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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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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愿醒来时,不见华溪的身影,倒是门外传来不大不小争论声。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的姐姐,我不能来看她?我还想问你来什么!”方曦萌的声音。
对方也不是软柿子,不甘示弱呛回去,“那也比你好,我和学姐的关系恐怕比你这个吃里扒外,联合外人欺负她的强!”
姜妍冷眼瞧着对面的方曦萌,冷嗤一声。虽然徐愿对她的态度一直都礼貌有余,亲近不足,但这也不妨碍她瞧不上小人,尤其是白莲花、绿茶此类的碧池。
“你……!!!”方曦萌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你给我让开,我要去看徐愿学姐了。”姜妍一把推开方曦萌,走了进去。
方曦萌紧随其后,生怕姜妍在徐愿面前乱说什么。
“我警告你,进去别乱说话。”
姜妍翻了个大白眼,见徐愿正半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她俩,一愣,“学姐,你醒啦?”
啊,好想把白眼翻回去啊!怎么能在学姐面前做这么不淑女的动作啊,都怪方曦萌这个碧池!
“嗯。”徐愿点了点头,苍白的唇扬起微微弧度,“谢谢你来看我。”
“不客气,你现在好点了没啊,我听人说你被抱出教室的时候,心脏都快急炸了。”
“抱出来……?”徐愿的眼神茫然。
姜妍狠狠点头,眼神里闪着好奇的光芒,激动道,“还是被华溪大人公主抱!学姐,你当时有什么感觉啊?是不是……”
很激动,很兴奋呐?!!!
要知道那可是华溪大人啊!是凡人能够近身的么?而且还是主动公主抱啊,这谁听到不玄幻?
兴奋的声音随着门再次打开,而中断。
朝门口看去,正是一脸冷淡的华溪,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桶。
“……”讨论正主被当场逮到和当场去世有什么区别么?
“学姐,我见你没事就放心了,我先回班里复习英文字母哈!”丢下这句话,姜妍夹着尾巴跑了,头都不抬一下。
华溪冷着脸,将保温桶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就坐在距离徐愿最远的地方,不说话,也不看她。
医务室的气氛几乎僵到冰点,方曦萌看了看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徐愿,又看了眼散发冷气,透着不爽的华溪,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门再次被轻轻带上,掀起一阵微小的风,窗户上的窗帘像是有意识的配合,轻轻掩住窗外的风景,旁人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终于还是徐愿忍不住先开了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沙哑着嗓子,“谢谢。”
“不用。”异常冷淡的回答,脸都不带偏一下。
“信你看了吗?”徐愿低低道,她偏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华溪的手指碾了碾,试图让发热的脑子能够冷静一点,可开口的放轻声线,暴露了什么,“有没有时间看,你不知道么。”
什么?
徐愿有些不解,转瞬又想起来是因为什么。
她哑着的嗓子,有些苦涩,“我可以现在说给你听,只要你愿意。”
“如果你是要什么饶过你,放你一马的话,那就可以闭嘴了,我那天说的话,没有在开玩笑。”华溪的眼神完全冷了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眸也深邃晦暗的让人心惊胆战。
徐愿声音里的暗哑,并不好听,甚至因为许久未进水的原因发干发涩,让她听的眉头紧皱,心情烦躁。
要是在说些叫她恼火的话,估计就不是简单善了的事儿了。
“不是。”徐愿的语气肯定。
华溪的手几乎僵硬,每个手指关节都冰冷,动一下都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她讨厌情绪被人随意牵动,也没有人可以让她上一秒喜,下一秒忧。
只有徐愿才能如此简单的做到。
喜怒哀乐,种种情绪都叫她体会。
嫉妒、羡慕、悔恨种种阴暗的一面都因为她而生根发芽。
“你说的话,是对的。”她听到徐愿的声音,在认同她说的对。到底是哪一句对?说她没有心,这句话对么?华溪的心脏在一瞬间收缩。
她想打断徐愿,不想听解释了。
还是三天,再等三天就好。
国外的小岛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也会待她很好的。多余的人就让他们去死吧,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会有人占据徐愿的心神。
