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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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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选择
“圣祖母?”夏珏轻轻唤了一声。
“嗯?祖母没事,就是想起了些往事,”夏太后拭去泪光:“他……他决定什么让你承爵?”
夏珏答道:“大祭之日。”盛朝的大祭规定在正月十五,祭天地神灵、山川湖海、圣祖先烈,祈愿风调雨顺、万民安康、盛世太平。还有不到二十日。
盛帝给夏珏示人的理由是游历学成归朝,武侯形制是随大盛建国立制一同确立下来的,是圣祖亲自颁布并明确永不费制,所以夏珏承爵无论是谁都阻拦不了,承武侯爵、重建离北军也正是夏珏回帝都最主要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对盛帝虚委以蛇。但阻力不可谓不小,在十一年前的武侯案中推波助澜者、获利者,甚至是现在的燕北、漠北、南淮、东临四大军皆不愿武侯再现,而那时盛帝给武侯的罪名将会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但承爵的事夏珏不想理会,祖制摆在哪、盛帝的态度在,那些世家掀不起什么风浪,让盛帝头痛去好了,夏珏要做的是承爵之后如何召回离北旧部、如何取得四大军的认可,如何重塑离北军的风骨。
“好,瑾娘!”夏太后一出声,立于她身旁服侍的瑾娘姑姑便递交一书卷给夏珏,夏太后道:“珏儿,这是一些离北旧部的情况,或许对你有用。”
夏珏没有推却:“嗯,谢谢圣祖母,珏儿不孝,这些年未能在祖母跟前侍俸不说,还要祖母为珏儿操心,实属不该!”
夏太后只道:“傻孩子,你有什么错?终究是司家欠了我们夏家,珏儿,记住我们武侯府的使命,是为天下、为百姓,我们便都没有错,以前是,今后也是。”
夏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夏珏却懂了,完整的话应该是:武侯的使命,是为天下、为百姓,而非天子、更非司氏,所以鸣冤也好,谋逆也罢,只管去做,不管后果是什么,祖母不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
“是,夏珏决不负武侯,决不负天下。我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我会誓死守护,离北军用血肉筑就的我会用生命坚守。”夏钰背上千古罪臣的骂名用生命换来司氏的天下,离北无数忠骨马革裹尸守下的安宁,今后都背在他夏珏身上,这就是他夏珏的选择。
“夏珏生于武侯,只当武侯。”武侯只为天下、为百姓,不虑己身、不思情仇,不顾荣辱。这是父亲临走前说过的话,夏珏一直记着,还有那一句:阿珏,这是爹爹自己的选择,不怪他。所以不用复仇,夏钰未说出口的,夏珏早就懂了。
夏太后心下一骇:“傻孩子……傻孩子,我早该明白的……”历任武侯就没有为私为利的,为天下,为百姓,武侯可以是英勇无敌的将军,也可以是忠于天下的佞臣,心里道:阿弟,钰儿,我们珏儿是当之无愧的武侯。
“祖母,我不傻!”夏珏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展颜一笑:“再说了,珏儿觉得太子殿下甚好,大盛有他,盛世可期!”
夏太后欣慰道:“越儿这孩子,各方面都好,就是冷了些,唉……和你一样,是个苦命孩子……”
“圣祖母放心,有我呢!”怕圣祖母再回忆起伤心事,夏珏打趣:“以后有我这当哥哥的陪着他,冰块脸我也能给他捂热了!”
“是是是,小时候他就喜欢跟着你。以后你俩相互扶持,祖母也能安心些!”
“会的,一定!”
“话说,你之前不是一直住在双玉别院么?”夏太后狐疑:“怎么现下答应住宫里了?”
夏珏心下一惊:圣祖母不愧是圣祖母,他回帝都的事连盛帝都不知道,司清越也不清楚自己就是夏珏,他才正式露面一天圣祖母就全清楚了,“真不愧是圣祖母,什么都瞒不过您!”
夏太后:“少打趣,说!”
“嗯……呃,就是……”夏珏吱吱吾吾道:“就是,有点小误会。”
“小误会?”夏太后:“只是小误会?”
“呃……”夏珏:“可能有点大……祖母您别这样看我嘛~我……我骗了骗他。”
“骗了骗?”夏太后会心一笑:“越儿以为是新友却发现是故人归?”
嘶~真不愧是圣祖皇太后,夏珏:“嗯,他可能有点生气。”
“所以你就躲宫里来了?”
“嗯。”
“珏儿 !”
“是,圣祖母您说!”
