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公孙衍樱

2、仙尊座下大弟子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不时有孤鸟飞过。

　　童归双手叉腰，艰难的走在马路上，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自己累死累活走了一下午，而叶殊却在镯子里笑话她。

　　她又不会什么瞬移术、御剑，叶殊还不肯施法帮她，美其名曰，强身健体、增强魄力。

　　童归不屑的呸一声，说得可真好听，不就是在报复她之前威胁他的事吗。明明更早之前他还逗她玩，她都没生气呢。真是个小心眼。

　　呸呸呸呸呸。

　　还有啊，这荒山野岭的，根本没有可以租借马车的地方。

　　童归擦了擦脸上汗水，泄气的坐到地上。

　　容她歇息一会儿。

　　她声音虚弱，“这里离仙门还有多远？”

　　不待叶殊回应，远方便传来马儿奔腾的声音。

　　蹄声越来越近，扬起无数飞尘。

　　豪华奢侈的马车映入眼帘。

　　童归眼珠子咕溜溜的转。

　　这条道路是通往仙门的必经之路，那么这辆马车的主人极有可能会去往天极门。

　　她打算赌一把。

　　于是在马车即将与她擦肩而过时，童归扯着嗓子大喊道：“等一下等一下！马夫大哥可否停一下？”

　　马车里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少年音：“停车。”

　　马车在前方停下。

　　童归眼睛亮了亮，爬起来，匆匆跑去。

　　车帘被里面的人用手掀开，一张白白嫩嫩的包子脸映入眼帘。

　　小公子约莫十二三岁，湿漉漉圆滚滚的小鹿眼无辜看着她。

　　童归顿觉心都要化了。

　　好，好，好可爱。

　　瓷娃娃那粉嫩的薄唇微微张开又闭合，“这位姑娘有何事？”

　　他软软笑起来，眼睛弯弯，酒窝显现。

　　童归心里萌生出想揉他脸的冲动。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小公子是要去往天极门拜师吗？”

　　小公子点点头。

　　童归雀跃，后又羞愧挠头，“太好了！我也是去往天极门拜师的。
　　但我实在走不动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捎我一程？”

　　怕对方不愿，她急忙补充：“我可以给你钱的！”

　　小公子微愣，抿嘴浅笑，“当然可以，不过，举手之劳，不用给钱。”

　　“多谢！”童归松口气，这孩子人真好。

　　不像叶殊那个黑心肝。

　　她爬上马车，便见穿着华贵的小公子撑着脑袋，正好奇打量她。

　　他着蓝白相间衣袍，绸缎布料一看便很昂贵。颈上挂着月牙状、晶莹剔透的白玉，腰束白玉腰带，其上只挂一块玉质极佳的翠玉，古朴又透澈。

　　这扮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他笑眼弯弯，“姑娘坐。”

　　童归点点头，“多谢。”

　　车轮滚滚，马车缓缓前行。

　　“我叫童归，不知小公子姓名？”童归十分自来熟。

　　小公子腼腆一笑：“我叫沈燕归，你也可以叫我小七。”

　　童归双手捧脸，眉眼弯弯，和蔼的看着对方：“为什么要叫你小七呢？”

　　沈燕归垂眸，眼睫微颤：“我在家中排第七，兄长们都叫我小七。”

　　童归打趣：
　　“看样子，你比我小，那，你得唤我一声姐姐。”

　　姐姐？

　　沈燕归眨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蝶的睫毛扑闪扑闪。

　　他抿唇一笑，两颊红晕浮现，乖巧唤她：“姐姐。”

　　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脆悦耳。

　　好甜，像棉花糖一样。

　　童归头脑唰的发热，晕晕乎乎，像是喝了香醇的蜂蜜酒一般，脸上红扑扑的。

　　“姐姐？”沈燕归眼里闪过一丝低落，面露担忧，伸出白嫩的手虚扶住她，“可是不喜我这般唤你。”

　　童归陡然清醒。

　　“不不不。”她轻轻抓住他袖子，笑容灿烂，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特别喜欢！”

　　沈燕归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抬眸，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眼似月牙，梨涡浅浅。

　　马车摇晃，一阵恍惚后，他看到了阿娘。

　　高高的红墙将小小的宫殿围困。

　　院内海棠花簇簇。

　　簌簌无声花自堕。

　　小燕归趴在阿娘腿上，闷闷不乐：
　　“母妃，为什么父皇、皇兄们都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话音未落，阿娘便停下摸他头的动作，弯眼笑，眼中流淌着暖阳般的光芒：
　　“小燕归很好、很可爱，母妃最喜欢小燕归了。”

　　沈燕归眼前一片朦胧。

　　他努力压抑颤抖的声线：“姐姐，我可否借你腿躺一会儿？”

