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你好就好 第六幕 ...
-
第六幕你好就好。
一个月后……
浙江西塘•某酒店。
他站在西塘酒店的落地窗前,用眼神里洞穿一切的悠远眼神,细腻地品味着,滂沱大雨之中,羞涩的西塘。
同是古镇,同样与水为伴。乌镇和西塘的美,却是截然不同的。
乌镇更像是万世洪荒之中,千里冰层之下那一颗持续闪耀着万丈华彩的火种。外表清冷沉静,内在却温暖欢悦。乌镇的血液里,流动着的是人们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沉淀,哀思,遐想与憧憬。安然,安静,安心……却依旧在乌镇灵魂的最底层川流不息。
西塘则美得更为简约,而纯粹。宛如初冬阴霾的天幕之下,穿着蓝色纱裙站在海边沙滩上看海的女子。有着被海风撩动着的柔软青丝,翻飞的纯色纱裙,精致的容颜和略带羞涩的忧伤眼神。那彷如来自天际的眼光,穿过她面前飘洒的雨帘,眺望着海的对岸。
他脸上有一种不能言说的情绪,像是亲眼看见了西塘这个美丽的女子完美却略显伤感的容颜。
他新戏的戏份拍完,就要离开西塘了。
锦年的新戏在西塘选景,然后拍戏……准备常驻西塘。
当他启程,准备去外地拍戏的时候,锦年正坐在西塘宾馆的沙发上,看着他的电视采访。
看他谈笑风生,却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锦年依旧微笑。笑着笑着,却眼眶发酸……然后有了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认识他很久了,久到都不能用时间计算。
没有人比锦年,更了解他的用意。
你以为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就不会有事了?
“顾小姐,琳熙说回上海看现场的话……现在要启程了。”
说话的是锦年的司机,刚上任一个月。带着一个刚过五岁大病初愈的漂亮女儿。细看看,说话的男子有些眼熟……哦,那就是锦年跟他一起,在乌镇联手帮过的那个中年男人。
男子名叫陆维青。
一年前,带着女儿陆初雪在乌镇,遇见了锦年和他。
幸得两人相助,一个月之前,五岁的小初雪顺利完成了手术,恢复与正常人无异。初雪的父亲也被琳熙安排,留在锦年身边,给她做起了专职司机。
“好。”锦年见他进来,遂对他一笑。“我们走吧。”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叫陆维清的男人,锦年就会想起他……
想起他站在乌镇的桥上,跟自己说过的那些励志却忧伤满溢的话,每次他回头看自己时的表情,总自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有,他莫名其妙就会叫的“年年”。
于是,无论何时何地,他的影子总在眼前。
乌镇的一小段零碎的记忆,像一根根刺进锦年心里的针。从来不让锦年流血,却疼得一次比一次惨烈。
微笑也疼,眼泪也疼。
锦年却没有,每个夜里泪如繁星的权利。
但直觉告诉锦年,大事不妙。
锦年和陆维清上了车,车子很快发动起来……
离开西塘。
……
此时,他正和经纪人一起,从西塘的酒店赶往机场。
“我想开一段。”上车的时候,他看着身旁的黑色陆虎,眼神泛出光泽,兴奋而闪亮。
“……”经纪人笑笑。“果然,男人是无法抗拒梦想魅力的。”上车前还不忘嘱咐:“开慢点……我在后面眯一会儿,昨天晚上失眠。”
“……”他笑而不答,坐进了驾驶室。
“陆虎是好,在城市路上开可惜了。”听起来,坐在后座的经纪人似乎话里有话。但说完这句,那个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的男人却再没有别的任何话了。
“……”
他依旧沉默地开着车,假装听不见。
假装自己不了解,谁是越野性能称霸的陆虎,谁是那城市里平铺直叙的路。
男人之间多是如此,话不能说得太直白,才不会被本就带有的犀利伤了本该保留的和气。得留些空间给你去想、去猜。
错了自然不要紧,只要最后殊途同归便足矣。
转眼车已离开西塘,将满目美景远远抛下。
他随便找了个路口下了高速,想找一条路,去略微贴近陆虎的灵魂。
反正时间还早。
车上,两个男人同时沉默。
听着经纪人一直不大平顺的呼吸,他觉得有些无聊时,却发现副驾驶座居然有一个玲珑却精密的收音设备,于是随手打开,意在试图使车里的气氛不要继续降温。
但那个不请自来的声音,似乎验证了一个词语,叫“事与愿违”。
是顾锦年的电台采访,说的是关于新书的种种。
魂飞天外,只是瞬间。
从认识顾锦年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魂不附体的错觉。和她在一起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而且愈加难以自已。
那种感觉迎面而来的瞬间,如初夏无垠的草原之上,遮天蔽日的龙卷风。肆无忌惮、鬼哭狼嚎,叫嚣着瞬间吞没一切。转瞬之间,将世界摧毁成一片残渣和坍塌的残垣断壁。
当这种感觉像闪电一样,在身体里忽闪而过,留下的是如鱼饮水的……筋疲力尽。
……
“初雪好吗?”锦年从窗外收回眼光的同时,也收回远游的思绪。
CD里放着一首老歌,叫……《放弃天空的飞鸟》。
“她很好啊……”坐在前排的陆维清笑笑回答。“现在,整天活蹦乱跳的。说起来……真应该感谢您和霍先生。”
锦年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谢。”然后笑笑说。“怎么开到这儿来了?”但锦年还是很快发现,车子不在高速上。
“不好意思顾小姐,这儿的路,我不大熟。”陆维清看起来有些抱歉的样子。“不过您放心,时间还早,不会误了飞机的。在下个路口,上高速就行了……顾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细心工作的。”陆维清不着痕迹地从车子的到后镜里,窥视者锦年脸上的表情。“您有什么事要用车,尽管找我就是了。”
“你不用跟我客气,有时间多在家里陪女儿吧,她正是需要陪伴的年纪。”锦年笑笑说。“除了工作,平时我出去自己开车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张先生交代过,不可以让您自己开车。”陆维清脱口而出。
陆维清心里大呼不妙。
是老板让他看着顾锦年的,因为知道她和那个姓霍的大明星两个人住同一家酒店,出来的时候就怕遇见,自己特地载着她绕道走,没想到说漏了嘴,捅了个更大的篓子。
“张先生?”锦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连蓝小姐都说您喜欢开快车,不安全。”陆维清解释说。
他忘记了,自己不会说谎,而且演技很差。
两人一路无语。
“调头,回西塘。”后座上传来锦年闷闷地声音。
“好……”陆维清开着车,心里有些后怕:想是锦年从自己刚才的一时失言里听出了什么端倪,总不要被自己老板知道,再生出什么事端的好。
如果被老板知道,自己在顾锦年这里泄露的身份……
怎样才能阻止她呢?
