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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请命 ...

  •   第七十一章:请命

      “陛下,臣自请调集各郡兵马,赶赴前线。”
      夏珏此言一出,静默顿现。
      现场的大人们这这……这个不停,可到底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夏珏承爵世家已然作了退步,当时想的就是离北分崩,中宁、安西、佑阳三军各为其政,离北军名存实亡,武侯不过一虚名,让便让了,他们当然不想让夏珏这般轻易便重掌了兵权,但除了武侯,谁能率领各郡兵马?或者说,谁敢?
      从各郡调集兵马,不成体系、战斗力极低,别说抗击犬戎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说是支援前线,哪次不是去前线当肉盾的?除了当年那位赤焰红甲的少年将军……故而在座的将领谁也不敢轻言自请率兵,在座的世家高官更是生怕点到自家,死一个将领后辈也就罢了,怕的是天子一怒,整个家族都要为此谢罪。

      夏珏无视众位大人精彩纷呈的内心活动,径自道:“陛下,我自承袭武侯之爵,自当担起武侯之责,吾父夏钰当年能率五千散兵解祁连危机,挽离北颓势,夏珏自当效之。陛下,臣愿立下军令状,以武侯之名集结各郡调兵,重扬离北军旗。率离北军打退犬戎,守住离北,离北失一寸土,夏珏当以死相谢。”
      这……这……现场一阵哗然。“不可,陛下,离北军沉寂多年,重扬离北军旗一事事关重大,怎可轻言——”
      “聂大人此言差矣!”司清越毫不客气地出言打断道:“陛下即已下旨夏珏袭承夏氏武侯爵,授离北帅印,离北三军自当听命于武侯,重扬离北军旗又有何异议?”
      司清越圣旨都搬出来了,聂大人哪敢有什么异议,舜间便哑了声。
      可他们当时想的是就算夏珏重掌离北帅印,中宁、安西、佑阳三军早已各为其政,哪是他夏珏能轻易掌握得了的?离北军也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蹦哒不出什么花来,可谁曾想,这武侯刚继,犬戎就打过来了,机会就这么摆在他夏珏面前,这也太巧了……

      思虑至此,御史大夫李大人坐不住了,上前道::“陛下,这犬戎打过来的时机是否巧了些?怎会——”
      “李大人刚刚没认真听?”司清越当即打断他道:“斥侯,再给李大人念念犬戎出兵所打旗号。”
      斥侯只得照办,念道:“盛人阴论我犬戎,私斩吾王第七子,侮我犬戎一族,侮我长生天,当百倍还之,雪耻此侮。”
      “犬戎发兵我大盛,原因不过是我盛朝斩其第七子苏勒勤。”司清越继续道:“可我们都知道,苏勒勤勾结江湖乱贼,纵火西市,行宫刺杀,扰我大盛子民,乱我盛朝国威,罪当诛之。这是陛亲自下的旨意,李大人觉着不对?”
      “不,当然对。”司清越搬出盛帝,李大人瞬间慌了,连忙道:“陛下英明,是老臣老糊涂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犬戎蛮族当真诡计多端,说什么派来使商议开通漠北商道之事,想来这才是犬戎的目的,否则犬戎怎会如此之快便发兵中宁?”
      “说来正是”聂大人同为世族立马帮腔道:“据说这位七王子是位贱婢所生,多年不受犬戎大单于待见,是近两年才被封王子称号收回膝下的,想来也不过是犬戎的一枚弃子……”
      贺兰敏之接过话茬道:“聂大人所言极是,去年岁冬两场大雪,犬戎牛羊死伤无数,犬戎举族南迁,怕是过不下去了,便又对我大盛虎视眈眈了。”
      众人纷纷搭腔:是啊,这本就是犬戎的阴谋……
      “行了!”盛帝一开口,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卿所言极是,但不论犬戎何意,眉下之急是解了中宁之急。”
      贺兰敏之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对武侯掌兵一事无议,除非有人敢像武侯这般立下军令状,并比武侯能力更堪。”
      盛帝闻言看向武官席,道:“众卿可有愿率兵者?”
      死寂一般的静谧。
      盛帝又转看向方才积极发言的众臣道:“众卿可有能力较武侯高者可荐?”
      又是一片静谧。
      司清越笑看这一切,给了贺兰敏之一个肯定的眼神。
      “既然众卿无议,夏珏——”
      夏珏上前:“是。”
      盛帝毋庸置疑道:“朕命你即刻整装,调集西北十六郡兵马奔赴离北前线,息中宁之危。你即敢立下军令状,联便允你重扬离北军旗,率离北军,安我大盛边境。”
      “是,臣领命。”
      盛帝圣旨既出,再无异议。
      贺兰敏之率先道:“陛下英明,祝武侯早日凯旋。”
      “陛下英明。”众臣虽不服,却无可奈何,齐声道:“祝武侯早日凯旋。”

