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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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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愿的声音里是不明显的颤抖,这是方曦萌不曾看到过的一面。
在她眼里徐愿一直都是隐忍而坚韧的,无论她怎么磋磨都还是会挺拔的不折一丝一毫,可现在的徐愿却会露出孩子一般怀疑自我的疑问。
徐愿颤抖的声音,又何尝不是在她心头重击,让她想起自己做过的一切,她也是伤人之一啊。
方曦萌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热意忍了回去,“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失望,如果有人对你说这样的话,你不要听,也不要信。都是别有用心。”
“你是最好的,不用怀疑自己。”
“我不是……”
“你就是!”方曦萌高声打断了她,语气转而放轻,“不要因为一个否定,你就真的否定了自己。”
徐愿听着听着,怔愣一会儿,眼里就滚出一串一串热泪,打湿脸颊。
她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是个胆小鬼。
对她不好的人,她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其实心里清楚,清楚知道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多年的寄人篱下,让她敏感的察觉旁人的情绪和态度。
所以她可以坚定的告诉自己,不需要在意,只要不往心里去,就不会一次次的受伤害。
可在有人真的对她好,对她与众不同,对她真心相待时,她退缩了。
一次次的否决心中的悸动,一次次的按捺不该生出的妄念,一次次的拒绝……她。
“曦萌,我做错了一件事。”徐愿抬手擦干眼泪,嘴角的血迹尤在,眼里的神采正在死灰复燃。
“我伤害了真正对我好的人,你能教我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我吗?”
华溪最后丢下的那句狠话,对徐愿而言算不上威胁,因为她在华溪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想要伤害她的欲望,只有颓然和失望。
这让徐愿更加难以接受。
“她对你很重要么。”方曦萌看着坐起来,勉强打起精神的徐愿,轻声问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知道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了。
徐愿低垂着眼,半天才答道,“是,她是很重要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华溪在向她靠近,她不断后退,可她现在不想这样了。
勇敢一次,为了她勇敢一次,就算最后一败涂地,万人嘲笑,她也愿意。
方曦萌没去问那个人到底是谁,只轻声耐心的告诉徐愿该去如何做。
华家私人别墅里,众人噤若寒蝉,酒瓶碎片一地,满屋狼藉,也只敢提着心小心翼翼收拾。
直到瞧见管家大人,才勉强松缓了一点绷紧的心脏。
“你们都先下去。”管家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状况,确定了一下仪表,才缓步走向瘫软在一处的华溪。
酒瓶碎的碎,倾倒的倾倒,柔软名贵的地毯被嚯嚯的不成样,管家心里默数,这个月是第几次见小姐情绪低落了。
“小姐,您还好么?”尽职尽责的管家半蹲下身。
“走开!”
不出他所料,果然要被讨厌啊。
但熟知自家小姐脾性的管家大人,自是不会打退堂鼓。
“您特制订购的小物件,刚刚到了,我让人送到您书法,小姐,您确定不去瞧瞧吗?”管家不急不缓的语气,仿佛在说什么极为寻常的事儿,华溪却勾着唇角,冷冷一笑。
“我现在就去!”
手感绝佳的皮质,握在手心,细细感受这触感,想象桎梏那人时,会不会引起剧烈反抗,摩擦皮肤,而造成伤害。
应该会红吧,淡红在蜜色的肌肤纹理上,不明显,却引人注目的令人心尖滚烫。
无需用手抚摸,就能让人肯定,定是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她可以从脖颈跳动的脉搏一寸寸往下,抚遍徐愿的全身。
华溪被酒精熏红的眼更是热红了几分,里面闪动的痴态,流动着跃跃欲试光芒。
下一瞬,她眼里涌上一股不屑和嫌弃,随手便将东西扔在角落。
“叫人换,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敢送过来,我的工资不是开给废物的!”
“是,小姐。”管家端过来一杯牛奶,好声哄道,“今天的牛奶加了糖,喝了会心情好点。”
华溪的眉一扬,凌厉的气质显露,“我什么时候说要加糖了?自作主张。”
管家笑笑,没说话。
华溪拧着眉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个干净。
“拿走,看着就心烦。”华溪疲倦的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管家临走时,提醒了一句,“下个星期一是您的生日宴会,您有需要特地邀请的朋友或者是同学吗?”
