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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赤霄见含光 ...

  •   赤霄见含光脸色有些泛白,便把铜炉里的火生起来了,赤霄看着含光,想了很久,还是把想问的话问出了口:“大哥为什么没有出过府啊?”
      “这事儿啊,说来就话长了。”含光双眼无神的倚在椅背上,似是在回忆,“我身子不好其实是中毒导致的。二十年前,东陵国频频来犯夏城,父亲亲率戚家军将他们赶回西阳城,护得边境安宁,因此获封了镇远大将军,但也成为了东陵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他们在战事上赢不过父亲,就想了些阴损的法子,派了细作潜进我们府里。他们知道父亲和母亲鹣鲽情深,后又知道母亲有喜后,就在她的吃食里下毒,目的就想让母亲一尸两命的消息影响战场上的父亲。后来,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府里的大夫被买通,瞧不出个什么来,便私底下瞒过众人,寻了个外面的大夫进来看诊,这才知道这是被下了毒,确认了府里确是有内奸。后来,母亲想了个法子把人都引出来了,也把被买通的都遣走了,之后遍寻名医解毒却无果。几个月后,母亲临盆,她本来身子就弱,又加之中毒,为了诞下我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父亲得到消息赶回来时,母亲已经入土了,他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后来,他怕我再遭人下手,便把府里的人都打发走了,只剩几个知根知底信得过的留着,所以咱们府里人才这么少,而且咱府里的菜都是自己庄子里的,不在外头买。父亲不让我出府,一方面是我身子弱不良于行,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街上鱼龙混杂太危险了,你之前送我的糕点是我第一次吃外头的东西,和你讲的一样好吃,多谢你啦。”
      “这…说明义父很爱你在意你,把所有潜在的危险都考虑到了…不过,这些都是义父跟你讲的吗?”
      “是啊,小时候我总想溜出去玩,后来,父亲就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我也就知道了,后来我也不在偷跑了,再后来父亲给我找了一个伴儿,就是大保。”含光一边说着,一边剥了个橘子,剥完后又掰了一半递给赤霄。
      赤霄接过来,整个丢进嘴里,酸得眼眉都皱在一起,“那…大哥恨东陵吗?”
      “不恨,父亲后来查清楚了,是那个东陵秋将军擅自计划的这件事,东陵国主并不知情,那是他一个人的错,我和父亲不会迁怒于别人的。更何况,后来那个将军也在战场死在了父亲的长枪下,这恩怨也算是了结了。”含光见他嫌橘子酸,又把桌子上的蜜饯递给他,“这个甜。”
      “是不是从百姓生活来看,东陵比我们更好啊?”赤霄吃着蜜饯,看向含光问道。
      “是啊,东陵国主虽然有野心,现在已经吞了西关,南阳两国,但是听闻他治国有方,知人善任,节俭爱民,革新税法,是一个受百姓拥护的好国主。可我们这位新国主呢,荒淫无道,听信谗言佞语,横征暴敛,搅得民怨沸腾。父亲有时也是唉声叹气,叛国不忠,可是冷眼旁观百姓苦难又是不义,实在为难,最后他还是想保全国主,经常也上奏一些谏言,规劝一下他…算了算了,不说这些,说些别的,我上次给你画了幅画像,我拿给你看看。”含光转着轮椅去画卷桶翻找。
      “嗯?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收着了。”赤霄腮帮子里塞满了蜜饯,听到后满眼兴奋地跟在他的后面。
      “这个,你看看,喜欢吗?”含光把找到的画卷在案上展开,画的是那夜赤霄穿着一身胭脂红的便衣撑着玄色大伞站在梧桐树边,勾线细腻,笔底春风。
      “这是我吗?嘿嘿嘿…怪好看的,比我在铜镜里看的自己还好看呢。”赤霄爱不释手,再三摆弄后喜滋滋地收了起来,又看向画桶,问道:“这里面都是画的谁啊?”
      “画的母亲。母亲只留下一幅画像,在父亲的卧房里,这些都是我临摹的。”含光垂眼,落寞地答道。
      “…我可以看看吗?”
