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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代行皇权 ...

  •   第六十一章:代行皇权

      萧安话毕,席间官员瞬间沉静了下来,不敢轻易发表言论,只静静地等着陛下做决定,但凡识趣点的都知道太子与陛下不和,陛下不喜太子,碍于帝都军权却无可奈何,太子也懒得装什么孝顺,仗着手里的金吾卫和羽林军每每予陛下不快。事关太子最好的做法便是闭嘴,远离静观,不到盖棺定论的最后一刻,绝对不要站边,否则容易神仙打架凡人遭央,祸及自身。而今天有资格入宴进席的哪个不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哪有不懂的?
      东宫太子是除皇帝外最能代表帝国的身份,能代替陛下做事的不二人选当然是太子,也只有太子,道理他们都懂,但他们谁也不敢点出来,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只是,不曾想萧相国亲自点破了,萧相明摆着是楚王一派,此时作派更是扰得政局更混,大盛犬戎,陛下、太子,如今又掺进来了个楚王,事关国本,在水澄澈之前,无人敢动,于是便有了百官沉寂的这一幕。
      反倒是苏勒勤作为外邦使者不解盛朝政势也好,有意推波助澜也罢,只见他像是没有看到这百官沉寂之状,佯装道:“盛朝陛下之下,唯有东宫能举国印,太子殿下代行揭礼,吾等自是无异议,只是”苏勒勤话锋一转,视线对上了司清越,“哼,只是不知盛朝从未到过大漠的,这位美得像牡丹花的娇嫩富贵的太子殿下,会不会被我犬戎之礼吓到,有没有这个胆量来揭我犬戎之礼?”

      这是在讽刺,司清越因长相极美又尊贵娇矜,帝都的世家小姐们誉之为牡丹太子,以表爱慕之情。但在有意者眼里,这“牡丹太子”却是讽称贬名,司清越从未上过战场,在上次南巡之前更是从未被允许离开帝都,未立战功未经风寒的牡丹太子,从来不得军心,军队里的将士们只知大盛有牡丹太子,不知有太子。司清越是被盛帝圈养在帝都的,盛帝不喜太子,自然不会放他立战功收军心,不仅如此,还一味打压,在朝扶植另外两位皇子,隐约有易储之心,只是顾虑金吾卫和羽林卫迟迟未有行动罢了。席间大臣皆懂此理,私下讽称司清越为牡丹太子者更是不在少数,但谁也不敢当着司清越的面说出“牡丹太子”四字,毕竟太子就是太子,毕竟金吾卫和羽林卫是连盛帝都要顾忌的存在。这苏勒勤凭自己外邦使者的身份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目张胆的讽刺太子,也不过是行激将之法。
      这位犬戎七王子汉话不怎熟练,阴阳怪气倒是十足厉害。夏珏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不过他懂得看口形读唇语。心想总有一天让你知道牡丹太子的手段,让你后悔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

      “太子,萧相与七王子此议,你如何看?”盛帝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氛围,又将众人的视线重新聚集到了司清越身上。
      闻言,司清越从容淡定地饮尽杯中酒,才缓缓站起身来,向盛帝淡然道:“父皇若是愿意让儿臣代行皇权,儿臣自当尽力。”
      司清越淡淡一言却在宴上众臣间掀起了一场盛大而又无声的风澜。代行皇权?太子可真敢说啊!
      替君揭礼一说这不过是犬戎和萧相为达目的所随便言说之语,而司清越却直接接过话茬,将自己被迫替盛帝揭异邦之礼的行为上升到代行皇权的高度,若盛帝不允便只能自行揭礼,可幕下凶兽若是伤了盛朝皇帝,犬戎必遭大噩,他们此举目标是司清越,这可不是他们所期待的,更不是他们能担得起的。可盛帝若是应了,在万民皆可一窥的象征着与民同乐,国之大事不昧天下的瑞行行宫上,当着万邦来使、天下百姓的面,便是名正言顺地授司清越以君权,司清越本就是各位皇子争权一大劲敌,若让他有了名教伦理的道统认同,司清越的东宫之位便是盛帝也不可轻易动得了,这绝对不是萧安和萧清宁想要的结果。
      司清越此言一出,司清宁即刻皱起了眉头,便想起身进言,却被一旁的萧相国一记冷眼吓得跌坐了回去,幸好人们的目光皆集于盛帝和刚刚胆大妄为的太子身上,没有谁注意到楚王殿下的失仪。

      借着席间沉静,盛帝注视司清越良久,才轻笑一声后严肃道:“太子,居东宫,承国运,为国本。越儿,去吧!”
      “国运”“国本”,此言一出,一切尘埃落定。
      “是,儿臣遵旨。”司清越淡然领命,随即走向犬戒来使。

