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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人皮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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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人皮面具
萧安这一番话不过是讽刺司清越暗中发展江湖势力,而皇子越过天子发展势力所谋为何明眼人里谁人不知?盛帝多疑,更喜掌控,任何出其掌控的人和事他都容不下,就像行宫刺杀、帝都纵火,掌控一切久了,自然不容允一丝一毫的不确定,这也是为何此次他会如此盛怒的原因。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容得下可能威胁自己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果然,萧安一番话后,盛帝看司清越的眼里冷上了几分。可司清越却像感受不到一样直道:“萧相过誉了,本宫却是当不得,本宫未曾涉足江湖,可世兄夏珏游历江湖十载,对江湖武林知之甚广,为调查此次案本宫特意寻兄长相助,故而略知一二罢了。”
刘知启:“夏珏?武侯?”
盛帝颁了夏珏承爵的旨,但众臣态度不一,故而未有明确,但夏珏游历十年,学成归朝的事早已在盛帝的授意下传开了。
司清越:“正是,阻止惊雷震霆纵火帝都一事,还多亏了兄长出手相助呢!”一句话完美解释了夏珏出现在十里街坊、绞杀震霆的种种不合理。
提及夏珏,盛帝不想横加事端,掩过去道:“武侯刚一回朝就立下大功,此案了后朕自当重赏。现在,太子,案件进展如何?”夏珏尚未承爵,盛帝却为武侯称之,可见帝心之决,众臣中对夏珏承爵重建离北军持反对者心凉了一半。
司清越难得待见盛帝道:“回父皇,震霆之妻要用雪灵芝入药,可雪灵芝乃稀世之物,就算是明月楼也只能提供雪灵芝的所在,但震霆之妻最终还是活了,可见他是寻到了。据查,震霆为求雪灵芝,曾发誓谁能给他血灵芝救其妻,他便以是以命相抵,也会为其做任何一件事以报恩。惊雷震庭以守信而名震江湖,所以,给震霆雪灵芝之人才是纵火帝都的罪魁祸首,而雪灵芝除我大盛国库外,只有清河城有过两株。”
贺兰敏之接道:“殿下的意思是清河城?可清河城受圣祖荣恩自立为城,立足江湖不涉朝廷,为何要纵火帝都?”
萧安:“太子殿下所言非也,雪灵芝虽然稀少,但也并非绝世之物,雪灵芝长于天山之颠,天山乃我大盛与犬戎交界之处,我国有之犬戎亦可有之。”
贺兰敏之微微作揖道:“萧相所言甚是,这事简单,陛下,清河城只有过两人株雪灵芝,派人查问其雪灵芝去处便可。若不是清河城,行宫刺客与犬戎有关,纵火帝都的惊雷震霆与之亦相关,这犬戎真乃狼子野心。”
苏勒勤及另两位犬戎来使被传上殿时,众人对犬戎在这场阴谋中充当的角色有了各种猜疑,承明大殿上氛围肃穆。苏勒勤想到自己派出去协助震霆纵火的二十五人中消失了二十四人,只留下一个回来给自己带了话,打心底发毛,一改宴会上咄咄逼人的姿态,毕恭毕敬行礼道:“犬戎来使苏勒勤拜见大盛陛下,陛下万安!”
盛帝居高临下冷声问道:“苏勒勒,犬戎此次远来大盛所带人众何?”
苏勒勤惴惴不安却不得不强装慎定道:“回陛下,除本人与阿沐勒及两位司文外,另有随侍二十人,护卫队共二百人,共两百二十四人。”
“哦,是吗?”盛帝不动声色道:“朕听羽林军汇报说犬戎驿站中,四位来使及随行侍从两百人,皆在他们保护中,那少了的二十四人,七王子可有派遣?”
盛帝话音未落,苏勒勤就“噗通”一声下跪道:“陛下明鉴,苏勒勤此次上访大盛,共携带两百名护卫,参加宴会也只携随侍赴宴,侍卫队皆留守驿站。可宴会过后,本人在羽林军保护下回到驿站时,护卫长点名时却发现莫名少了二十四人,我这二十四名卫兵都是我犬戎良家孝子,如今下落不明,苏勒勤愧对犬戎九部,愧对长生天。苏勒勤烦请陛下替我查明这二十四名护卫去向,还他们明堂。”
贺兰敏之讽道:“不对吧七王子,宴会已是整整三日前的事了,你这二十四名护卫消失了足足三日,您现在才上报?”
