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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归途 ...

  •   第六十八章:归途

      各方势力各持己见,唇枪舌战,皇党与世族更是吵得不可开交,司清越安插人从中周旋,便宜行事。
      最终盛帝无视众臣的唇枪舌战,强硬下旨:岁启,正月十五,夏珏袭武侯位,加冕承甲,为第十一位武侯。夏珏承爵一事不容再议。
      今天已是腊月二十八日,今日过后便是长达十八日的春沐,下次上朝就是次年正月十六了。夏珏承袭武侯一事已然板上钉钉,但世家也非全败,关于重建离北军一事,世家仍紧抓不放,盛帝只得借春沐拖延,不了了之,再饲机帷幄运畴,但世族众臣同样不会轻言退却。崇明二十三年最后一场早朝在两派言论的唇枪舌战中落下帷幕,可离北军一事必将成为岁后最为重要的朝堂政论。

      崇明二十三年的朝政落幕,行宫刺杀与纵火帝都的事尚未了,司清越之所以说三日,就是要在年前结案,此等事端乃国辱、若年前了结不了,一来有损大盛国威,二来盛帝无颜面祭往贤圣祖,又当以何立威天下?当官为臣者,最怕春节前后横加的事端,腊八后地方除军务外,大小事务均会拖至正月十五后上谏,中央的大小政务在腊八过后也会便宜行事,争取在岁初前了结,就是为了避免有损天子威仪。所以此案,司清越查明得了最好,若查明不了,盛帝也决不允许此案不结,只是,届时真相如何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故而,各司各部都清闲的时节,金吾卫衙内却仍在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虽然已是黄昏时分,但太阳还红彤彤地挂在天边,阳光柔柔地洒在大片大片的雪地上,照在行人身上暖意都徒增了几分。可这世上总有阳光染不上浸不进的角落,金吾卫总衙的水牢内,除身前一金吾卫士兵打的灯笼亮着的烛火外,再无半点光亮。借着烛光,透过铁栏杆,苏勒勤看清了灯笼后的玉立的男人,一身枣红金丝绣边长袍,袍上金色牡丹绮丽怒放,一如初见,高高在上、俾倪众生,正是自己曾经讽刺过的牡丹太子司清越。只是不过短短几日,他仍然高高在上,而自己却锒铛入狱,心里暗狠道:待我出去,司清越,我们来日方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打灯笼的金吾卫眼前的苏勒勤仍着早朝时的衣物,只是不太整齐,发丝也凌乱不已,可能是在押送途中自身挣扎所致,可见司清越并没有对其用刑,只是将其关了起来,小金吾卫想:也对,对将死之人用刑并无必要,只是这位王子殿下,好像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苏勒勒置身黑暗久了,忽然见了光,眼睛有些睁不开,看见司清越急忙冲上来吼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对行宫刺杀与纵火帝都之事一无所知,与苏某无关啊!苏某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司清越冷哼一声,冷漠道:“殿下又何必再演?进了我这金吾卫牢狱,可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苏勒勤闻言,退去惊恐之色,反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有何证据证明苏某与此案有关?”
      “没有!”
      “那就放了苏某,苏某不计较……”
      “证据?”司清越:“那重要吗?”
      “你……你什么意思?”
      “有没有能证明殿下与此案有关的证据,殿下与此案有无关系,这些并不重要……”司清越平静道:“重要的是,你必须死在这儿。”
      苏勒勤面上平静不再,惊恐道:“你要草菅人命?我可是犬戎七王子,我父汗不会放……”
      “犬戎七王子?你父汗?哈哈哈……”司清越讽刺道:“我以为殿下吃了十几年的苦头,不会心存这种幻想了呢!没想到阴狠毒辣、残害手足、虐杀生母的七王子竟有这般天真的一面呐……”
      “你……你怎么会知道?怎么会……你调查我?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人皮,那些被剥皮的……”
      司清越冷漠道:“是我做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别演了,你出不去了,你猜你那尊贵的父汗会来救你这个儿子?还是直接弃了你这枚棋子?”
      “闭嘴,闭嘴……”苏勒勤揭斯里底吼道:“我当然知道我父汗不会救我……”他成为犬戎的七王子也不过三年,为了得到这个身份,他花了整整二十一年,二十年都不曾理会过我这个儿子,如今又怎会救我?若不是我对他还有些用处,他根本就不会多看我一眼……苏勒勤紧握双拳,狠狠问道:“太子殿下,若我真要死在这,可否让苏某死个明白?”
      司清越走近道:“七王子殿下当真不知?还是以为萧安会救你?”
      “你——这跟萧相有何关系?”苏勒勤彻底慌了,萧安是他最后的底牌。
      “哼!”司清越淡漠地看着他道:“你与萧安相勾连,惊雷震霆是萧安安排的,那二十四名江湖刺客也是萧安的谋划,行宫行刺不过是为纵火掩饰争时,二十四名江湖刺客怎么也能拖上一些时间,这些时间足够惊雷和你派遣的二十五名士兵烧毁整个西市,西市一毁,帝都过冬物资必将出现缺口,届时开通漠北商道与犬戎通商一事必将得以通过,你苏勒勤来使大盛的使命就完成了吧?完成了这个任务,你就能与你那几位出身高贵的哥哥们争上一争了吧?”
      “你……闭嘴,闭嘴……”苏勒勤最厌恶的就是他的出身,就是因为自己卑贱的出身,他当了二十年的猪狗不如的奴隶生活,凭什么那些只懂用蛮力的废物天生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凭什么他们可以任意骑在他的头上打骂折辱自己?就因为他们母亲是贵女而自己的母亲是个低贱的婢子?为了让父汗看到自己,为了让族人忘记自己卑微的出生,他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他费尽心思、无所不用其极才得到父汗的青眼,走到今日,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得到父汗许诺给他的了,他不甘心,不服,凭什么?凭什么……萧安不会骗我的,不会的,那封书笺……
      司清越并不理会他的癫狂,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萧安是不是说你帮他辱没太子,打击东宫,他助你纵火西市,开通商道?事后是不是又传书笺给你,让你装糊涂,装作一无所知,借此助你脱身?”
      “你……你都知道?”苏勒勤恐慌不已:“不对……不对,既然你都知道了,早朝时为何不说?”
      “你那二十四名士兵的皮我剥的,传给你的书笺也是我写的。”留下这句话,司清越冷漠转身无情地离开了。打灯笼的金吾卫轻“唔”地一声,连忙跟上,只余苏勒勤一人万念俱灰。

