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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家还在 ...

  •   第五十五章:家还在

      夏珏转念想到了什么,笑道:“好说好说,刘伯快,我们这就回府。”
      说着手搭上了刘伯的肩,半搂半推着刘伯就往外走,边走边问:“刘伯,那酒埋院里哪呀?难挖不?”
      刘伯见他终于肯回府了,哪有不从的,他问什么便答什么:“就在棠梨树下,不难,找个丫环小斯就能挖,只要殿下同意,不用一刻公子就能喝到。”
      “那酒是什酒?用什么酿的?”
      “有棠梨、有新雪、还有的伏苓、白芷,多得是,老奴也记不清了,殿下每年都酿,每次酿的都不一样。”
      “每年都酿?”
      “嗯,每年。”
      “为什么?”
      “就是……”
      “那殿下…”
      ……

      刘伯想的是把夏公子先哄回来把药膳先给用了,完成殿下今天早上出门前交待自己的任务。然后等殿下回来了再向殿下说酒酿的事情,虽然殿下的酒酿从不让人动,但依着殿下对夏公子的态度,夏公子喝上酒也不是不可能,那自己也就不算骗人了,刚好两全其美。

      然而,事实却离刘伯的预测相去甚远。刘伯想再美好也没有用,因为某人不会跟着他的预想走。
      某人一回到双玉别院,就叫上五六个Y环小斯直奔棠梨树下,开挖!自己则无视刘伯的劝告,在一旁兴冲冲地指挥。
      连挖了三棵树、挖出了五罐酒酿酿、直喝J四罐酒。为了方便指挥也为了躲刘伯念叨,夏珏更是直接上了树,任凭刘伯的苦心劝说丝毫不为所动。
      可怜的刘伯不仅没有完成殿下吩咐让夏公子用药膳的任务,还让夏公子挖了殿下珍藏的酒酿、又生怕挖酒的小斯伤了殿下珍视的棠梨,害怕殿下一个不开心就让自己陪坏死的棠梨一块去了。同时还要担心夏公子会不会从树上跌下来伤了自己,手忙脚乱,语意交错地忙得不可开交、
      刘伯还在唠叨,Y环小斯还在往下挖,夏珏喝着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酒,半眯着双眸看着那一大片落满雪的棠梨。

      “下来”
      温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紧接着夏珏听见一阵作揖行礼的动静及一声声“拜见殿下”。
      “下来”司清越没有理会那跪成一片喊着拜见殿下的人,又朝树上说了一问“阿珏,下来,树上风大,容易着凉。”
      夏珏转过头去,只见到一个倾长身影,树下的人儿逆着傍晚的柔光,微笑着朝自己伸展着双手。
      夏珏冲他一笑,纵身跃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司清越接住了他,稳稳地接住了。

      夏珏近乎咬着司清越的耳朵,用只有对方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你不生气?”,说着从司清越的怀里脱身,面对面给了对方挑了个眉,像是挑衅,更像持宠而骄。
      从听到最初那声“下来”时,夏珏就知道司清越没有生气,他还从未没有见过哪个真生气的人能这般温柔地说话的。

      耳旁温热的气息尚未消散,怀里却空了,未及反应又迎上这样一个意味不明的挑眉及那人肆意的笑颜,司清越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气?当然气了”司清越做出生气的样子“谁允许你动这些棠梨,碰这些酒的?”
      刘伯跪在地上并没有瞧见司清越含笑的双眼,只听见太子殿下用温怒的语气说着质问的话语,连忙磕了一个响头,赶在夏公子前开口:“殿下,都是老奴的错,与夏公子无关。老奴只告诉夏公子这棠梨树下有殿下酿的酒酿,却没有传达这棠梨、这些酒酿是殿下不允许他人触碰之物,都怪老奴没有表述明白,夏公子对此并无所知,殿下要罚就罚老奴,别伤了夏公子与殿下情份。”
      见刘伯这般坦护自己,夏珏心里既暖又悔,忙扶起他,道:“刘伯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从我挖第一坯土的时候您老就在一旁念叨个不停,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老就别睁眼说瞎话了。”又转过来对着司清越挑眉道:“这树的根就是我让人挖的,这酒就是我喝,太子殿下想如何?”
      “我想如何?”司清越无奈“我能奈你何?”说着再也装不下去了,道:“都起来了吧,我跟你们夏公子闹着玩呢!我没生气,刘伯找人再挖些酒酿出来,然后把这些复原,莫要伤了树根。”
      “是。”刘伯长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殿下没有怪罪,不过这夏公子可真是不一般,想当初就是郡主练武时不小心弄折了几个树枝,殿下都发了好一通气,整整一个月不肯见郡主,如今夏公子可是连掘了好几棵棠梨树,这些树能否存活都说不准,殿下非但不生气,竟还有心情开玩笑,难得,难得啊!