“唉……”夏太后:“越儿这些年来孑孓独活惯了,不悲不喜冰块儿似的,不肯露出半分情绪,这是他的生存之道,但祖母心疼啊!”
“是,珏儿懂……”
“不,你不懂!”夏太后果断打断道:“越儿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还是没放下,没放下当年的事,没放下他……他父皇,更没放下过你,唉……不说这些,总之,他越是生气就证明他越在乎你,他性子冷什么也不愿多说,越是生气、越是委屈,就越是喜欢憋在心里,你要真为他好,就赶紧跟他把事说开了……”
未时一刻,一白衣青年策马长街直奔东坊,在东坊界门处与一黑驹红袍目光相撞,两声“吁”同时响起,夏珏连忙调转马头就撞见刚转过来的的炽热目光。
“殿下!”夏珏冲他一笑:“找我吗?”
“嗯。”司清越承认了,拉了拉缰绳走近。
夏珏笑得更欢了,起了心思,贴近司清越的耳朵:“找我为什么不吹我给你的玉笛?”
温热的气息瞬间红了司清越的耳:“不敢……”
“不敢?”夏珏有些好奇了:“为何?”
“怕你不愿意见我,怕你为难,怕你生气……”司清越直直地看着夏珏,有些可怜:“你……还气吗?”
夏珏心里说不出的是什么滋味,怪暖的,我家小殿下怎么能这么可怜又可爱呢?明明被骗的是自己,却反过来担心骗人的会生气?果然听圣祖母的话,飞奔出来见他没错。夏珏听圣祖母说司清越的事必疼得厉害,他想见殿下,立刻马上,想着既然殿下生气了,那就哄他,随他怎么出气都行,把人谅在一边也太不是人了,殿下这性子怕是会憋坏了。所以一出长宁宫夏珏就直奔双玉别院来了,本以为小殿下会在别院冷着脸藏着怒等自己给交代的,没想到在这东坊界门就给碰到了,还这么可怜兮兮地说着怕自己生气的话,这也太可爱了。
看着司清越可怜而又炽热的目光,“砰……砰……”夏珏心不由自主地跳动:“殿下”
“嗯?”
砰……砰……“靠过来一点”
司清越不明就理地地靠了过去,温热的触感从唇边边传来,夏珏吻了自己……砰砰砰……两人呼吸连在一起,心跳声错乱一片,再分不清彼此。
所幸东坊皆是大宅贵府街道坊间人流稀少,他们背对坊道又有门界笙旗的遮掩,旁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在切切私语。
“走吧殿下,我们回家!”
“嗯”
夏珏的吻不过须臾,唇上那温热的触感却久久消散不去,与之相伴的还有司清越那久久蕴不开红的双耳。
“阿珏”
“嗯。”
“哥哥”
“嗯?”
“对不起。”
夏珏“不……不是,殿下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
“有的”司清越:“他是我引过去的。”盛帝是司清越引至十里市坊的,盛帝与夏珏的相见是他司清越设计的。
夏珏早料到了,“殿下,谁告诉你的?”回帝都以后他一直很低调,几乎没怎么露过面,何况他消失了十年,他的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谁告诉你我就是夏珏的?萧安?”
“是”
唯一明确知道他是夏珏的小姑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暴露他的身份的,夏太后不管政事多年,要不是昨晚知道夏珏回来了,根本就不会去查一个太子的门客,那么只能是敌人了,“他萧安说的你就信了?”
司清越当即反驳:“当然不是!”
果然,夏玩心里长叹一口气:“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在鹿原沿鹿客栈。”
“你第一眼见我的时候?”
“嗯,当时我就觉得你莫明的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所以赖着你走了一段,我……我不想放过任何找到哥哥的可能。后来你说你是明月楼的墨玉,作为明月楼二把手,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呢?陪我走江湖?保护我?帮我取血琉璃?助我与骑鲸帮达成协议发展江湖势力?你做的这些对明月楼、对你鬼使墨玉又有什么好处?你总不能无条件帮助我吧?我从不信这些,可是,如果你是夏珏呢?如果你是我哥哥夏珏,这一切都有了诠释不是吗?后来,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安排你和小姑姑见面,你们之间很奇怪,这让我越发怀疑了,可认出你了她定会与我说的,可她什么也没有说,所以……”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趁此机会验我一把?”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早就……”后悔了,在你见到他时露出冷漠的那一瞬,我就后悔了,在你躲避我的视线不愿看向我时,悔意达到了顶点,所以我不敢留你,任你走向宫墙,因为害怕见到冷漠的你,所以哪怕思念成野亦不敢吹响你给的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