两辆脱离控制的车和四个各怀心事的人,又在西塘附近一条有点偏僻的小路上,迎头遇见。
陆维清见对面来车,心生一计:先是一阵猛打方向盘,靠近对方车道。再做出惊慌的样子将车子拐向一边,碰在了突出来的山壁上。
因为早踩了方向盘,陆维清和顾锦年都只是有小磕碰而已。
而对面的他,和他开着的陆虎,没有碰到陆虎丝毫。
只是吓出一身冷汗。
不然,他自己和对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司机,恐怕真的要一起吃不了兜着走了。
陆维清将车子倒退过来,停稳妥。道着歉转头一看锦年,背后那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撞破了头。原本就藏不住一点儿瑕疵的皮肤,配上刺眼的猩红,更是刺眼。
目的达到了。
至少要让了自己和老板有时间套招才好。
“找死啊!”但陆维清心里还是莫名火大,便半做戏一样,逞了口舌之快。
“……”他安然无恙,只在微微偏离路线的车子里,听见咒骂,心下一阵慌乱。
他开车走神自己是知道的,糟糕的是,自己走神多久,就连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害得人家撞了车,说不定是自己走神的责任也未可知。现在倒好,自己一车两人安然无恙,对面看来伤得不轻……
他思忖着,欲下车察看对面车上的人有没有受伤,以及车子的受损情况。
“你呆着别露面,我去。”不知是自己无头无脑刹车,还是对面司机极度恶劣的态度惹恼了经纪人。总之,经纪人态度不悦地阻止了他,只自行下车去了。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朋友,还真是个细致入微的人。
“有话说话!你这样突然冲过来,撞了车总不是单方面出错吧。”转而,那个秀颀的男人注意到了后排略低着头的女子,脸色惨白,而且额头上有血。遂丢下怒气,柔声道:“小姐,你没事吧?”
“……”陆维清也在这时认清了来人。开车的是谁,他自然早已经心知肚明。陆维清不愿意让自己犯的这个错误越扯越歪,于是识相地禁声不语。
“没关系,小问题。”锦年抬起头,微微一拉嘴角,未及成笑。“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小心。”
“……”对面的人如是一说,站在路上的男子反而有些尴尬,无论责任在谁,毕竟受伤、有损的是人家。没有埋怨,流着血还道歉……“算了,我们也有不对,开车的人路况不大熟。”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请先走吧。”锦年本想下车,一动才发现血流得凶了些,似乎有些身不由己。“这里真的不要紧。”只能笑笑说。
“……”站在窗口处的那男子有些犯难。“你……真的不要紧?”
“不好意思……”锦年点点头说。“请先走吧。”
“……”那男子踟蹰了好些时候,才丢下一句“赶紧去医院吧。”转身向自己的车子靠近。
“怎么样了?”他坐在车里,本已度秒如年。又见经纪人在对面的车前逗留了很久,又面有异色,他也再顾不得其它,只得迫不及待追问。
“后排有个女孩有点轻伤,其它都还好。”经纪人说。
“严重吗?”他一脸放心不下。
“看起来还好。”经纪人看他惨白的脸色一眼。“就是直说是自己的不对,让我们先走。弄得我倒尴尬了……”
“真的没有问题?”他却更不安了,不知为何。“车看起来蛮严重的样子。”
“有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经纪人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神色,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冷漠,只能改口说:“我们现在有时间管吗?以你的身份……能管吗?”
“……”出了这种事,他已经觉得很抱歉了,自然不好再继续坚持些什么。只好转身上车,回到驾驶座。
“你坐后面吧。”却被经纪人阻止。“我来开……”
“……”他点头,依言坐在了副驾驶。
那是锦年的方向……
“到后面休息下吧?”经纪人问他。
“不用了,没事。”他只觉得车里有点闷,所以随手打开车窗来透气。
同一时间,锦年却因为觉得冷而把原本打开的车窗迅速关上,把车窗外的景色和自己严丝合缝的隔绝。
飞驰的路虎,从锦年撞坏的车子身边飞驰而过,将两个人带向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锦年看见自己时候的样子,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车窗上。
是,锦年也看到他了。
锦年看见,他的眼神是空的……看到自己之后,变得更空了。
……
……
“顾小姐,你看什么呢?”陆维清突然发现锦年的异样
“没什么,眼花了。”锦年淡淡道。
“我刚好像看到霍先生了。”陆维清这话有点试探性。
“是吗?”锦年依旧没有什么精神。“他应该正在外地拍戏吧。”锦年自然明白,所以顺道说了句一举两得的话。
“哦……那兴许我也眼花。”陆维清笑笑。
……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那两个人是狗仔队……不是很麻烦吗?”车子开出去很远了,专心开着车的经纪人才觉得后悔。
“……”他没回答。
“……”经纪人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又失神了……”
“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他像没听见身旁的人刚才那句话一样,自说自话。
“你怎么知道没问题?”