      穿过厚重的大门,微弱的阳光照在脸上,金吾卫低头吹灭烛火,未曾抬头就听见——
      “好玩吗?”
      小金吾卫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盯着自己看的太子殿下,尬笑装懵道:“爷,您这是跟谁说话?”金吾卫上下在正式场合都唤司清越太子殿下、私下都喜欢叫他太子爷或简称一声爷,以示亲近。
      闻言,司清越直接上手捏过面前人儿的脸道:“装什么装?演得开心么哥哥?”
      夏珏打掉捏着自己脸的双手,既然已经露陷了,也就不装了:“你轻点,疼!”说着拍拍小脸,把人皮面具按紧实了些“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跟着我上早朝的时候 。”
      “嗯?”夏珏气绝:“敢情我白忙活了一天?你一大早就识破了也不说,搁这逗我玩呢你?”
      “呵!”司清越笑着往前道:“我这不是看阿珏你演得挺开心,配合你嘛!不过,你也够厉害啊!嗯?在承明殿上撕掉一层皮,又上了一层,堂上那群士大夫们就被吓得够呛,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在这两层皮下还有一层皮会是怎样的反应?特别是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当着你夏珏夏武侯的面议论了你足足一个时辰,他们会如何作想?”
      “管他们如何作想,殿下您开心就好!他们……”夏珏敛去嬉戏讨好,正色道:“殿下,不用为我担心,世家也好、皇党也罢,对我够不成威胁,我……”
      “我知道,你多厉害啊?那群文臣你自是不放在眼里。”司清越手抚握住夏珏的双肩,眼里满是不舍道:“你要披甲赴漠北、重建离北军了,是吗?”
      “是”。夏珏无法否认,正如司清越所言,他的战场从来就不在朝堂,而是漠北军营,他要征服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高官重臣,而是千千万万个离北军。名义上承爵受封武侯不过一道旨意,但要真正地成为武侯、重建离北与君红梅的荣光,他必须得到军将的认同、将士的信服,而这些,只有在战场才能做到,所以他必须要走。
      只是,殿下,我又要食言言了……
      司清越双手不曾离开夏珏的双肩,只是先拽紧了他的衣肩,后又松开,像是作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道:“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司清越过于平静的语气,是夏珏不曾意料到的,有些懵:“殿……殿下,你不生气?”
      司清越脸色稍沉,不答反问:“我拦你你就不去了吗?”
      夏珏望着他些许落魄的神情,心疼不已,却也只能残忍道:“我非去不可。”
      “那你还会回来吗?不是这皇城帝都,而是……”
      “会”夏珏脱口而出,看着眼前人,想是看进了他心里,道:“我会的,殿下,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正如现在,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回到你的身边,往后余生,万水千山,你是我唯一的归途。
      司清越粲然一笑:“那不得了,反正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的哥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以前是,往后也一定是,司清越看向夏珏,满目青山道:“阿珏,我等着就是了,去做你想做的一切吧!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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