      “嗯。”含光点点头。
      得到他的应允,赤霄随意抽了一幅打开,画中的女子,金缕鸳鸯满绛裙,肌如白玉,眼似水杏,腰如弱柳,面似琼花又含羞“哇,义母真美,怪不得大哥也生得这么好看。”
      “母亲当年可是王城第一美人,父亲也是一见倾心。”
      “咦~要不大哥跟我细讲讲呗。”
      “行啊,反正今晚得守岁不能睡觉,就给你细讲讲。我们戚家是武将世家,历代儿孙都得习武,可是唯独父亲不愿意,只喜欢舞文弄墨,琴棋书画。爷爷只有父亲一个儿子,年少时便宠的过分,到后来长大了有了自己主意,爷爷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后来,国主宴请群臣,父亲陪同爷爷进宫,遇见了母亲,便一见倾心,后来得知她是侍郎之女,便求着爷爷去提亲,爷爷也正好以此威逼父亲习武继承戚家军,父亲只能无奈答应。我屋外那棵梧桐树啊,就是父亲与母亲成亲当晚种的,因为母亲善琴,父亲说等树大了就将它伐了斫琴……”
      两人围着铜炉说了一夜话。
      之后几日,先生虽然未曾来讲学,赤霄仍旧每日按时起床,按时训练,得了空就去柳姨那里搜罗些吃食同含光一道尝尝。
      暮冬入春,日头渐长,夏尽冬来,风渐凉。一年又一年,转眼六载已过。含光身量抽长了些,身子依旧没什么起色,入秋隆冬,怕吹寒风,依旧闭门不出。暮春盛夏,倒是常常带着瓜果茶点去后院陪着赤霄练武。这些年,赤霄个子略长了些,已有五尺一寸,眉眼也舒展开了,脸颊圆润不再,许是多年习武,身姿更挺拔了。这几载,先生教的武艺和兵法也提前结业了,这半年里每日就是早起练武,下午便出门逛逛街,去茶楼里听些说书,晚上回来依葫芦画瓢给含光讲。虽然含光从未出过府,但也借了赤霄的腿,走过了大街小巷,借他的眼见过了街巷中寻常人家的喜怒哀乐。
      这日,傍晚赤霄蔫头耷脑拎着一包果子从外头回来了,二柱正修剪府里的盆景,看见他这样,忍不住打趣道:“呦,孙大圣这是怎么了,是跟哪路神仙斗法失败了啊?”
      赤霄白了他一眼,“今晚我在大哥那儿吃。”头也不回,脚步拖沓地走向竹林小舍。
      “看来今天遇上的是如来佛呀,被压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哦~不会吧,王城里还有比你更嚣张,更无法无天的人吗?”
      “少管我,剪你的枝。”赤霄有气无力的回道。
      含光正捧着前几日赤霄在外头带回来的话本子,余光看见他过来了,便放下了本子。转头望向他,见他眉眼低垂,撅着嘴,心下了然,今日心情不大好,便让大保取了些他爱吃的点心出来,自己也给他倒了杯茶。赤霄进了屋,一声不吭地把纸包放下,喝茶,吃点心,一言不发。
      “怎么了呀?这是,今天没教训人,被人教训了?”大保咧这着个嘴,调笑道。
      “才没有呢,这城里哪有我的对手,哪家世族里的那些王八公子不是看见我就绕道走。”赤霄眉眼耷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还说呢,这半年,咱们府里的门槛都快给那些来告状的人踏破了,我来府的这十几年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家里人少,冷冷清清的,热闹热闹不是挺好的,我还能见见外人。”含光见赤霄吃了几块点心怕他噎着,又倒了杯茶。
      “好什么呀,少爷,今天把林家公子的牙打了,明天又把邓家少爷腿打折了…这都赔了多少钱,现在沈叔看见他就头疼。”
      “赔的银子都是他这些年自己的月例里出的,不够还有我的呢。再说了,也是他们欠教训,调戏良家妇女,仗着家里的权势为非作歹,赤霄替人出个头有什么错。”
      “哎呀,你就惯他吧,哪天说不定胆子大的能去宫里把皇上也给打了……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这对相亲相爱的兄弟扯了,我去柳姨那儿取菜去。”大保无奈地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今天怎么了,看你不大开心的样子。”含光也趴在了桌子上看着赤霄。
      赤霄叹了口气说道:“没事,今天是乞巧节,外头可热闹了,我带回来些巧果,我先试下毒。”说完起身去抽屉里拿了银针包,含光把纸包打开,把每块果子都试了下,确认无毒赤霄挑了块兔子形的给含光,“这个像你,你吃这个。”又挑了块虎形的,“我吃这个,这个像我。”
      含光接过来,整个都塞进嘴里,甜而不腻,香酥可口。
      “怎么样?”赤霄期待的看向含光。
      “耗次。”含光嘴里包着巧果,还未咽下,口齿不清的回答道。
      “那就好,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吃,还怕你不喜欢呢。”说完,也把巧果整个扔进嘴里,两人鼓着腮帮子像两个扫尾子,四目相对,忽地两人都笑了起来。
      大保进来便见到这一幅景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怎么了?傻笑什么?”
      赤霄连吞带咽,噎得他赶紧喝了口水,指着那包巧果说,“我带回来的巧果,你吃不?”
      “巧果?今天是乞巧节啊。”大保嘿嘿笑了起来。
      含光细嚼着巧果,指着大保,皱着眉头看向赤霄。
      赤霄嫌弃地看了一眼大保,“他啊,今天街上有很多卖乞巧用物的摊子,今天很多姑娘都会出来采买东西的。他这是想成家了想娶媳妇了,是不是呀,大保哥?”
      “把东西收收,不然饭菜可要凉了。”大保指着桌上的巧果说道。
      “这大夏天的,你怕菜凉,我还怕它烫呢。”赤霄嘲讽地说道。
      “就你话多。”大保把饭盒里的饭菜端出来,催促着赤霄赶紧布置碗筷,“快点儿,磨磨唧唧的。”
      三人用过晚饭,大保急急忙忙把饭菜都收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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