“车上是顾锦年。”他说。
“……”经纪人沉默了,有些无语。
……
……
锦年取消了那天看景的安排,放了陆维清的大假,让他把车开去修之后就回家去陪女儿。而自己,直接回西塘的酒店,去了自己“老板”的房间。
锦年头脑一片空白地,冲进那个男人房间的时候,血正顺着她头上的伤口,从她的眼角流下来,停在她眼角的位置,像一滴血泪。
到也应景。
“你这是怎么了?”正在办公的男子,抬头却见锦年这一副狼狈的样子。先是着实一惊,而后略显厌恶。“想弄死自己就要等到合约期满,不然……你这样子也太‘不修边幅’了吧?”那男子抬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居然找人跟踪我!?”锦年忿忿地问那男子。
“本来只打算试试的……”男子点着一支烟。“怎么在你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挖到第一手资料呢?想来想去,觉得只能赌一把你们的同情心。”
“……”锦年觉得自己想哭,却欲哭无泪。
“谁知道你那个偶像的同情心那么泛滥,阿猫阿狗也帮一把,又舍不得你难过……你说,那些好事者,不写你们……写谁呢?”那男子学着锦年的样子,淡淡的,说着事不关己的黑色幽默。“我也就乐得赚一把了,一举两得……多好。”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锦年笑。“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没有想到,陆维清是守不住秘密的。”
“我就没打算瞒你的。”锦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老板,也是男朋友,那个传说中的传媒大亨,扬着俊秀的脸,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自己。他鼻梁上俊秀的黑框眼镜,折射出一抹霸气的光。“你怎么也算是陆维清的救命恩人,他能瞒你到今天,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然后他笑了。
锦年却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毫无留恋。
“你不用小人之心,他什么都没说过。”锦年的话里没有愤怒,甚至都没有情绪。“人在做,天在看。”锦年说完,转身坐在了对面的沙发。“如此而已。”
“那你怎么猜出来的?”那个男子走过来,似笑非笑坐在锦年身边。
“你不知道?”锦年对着那张冷峻的脸微笑。“我们中国,有句谚语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你的中文造诣,不用我给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吧?”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和他拉开距离。“我觉得这句话用来告诫你最适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沙发上的男子脸色惨白,换了一种语气。“顾锦年,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锦年很想笑。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男子突然暴跳如雷。“你敢发誓,你和那男人什么事都没有?!”
“你希望有吗?”锦年的话里反而全没有了怒气,甚至没有了情绪。“还是你已经认定有了?”
“……”男子也笑了。“顾锦年,如果你一定要逼我……记着,后果自负!”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异国男子摔门而去。
“你也一样。”锦年望着他的背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要逼我。”
……
一个月后•上海。
时间,总是沉默地偷偷看着世间的悲喜。然后以路人的身份,路过我们经历的可歌可泣、悲伤欢喜。
旧的一年进入了倒计时,告别这一年,锦年也将真正告别自己的二十二岁。
那个时候的锦年不会想到,二十三岁的这一段路,会有这么难,这么苦。更不了解这些曲折,其实是天使美丽的安排。让这些看似过不去的苦难背后,会有那么美的风景,美得让她一夜长大。
按时长大。
进入十二月,锦年头上,撞车留下的伤口依旧明显,刺眼。
月初,她发了短信给锦年,一共两条。头一条说自己拍戏间隙会在上海。若有时间,希望和锦年见一面。
后一条是地址。
锦年和她,是一年多前,在乌镇认识的。
交心,是在第一次分别的那一天。
她看见,锦年偷偷把兔子放回他的包里。好奇地走近一看,才见了锦年的眼泪。锦年和她讲起自己兔子的来历,以及这只兔子对于自己的意义。
原来那个时候的老人,已经预言了锦年爱情故事里的变数。所以才留下兔子,作为祝福,嘱咐锦年珍藏。
早在锦年在回廊上昏倒之前,心里早就确定,他给自己的兔子不是自己的。而是善良的他,看见了锦年眼泪,明白了兔子对于锦年这个路人的意义,心中了然的割舍。
所以,锦年要把兔子还给他。
那时的她,用一种带着宽慰的眼神,端详锦年。
她虽有些不解,但她能明白,锦年谈起他时,眼光里的含义。
那是爱。
虽然……也许,和自己的不同。
但她却懂得,也感同身受。
而锦年一开始就知道,她和他一样,是万人追捧的大明星,也是一碰就痛,一想就悲的普通人。有很多,冷暖自知的无奈。
锦年对这个年纪相仿的女孩身上所背负的压力,时常感到心疼。
这种疼痛,可以常常提醒锦年,和他们那个眼花缭乱的世界保持距离。和他,还有他身边的一切人和事保持距离。
无奈的是,锦年真的很喜欢她,两个女孩更有一见如故的相见恨晚。所以当乌镇分别后的某天,她主动和锦年联系的时候,锦年也完无能力抗拒一个交心的朋友的吸引。
即使是在和他失去联络的那些日子,锦年和她依旧保持联络,偶尔见面。
在这个过程之中,锦年向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态,以及乌镇所发生事情的原委,而略有心虚地省去了,自己窃以为不必要的部分。
除此之外,话题里没有他。
“你家好雅致。”锦年说,“就和你人一样……是极品。”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是在夸我?”她伸手去牵玄关处的锦年。“快进来……”
“当然了。”锦年睁大眼睛,“这样你都听不出来?那我真是嘴拙,见到美女,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快坐吧你。”她引锦年坐下,塞了一大盘水果到锦年怀里。“我有事情跟你说。”
“好啊,说吧。”锦年笑得灿烂。“洗耳恭听,请美人训话。”
“正经点儿……”她伸出纤纤玉手,想拍锦年……
“好,你说……”锦年躲得快。
“六号是我生日,有个小聚会……”她拉着锦年。“年年,你也来好不好?”
