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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血状 ...

  •   第七十六章:血状

      司清宁尚未从“恭顺”二字的嘲讽中反应过来,就被金吾卫抬上来的一具发散着腐烂恶臭气味的死尸夺去的注意力,那死尸泡发得肿大到看不清摸样,因埋过又被剥了出来沾满了污泥。司清宁紧皱眉头强忍着恶心问道:“这是什么?与我何干?”
      贺兰敏之像是完全没看到司清宁的装模作样,面对腐坏的尸体也没有丝毫的不适,用他一贯的清润音色接话道:“楚王殿下莫急,且听敏之一一道来。”说着也不管司清宁愈况铁青的脸色,不缓不急道:
      “昨日半夜大雨,这无名尸应是刚埋的,十里乌又是出了名的黑松土质,埋在土里的尸体被冲刷得露出了手脚,今日凌晨金吾卫在帝都郊外巡逻,在十里乌发现了这具无名尸。刚开始金吾卫以为是哪家老人去了,无钱下葬才草草埋了,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算个违规下葬、不合礼法,犯事者将老人认回去再罚些钱,此事也就了。可奇就奇在,此尸放了一上午却无人认领,金吾卫便去去查,查了也才发现这几日并没有没有谁家老人仙去的,这才让仵作来验。仵作验过了是具女尸,此尸又剃了头,这不,顺藤摸瓜就查到了死者乃宁安观云芜道人。平日里照顾云芜道人起居的寸心道姑认了罪,据她所言云芜道人前些年因丧夫之痛悲伤过度犯了失魂症,日日需要有人守夜。可前天夜里她守夜时睡过去了,起来发觉云芜道人不见了,众人找到云芜道人时她已经淹死在井里了……”

      “这些与本王何干?”司清宁强忍着恶心,又碍于司清越在场无从脱身,怒气愈发压不住道:“贺兰大人,这案件始未本王没兴趣了解,请本王来所为何事,请明言。”
      “二弟啊,你在怕什么?”司清越见他难受,笑意更浓道:“查案嘛,当然是越详细越好了,贺兰大人不给你讲清楚些,你会以为本宫与大理寺冤枉了你呢!”
      司清宁脸色铁青“哼,本王问心无愧——”
      “既然问心无愧,那便好好听着吧,哼唧唧什么?”司清越丝毫不给面子地打断了司清宁的话,“贺兰大人,请继续。”

      “是”贺兰敏之不卑不亢也毫不理会司清守的无理取闹继续不急不缓道:“那云芜道人本是秦仕郎秦巳的妻子,秦巳三年前在徽州赴任途中被流民杀害,云芜道人为为夫祈福捐尽家财携女出家,不料落井身死,宁安观拄持怕此事传出有损宁安观名声,便打算秘密外理,故昨日夜里偷偷埋在了十里乌。”
      司清宁并没有听到有关自身的点滴,心道:看来正好萧伯所料,这司清越不过是诈我。便又装得一幅从容温润道:“既如此,此案可结,贺兰大人叫本王走这一趟又是何意?”
      “楚王殿下,要是此案只是如此——”贺兰敏之清润依然,语气却冰冷道:“金吾卫便可了了,又有我大理寺什么事呢?”
      闻言,司清宁心下一惊,是了,司清越绝不可能是来看自己热闹的,有他在,自己哪次能全身而退的?

      司清宁心悸未定,贺兰敏之清润的声音已然响起“就在金吾卫打算了结宁安观一案时,大理寺收到了一封血状,投状者自称云芜道人未出家前的婢女,说受秦夫人也就是云芜道人生前所托,特来投状,而血状书写者正是那云芜道人,或者说徽州通判秦巳之妻刘氏!”
      “什么?”司清宁条件反射问了出口:“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贺兰敏之无视他的惶恐,继续陈述道:“血状上告李氏、赵氏、肖氏、聂氏等世家子弟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强行让掠来的女子带发修行于宁安观,实为世家贵族烟柳处。告楚王司清宁强抢秦氏女秦素,为得手谋划秦巳赴任徽州,途中派人截杀,后逼迫秦巳妻女入宁安观修行,下毒使刘氏失魂,强迫秦素从欢。”