　　童归疑惑，但没说什么，点头答应。

　　面对如此乖巧的弟弟，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沈燕归小心翼翼的躺下，解释：“姐姐，我就只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只是有点想阿娘了……”

　　阿娘？

　　童归眼里划过一丝茫然，心脏处隐隐传来酸酸麻麻的痛感。

　　怀里人香香软软，她叹气，目光怜悯，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

　　到底还是个孩子。

　　而此刻，玉镯闪过一丝光芒，叶殊坐在海棠树下，看着镜中关系亲密的两人，只觉刺眼。

　　他冷笑一声，“你倒是心善。”

　　童归没了怼他的心思，轻声应：“是啊，我人美心善。”

　　糟糕，下意识把神识里同叶殊交谈的话说了出来。

　　“姐姐，你在同谁说话？”沈燕归出声。

　　“嗯？”童归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胡说八道，“我在自言自语呢。”

　　“我平日里有这习惯，是不是吓到你啦？”

　　“这样啊，”沈燕归弯眼，明眸皓齿，“没有吓到我，我只是觉得，姐姐，很可爱。”

　　可、可爱？

　　他竟然说她可爱！

　　童归红脸。

　　恰时，车窗的帘布被晚风轻轻吹起，她不经意的往外一瞥，这才惊觉，当下已是夜深。

　　此处树林密布，异常寂静，马车亮着灯火，不快不慢的穿梭在其中。

　　马车颠簸，童归有些不适，便闭上眼，昏昏欲睡。

　　沈燕归乖乖躺着，抬眸，静静看着她。

　　卷长的睫毛阴影轻覆盖在眼睑上，遮挡住眸里不明的情绪。

　　黑夜好似一只会吃人的野兽，潜伏着。往深处，雾渐浓，冷意更盛。

　　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伺机而动……
　　*
　　夜更深，寂静无声。

　　童归打了个哆嗦。

　　冷。
　　好冷。

　　她艰难的睁开眼，搓着手臂。

　　沈燕归脑袋靠着她的肩头，感知到动静，他坐起身来，关切询问：“姐姐，可是身体不适？”

　　童归缩了缩身子，嘴唇有些苍白，她扯起笑容：“没事儿，只是有些冷。”

　　“夜晚霜寒重，”沈燕归嘀咕，将一旁整齐叠放、毛绒绒的鹅黄色斗篷拿起，盖在童归身上，动作极其轻柔，“这样就不冷了，姐姐。”

　　他眼神明亮，小鹿般的眸子弯起，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红晕，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格外惊艳。

　　童归没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蛋，手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软软的，像棉花糖。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此时马车猛地停下。

　　猝不及防，两人皆往前倾倒。

　　童归眼疾手快，借力坐稳，伸手拽住即将扑到地上的、小小一团的沈燕归，顺势将他拉到怀里。

　　沈燕归脸色苍白，不停眨眼，眼睫如蝶般不断扑闪。

　　童归轻轻拍着他的肩以示安慰。她刚要询问发生何事时，车夫慌乱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
　　“不好，少爷、姑娘，前方道路被不知何处来的大冰块堵住了！”

　　车夫声音焦急，“这可如何是好。”

　　冰块？

　　童归懵了，荒山野岭为何会出现冰块？

　　实属怪异。

　　她的脑子有些乱，心里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恰巧叶殊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有魔气。”

　　“什么？”童归瞳孔地震。

　　叶殊声音正经许多，他也很惊讶，“怎么可能？”