“……”锦年微笑看着身边美丽的她,却沉默了。
“你不愿意来?”她忽闪着一汪碧水问锦年。
“不是……”锦年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最近比较忙,那天可能……”
“你少来……”却被她中途打断。“我都问过琳熙了,她说你六号刚好休假。她说就是有工作,也可以帮你顺延。”说完又嘿嘿一笑。
“……”锦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来吧……”她拉着锦年的手一摇……
“好。”锦年就不战而降了。
“太好了。”她笑得好开心,美得让锦年自愧不如。
“你个小丫头,就知道欺负我。”锦年一撅嘴。“明知道我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都是好朋友,你不必拘束。”她说。“带上男朋友就好。”
“没有,怎么带……”锦年起身参观起她的屋子。
“你老板,那个韩国帅哥……”
“你帮我个忙吧?”锦年打断她说一半的话。
“……”她微笑着点点头说:“说说看。”
“帮我把这个还给他。”锦年摊开手心,是那只玉兔。
“你自己怎么不还?”她走到锦年对面,拿起兔子看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不同。”
“你帮我还吧。”锦年朝她投去一个哀求的眼神。“上次乌镇的事情弄成那样,我都不好意思见他了。”
“记者要乱写,又不怪你。”她一脸无所谓。
“你真信我?”锦年认真。
“……”她认真点头。
“那你帮我还……”锦年把玉兔塞给她。
“那你要来……”她微笑。
“好。”锦年点头,一转头见背后的她,不知何时用笑容换了一脸落寞。“怎么了?”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能见他的机会,还不如你多。”
“……”锦年看着水晶的相框里微笑的他们。“很久没见了?”
“我去拍戏回来就没再见过。”她说。“风言风语多了,公司就更紧张了。”
“……”锦年依旧沉默,若有所思。
…………
12月6日,转眼即是。
锦年原本真的不愿意,跟那个只挂着自己男朋友头衔的男人,出现在这种熟人瞩目的场合。
无奈自己答应邀她的请在先,若是自己一个人出现,会不会让聚会的主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有些莫名的尴尬呢?这样不好。
所以,锦年还是去找了他,细说原委之后,和他扮演起了恩爱情侣。
但整个聚会,锦年都是心不在焉地躲在角落。
她真的是不大习惯这种热闹喧哗,又星光闪耀的大场面。
其实早在锦年答应参加这个聚会之始,她就已经预料到了,以聚会主人的亲和力和人气,所到宾客必定非凡。只是事到眼前才知道,锦年当做朋友的那个漂亮女孩儿,周围的,是一个闪着七彩流光的世界,那是一个和锦年完全不同的世界,也是锦年进不去的世界。
因为那样的光芒,入了凡人的眼,便是一道无形的墙。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她在自己生日的那一晚,抛下一屋子的贺客,绕到屋外的回廊上,陪锦年站着吹风。“进去玩儿啊……”
“……”锦年笑着摇摇头。
“别不好意思啊。”身边的女孩宛若仙子。“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很随和。”
“与他们无关。”锦年看着她,“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要不开心……”对面的女孩看着锦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了,他一会儿也会来的。”
“我没有不开心啊。”锦年笑笑。“好了,小寿星快去招呼大家,别跟我闲聊了。”
“你也进来啊,他快到了。”她伸手牵锦年。
对面的她,手心里微微的温热,忽然让锦年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我要先走了。”锦年只笑笑说。“明天还得继续去看景……”
“这么快……”锦年对面的女孩正欲说些挽留的话,却未语先笑。但目光的焦点,不是锦年。
而在锦年背后。
“……”锦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来了。
“你也在啊……”他先开口。
“华哥。”锦年才不得不回头,她拉动嘴角,还没有形成弧度便放弃了。“好久不见。”
“……”他微笑颔首,“进去坐吧,这儿风大。”
“……”锦年在犹豫,是要同意,还是要拒绝。
“来吧。”身边心情大好的女孩径直牵着她,进了屋。
……
……
“你去哪儿了?”那只漂亮的手,直接把锦年牵到了“挂名男朋友”身边。那个男人原本谈笑自若,却在看到锦年的瞬间变了脸色。
“外面,透口气而已。”锦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想要这样,让自己的忐忑淹没在别人的谈笑里。
“我有这么……让你不能呼吸吗?”坐在角落里的男子,突然问锦年。语气……有些奇怪。
“……”锦年看着他,沉默。
此时此刻的锦年,无论是眼神还是心思,都没有半点闲暇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因为她分明看见了,在那个恍若白昼的客厅对面一角,那个漂亮的女孩打开手心,将玉兔转交给了身旁的他。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若非要确切定义,应该是那种突然被厄运缠住,想挣脱,却又逃脱不得的无奈。
他傻傻的,把所有的无奈都放在了眉头,所以才有了那些不堪重负地弯曲。
锦年偷偷地看着这样的他,居然心痛起来。
结果?当然是自嘲自作多情作罢。
然后他拿着玉兔,保持着那个表情,抬头在人堆里,搜寻锦年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时候,锦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用利器突然砸碎。和那种一次次的肢解不同,那是一种突然置人于死地的痛。
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但有人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再看他的样子,倒像是。
锦年本能地躲开了那种对她来说,根本是带着刺的眼光。在那些刺,全部埋进自己的心里,完全看不见踪影之前。
接下来的时间,锦年完全属于脑死亡状态,连魂飞天外都够不上资格。她觉得自己除了还能呼吸,完全是没有魂魄的活尸。
锦年后悔,自己应该要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童话里不属于自己的城堡。就算是心痛,最起码能保有完整的自己。不像现在,一个眼神,把锦年的魂魄掏空了。
十二点的魔咒,会因为没有时钟,或者时钟停止就解除吗?