之前华溪过生日,都会举办的盛大,但从这两年开始,华溪就让人办简单一点。
具体怎么个简单,让人更加难办,担心做的不够尽善尽美惹了华溪不悦,管家还是习惯性多嘴问了一句。
书房里寂静了半分钟,就在管家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有些艰涩的声音书房里响起、回荡。
“有……”
管家诧异的抬头,看向自家的小姐。
外表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难以靠近,矜贵傲慢,毕竟华家的气质是融入骨血里的。
但他看到了什么?不可一世的人竟也会涩然颓丧的垂下高傲的头颅。
他家小姐在向谁低头,又是在向谁认输?
“是。”
管家不忍再看,转身走出书房。
星期五的早上,学生们陆续进入教室,碰上熟悉的,还会低头小声讨论几句,徐愿进门的的瞬间恰好听到她们讨论的内容。
华溪……她要过生日了么?
她喜欢什么呢?还会接受她送到礼物吗?
徐愿脑子里有些绞痛,宛如一只无形的手,在拧着神经。淋雨的后遗症也在此刻一起爆发。
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难看,凑过去问了一句,“你还好么?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徐愿勉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谢谢,我没事的。”
见她如此,那人也没说什么,便继续参与到之前的话题中。
徐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书包里抽出一封信,悄悄见没人注意到,才小心的将信封塞进了华溪的桌肚里。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发现,她还抽出一本书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口喘着气,放松了下来。
华溪到第三节课,才姗姗来迟,老师见是她,什么都没问,像是对此已经习惯般的继续上课。也无人敢质问。
徐愿感到一阵紧张,直到华溪坐下来之后,心还提了提。
接着翻书的间隙,徐愿抿着唇朝华溪方向看去,她看到自己写的信会是什么反应呢?会原谅她吗?会接受她的解释和懦弱吗?
就在她心快要跳出喉咙,紧张的呼吸都停滞的时候,她看见华溪看见信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紧了眉,似看到什么厌恶的东西,下一瞬,就连信带书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静不大不小,有人好奇的大着胆子往这边瞧,见是信之后,不约而同露出果然如此和瞧好戏的神色。
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了然的扶了扶眼镜框,“学生时代最重要的是学习,恋爱,可以等以后慢慢谈,塞情书这事,我不太推荐。”
教室里一片哄然大笑。
在嘲笑谁的不自量力和痴心妄想。
徐愿白了脸,眼神慌张而混乱的看向一脸不冷淡的华溪。
见她眼里的嫌恶已经被漠然取代,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砸在了脑袋上。
不知从何来的勇气如丝线将她围绕,扯上大脑的那根神经,不给一丝一毫退路。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缓缓靠近华溪,一字一顿道,“那是我……写给你的信……”
华溪捏紧手中的钢笔,她咬紧了口腔里的软肉,尝到了血腥味。
“你写的?”
徐愿轻“嗯”了声,就不敢再去看华溪的脸色,她也害怕看到那双眼里的轻视和嘲笑。
她低垂着头,脸几乎要埋进书里,自然看不到华溪眼里神色的转变,冬天枝头的初雪融化,也不过如此。
华溪敛住躁动的心神,反复警告自己不要自以为是,更不要自作多情。
短短几分钟,徐愿却觉得比以往最难的几年都要难捱,上面的老师在说什么,她听不到,脑子里一直在想,华溪会不会看。
可是信都被扔了啊,那样的人,又怎么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呢。
就算不脏,那也是被丢弃不要的,那么多人仰视她,憧憬也害怕她,递给华溪的情书一定多到不可想象的。
更何况她的,也不是情书……
徐愿咬着牙,弯下腰,准备从垃圾桶捡出来,一只手先她一步拿在手中。
惊讶抬头,便见华溪冷淡这疏冷的眉眼距离自己很近很近,“不是给我的么?你自己收回去,算什么诚意?这样可是追不到人的。”
不是,不是……情书……
徐愿轻咬着唇,眼神有些涣散。
华溪发现她的异样,恼怒的暗骂了一句,不顾还在上课的老师,一把将徐愿揽了过来,“去医院!”
“不……”意识不清中,徐愿下意识抗拒去医院,“医务室就可以了……”她想跟华溪能够好好的解释,医院人多,不方便。
“……磨人!”华溪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