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豹变》白桅与半见

66、惊雷震霆

　　第六十六章：惊雷震霆

　　夏珏拧眉叹气：“我以为你是因为明月楼才接近我的呢！感情是只为了夏珏？”
　　“呃……也有明月楼方面的原因……”其实司清越想调查明月楼一是因为明月楼势力庞大不容小觑，二来若明月楼真如传闻所言什么都能查得到，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帮他找到夏珏？
　　“所以，殿下心里夏珏更重要？”夏珏挑眉问道。
　　“当时，是的”司清越十分认真地看向他：“现在，你最重要，不管你是江湖书生楮墨，是明月楼墨玉，还是武侯夏珏，不管你是我哥哥还是我的阿珏，你都是最重要的……反正，是你。”
　　夏珏看着两耳羞红的人儿，凑近道“殿下，我又想吻你了，怎么办呢？”
　　温热的气息刚传至耳边，司清越未及回应，夏珏就策马跑开了，司清越只得连忙赶上：“阿珏，那你是不气了吗？”
　　面前飞扬的白书萧洒地朝他肆意摆手道：“不气了”夏珏哪敢啊？本来就是回来道歉哄人，反被哄了一通，心里别提多美了！慢下来等司清越赶上，道：“殿下，我瞒你身份，你生气了？”
　　司清越：“没有。”
　　“骗人！”夏珏盯着他说：“我都看见了。”
　　“什么时候？”
　　“你在那行宫宴席上，都冷成冰块了，还说没生气？是因为萧安告诉你我是夏珏你才这么生气的吧？气连敌人都知道的事而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气我为什么瞒着你，为什么只瞒你？不只气我，更气萧安吧？或者还有点气自己？”

　　司清越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是很气夏珏瞒着自己，气他瞒去身份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气萧安竟敢利用自己伤害夏珏，但他更气自己，气他在自己身边自己却没能力将他完全保护好，气自己的自私，自私到为了留下夏珏可以不择手段。
　　那天散朝后，萧安让他留步，对他说夏珏是回来复仇，向司氏、向大盛复仇，所以隐瞒身份、假意接近他，说他为了复仇勾结犬戎，与苏勒勒达成交易火烧帝都，并派江湖高手宴会刺杀，还说只要用惊雷迫他现身引盛帝至十里街坊，不仅可以拆穿他还可以把纵火帝都的罪名安给他，这样一来，司清越想要瓦解明月楼就不在话下了。
　　司清越听着他的话，怒上心头，他是怎么知道明月楼墨玉就是夏珏的？更气的是他竟然敢利用自己算计夏珏？司清越当然清楚萧安的目的：没有了墨玉，明月楼不在话下，萧安就能趁机扩大江湖势力，再借武侯打击司清越，出身武侯府的夏太后和出身离北的大小将士当然不会再站在灭了武侯最后一脉的司清越一边。而且夏珏是司清越带回来的，那么引狠入室、纵火帝都的罪名也会落到司清越头上，一举多得。
　　可是萧安还是不够了解司清越，不够了解盛帝，更不了解武侯，司清越找寻夏珏多年，已成痴妄，又怎么可能伤害他？就算夏珏真要复仇，他也只会是递刀的那一个而绝非阻碍；盛帝对武侯有愧、更对夏珏有愧，当年武侯案时都要得罪世家保下夏珏，如今又怎会伤害夏珏？武侯当年可以为了天下百姓背负千古骂名，如今又会因个人情仇背刺天下？
　　所以司清越决定将计就计，借盛帝让夏珏回归。是的，是回归而非验证，他早就确认了夏珏的身份，他要的是他以夏珏的身份待在自己身边，他要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江湖书生楮墨、明月楼墨玉可以随时抽身远离朝堂、离开自己，但夏珏不行，武侯择一君，侍天下，他是夏珏选的君，只要他是夏珏，就只能是他司清越的武侯。所以比起夏珏和萧安，他更气自己，气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私到为了留下夏珏可以不择手段。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只要夏珏留在自己他什么都可以做，但看到夏珏的瞬间他就后悔了，管他是谁，管他在不在自己身边，只要他好便够了……

　　见他又陷入自责与无措，夏珏柔声道：“殿下，你没做错，也没有对不起我，你清楚知道我不会有事的才做的不是吗？”夏珏伸出手抚了抚司清越的头道：“是我食言在先，又欺瞒了你，你只是太想哥哥了，没事的，没有这事儿，我以后也要找机会回来的，身为武侯传人，这是我的责任，总有那么一天的，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提前了也好，还省了我不少事呢！”夏珏手往下抚过司清越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殿下，你刚刚说错了一样，你说如果我是你哥哥夏珏，我对你的好就都有了诠释，错了，那是不对的。殿下，不是因为我是夏珏，我才对你好，而是因为你是司清越，所以我才对你好的。”
　　“阿珏……”司清越红了眼框：“哥哥……”
　　夏珏抚去他的泪，逆着霞光笑道：“殿下，你别这样，怪可怜，让人……想亲，可现在还在外面诶……”
　　“阿珏你……”司清越破涕为笑“我们回家！”
　　“嗯，回家。”