可笑。
不守信约的下场,就是像这样,被惩罚。
等锦年终于有了完整的意识之后,热闹的生日宴会早已经曲终人散。
对于这场“星光灿烂”的生日宴会,锦年的记忆一直是残缺不全的,到了后面,更是连意识都很混沌。若真要理出个头绪,恐怕是不可能了……
锦年只隐约记得刚才有几个熟面孔向自己邀戏。就连自己的回答,她都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失态呢?
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锦年笑了……
她微笑着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地,与他的视线平行,朝他摊开手心。
“兔子,还给我吧。”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说情绪,落在锦年身上……就只有五秒。然后把带着自己体温的兔子,放到锦年摊开太久而微凉的手心上。
“……”他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他只是看着锦年,用那种锦年受不了却躲不开的眼神。
“现在兔子完璧归赵,你要幸福哦。”锦年依旧笑笑的,“现在曲终人散,我这个路人甲,该谢幕退场了。”
“要走?”漂亮女孩送客刚回来,见状以为锦年要走,说的话不过玩笑而已。“再见……”于是挥手微笑。
“……”锦年冲着漂亮女孩儿点头,然后说:“华哥,再见。”再挽着自己的男朋友,离开。
“……”他笑笑,然后点头。
……
出门的时候,锦年收到一条信息。
【姐,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确定离开那个让自己如坐针毡的地方很远了,锦年才放心的,微微打开握着兔子的手,让那个曾经她无比真爱的小物件,自由落体的方式与地面接触。瞬间,粉身碎骨。然后她转身看着远处的玩家灯火说……
“我们,分手吧。”
“……”身边沉默的他,忽然停下脚步。
……
那一天,独自在她家陪她多些时候的他,一个人走路回家。
在离开她家一段距离的路上,他发现了一些玉的碎片。
并不显眼。
他几乎立刻肯定了,那就是锦年的兔子。
浸着人血的兔子这世上并不多,像这只玉兔这么小的,就更罕见了。
她甚至,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
为的,只是拒绝?
只是拒绝。
他一个人,背对着这座城市的灯海,守着兔子的碎片,在初冬的寒风里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不听使唤的时候,一声咳嗽引起的回神,才隐约的让他感觉到那种心底深处久违的拉扯。
那种心被利器分裂的感觉,他曾经以为,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除此之外,还剩下什么呢?他被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紧紧地包裹,连呼吸都变得哽噎。而跳出这种震撼灵魂的剧痛,应该还有被拒绝的,深深地失落。
只有他明白,锦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他说永别。
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分别到来之前,若无其事地过自己的生活。
已经道过别了,分别在哪儿呢?
……
……
“你去哪儿了?”那只漂亮的手,直接把锦年牵到了“挂名男朋友”身边。那个男人原本谈笑自若,却在看到锦年的瞬间变了脸色。
“外面,透口气而已。”锦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想要这样,让自己的忐忑淹没在别人的谈笑里。
“我有这么……让你不能呼吸吗?”坐在角落里的男子,突然问锦年。语气……有些奇怪。
“……”锦年看着他,沉默。
此时此刻的锦年,无论是眼神还是心思,都没有半点闲暇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因为她分明看见了,在那个恍若白昼的客厅对面一角,那个漂亮的女孩打开手心,将玉兔转交给了身旁的他。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若非要确切定义,应该是那种突然被厄运缠住,想挣脱,却又逃脱不得的无奈。
他傻傻的,把所有的无奈都放在了眉头,所以才有了那些不堪重负地弯曲。
锦年偷偷地看着这样的他,居然心痛起来。
结果?当然是自嘲自作多情作罢。
然后他拿着玉兔,保持着那个表情,抬头在人堆里,搜寻锦年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时候,锦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用利器突然砸碎。和那种一次次的肢解不同,那是一种突然置人于死地的痛。
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但有人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再看他的样子,倒像是。
锦年本能地躲开了那种对她来说,根本是带着刺的眼光。在那些刺,全部埋进自己的心里,完全看不见踪影之前。
接下来的时间,锦年完全属于脑死亡状态,连魂飞天外都够不上资格。她觉得自己除了还能呼吸,完全是没有魂魄的活尸。
锦年后悔,自己应该要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童话里不属于自己的城堡。就算是心痛,最起码能保有完整的自己。不像现在,一个眼神,把锦年的魂魄掏空了。
十二点的魔咒,会因为没有时钟,或者时钟停止就解除吗?
可笑。
不守信约的下场,就是像这样,被惩罚。
等锦年终于有了完整的意识之后,热闹的生日宴会早已经曲终人散。
对于这场“星光灿烂”的生日宴会,锦年的记忆一直是残缺不全的,到了后面,更是连意识都很混沌。若真要理出个头绪,恐怕是不可能了……
锦年只隐约记得刚才有几个熟面孔向自己邀戏。就连自己的回答,她都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失态呢?
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锦年笑了……
她微笑着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地,与他的视线平行,朝他摊开手心。
“兔子,还给我吧。”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说情绪,落在锦年身上……就只有五秒。然后把带着自己体温的兔子,放到锦年摊开太久而微凉的手心上。
“……”他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他只是看着锦年,用那种锦年受不了却躲不开的眼神。
“现在兔子完璧归赵,你要幸福哦。”锦年依旧笑笑的,“现在曲终人散,我这个路人甲,该谢幕退场了。”
“要走?”漂亮女孩送客刚回来,见状以为锦年要走,说的话不过玩笑而已。“再见……”于是挥手微笑。
“……”锦年冲着漂亮女孩儿点头,然后说:“华哥,再见。”再挽着自己的男朋友,离开。
“……”他笑笑,然后点头。
……
出门的时候,锦年收到一条信息。
【姐,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确定离开那个让自己如坐针毡的地方很远了,锦年才放心的,微微打开握着兔子的手,让那个曾经她无比真爱的小物件,自由落体的方式与地面接触。瞬间,粉身碎骨。然后她转身看着远处的玩家灯火说……
“我们,分手吧。”
“……”身边沉默的他,忽然停下脚步。
……
那一天,独自在她家陪她多些时候的他,一个人走路回家。
在离开她家一段距离的路上,他发现了一些玉的碎片。
并不显眼。
他几乎立刻肯定了,那就是锦年的兔子。
浸着人血的兔子这世上并不多,像这只玉兔这么小的,就更罕见了。
她甚至,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
为的,只是拒绝?