　　当初魔头下令，不许魔族踏入仙界半步。仙界不应该会出现魔族气息。

　　来不及思考，只觉凛冽寒意席卷而来。晶莹剔透的寒冰从地面蔓延至马车上，缓缓将其围困。

　　“出去。”叶殊神情严肃，语气不容置喙。

　　话音未落，童归便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抱着怀里人狼狈不堪地窜出马车。

　　地上结满冰，刚落地，童归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好在叶殊好心暗中施法稳住平衡。

　　车夫已被冻成冰雕，没了气息。童归瞥见他腰间的玉佩，其上刻着“沈国”二字。她若有所思，难道……但思绪很快就被林中动静吸引去，忽略了怀里人僵硬一瞬的身体。

　　只听一声嘶吼，如雷霆万钧，震耳欲聋，惊飞栖鸟。树木都被这声音震得瑟瑟发抖，树叶纷纷扬扬，沙沙作响。

　　两人警惕的四处张望。

　　黑夜无故增添了恐惧。

　　深处冰刺如箭，猝然直直朝童归袭来。而后，一只体型巨大的魔兽赫然跳出，它浑身长满锋利的冰刺，仿佛是一座移动的冰山，散发着阵阵刺骨寒气。

　　“姐姐小心！”沈燕归惊呼。

　　童归心下一紧，好在反应及时，拉着沈燕归迅速移开，堪堪躲过。

　　“冰魔兽，它怎会出现在此处？”叶殊皱眉，垂眸思索。

　　童归看向冰魔兽，心中升起一阵恶寒。却见那冰魔兽眼神空洞，眸中弥漫着浓郁的黑雾，阴森而恐怖。

　　鸡皮疙瘩掉一地。

　　“叶殊，它的眼睛！”她在脑海里尖叫。

　　“竟是怨气。”叶殊凝神细细观察。

　　怨气？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冰魔兽就向她扑来，扬起一地灰尘，卷起簌簌落叶。

　　童归将沈燕归牢牢护着，紧闭双眼，颤抖着伸出手去，试图挡住攻击。

　　风起，肆意吹乱她的秀发、裙摆。

　　沈燕归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姐姐保护你。”童归深呼吸，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害怕。

　　关键时刻，手心汇聚出一道白光，竟将面前的冰魔兽震开。

　　她一脸懵的看向手心，但现在还不是愣神的时候，因为冰魔兽似乎很是生气，眸中黑雾更浓，丧失理智般，疯狂地横冲直撞，势必要将她碾碎。

　　“叶殊叶殊叶殊！救命！”童归拉着沈燕归拼命在林中逃窜，嘴里不停嚎叫。

　　地上堆积着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踩起来咯吱咯吱响。

　　“闭嘴，”叶殊声音慵懒，无奈揉眉心，“吵得我头疼。”

　　童归滔滔不绝：“你再不出手，我就要死啦！魔尊就无法复活了！”

　　叶殊眸光闪烁，静静欣赏童归狼狈的逃跑姿势。

　　她跌跌撞撞的模样实在滑稽，还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他非但毫无忧色，反倒低笑出声。

　　童归茫然，童归怒火冲天，她一脸严肃，“这并不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怎么不笑死你！人命关天你知不知道！”

　　“放心，不过是个蠢东西，”叶殊吊儿郎当，“我笑我的，又没说不救你。”

　　童归咬牙切齿，恨恨发誓：“再理你我是猪！”

　　真是不可理喻，她气得胸口痛。

　　“姐姐，它追上来了！”沈燕归提醒，尾音带着颤。

　　童归闻言回头，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冰魔兽近在咫尺。

　　眼看着冰魔兽再次扑上来，叶殊刚作出结印姿势，便见天空中犹如一道长虹般的巨大剑气疾驰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冰魔兽斩成两截。

　　冰魔兽的头颅与身躯瞬间分离，蓝色血液如海浪飞溅。

　　冲击波如同惊涛骇浪将地上落叶席卷而起，漫天飞扬，仿佛一群翩翩起舞的枯叶蝶。

　　二人被凌乱发丝糊了一脸，愣愣看着这一幕，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半空闪过一丝亮光，只见一人伴着星月踏剑而来。

　　那人着一袭浅淡蓝白相间的门派服，衣袖飘飘然，银蓝二色在衣袂间流转如星河。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待稳稳落地，他随手舞了个剑花，利落收剑，垂眸查看冰魔兽的状况，神情专注。

　　只见他沉默的伸出手，抚在冰魔兽死不瞑目的眼上。点点淡蓝法力汇聚，洗涤浓郁怨气。

　　过一会儿，似是才想起还有两个活人，他这才缓缓回首。

　　二人看清他的容貌。

　　童归倒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若是用一字来形容他和叶殊，叶殊是那祸乱红尘的"妖"，而他便是不染俗尘的"神"。

　　此人一双细长丹凤眼，眉如寒刃，眸若冰潭，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鼻梁高挺，唇薄如刃，凉薄似水，冷情胜霜。

　　墨发以雪白绸带高束，随风翩跹舞动，徒增几分清冷淡然，不食人间烟火色。

　　指节修长的手轻轻握着本命剑“诛邪”，剑身如玄冰，剑鞘剔透如凝霜。

　　剑柄缠着素白鲛绡，末端悬着一枚玉坠，随动作轻轻摇曳时，竟会在空中划出飘飘雪花。

　　这人动作不疾不徐，说话言简意赅，语气淡漠疏离：“天极门仙尊座下亲传弟子，游落。”

　　天极门？
　　亲传弟子？

　　二人眼前一亮，随即面露尴尬，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头发。

　　沈燕归细心为童归摘下发丝间的叶渣。

　　“咳咳，”童归清清嗓子，正色，却莫名觉得胆怯，在游落面前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定是太冷了，她心想。

　　“多、多谢师兄相助，在下童归。”

　　说着她又指向一旁的小公子，“他、他叫沈燕归。”

