元辰,还有贺兰敏之的所有行迹。阿河,继续留意漠北。”
“是。”
山河两人方才退下,阿里便回来了,阿故放肆惯了:“阿里你先喝口水别说话,主子,你要查贺兰敏之?他不是和我们一道的?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司清越直踹了他一脚道:“他是盟友不错,但被人探其隐秘,换你你乐意?”
“隐秘?”阿故八卦之心突然大开:“主子!你怀疑他与那元辰关系不正……啊,阿里你干嘛也踹我?”
阿里无语扶额:“闭嘴吧你,主上,那肖肃之事已办妥,只是李言那老狐狸真会咬勾?”
“他不得不咬”司清越冷笑道:“他最懂圣心了,懂得取舍。”
阿故道:“陛下有意助我们侯爷重振离北军,他李言巴不得与肖肃撇清关系,也只有肖肃笨,这么多世家贵族给谁写信不好,偏偏写给李言这个靠揣测君心立身的小人。”
“李言是他老仗人,肖肃就是靠着李言东床快婿的身份起家的,不然就他一个肖氏旁系能有今日?”阿里愤慨道:“肖氏那边不足为虑,只是那萧安给侯爷的阻力该是不会小。”
“肖氏那边,有我们李大人在,自然是不足为虑的。”司清越冷冷道:“至于萧安,他不会轻易断臂,但军务上的事阿珏完全应对得了,我信他……不过,我那好二弟最近好像遇到不少麻烦,我们也该给他们回个礼了。”
楚王府,书房内。
“当真?”司清宁惊恐道:“当真死了?怎么会……”
萧总管脸上疑虑难掩道:“老奴亲自看见的,死得透透的,那老尼从井里捞上来时全身都泡发了。不过,楚王殿下请放心,相关事宜老奴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那老尼是自个儿发疯跳的井,绝对不会查到殿下身上来,只是……”
这会儿出了事,司清宁本就慌张,见其吱吱唔唔更是气极吼道:“只是什么,说!”
萧总管自知司清宁远没有他看上去的那般稳重和善,见状更怕被其怒火牵连,忙道:“殿下恕罪,这事老奴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只是那秦娘子闹得厉害,今儿个还绝食说要报官……”这秦娘子是司清宁的心尖宠,就是瞒着萧相也要得手的人儿,他哪敢自行处理?
“不,绝不可以让官府知道,要是让父皇和舅舅知道了……”司清宁越想越惊慌,不过片刻便下了令道:“将那秦娘子,不……宁安观一事所有的知情人员全给本王处理了,萧伯,此事必须保证万无一失,绝不可以让……”
“报——”
司清宁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小斯的通报打断了,他既慌又怒斥道:“所报何事?”
小斯跪得直直地,因跑得匆忙,大冷天的却狂冒热汗,呼喘着热气回复道:“王爷,大理寺的人正往王府来,说是要请王爷往宁安观走一趟。”
“不可能……”司清宁不可置信道:“萧亚,你不说处理好了吗?”
萧总管也是没有料到,但他向来精明:“殿下莫急,该是……该是秦娘子闹的,大理寺为何而来?”最后一句问的是报信的小斯。
小斯热汗未干冷汗又起回答道:“有人去大理寺报了官,还写了血状,血状上提及了安宁观和王爷,所以……”
“殿下,依目前看来,大理寺应当只是按律行事,并没有知道内情,只要……”萧总管松了口气道:“只要殿下不认,谅他大理寺也不敢对殿下不敬。何况大理寺卿是那贺兰氏嫡子,这事不会难办的。”
司清宁也松了一口气,是了,宁安观是那群世家子们弄的,他们都是姻亲,再不济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难说这事他贺兰敏之没份,我不过是去参拜过几回罢了。想是如是想,但司清宁仍旧觉得隐隐不安,他向来多疑,“萧伯,我去会会这大理寺,你抓紧处理了,切记不可让舅舅知道。”
“是,殿下放心。”萧总管虽觉不妥,但不敢抗命。
大理寺的人很快就到了,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贺兰敏之。贺兰敏之长身玉立,红袍下是难掩的风流,他恭敬谦逊地朝司清宁行了个拱手礼,语气却不卑不亢:“问楚王殿下安,今日午时大理寺收到一封血状,血状上言及楚王殿下,敏之特来请殿下前往宁安观一同求询,望殿下谅解。”
司清宁摆出人前那幅清润模样,和善道:“少卿大人这说的这是哪里话?本王清白行事,不怕小人污告,跟你去便是。”
闻言,贺兰敏之端笑道:“如此,敏之便多谢楚王殿下了。殿下,请。”
在司清宁转过头后,贺兰敏之笑意更深了,双眼弯弯亮亮的,似乎有勾人心神的魔力。
司清宁为维系自己清白的形象,只携带了几名随从,可到了宁安寺门口才发觉不对,宁安寺门口围着那一圈不是金吾卫又是谁?
