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豹变》白桅与半见

70、狼烟起

　　第七十章：狼烟起

　　大年三十，除夕。
　　西市皇榜：犬戎来使苏勒勤，勾结江湖乱贼，纵火西市，行宫刺杀，扰我大盛子民，乱我盛朝国威，罪当诛之。
　　西市火情不重，无甚伤亡，苏勒勤斩首示众，帝都百姓骂之辱之不过一日便也散了看热闹的劲，各自奔着各家春节忙活，忙碌之余想起来了咒骂了一两声“侮气”，便再无关紧要，无人问津。

　　阿沐勤被司清越关了十数日，消息传出时，已经是正月十四了。
　　消息传回犬戎，犬戎九部无不愤然大怒。
　　都京大幄厅下，九部首领俱在，大单于苏勒蛮峦神情肃穆，端坐于虎皮正位前，严肃却不显怒气听地完阿沐勒的汇报，不发一言。
　　九部诸首领纷纷愤然道：
　　大盛欺人太甚，大单于这仇我们必须要报，不然我们犬戎一族还有何颜面面对犬戎先烈和长生天？
　　苏勒勤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犬戎七王子，他盛人说杀就杀了？将我们犬戎九部置于何地？大单于，这是赤裸裸的差辱，是盛朝给我犬戎下的战书！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是啊大单于，这盛朝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雪洗此耻，必须出兵。
　　大单于，这盛朝无颜，说什么苏勒勒勾结乱贼行刺他们，若真是苏勒勤干的，我们犬戎二十四名勇士又怎会被剥了皮面发肤死在他大盛帝都城外？
　　削发剥皮乃长生天最恶毒的诅咒，若真是苏勒勤做的，被剥皮削发的也只能是他们的盛人，这是阴谋，大单于，这是盛人的阴谋……
　　……
　　“安呐～”大单于双指并点额头微微低眉，这是对长生天的礼。
　　大单于一开口，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见苏勒蛮峦缓缓从虎皮上站起来，走到众人前道：“不管是不是盛人的阴谋，这辱，我们犬戎受了，便绝不会就此作罢！受长生天训：以牙还牙，誓不罢休。盛人胆敢辱我犬戎至此，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必数十倍、百倍还之！”
　　“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百倍还之！”
　　“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百倍还之！”
　　“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百倍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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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单于：“好，诸位尽悉整军，随我南下雪耻。”
　　众人齐应：“是，大单于。”

　　正月十五，天下起鹅气大雪，夏珏还是那一袭苎麻白衣，冠发的白绸被簪子替代，之前半绾的青丝也被悉数冠紧，与君山上，黄金台前，随着冯太保的一声“披甲”，待从们给夏珏披上玄铁战甲，风雪过处、身后长长的白色披风乘风扬起，厚厚的战甲压在夏珏单薄的身上，却仍然压下住他身上的苎麻白衣，白色从玄甲中透出，大雪下寒霜上夏珏整个人显得越发的冷了。
　　本来与玄铁战甲配套的里衣长袍皆是枣红色的，一如离北军衣，一如武侯爵袍。但夏珏拒绝了，给出一个盛帝无法还言的理由——夏珏孝孽未尽，寸功未立，只着白麻，侍我还武侯荣光，还离北军威，自配红衣。
　　“佩盔”冯太保继续仪式。
　　盛帝接过侍者托过来的玄铁军盔，亲自为夏珏戴上，盔上白缨飞扬，盔下青年眼含冰霜。
　　“授枪”
　　夏珏正对着千千万万的离北军魂半跪直身，双手接过盛帝手中的长缨玄军长枪，虔诚地朝那数不尽的石碑拜了三大拜，叩了首。
　　“结印”
　　夏珏直身半跪，正礼以对。
　　冯太保宣旨：武侯十一世孙夏珏，字子褚，淑慎性成，勤勉雍和，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袭承夏氏第十二位武侯爵，授离北帅印，望敬尽予国，平天下、安万民。
　　夏珏接过圣旨“臣夏珏，接旨，领命。”
　　随即，盛帝将离北军印递交夏珏道：“阿珏当为良帅，不负武侯盛名。”
　　夏珏接过军印，抬眸看着他，正色道：“夏珏定不负武侯，不负天下，不负万民。”
　　“好！好……好！”盛帝释怀大笑，转身对着黄金台下的众臣道：“诸卿可看到见到了？我大盛又得一位帅才，望众卿与武侯驽力同心，共振大盛，同抚万民。”
　　黄金台下立着的各部朝臣，闻言齐道呼应道：“谨遵圣命，吾辈当为大盛、为万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冯太保见状大呼“礼毕。”而后连忙过来扶夏珏道：“侯爷，地上皆是冰雪，快快请起！可别冻着了。”
　　“多谢太保……”
　　“报——漠北，中宁北庭，狼烟起。”

