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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萧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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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萧安
盛朝武将正服为红袍金甲,文臣官服为玉带绿袍,而如今朝堂之上有近一半的文官是在萧安当主考官后中举出身的,按人伦常律来说皆为萧氏门生,故有传言:盛朝放眼红绿满堂,半边绿袍是萧生。此言虽有夸大,却尽显萧氏权势,萧安在朝中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世人皆道“盛朝放眼红绿满堂,半边绿袍是萧生。”,却鲜有人知萧安在江湖同样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萧安出身清河城,名扬于江湖,当年却脱籍清河,投身朝廷,于整个江湖而言是不仁不义、背信弃义之举,武林人看轻,江湖中更有甚者要肃风气杀无义之人,想要杀了萧安。清河城自然也落不下面子、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萧安脱籍前还是清河城第一谋士,接触的皆是清河密要,清河城又岂能放任他轻易离去?
然而,萧安脱籍出了清河地界后,清河城明面上虽有派出杀手追杀,扬言清河城与萧安恩断义绝,能杀萧安者唯清河城,任何一个敢插手此事的人都是与清河城为敌,追杀闹得轰轰烈烈,结果却是让萧安毫发无损地抵达了帝都,清河城此举名为清理门户的追杀,实为保驾护航,一路护送萧安到了帝都。
这些私密,旁人不知,明月楼却是探得清清楚楚。萧安时年十六便成为清河第一才子,十六岁的萧安便有了入仕的志向,为顺利脱籍,与当时清河城主约法三章,萧安必须替清河城做成三件事方可脱籍,清河城也才会放他离开,所以,那一年萧安成了清河城的谋士。这谋士一当就是六年,在这六年里萧安按下心中鸿鹄不表,一心一意为清河出谋划策,立下不少功劳,也从清河第一才子成了江湖第一才子,名扬江湖,备受清河、武林上下尊崇。所以在清河城乃至整个武林都认为萧安会扎根清河城一生时,真正清河城城主让萧安办的三件事办成后,萧安的毅然脱籍才让整个江湖不解、不满,引来了杀身之祸。
清河城不满萧安脱籍,更不舍萧安之才,不愿放其离开,不仅大肆雕难,还在武林大肆谣传萧安忘恩负义、舍江湖入朝廷之事,想要借江湖之势逼迫萧安服软,一辈子当清河城的走狗。然而,萧安是个有谋略的,在当清河谋士的六年里,在清河城有了自己的力量,更是掌握清河城的致命秘密。萧安以此为依,才得以脱身,并让清河城主护送其安全到达帝都。
二十二岁的萧安于清河,于江湖算无遗策,却独独看不清朝堂。那一年江湖第一才子萧安落榜,武林大传特传,江湖中人皆言其活该,老天有眼,萧安离了清河城便什么也不是,大快人心……一时间,江湖第一才子成了臭名远扬的跳梁小丑。直到三年后,萧安再一次摇身一变,从名落孙山的跳梁小丑成了当朝科举主考,直至有了如今“盛朝放眼红绿满堂,半边绿袍是萧生。”的权势。而这一切离不开一个女人,那个萧安名义上的妹妹,盛朝当今唯一的贵妃萧贵妃萧乐。
而这萧乐同萧安一样出身清河八里乡,同样是在景明九年被清河城聂氏收养,故而他们才对外道他们为兄妹,而萧安与萧乐是不是真正的兄妹关系,恐怕只有他们才清楚了。明月楼探查到的情况却是当年萧安脱籍清河时却从未有过萧乐什么事,萧安既没有要带上萧乐的打算,更没有为其在清河做任何安置,他们在清河的八年里连交集都少得可怜,若真兄妹又怎可能是这种交际状态?