大盛皇帝还没有发话,苏勒勤只得不甘地继续跪在地上道:“这位大人,陛下,苏勒勤这三日在羽林军的保护中没有离开驿站半步,我等远道而来不懂大盛的上报规矩,今日终蒙陛下召见,苏勒勒终于得见陛下,方才得以上报。”
盛帝并不理会苏勒勤的焦着,只缓缓道出“太子。”二字,示意司清越继续。
不紧不慢的一声“是”后,司清越走到半跪着的苏勒勤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还是那一幅冷漠淡然的姿态,道:“七王子,昨天清晨,金吾卫在帝都北郊二十里外的荒野处寻到了二十四具尸体,当天上午本宫即遣金吾卫请尔犬戎护卫队三名分队长,及犬戎护卫队负责人阿沐勒询话,但那二十四具尸体皆被人剥去了面皮、连发带头皮都被削了个干净,他们无没确认。而羽林军在行刺当天的行宫四侧搜寻到了二十八四具人皮面具……”说着轻抬下巴,那位端着托盘候了许久的羽林军上前,将满满一托盘的人皮面具尽数倾落在苏勒勒面。
司清越看着双手轻微抖动的苏勒勤眼里闪过的恐惧,满意道:“既然阿沐勒和你那四位分队长认了一天一夜也辨不出那二十四具尸体的身份,那就只好烦请七王子好好辨认辨认这二十四具人皮面具,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犬戎护卫队失踪的那二十四人。”
这些人皮面具具具红棕亚麻发辫、鹰勾大鼻,俨然犬戎人族,加之方才羽林军的卸戴,根本无需再辨。可惜被金吾卫层层圈围着,被迫与被剥了皮血淋淋的人头面对面辨认的阿沐勒不在殿前,否则,萦绕他近两天的的疑虑——杀了也就罢,为何他们的人脸被削成这般可怖模样?就可以解开了。可惜,现在还在金吾卫衙门不眠不休认了近两天人的阿沐勒等人,还在喃喃自语:这是诅咒、诅咒,长生天、是长生天的惩罚。犬戎人信长生天,而面容头发有损之人,是长生天的罪人,将永不入长生天,将永囚于苦难,这是他们最惧怕的来自长生天的诅咒。
苏勒勤颤颤巍巍地捡起一具人皮面具,胸部腔遮掩不住的起伏,良久,惧怕的双眼看见上方淡漠的双眸,脑里闪过昨晚收到的书笺,认了命,道:“太子殿下,这些确实是跟随我一同前来大盛的犬戎卫兵,只是他们为何……为何成了这幅模样,我……我一无所知,还请大盛陛下明查!给我苏勒勒、给犬戎一个交待!”
贺兰敏之勾唇讽道:“七王子所言差矣!什么叫‘给犬戎一个交待’?二十四名刺客披着你犬戎的人皮,以犬戎来使的身份堂而皇之踏进我大盛、走至圣前行行刺,该是你苏勒勤、犬戎,给我大盛一个交待吧!”
司清珉斥道:“就是,作为领头的,二十四名侍卫被杀剐皮,你一无所知?怎么?犬戎是没人了?派个费物来当使臣?”
苏勒勤眼里狠怒不止,面上却不见丝毫不服道:“请陛下明察,苏勒勤身为使队首使,受命领队前来拜谒大盛,此次出使不曾有过轻怠,但这一路上使队不曾出现异样,行宫刺杀后我们莫名失踪了二十四名侍卫,我至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费尽心思、用尽心机才在诸多兄弟中走到父亲跟前,得到今日的地位,他不能折在这儿,他得活着。只要能回去,这点颜面算什么?
“好一个‘至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贺兰敏之长身玉立,端袍持正,出口却尽是讽刺之言。
“贺兰大人,这还不明了?要是真不明白,就说明他苏勒勤真是个费物,要是假不明白,可不就是他犬戎居心叵测?”司清珉看不起苏勒勒这般维维诺诺的怂样,就这还犬戎王子?若是他去犬戎绝不会跪他犬戎一草一木,平凡百姓宁死不辱国,何况为皇为臣?
“魏王殿下,此言何意?我是真不知,作为主上,我苏勒勤难道会害我自己的下属不成?这可是剐皮削发,是长生天的沮咒……”苏勒勤言辞确凿,奈何还跪着,气势平白弱三分。
“是真是假,七王子说了可不算。”司清越一开口,苏勒勤瞬间不敢再言语,他可不敢忘了昨夜的情景,只见司清越缓缓道:“金吾卫会给七王子一个真相,在水落石出前,就请七王子移步金吾卫衙内配合一二了。”继而忽略苏勒勤恐慌的神情,轻身向盛帝微微作揖道:“羽林军问询清河城,最快也要三日才会有信息,这三日金吾卫定会查明此案,望父皇恩准。”
太子说的是请令之辞,却不见丝毫屈颜之态。在场的大小宫员都知道谁也不可能从太子殿下手里抢案子,何况司清越说的是三日结案,刑部也好,大理寺也罢,刘知启和贺兰敏之可不敢说这种话,故而不敢有异议,盛帝见无人反对,只得应允:“既如此,苏勒勤及所有犬戎来使皆交由太子定夺,三日后,朕要真相。”
“是,儿臣领命!”司清越一个手势,羽林军架着苏勒勤皆退了下去,早朝便到下一个议题——武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