　　脑子灵光一闪，童归又忙补充：
　　“我们是一同去天极门拜师的，只不过如今车夫遇害，马车破裂。师兄心善，不知可否劳烦师兄带路……”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悄悄瞥一眼对方，希望好师兄能答应她的诉求。

　　游落垂眸，目光落在少女那张稚嫩的脸上，如蝶的长睫垂下，遮盖住眸中晦暗不明的光芒。

　　童归如芒在背般察觉到那道淡漠的目光，眼珠乱转，只觉站立难安。

　　“好。”他轻启薄唇。

　　闻言，童归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她笑眼弯弯，虎牙显露，拉着沈燕归道谢，“多谢师兄！”

　　“那，师兄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天极门？”她弱弱询问。

　　“即刻。”游落惜字如金。

　　他单手结印，召唤出“诛邪”。

　　顷刻间，“诛邪”在眼前变大，剑身闪烁淡蓝光芒，静静悬浮。

　　游落瞬移到剑身上稳稳站定。

　　他低眸，一脸漠然地看着神色艳羡的两人，“上来。”

　　童归咽了口唾沫，拉着沈燕归战战兢兢地走上去。

　　脚下剑身微微颤动，她心中忐忑又好奇。

　　沈燕归似乎是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她的手。

　　“小七别怕。”童归握紧他的手。

　　“嗯！”沈燕归小脸紧绷，神情认真。

　　童归忍俊不禁。

　　待两人站稳后，游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顷刻间，“诛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极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凛冽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眼前景色飞速倒退，童归只觉眼花缭乱、心跳加速，异常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白，太阳隐在云层中，散发淡淡金灿灿的光辉，远处山峦还在一层薄雾中遮遮掩掩，仙气盎然，一派诙谐。

　　本是壮观景象，童归此时却无心顾暇，她两眼冒星，眼前天旋地转。

　　剑缓缓减速，直至停下来。

　　“到了。”

　　游落的声音仿佛天使低吟般响起，童归如获新生。

　　终于到了！

　　此处已聚集了不少寻仙之人，各色人物俱有。有着锦袍的，有披麻衣的，皆神色自若，有说有笑。

　　童归挤过人群，直冲冲地往角落草坪跑去，哗啦啦的将昨夜沈燕归给她吃的糕点全吐了。

　　天啦！她竟然会晕剑！

　　脑海中叶殊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哎呀，这就受不住了？小莲花，你这身子骨……可真娇贵啊。”

　　童归苍白着脸，本想张嘴反驳，忽然想起昨晚发的誓，难听的话卡在嘴边，又被一字一句吞了回去。

　　小嘴巴闭起来，不闭嘴变猪仔。

　　“姐姐，你还好吗？”

　　沈燕归走过来，递给她一块蜜饯儿，“吃点甜的，会好一点哦。”

　　童归一脸憔悴，接过蜜饯，笑得沧桑：“谢谢小七。”

　　呵呵，还是小七好啊！

　　哪像某人，就知道往她心口上撒盐。

　　游落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冷淡的声音在山脚这座小镇回荡：“天极门拜师大会第一关，踏过七千级台阶，方可进入下一关。”

　　“七千？”童归二人异口同声，眼睛瞪的像铜铃。

　　童归头不晕、也不累了，她崩溃了！

　　她愁眉苦脸的看向天极门。

　　只见那重重青峰，山巅云雾缭绕，石阶陡若悬崖，一眼望不到头。

　　大门以石筑成，矗立在山前，高大而庄重，仿佛严肃的守山人。

　　两旁分别站着六名深蓝色门派服的弟子，昂首挺胸，铮铮傲骨。

　　靠北了，这得爬到什么时候？

　　童归哀怨，还没爬呢，腿就已经无力了。

　　她开始打退堂鼓，魔尊也不是非复活不可的对吧。

　　童归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却见沈燕归倏然抬眸，看向山巅，碎金般的阳光在他发梢跳跃。

　　此刻他眉眼沉静如潭，竟生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童归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她神色复杂的轻唤一声，“小七？”

　　沈燕归回首，笑眼弯弯，一派天真烂漫，“姐姐，怎么了？”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童归晃了晃脑袋，“没事。”

　　她默默给自己打气，眼神无比复杂的望向那无止境的阶梯，“我们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的对吧？”

　　“当然！”沈燕归精神抖擞，眼睛亮闪闪的。

　　见他这般自信，童归竟也稍稍缓了口气。

　　“姐姐，他们都出发了，我们也走吧。”

　　沈燕归主动拉起她的手。

　　“好……”童归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回应。

　　她盯着小公子的后脑勺，心中越发觉得怪异。

　　沈燕归身上似乎藏着秘密。

　　但，他若不愿说，她便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