更何况在萧安落榜的两个月后,萧乐脱籍清河城进京投靠萧安,又三个月后以秀女身份进宫成了盛帝的嫔,之后便怀了帝二子司清宁被册为妃,而萧安也因此面圣露了才,得了宫职,在短短两年内为刚登基的新帝解决了扬州江湖叛乱、黄河洪荒振灾、潘了明贪污受贿等事务,帮助盛帝坐稳帝位,从此平步青云,一步步成了这盛朝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从考场落榜到秀女进选再到萧妃怀子、国舅面圣深得帝心,前后只有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要说这其中没有谋划,夏珏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只是这中间萧安占几分,清河城分几成就不得而知了。至于萧安与清河城的交易,不外乎就那些最常见不过的事。清河城助萧安入朝,萧安帮助清河城获得继续独立自治的权力完成世袭罔替,而后江湖朝廷各有爪牙、互成势力。只是,这个交易一开始的主导者是清河聂氏,现如今成了萧相国罢了,只是一开始他们的目标是江湖,现在是整个大盛而已。
而今天犬戎与萧氏要的也不过是东宫的一个错处,只要司清越落下一个错,他萧安就有的是手段收了司清越的金吾卫折太子一翼。司清越不得帝心,还能久居东宫不外乎他手中握有帝都守卫金吾卫和大盛禁军羽林军,没了金吾卫,帝都城防便不再是他太子司清越说了算,那么,他萧安再想做什么也都方便多了,盛帝想敲打太子就不会再有顾虑,所以今夜此局,他萧安必成,毕竟太子失势可是圣上乐见其成的。
想到这里,夏珏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即不甘又心疼,凭什么?凭什么什么人都敢轻易打我家殿下的主意?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今夜失败的是司清越?萧安、司清宁、犬戎、各大世家,还有盛帝……
夏珏望着明灯通明的瑞行行宫,一点点握紧了拳头:殿下,放心,由我来确保你,只胜不败。
瑞行行宫广场
苏勒勤扬起半边嘴角道:“大盛陛下,这便是我父献于您、献于大盛的礼物,还请陛下亲自揭开。”
“大胆!”
盛帝闻言眼霜微显面露不悦,还未开口,大司监冯真冯太保便出口呵斥:“大胆!区区外族之礼也敢让陛下屈尊?再者,谁知来使献上的是大单于的祝愿还是你们犬戎的阴谋,陛下乃国体又岂能降贵?”
座中各位大人也纷纷响应:
就是,区区犬戎之物,也值得陛下屈尊?
犬戎果然是个蛮族,不知礼数!
犬戎在我盛朝如此狂枉行事,当真欺我盛朝无人?
谁知道这搬上殿来的是何物?陛下万金之体岂能儿戏?
这犬戎皇子真乃狂枉!
犬戎外族,难登大雅之堂!
……
等席间众位大人们讨论得骂不出新词,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的时候,苏勒勤仍旧扬着半边嘴角,礼貌又张扬地向盛帝半躬身行礼道:“陛下,此物乃我犬戎大单于献于大盛陛下您的,您万金之躯不可屈尊,可这礼物代表着我们犬戎九部对大盛的祝愿,这揭礼之人怎么也得是能代表大盛之人,不然,我们犬戎九部的颜面何处放?”苏勒勒说着直起身子看向席间众臣,嘴角轻扬一挑眉笑道:“只是,不知这席间百人可有人能代陛下您揭礼啊?如若不然,这礼物小侄只能从哪搬来搬回哪去了,只是,可叹大盛诺大,英才杰出,却不接下我犬戎一族之礼,可惜、可叹……”
闻言,盛帝眼底寒芒毕现,众臣更是怒发冲颜,这位犬戎七王子这话对大盛而言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名为进献实为刁难。这红绸红裹挟之物,有如轿子般大,犬戎九部野蛮却仍有许多古法诡谲之秘,谁知道他们献上来的是重礼还是诡秘?万一是犬戎是诡计伤了陛下可如何是好?所以陛下是万万不可能去揭礼的。但这犬戎之礼,大盛必须收下,犬戎千里献礼,而大盛无人敢接,这可是天大的耻辱,届时大盛颜面尽失,盛朝被天下人所耻笑,大盛子民都将抬不起头,他们这满朝文武又当如何立足?
就在众臣惴惴不安,为难之际,萧安站了出来。
萧安时年刚至不惑,长身玉立,峨冠博带,周身书生卷气,青丝簪冠,面容略显清瘦,不似锦衣玉食的权贵反肖不得志的文人墨客,只是,桃花眼灰白眸,让人辨不清他正在想什么。
只见萧安泰然起身,向着盛帝行了个躬礼,不冷不热道:“陛下,臣有一议。”
盛帝并不意外,点点头道:“萧卿有何看法,尽管说来。”
“是,陛下”萧安转过身子以便他既能面向盛帝又能与苏勒勒相对,道:“陛下,七王子殿下,犬戎大单于特派七王子殿下从千里之遥的苏穆川进献贺礼于陛下、于大盛,情义深厚。我等自然不应怠慢,可陛下贵为国体,身系万民,自然也不应屈尊揭礼。既如此,陛下,七王子殿下,由我大盛太子殿下代陛下揭礼,如何?太子身为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我朝储君,除陛下外最能代表我朝,是为陛下揭礼不二之选。不知七王子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