      “这是污蔑,污蔑!”司清宁在叫到秦素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慌了,可他只能强装镇定:“证据呢?证据在哪?小小女婢也敢污告本王?”
      “二弟别急呀!”司清越添火打趣道:“这大理寺现在不是请二弟过来求证了嘛!”
      贺兰敏之缓缓道:“正是,楚王殿下,那上血状之人除了血状外也呈上了一些证据,已经查实的,下官也已依据证据派人去抓对照之人,只是,殿下身份高贵,涉及与其他人也有所不同……”贺兰敏之故意停顿,惹得司清宁更加恐慌,见状才故作为难道:“毕竟其他人所涉皆是民女,楚王殿下……所涉的乃官家女,其中还是朝庭命官秦巳之死……调查起来比较困难,现在只有劳烦殿下……”
      “贺兰敏之,就你也想拿我?”司清宁气急败坏道:“本王乃当朝二皇子,父皇亲封的楚王,能处置本王的只有父皇”
      “哦?二弟讲得好!不过……”司清越一双桃花眼笑得半眯,淡淡说道:“二弟何苦为难贺兰大人,大理寺庙小,他可不敢拿你,这不,皇兄在这儿呢!”
      司清越这话一出,司清宁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贺兰敏之清润温和的声音给了司清宁致命一击,彻底打破司清宁仅存的幻想:“正是,事关皇子,敏之不敢定夺,已上奏陛下。陛下圣明,已下令,楚王殿下您暂时由太子殿下亲自看管,直到真相大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下司清宁彻底慌了,情况不管如何,舅舅和母妃都一定可以替自己摆平,可落到司清越手里,他真能毫发无损地等到那一天吗?“父皇……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这是污蔑,有人陷害本王,我要面圣,我要见父皇……”
      “啧,别嚷嚷了,”司清越幸灾乐祸道:“父皇听闻二弟你这事儿后,气得昏了过去,现在正在殿里养着呢!二弟呀,乖乖跟皇兄走吧!”说完一个手势,金吾卫立即上前制止住司清宁和他的随从,司清宁还在嚷着面圣,吼着谁敢碰他,司清越“啧”得一声嫌他吵,又一个手势,机灵的金吾卫即刻捂上了他的嘴带走了。

      司清宁一行被带走后,司清越才敛去了嬉笑,正色问道:“那秦姑娘如何了?”
      贺兰敏之:“殿下放心,秦秦已经被保护起来了,那萧亚伤不了她。”
      司清越脸上冰冷:“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却还是要委屈秦姑娘和秦大人。还有秦夫人……”
      贺兰敏之叹息道:“那些人用秦夫人性命要挟迫使秦素服从,秦夫人一年前清醒过来后,得知是自已害了女儿就恨极了,靠着为夫申冤的念头才一边装疯一边撑了下来,昨夜,我只是告知她时机已到,谁知……”在他们的计划里只是让秦氏母女上状告发的,可秦夫人却写了血状,投了井,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让即使是陛下也无法轻易压下这份血状。

      贺兰敏之还记得一年前,秦素秘密找到他,把自己收集到的关于宁安观的证据孤注一掷地交给了贺兰敏之,“只求大人揭露真相,还我父公平,还无数宁安观女子公平,莫再让无辜女子遭我之罪过。”
      当时贺兰敏之已经暗中查了数年世族的罪行,深知这些是扳不倒这些寄生巨兽的,但面对如此孤注一掷却无比勇敢善良的女子,他无法欺骗她,如实告之他做不到她的请求,请她等一等,他自知等对她、对她们而言犹如置身地狱般痛苦,可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贺兰敏之回忆至此,郁色稍去道:“殿下不必自责,也只有殿下能替素姑娘和那些被强掠的民女讨一讨公道了,眼下虽不能一击致命,但能达成计划助殿下夺势,方能换取千千万万的生机。”
      “千千万万的生机么?”司清越苦笑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贺兰敏之坚定道:“信,殿下与我是一路人,我信的不止是殿下,更是我自己。”
      司清越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笑道:“他也是这般想的吧!对了,无尤,你和那元辰……”
      贺兰敏之半眯着眼眸:“殿下都查过了,何苦问我?”
      “可我觉得你们不只同窗知己这般简单……罢了,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司清越:“不过,你可有方法让他早些交出兵权?”
      贺兰敏之叹了口气道:“我与他不过同过两年窗,这都过去九年了,哪还有什么恩情在,这个忙我可是帮不了殿下了,何况,等侯爷证明自己他自会心悦诚服的。”
      “你怎地不说景明与元良?”司清越笑得更欢了:“怕我找他们麻烦?”
      “殿下说笑了,景明乃陛下孤臣,”贺兰敏之说着从身上解下一玉佩,青白两色的两个玦环,交给司清越道:“如果他还顾少年情谊,此玉佩佩应能帮到侯爷……”
      司清越接过,如果没记错这玉佩从他认识贺兰敏之起他就没离过身,还有刚刚那句“景明乃陛下孤臣”是让我别动元良夫妇的意思吧?无尤啊无尤,“行~,只要元辰站对了边,我绝不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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