只是拒绝。
他一个人,背对着这座城市的灯海,守着兔子的碎片,在初冬的寒风里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不听使唤的时候,一声咳嗽引起的回神,才隐约的让他感觉到那种心底深处久违的拉扯。
那种心被利器分裂的感觉,他曾经以为,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除此之外,还剩下什么呢?他被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紧紧地包裹,连呼吸都变得哽噎。而跳出这种震撼灵魂的剧痛,应该还有被拒绝的,深深地失落。
只有他明白,锦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他说永别。
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分别到来之前,若无其事地过自己的生活。
已经道过别了,分别在哪儿呢?
……
新一年的三月份,锦年的新电影定在那个时候首映。
那个春暖花开的烟花三月,是锦年的生日。
锦年破天荒的打了那个她发誓要忘记的号码,请他来试播会。
他没有推脱,说会尽量安排。
锦年的心,却痛得奇怪。
锦年挂掉电话之后,就站在公司走廊的角落里失神。
一些不大光明的声音,突然闯进了她机敏的耳朵。锦年下意识地,躲进了背光的,凹进去的角落里……
她的直觉是,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被自己撞破。
“张先生其实根本不用烦恼,想教训他……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说话的男子居然是陆维清,而且他说的不是中文,而是字正腔圆的韩语。
他?
锦年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长得那么幼稚吗?”那个冷冷地声音,锦年当然认得,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维清的心思,自然和对面那男子,不在一个级别上。这不,就连私相授受,都有“代沟”。
“你觉得我有幼稚到用阴谋、拳脚去解决问题,之后让自己变成娱乐版的头条,之后再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负上法律责任,自毁前途?”那冰冷的声音是带笑的。“你无不无聊啊?”
“这个……”陆维清试图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但锦年听得依旧清楚。“您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我找人做就好了……”
“你记着,我从来不答应,也没有授意让你去做什么无聊事,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那男子的这句中文,一字一句砸进锦年的心里。
“我明白。”陆维清以中文回答。
“不过……”原本要转头而走的那男人突然回头。“你这个人……还真是可怕,你和他无冤无仇,无论如何他也出手帮过你和你可怜的女儿,你这么热心……到底为什么呢?”
“做一个合格的跟班,一定要懂得揣摩主人的心意。”陆维清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得锦年透心彻骨。
“……”前面那男人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转头看了陆维清很久,然后默默地离开。
……
锦年二十三岁生日的那天,也是她新电影的试片会。
他到达现场的时候,试片会开始已经有些时候了。
那个小影院里,人很多,很黑暗。
他本想默默坐在一个角落,看过她的作品之后静静离开……
刚踏进影院的第一步,他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当手心的温度透过女孩皮肤特有的细腻和柔软传来的时候,他的心,在那样辨不清容颜的黑暗里,又像很久之前一样,跳漏了一拍。
那曾是记忆里熟悉的温热?
他正在搜寻着……却没有躲开。
那只手径直牵着他一路向下,来到了第三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借着电影屏幕上的微光,看清了锦年微笑的脸。
他心里那一条莫名其妙的弦,又微微的被拉动了。
这次没有痛,只有酸酸的异样,无限蔓延。
“跟我来。”锦年压低了声音,说着只有他能听见的耳语。
他没有放开手,只是跟着锦年向着座椅的中间位置而去。
他们在屏幕的正中央坐下来,锦年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就在他准备将自己毫无温度的手从锦年手里抽离出来的时候,锦年却微微抬手一路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距离不长,便准确落在另一份温暖上……
那是和锦年截然不同的温暖,是属于另一个女孩的温度。
他熟悉,那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当他逐渐熟悉了这样的温度,忘记了刚才楼梯上锦年手心温热的时候,锦年的脸凑到了他的耳边……那些带着关切的话,顺着锦年温暖的气息,钻进了他的耳孔,又一路畅通无阻,流进他的心里。
“一会儿散场之后,这里留给你们。”锦年说。“我都安排好了……别担心。”
“……”在那微微的光线里,他扬起笑容。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在锦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离开。
……
那天锦年离开的时候,反常的赖着他很久,连哄带撒娇地一定要开他的车去兜风。软磨硬泡地无所不用其极。
他和身边漂亮的她都觉得锦年有些怪异,却还是没有把这种怪异当成一件事放在心里。他依旧伸手放在锦年头上一阵乱揉,一脸大哥哥的样子。平静地微笑着,和身边笑得甜美的漂亮女孩儿一起,目送锦年拿着他的钥匙离去。
……
锦年一个人,开着他的车一直走,没有停下,直到在一片荒郊野地里,撞上路边的大树。
然后,拳打脚踢便如暴风雨一样落下来。
锦年很疼,真的很疼……却很开心。
原来,只是这样就能骗过那些笨蛋……呵呵。
这大概,是注定的。
注定锦年只能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但其实锦年不在乎大小。
只要能做……就好。
……
我们的年华,就在这种记不住的平淡里,似水流去,倒映出深刻的美丽与哀愁。
……
那天,电影散场之后的影院里,有两个静静坐着,微笑相拥的人影,和黑暗里,无数偷窥的不怀好意。
……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满城风雨又如约而至。
各大报刊杂志,娱乐版无的头条,无一例外的换成了前一天剧院里相拥的一双人影。
下面则是一些无比笃定恳切的断定语。
他的眼神,停留在角落一张报纸的红色标题上:
当红编剧做红娘,男才女貌配成双。
大意是说,锦年亲口承两人的恋情,并帮他们制造见面的机缘。
正文里言之凿凿,犹如亲临。
若说锦年会出卖自己或她……他是决然不会相信的。再者说,这样做,对锦年哪会有半点的好处呢?莫非锦年真是嫌弃自己不够红?那也应该弄点绯闻炒自己才对。
但仍有一些疑问是他所不解的,就比如为什么那天之后,锦年就没有再出现过?再比如为什么新闻里曝光出来的都是只有锦年才知道的细枝末节……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接近顾锦年了吧?”经纪人把一堆报纸杂志丢在他面前,转身坐下,满脸疲累。
“……”他笑笑。“我不相信顾锦年会这样。”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顾锦年要亲自动手对你不利啊。”经纪人的语气有些起伏。“不知道有多少人,擦亮眼睛等着看你和她的笑话呢。”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朋友已经很努力的,在顾全自己的心情了。“你难道看不出来,顾锦年身边那个韩国男人,跟她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不明白……”他笑得无奈,“这和我跟锦年有什么关系,又和这些这些新闻又什么关系?”