　　夏珏话未完就被急报打断了。只见众人紧急开出的道上一名斥候急跑上前，半跪于盛帝跟前将军报奉上道：“前线急报，犬戎大军袭边，突袭漠北北庭，已破北庭三道防线。”
　　“什么？”
　　“怎么如此突然……”
　　“这是怎么回事？”
　　……
　　斥候的急报引起众人反应，但很快嚣闹声便消了下去。

　　北庭、掖光、煌城，漠北三大驻边军城，而北庭是三大驻边军城中距离中宁最近的一座。中宁是漠北最大的城市，十数万百姓生活在中宁，中宁是整个漠北的军粮的主要来源，是漠北的核心。自大盛建朝以来就有“中宁失则漠北亡”的说法，而漠北一丢，大盛将再无城防，北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掖光、煌城两城一临祁连山天堑，一置身漠北万里沙海，易守难攻，唯北庭是碧草连天、广袤无垠的大草原，每次守城唯有血战可守，故而漠北三大驻军城中北庭兵力最重，犬戎没那么容易打下来。
　　随着急报的宣读，众人安下心来，但很快又纷纷忧起了军情。

　　军报言：正月十四日夜，犬戎四王子苏勒泊明率兵夜袭北庭，第一线五千驻兵战死，第一线失守，北庭被打开缺口。随后，犬戎羚锐部首领羚锐于羯率军奔袭二线，二线八千驻军战士苦战至天明，等不到援兵，二线失守。随即犬戎勇士阿沐勤率兵踏破第三道防线，正式进入北庭境内。北庭紧急应对，苦守北庭城门，中宁所乘兵力除留五千守城外，均已前往北庭前线。犬戎大单于召集犬戎九部兵力，正在南下，北庭兵力不足，中宁急需援兵，望朝庭派兵支援。
　　一如众人所想，犬戎没哪么容易攻下北庭，但尤戎九部兵力共击北庭，依北庭兵力绝对难以抵抗，必须急援北庭、支援中宁，但谁能支援？

　　“陛下，当令掖光、煌城同抗犬戎。”
　　“不可，犬戎九部兵力，又岂是中宁九万兵力可抵的？再者犬戎九部来袭，怎会只袭北庭？掖光、煌城乃中宁重疆边防，一旦被犬戎侵占，中宁将失，中宁一失，后果不堪设想，动哪里的兵都动不得掖光与煌城的。”
　　“陛下，此言不差，若能调用掖光、煌城兵力中宁穆老将军早就调用了，又何必上书请求支授？掖光、煌城虽有天险，但此二城于我大盛重要非常，切不可松懈城防，万不可调用此二城兵力。”
　　“陛下，两位大人所言极是，臣以为可着调安西、佑阳两军共援中宁，不仅要支援北庭，更要加固整个中宁。”
　　“此言极是，中宁兵力共十二万，北庭占五万，现在犬戎九部尚未全部集结，一旦集结，犬戎此次南下兵力不会少于三十万，必须支援中宁。”
　　“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啊！犬戎若真想以北庭为缺口，九部兵力集结中宁北庭南下入侵，又怎会集兵来完就贸然出兵北庭？犬戎何至蠢笨至此？这极有可能是犬戎人的圈套，若此时安西、佑阳军兵空虚，犬戎趁机入侵，漠北不保矣！请陛下三思！”
　　“这……这可如何是好？不调安西、佑阳兵力支援，中宁危矣，若调走了安西、佑阳兵力，等犬戎入侵此二城再从中宁调兵可就来不及了……”
　　兵部仕郎季玖拱手道：“陛下，当下之急，当着令各郡遣兵支援北庭。”

　　自从武侯府一案后，离北军被割分为中宁、安西、佑阳三军，由武侯麾下三名大将分权执掌，共镇漠北，至此离北军名存实亡，在帝都更是无一人敢言离北一词。而燕北自燕后去后，燕家受世家打击，兵力受限，二十二万燕北军成了今天的十五万，这十五万燕北军于冰天雪地中苦守长白山，抵御东夷蛮族已然吃力非常，更无支援漠北的可能。而从燕北分走地盘和权力建立的辰阳，位于帝都北上方，拥军十万，自诩大盛守卫，而辰阳大小将领皆出自世家，内部互相倾轧，对外背刺漠北、燕北，实则由世家掌控，为党争之物，这些大人们根本不可能让其出兵，这也是为何这些大人们迟迟无人开口点出辰阳的原因。而羽林军有守卫帝都之职，非国运不出帝都。夏珏想着，这位季玖大人难得是个看得清的聪明人。
　　可大盛北部军防环环相扣，调动困难，援军只能从各郡调动。各郡调兵不及边防迅速，需时多，且战斗力不足，原因无它——各为其主，缺乏配合，所以领兵的必须是一位服众且强而有力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