      是日夜,双玉别院。
      窗外月光微荧,白雪漱漱,冰雪尚未消融,梨木枝头上染着寒气。
      夏珏收回目光,将酒盏热汽和着酒一饮入喉。再一抬眸,见人间第三绝色就坐在自己对面,给自己煮酒斟盏,顿觉全身从里到外都暖了。想道:人常道红袖添香,暖玉在怀,也不过尔尔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夏珏把玩着酒盏笑靥晏晏道:“我怎不知殿下与那位贺兰氏的少卿大人竟亦有涉?”
      “哥哥言重了。”司清越往夏珏的空的酒盏斟满了刚温好的酒道:“我与敏之还过志同,故有所交涉罢了。”
      敏之?叫得可真熟捻,夏珏将酒盏一饮而尽,后淡淡一笑问道:“何为志同?”
      “志向同一即为志同。”司清越刚说完就在夏珏挑眉就差把费话二字写眼里的注视下,忙改口道:“我与他有着共同的敌人。”司清越说着又给夏珏斟酒:“哥哥,喝酒。”
      “共同的敌人?”
      “嗯。”
      夏珏挑了挑眉道:“行吧……不过,那位贺兰大人出身世家嫡系,那贺兰氏更五大世族之列,他如何与你志同?共同的敌人是?”
      “是我们。”
      “什么?”夏珏微微一愣。
      “不是与我,是与我们,与我们志同。”司清越见他发愣,笑问道:“你不与我志同?哥哥?”
      夏珏:……得,得哄着,“当然,我不与你志同,还能和谁志同?”
      司清越璨然一笑,认同地“嗯”了一声,认真道:“所以是我们。”
      夏珏:……“没完了是吧?”
      “嗯?”司清越一抬眸,夏珏心就软了,忙道:“志同志同,快说,他如何与我们志同?”
      “敏之虽出身贺兰氏,名门世家,更是嫡系子,但他自七岁起便拜入鹿鸣书院,师从木楮青楮夫子。”
      “楮青?尚大夫子的师弟?”
      “嗯,是他。”
      楮青与尚付朗尚大夫师出同门,一心文就治天下,庇万民。贺兰敏之既是出自楮青一门,其志当明,无甚可疑。

      司清越给夏珏续了热酒道:“不过,哥哥,我与你该唤之师叔才对。”
      “师叔?”对了,尚大夫子还教过我几年书呢!不过……
      似是想到了什么,夏珏道:“你叫吧,毕竟尚大夫子教导你十余年,师恩情深,我就算了,他教我的时候经常被我气到胡子都歪了,尚大夫子那时就说了,没有我这么烂泥扶不上墙的学生,叫我出门别报他的名呢!”

      夏珏想起那时自己在《尚书》中画小人被尚太傅抓包,尚太傅气得牙痒痒,直骂道:老夫教当今圣上和你父夏钰时,这世上还没你呢,老夫活了这六十多年,就没见过你这般……这般亵渎经典的学生。夏珏不比年少的司允盛有文治之志,更不比年少的夏钰只爱书墨风骚,他当时一门心思只想练武,当时少年意气便回了句:那夫子您现在看着了。当即气得尚大夫胡子都歪了,尚大夫经纬地材,儒学政论张嘴就来,偏生不会骂人,你你……你了半天,只后也只憋出一句:滚去静室,抄十遍《尚书》,反省反省。夏珏当然没有去,他出了门转头就翻墙出了街,那天《尚书》没抄,反而抄了两位世家子弟的脸,将人打个鼻青脸肿,第二天人家当爹的和尚大夫一块告到了盛帝那儿,那天受的处罚,夏珏忘不清了,反正打人应该是没事的,毕竟那时的他三天两头就被投诉打了某某,反倒是尚大夫子,盛帝都是他教出来的,他的罚自是免不了的,好像是抄书还是什么早己记不清了,只记得尚大夫子在耳边骂骂咧咧的样子,有这么一句:烂泥扶不上墙,出门别报你是我尚付朗的学生!
      想到这,夏珏止不住笑了出来,道:“所以我还是别给他丢这人了。”想来回京这么久都没去拜访他老人家,也是不该,可明日……罢了,等我回来再去吧!

      “哥哥?”
      “嗯,怎么?”
      司清越闷闷道:“你走神了。”
      “是呀,我走神了呢!“夏珏见他气,莫名觉得开心:“美人在侧,热酒在前,我竟走神了,该是醉了,殿下就谅解谅解我呗?”
      司清越本就假意恼他,见状配合道:“既然醉了……喏,最后一杯。”
      “嗯?怎么就最后一杯了?”夏珏接过酒盏:“我才喝几杯?”
      司清越朝他晃了晃温壶道:“都空了,你说呢?”
      “嗯……行吧。”夏珏捧起最后一杯轻轻抿了抿,颇为不舍,道:“你还没说共同的敌人是何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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