“……”经纪人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然后反问他:“你以为顾锦年对你……真就那么单纯?”
“能有多复杂?”他起身去倒水喝。“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是谁。”
“在别人眼里看来呢?”依旧原地不动的经纪人反问正喝着水的他。
“别人怎么想,就是别人的问题了。”他轻描淡写。“总之我们问心无愧。”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人太多了。有的人只手遮天,只要他高兴,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揣测置人于死地。”
“有那么恐怖吗?”然后转身坐下。“太过了吧?”
“好……就算没有我说的那么过分。”经纪人终于放弃了,不愿意在一个问题上和他继续缠绕。“就算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顾锦年会怎么样……那她呢?你也不在乎吗?拿给任何人去看,顾锦年也绝对不是普通的美女小影迷那么简单。”
“……”他沉默。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乎她?”经纪人抬头的时候,是那种一眼就看穿她的眼神。“你显然已经太在乎她了,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方面,自己疏忽了,根本没有想得太多。
也……不敢想得太多。
“……”
他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他们这种什么都不是关系大吃飞醋?
莫非锦年的眼神之中……自己真的忽略或错过了什么?
好吧,即便如此,也就如此而已。
“就算上面的理由,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可想过,有多少人可以不择手段让手底下的人红起来?一箭双雕,不好吗?”经纪人起身而走。“如果你还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跟我下楼一趟。”
“……”他沉默而忐忑地跟在经纪人后面。
他的车停在院子中间,一个女子从车上下来。
“还你……”琳熙随手把钥匙丢给他。
“锦年呢?”他问琳熙。
“在医院。”
“她怎么了?”
锦年会出事,其实那晚分别的时候他就有感觉。但那时候,他还笑自己,太神经过敏了。
出车祸。”琳熙吐出一口气,散在空气里。
……
他见到锦年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锦年,氧气罩和盖着伤口的纱布遮去了大半个脸。身上简直可以用“浑身都是纱布”来形容伤口包扎的程度。
伤势,便可想而知了。
锦年的眼睛在动,就是一直没有睁开来看他。
他进来,锦年就知道。根本不用说话……只听呼吸就可以。
锦年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怕自己看到他会哭,怕他看到自己哭,会更难过。
“怎么会出车祸的?”他问琳熙,眼神却还粘在锦年身上“伤成这样。”
“撞车了,你的车也是刚修好的。”琳熙说
“报警了吗?”经纪人插话。
“是锦年自己把车开到郊外的,一口咬定是自己在路途中操作失误。”琳熙无奈。“警察看过现场之后,只要不牵涉他人,也就随我们这么办了。”琳熙转头看看锦年,眼睛里有淡淡的泪光。“至于被打的事……只是告诉警察:因为大小也算公众人物,为避免更多麻烦,所以不打算声张……这些,都是锦年在试映会之前,提前跟我交代好的。”
“……”他转头看琳熙。
“你别看我。”琳熙没有转头去看他,只看着锦年,嘴里却说:“这丫头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我去帮你修车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刹车有问题。”琳熙说。“如果不是车速慢,恐怕人和车一起都一起上天堂了。”
“……”他依旧看着琳熙沉默,没有多说一个字。
“你得罪什么人了?冲你下这么狠的手……”
“……”他笑了。
……
两个星期后,新戏杀青。
当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锦年。
“对不起啊,撞坏了你的车。”锦年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她笑着,朝他说出的,是这一句。
“笨……”他声音闷闷地“你这样,值得吗?”
“值得。”锦年的笑,灿烂得足以让这个季节的万物黯然失色。“不是为他,是为你。没有人可以因为我,用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伤害你。如果他非要这样做,我会让他后悔。”
“……”他坐在她身边的长椅上,看着那样的笑容,沉默。
“你是我的偶像嘛。”锦年像说错了话一样补充。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依旧看着锦年,却突然问。
“我想唱歌,我们回木兰花令好不好?”