　　早朝，承明殿上。
　　司清越作为帝都守卫军金吾卫及皇城守卫军羽林军负责人，上述行宫宴会刺杀、十里街坊纵火两案：行宫刺杀者二十四人，皆是江湖草寇，独行游侠，并未加入任何江湖派系，这些刺客皆因大小刑案叛走江湖，对朝庭怀恨已久，数月前，他们一行都曾前往鹜霞山参加重剑山庄举行的武林大会，在那时聚集并谋划了此次刺杀。
　　刑部尚书刘知启驳问道：“陛下，若真如太子殿下所言，只是江湖草寇作案，这些刺客都有刑案在身，他们又是如何越过金吾卫进入帝都的？进了帝都也就罢了，他们不过一介草莽，又是如何穿过瑞行行宫外羽林军的层层防御杀到宴会上来的？”言辞犀利，直指司清越。
　　刺杀、纵火此等刑事案件，按理当归刑部和大理寺主管，但司清越却揽了去，不仅如此，这些年来司清越频频干涉刑部办事，刘知启对此早就不满，但碍于金吾卫、羽林军及司清越东宫的身份只得忍了，如今碰上了机会自然免不了一顿针对。
　　司清越怎会不知道这老头的小九九，早作好了对策：“刘大人，别着急啊，本宫还没说完呢！”
　　刘大人阴阳怪气道：“那便请太子殿下好好说道说道，为老臣解惑。”
　　“那是自然，带上来！”司清越话音一落，一个羽林军押着一个犬戎人走至殿前，其后两个羽林军士兵将两个托盘带到殿前，在司清越的示意下将其中一个托盘上的东西分发传至众臣，另一个抬到了盛帝面前。
　　“开始吧。”听到司清越指令，那犬戎人竟伸手从自己脸上摘下一个人皮面具，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哪里是异族犬戎，不过是羽林军兵士。另一个羽林军士兵则将一人皮面具往自己脸上戴，右左上下拍了拍使之贴紧，手离开脸后露出一个犬戎人的面目。
　　看着众人议论纷纷，司清越满意地解释道：“这些东西是羽林军在行宫四周搜寻到的，刚好凑足二十四具，那些江湖刺客正是用这些人皮面具易容成了犬戎人、装成犬戎来使的人混进来的。各位手中的人皮面具，具具都是犬戎人的模样，金吾卫也在帝都北郊二十里外的荒野处寻到了二十四具犬戎人尸体，刚好能够与这二十四具人皮面具对上。”
　　刘知启：“殿下是说行宫刺杀与犬戎有关？”
　　御史大夫李大人李言道：“这证据摆在这，这些刺客定然与犬戎脱不了干系。”
　　大理寺少卿贺兰敏之道：“将那犬戎来使传上殿来，一问便知！”
　　“来人，传苏勒勒。”盛帝下完旨又道：“太子，那纵火案何人所为？”
　　司清越回道：“于十里街坊纵火之人乃江湖人称惊雷的武林人震霆。”
　　萧安：“惊雷震霆？”
　　盛帝：“哦，萧相知道此人？”
　　“回陛下，臣在六年前处理衡阳水祸时接触过一个绣庄，那绣庄庄主长女与震霆私定终身，后来听闻那女娘身患重疾，震霆为救妻子似是投向了江湖明月楼。”
　　盛帝：“萧相的意思是震霆此举乃明月楼授意？”
　　萧安连忙道：“不敢，此事臣也只是猜测，那震霆与明月楼如今是何关系，还须察明方可定论。”
　　司清越：“哦？据儿臣所查，明月楼掌握江湖情报却以中立为本，从不插手江湖恩怨。那震霆为救妻子确实跟明月楼做过两次交易，第一次是向明月楼要了进忘忧谷的方法，作为交易他替明月楼屠了水门寨，第二次他以南巫老怪的毒术秘籍向明月楼买了雪灵芝的所在，进忘忧谷是为了救其妻，寻雪灵芝亦是，这两次交易皆已了，震霆与明月楼早已了了关系。”
　　萧安微微绉眉，意不达眼底道：“是吗，微臣脱离江湖已久，江湖新旧更替，想来早已不是臣当年所了解的那个江湖了，何况这明月楼出现不过十年却神秘难测，臣惧其为害大盛也曾派人调查过，却无一收获，反不如太子殿下久居庙堂所知广也，臣深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