      这下,那几位犬戎犯难了,仍挡在红绸前,苏勒勤黑灰色的眼睛闪过冷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萧狐狸的消息说大盛皇帝非常厌恶太子司清越,有意另立东宫,所以他才与萧安达成交易,由他献上犬戎凶兽,煽动太子代为揭礼,造成骚乱让太子失职,最好能重伤司清越,毕竟盛朝礼制中面目狰狞者不可为君,借此拉司清越下台。可就他刚刚看到的,萧狐狸传来的消息尽有可能是假的,这位牡丹太子敢跟盛帝这般说话还能稳居东宫,怎么看也不像没有根基的样子。这位盛帝若真不喜太子,又何必说那一句“太子,居东宫,承国运,为国本。”?
      苏勒勒进退两难,若是犬戎伤了太子,盛朝是否会借由他伤了盛朝的国本、坏了大盛的国运发兵犬戎?他虽受父汗喜爱,但若伤了犬戎利益,他那些哥哥弟弟、叔叔伯伯们可没一个是吃素的,届时就是父汗也护不了他。
      可现下进退维谷,容不得苏勒勤多想,他朝萧相国所在用余光看了一眼,只见萧安仍气淡神闲地端坐一边,不见分毫慌乱,苏勒勤狐疑更甚。最后他缓缓放开紧握的拳,摆出一副从容淡定,向身旁的犬戎来使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又向司清越歪嘴笑道:“太子殿下,请!”己退无可退,只能赌上一赌了。

      司清越长身立于桥子大小的红绸前,抬起清瘦修长的手伸向红绸,似有所感地抬眸望了望南边矗立云端的流云塔,手一动掀起一阵风,红缨一片被那牡丹太子高扬身后,映照出万千烛光熠熠生辉。就在那一瞬间,一双硕大的墨羽在司清越面前飞扬而起,整个宴席的烛光一片晃荡,半明半昧间,司清越目光坚定,对上一双乌黑圆润却闪着冷光的鹰眼。
      那猛禽双眼间突出的是坚利如刃的深褐色弯喙,头部裸露出如鳄皮状的红顶,尖爪绷曲着,上面肖红色的甲,是漠北特有的红顶墨鹫。红顶墨鹫体型很大,足有半人高,展翼开来比一成年壮汉还要长上许多,以腐食为生,全身皆是毒,羽上布满能腐化万物的尸粉,两尖爪上的红甲和头上红顶是和鹤顶一样能一击致死的毒,喙液同样能毒死猛虎。但在完全无光的昏暗环境下,墨鹫为求自保会进入假死状态,这也是苏勒勤他们为什么用密不秀光的暗红色红绸将其掩盖献礼的原因。
      墨鹫饥了数日,飞扬而起后即刻朝面前的人啄去,引起席间阵阵骚动、连连惊呼。司清越反应极快反手将红绸掀到身前,红绸虽将墨鹫晃了一晃,可墨鹫坚利如刃旧弯喙瞬间就将红绸刃破撕裂,司清越果断扔掉红绸一个瞬步转到其后,墨鹫饿久了,饥不择食地张大嘴喙伸出尘爪一昧冲向前方,它的前方正是盛帝所在,一阵兵刃碰撞声响起,侍卫长惊喊“护驾”“陛下小心”,各内侍宫娥更是连连惊呼,一阵风起,尖爪利喙随风而至,侍卫队瞬间崩溃。那墨鹫一个急转急急向正位盛帝袭去,利喙接近盛帝时却突然停下,墨鹫发出一声嘶吼随即强烈地煽动双翼挣扎起来,它被人死死制住了双爪,巨大的墨羽身后是一袭枣红长袍,长袍上绣的黄龙正神情肃立穆地看着这一切,司清越半绾的青丝随那长袍一起被墨鹫煽起的风飞扬而起。
      就在它煽动双翼试图挣脱的同时,司清越双手握着墨鹫的双瓜上方的脚骨将它调转方向地往雕刻精美的石柱狠狠地脱手砸去,“嘣”的一记沉声响起,墨鹫挣扎的幅度瞬间变小,双翼更是煽不起什么动静来,只有那圆润的黑眸还在闪着凶狠的冷光。御前侍卫们见状立马上前用铁链将它锁起来,又即刻关进一铁笼里,等待下一步指令。

      “走水了,快救火!”就在这时,将行宫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的夏珏耳边突然飘进这一惊呼,紧接着“走水了”“救火,快救火”的呼喊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往下望去,尽是火光,比万千灯火更耀眼,也更灼人,西市十里街坊在那短短的走水呼喊声中尽数燃了起来,百姓的救火呼叫也尽数变为哭喊的呼救声。
      十里街坊有数十身影正在快迅穿行,是犬戎人,墨鹫出幕正是他们火烧帝都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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