阴暗腐烂的情绪烈火烹油一般,席卷华溪心头,将她牢牢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我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也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所以我没有心。”徐愿停顿了一下,声音低缓却清晰的传入华溪的耳朵里,“对我不好的人,甚至是瞧不上我的人,我总是装作不在意,假装没看见,没听到。而真正对我好的人,我却一次次的忽视,甚至是否定。”
“我将她推开,是我的不对。是我侮辱了这份好,也看轻了这份好。”徐愿的喉咙在颤抖,尽管她竭力在控制自己,还是有一两声呜咽从她喉中溢出来。
可怜的宛如湿漉漉的小兽躲在角落,小心舔舐伤口。
没有人知道,在华溪说完那通话之后,她心里有多难受,恨不得将胸口挖开来,好瞧瞧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就算故意冲进雨里,浑身湿透,也冲淡不了半分的痛楚。
脑海里不断循环那句,你没有心……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没有脸哭,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自己亲手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才造成现在这个境地。
可难受到了极点,绝望处也生出了点点希冀。她要向华溪说清楚,将自己的裹在外层的茧一点一点的打开。
承认她懦弱也虚假的灵魂。
华溪的心不属于自己了,这是她早就该知道的事。
华家的继承人生来便是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的存在,骄傲如她,顺风顺水如她,从不知得不到是什么滋味。
可她却在情窦初开之时,便尝到了什么叫嫉妒。
没有身份,也没有站出来挡在她面前推开旁人的资格。
只能站在看不见的地方,嫉妒如狂的看着她和她们亲密,或耳厮磨鬓,或嬉笑怒骂,或……心意相通。
“你不要再说了,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华溪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你说的那个她,是我吗?”
她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剧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无法想象。徐愿的回答,既决生也决死。
“是你。”徐愿的心脏在颤抖,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回答的异常坚定。
嘶哑涩然的声音很不好听,华溪却仿佛在生死边缘徘徊一圈,在最后一秒,终于险险安全落地。
“我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既然你知道我对你好,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华溪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泪意收回一些,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她需要徐愿亲口告诉她,不允许她再逃避和欺瞒。
徐愿噤声了,抿了抿紧干涩的唇。
“先喝粥吧。”华溪揉了揉跳痛的额角,不忍心逼的太紧。原来再顽强不可攻破的城墙,都抵不住一个为难的眼神。
她和徐愿之间,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徐愿接过华溪盛好粥的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几次抬头,想说什么,都被华溪严厉的眼神逼退回去。
直到碗里的粥所剩无几,徐愿无意识的用勺子沿着碗搅了又搅,才鼓足了勇气。
“是喜欢。”她第一次这么大声的说喜欢,没有自卑也没有犹豫,笃定这个就是正确答案。
“那你该明白一个道理,接受别人的喜欢,也是要付出同等代价的。”华溪的眼睛牢牢盯着徐愿因为喝了粥而恢复血色的唇瓣,湿润饱满的像一颗悬挂在枝头的熟烂果子。
徐愿紧张的抓紧白色的床单,说话如孩童,“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努力学会如何表达喜欢,和坦然的面对喜欢,不辜负真正对她好的人。
“真听话。”华溪终于勾唇笑了,她站起身,略弯下腰,赞许般的摸了摸徐愿的头顶。
脸颊上是华溪垂落的顺滑柔软的发丝,鼻端充满蛊惑人心的淡雅香气,徐愿神情恍惚,“谢谢……”
“快睡吧,下个星期一是我的生日,我希望你能来。”华溪克制自己不断望向对方唇瓣的欲望,低沉的声音蛊惑麻痹徐愿的每根神经。
“好……”
她闭眼沉沉睡了,没有看见华溪眼中克制隐忍到几欲失控的欲念。
炙热痴狂的感情在此刻决堤,酸涩甜蜜的让华溪久久不能言,唯恐这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