“二弟啊,怎么在门口不进来呢?”
惊觉上当的司清宁正犹豫着如何脱身,就被一声“二弟”喊得疆直,毕竟这人就算是在父皇面前极少这般喊自己,每次这样喊还都是阴自己的时候,这人不是司清越又是谁。
“拜见皇兄!”司清宁故作镇定:“皇兄此言差矣,皇弟这不正走着?”说着跨过门槛走进了宁安观。
然后司清越肆意妄为惯了,丝毫不给他面子:“是嘛,我差点还以为楚王殿下想要畏罪潜逃了呢!”
司清宁自小就对司清越又怕又恨,他见过太多次司清越在父皇面前放肆的样子,也从萧安那里知道司清越并不像世人所知的那样无权无势。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嫉妒,凭什么他事事如履薄冰、时时都要戴上清润恭顺的假面,才能得到一点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他却可以放肆妄为、随心所欲,连父皇也拿他没办法,或者说是放纵。就凭他是嫡子、是皇后生的,他就该天生就是太子?他们都说我比他更适合东宫之位,那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还不是我……
司清守心中思绪万千,从小到大只要在司清越面前他的嫉妒就无所遁藏,以至于一见司清越他就害怕自己清润恭顺的假面会被人看穿,害怕因假面而带来的夸赞、宠溺会随之崩塌,久而久之他莫名地害怕起司清越来了。
现在也只能强装镇定道:“皇兄此言差矣,本王行事堂堂正正,清白为人,何怕之有?不然又何必配合贺兰少卿走这一趟了,还望大理寺早日查明真相,还本王清誉。”最后一句是对贺兰敏之说的,也是对司清越说此事是大理寺的事务与尔何干的意思。
司清越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却丝毫不想他好过:“幸好不是,不然本宫这金吾卫的差事还不好交待了呢!”
金吾卫的差事?司清宁瞬间慌了,但仍保持平和假面:“少卿大人,本王到了,究竟发生了何事,便说个明白罢!”
“别少卿大人了”司清越轻笑道:“皇弟,金吾卫发现井中女尸在先先,大理寺接血状在后,当是金吾卫主管大理寺辅之。你说是吧,少卿大人?”
贺兰敏之用他独有的恭敬谦逊的世家风范缓缓接道:“按大盛律令,当如是。现在两位殿下都在,敏之便开始了。”
司清越看着假作平和的好弟弟,笑得越发欢了道:“二弟为人清白、行事端正,何苦这般紧张?”
“你……”司清宁最恨的就是他这一幅永远胸有成竹又毫不在意的模样,肆意又明亮,越明亮他越是觉得刺眼:“皇兄,说话要讲究证据。快开始吧,皇弟不比皇兄被免了晨昏定省,皇弟还要进宫定省和陪母妃说话呢!”
司清宁刺他不受父皇待见和点他母后早逝,可这些话司清越从小到大听了不知多少,他这种程度的根本就伤不了司清越。司清越笑着道:“二弟果然恭顺,只是今天恐怕入不了宫,见不了你母妃了。来人,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