      “阿珏,可喝够了?”司清越向夏珏莞尔一笑,并从他手中夺过酒罐,“不够今天也不许再喝了,今天你喝得够多了。”
      “嗯呐呐呐”夏珏连着点了三下头:“是是是”,抬头冲他一笑,伸手搂过他的肩转身往外走去:“不过殿下,你这酒酿得也就这样了,比得过鲸烈,比不过秦淮馆,跟忘娘的比那可就算远了。”
      “嗯,我这粗酒自然是入不了鬼使大人的眼。”
      “嗯?”夏珏停下,看着司清越:“谁说入不了我眼?我倒觉得很合我的口味。殿下这般说莫不是不想给小生喝了?”
      “你说这是哪里的话,如果你想喝,我天天让人给你挖,只是不可多喝。”
      “当真?”
      “当然。”
      “嗯?”夏珏故做苦相:“你怎样跟我听说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司清越无奈:“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我听说你十分珍视这些棠梨树和酒,不让任何人动,就连你姑姑燕商雪燕郡主不小心弄断了几枝树枝,你都发脾气一个月不理她。我还听说你是为纪念某个重要的人才种了这满院的棠梨,每年都为那个人酿酒。”夏珏突然正经地看着他问:“我听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
      “是真的”司清越打断了夏珏的期许,也断了自己的后路,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个人对我而言很重要,非常重要。”
      “与我比呢?”夏珏明知他难受,却还是要打破他的幻想,他不能也不应该让殿下一直牵挂一个死去的人,哪怕哪个人是他自己。他必须残忍地打破他的幻想,必须要让他知道过去自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不是明亮坦荡的夏武侯世子,只是一个行走在黑暗里不敢见光、满身污垢的游魂。不然今天自己闹这一出就没意义了,夏珏不想放过他,更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他追问道:“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司清越看他认真的模样,突然就笑了出来,认真道:“当然是你,阿珏,在我这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司清越抬头向那大片大片的棠梨看去:“那个人是我的哥哥,他对我很好很好,我很喜欢很喜欢他,可是,我对不起他,我欠他太多太多了,我种这满院棠梨,是因为我害死了为他种了满院棠梨的人,我埋这些酒酿是因为燕北有风俗,要为离家远征的亲人埋下清酒,这样他才不会迷失回家的路。他一个人游走于世间不想回来,但我希望他想回家的时候可以马上找到家。我想让他知道弟弟在等他回家,他的家还在。”

      夏珏听着他说,忽然想到了他那位骄矜肆意的长公主娘亲,明明是大盛最爱宠最高贵的长公主殿下,却为了父亲一再放下公主的骄傲。明明最爱牡丹,却因为父亲将公主府所有的花都换成了木兰,后来又因为自己凭一己之力将公主府和夏武侯府的花木全换成了棠梨。明明不喜欢刀剑血光,最后却持剑上了战场、死于血光。
      家还在吗?我的家早在十一年前就随那位高贵的长公主殿下一同葬在了离北。

      “阿珏?”
      “嗯?”夏珏意识回笼“没怎么,你继续说,我听着。”原来除了娘亲,还有人在等他回家,原来他还有家啊。
      “阿珏,哥哥对我而言很重要,十分重要,因为我亏欠他太多太多了,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所以这十年来我从未停止过寻找他。可是,十一年了,他始终终没有出现,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只有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只是……只是因为他太恨我们了,所以一直不肯出现。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他,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消气,然后回来看看我,我……我好想哥哥啊……”

      好一会儿,司清越才停下来,注视着夏珏,给他一个明亮的笑容,像极了那个明亮的世子,他说:“阿珏,你知道哥哥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是海晏河清,盛世太平。所以我要当皇帝,还他盛世,这样,就算他不出现,应该也不会很恨我。我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原谅我,也不知道能否再次见到哥哥。”

      炙热的、真诚的,让夏珏觉得无处可可逃,牢牢被那无形的光就的网密密包围。
      只听见温润的声音渗透而至,直达心底:“但是,阿珏,幸好,幸好我遇见了你,在遇见你之前,我想要做的只有这一件事。遇见你之后,我有了很多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我开始觉得这个世间很美好,因为这世间有你。所以,我不仅要当皇帝,还世间一个太平盛世,我还要好好活着,同你一起游遍这世间,再走一遍你走过的江湖,或者同你一起去你也不曾去过地方,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哪里都好,只要有你在。”
      傍晚暖暖的晕光之中,层层雪色的映衬之下,那人笑得明亮,双眸澄澄,摄人心魂,他问道:“所以,阿珏,你愿意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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