“……”他微笑着,点头……
……
上午的木兰花令咖啡馆里,客人极少。
咖啡馆的一角,他们临窗坐在阳光下。
锦年背对着他,弹着琴。
唱着:我多么羡慕你,总可以,转身飞,远远的……我的爱是你沉重行李,绊住你追寻梦的决心。①
然后歌声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告诉过记者那些事?”锦年转过头,没有笑,脸上眼泪的痕迹,通过阳光的折射,就像流在他心里,一样清晰……
“有什么好问的?”他又笑了。“你好就好啊。”
“……”
“那你又为什么明知道我的车有问题,还要开出去?”他学着她的样子问。
“因为……你好就好。”
……
锦年放在钢琴上的手指,努力搜索着记忆里熟悉的音符。让那些藏在音符背后的祝福,随着旋律,缓缓告慰悲伤的心情。
看见你聊到了他而微笑
我心里那点遗憾不见了
你的最后选择是谁
忽然之间这个答案已似乎不重要
我肩膀永远等着你依靠
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受困扰
我把时间对折一遍从前未来唯一重叠
要你很幸福这心愿不动摇
只要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其他的我不计较
就算我会烦恼就算我会焦躁
就算我会被忘掉
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我的爱没有句号
像过去那样做到对你的付出坚持不肯少②
……
锦年的歌声里,有女孩子独有的细腻,和着钢琴玲珑的步伐,显得柔软而清丽。
……
我肩膀永远等着你依靠
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受困扰
我把时间对摺一遍从前未来唯一重叠
要你很幸福这心愿不动摇
只要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其他的我不计较
就算我会烦恼就算我会焦躁
就算我会被忘掉
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我的爱没有句号
像过去那样做到对你的付出坚持不肯少
……
他的声音却是一种深重的,不能言说的情绪……一步跌进流淌着的钢琴旋律里,合二为一。
……
当我们还年轻,年华总似穿游不息的流水。有梦里奔腾着渴望的,自由的方向,却又把我们的无奈照得如此清晰。
当我们还年轻。年华偏似静静默淌的流水,总在应该快乐的年纪,唱起悲伤的旋律。却又可以滴穿忧伤的包裹,让你用灵魂负累的灵魂去认真看,那颗唱着欢歌的心。
出车祸。”琳熙吐出一口气,散在空气里。
……
他见到锦年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锦年,氧气罩和盖着伤口的纱布遮去了大半个脸。身上简直可以用“浑身都是纱布”来形容伤口包扎的程度。
伤势,便可想而知了。
锦年的眼睛在动,就是一直没有睁开来看他。
他进来,锦年就知道。根本不用说话……只听呼吸就可以。
锦年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怕自己看到他会哭,怕他看到自己哭,会更难过。
“怎么会出车祸的?”他问琳熙,眼神却还粘在锦年身上“伤成这样。”
“撞车了,你的车也是刚修好的。”琳熙说
“报警了吗?”经纪人插话。
“是锦年自己把车开到郊外的,一口咬定是自己在路途中操作失误。”琳熙无奈。“警察看过现场之后,只要不牵涉他人,也就随我们这么办了。”琳熙转头看看锦年,眼睛里有淡淡的泪光。“至于被打的事……只是告诉警察:因为大小也算公众人物,为避免更多麻烦,所以不打算声张……这些,都是锦年在试映会之前,提前跟我交代好的。”
“……”他转头看琳熙。
“你别看我。”琳熙没有转头去看他,只看着锦年,嘴里却说:“这丫头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我去帮你修车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刹车有问题。”琳熙说。“如果不是车速慢,恐怕人和车一起都一起上天堂了。”
“……”他依旧看着琳熙沉默,没有多说一个字。
“你得罪什么人了?冲你下这么狠的手……”
“……”他笑了。
……
两个星期后,新戏杀青。
当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锦年。
“对不起啊,撞坏了你的车。”锦年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她笑着,朝他说出的,是这一句。
“笨……”他声音闷闷地“你这样,值得吗?”
“值得。”锦年的笑,灿烂得足以让这个季节的万物黯然失色。“不是为他,是为你。没有人可以因为我,用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伤害你。如果他非要这样做,我会让他后悔。”
“……”他坐在她身边的长椅上,看着那样的笑容,沉默。
“你是我的偶像嘛。”锦年像说错了话一样补充。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依旧看着锦年,却突然问。
“我想唱歌,我们回木兰花令好不好?”
“……”他微笑着,点头……
……
上午的木兰花令咖啡馆里,客人极少。
咖啡馆的一角,他们临窗坐在阳光下。
锦年背对着他,弹着琴。
唱着:我多么羡慕你,总可以,转身飞,远远的……我的爱是你沉重行李,绊住你追寻梦的决心。①
然后歌声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告诉过记者那些事?”锦年转过头,没有笑,脸上眼泪的痕迹,通过阳光的折射,就像流在他心里,一样清晰……
“有什么好问的?”他又笑了。“你好就好啊。”
“……”
“那你又为什么明知道我的车有问题,还要开出去?”他学着她的样子问。
“因为……你好就好。”
……
锦年放在钢琴上的手指,努力搜索着记忆里熟悉的音符。让那些藏在音符背后的祝福,随着旋律,缓缓告慰悲伤的心情。
看见你聊到了他而微笑
我心里那点遗憾不见了
你的最后选择是谁
忽然之间这个答案已似乎不重要
我肩膀永远等着你依靠
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受困扰
我把时间对折一遍从前未来唯一重叠
要你很幸福这心愿不动摇
只要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其他的我不计较
就算我会烦恼就算我会焦躁
就算我会被忘掉
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我的爱没有句号
像过去那样做到对你的付出坚持不肯少②
……
锦年的歌声里,有女孩子独有的细腻,和着钢琴玲珑的步伐,显得柔软而清丽。
……
我肩膀永远等着你依靠
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受困扰
我把时间对摺一遍从前未来唯一重叠
要你很幸福这心愿不动摇
只要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其他的我不计较
就算我会烦恼就算我会焦躁
就算我会被忘掉
你好就好你好就好
我的爱没有句号
像过去那样做到对你的付出坚持不肯少
……
他的声音却是一种深重的,不能言说的情绪……一步跌进流淌着的钢琴旋律里,合二为一。
……
当我们还年轻,年华总似穿游不息的流水。有梦里奔腾着渴望的,自由的方向,却又把我们的无奈照得如此清晰。
当我们还年轻。年华偏似静静默淌的流水,总在应该快乐的年纪,唱起悲伤的旋律。却又可以滴穿忧伤的包裹,让你用灵魂负累的灵魂去认真看,那颗唱着欢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