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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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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曦萌站在卫生间里抬起头,看着镜子中颓然又麻木的面孔,有些失神。
水龙头一直开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当作了遮掩,她胸口剧烈喘息着,病态般的从胸腔、喉管里发出不明的声音,似哭似笑。
方曦曦闭上沉重涩痛的眼皮,徐愿冷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拖拽,直到她沉入黑暗无边的深渊里,才停止。可停止的是身体的下坠却控制不住躯体恐慌的痉挛。
无论之前她怎么对徐愿,做的多么过分,徐愿都会原谅她。
就算被误解成死皮赖脸的卑微讨好者,她也不会对外多解释一句,依旧风雨无阻的爬过锈迹斑斑的废弃铁门,只为买来她随意一说的想尝尝看。
她坐在温暖明亮的教室里,怡然的等待徐愿冒着狂风暴雨买来的红豆饼。
徐愿浑身湿透了,因为她没带伞,温热的纸袋表面却干燥的没有碰到一滴雨水,像是刚从店里拿出来的一样,不用多想,一定是徐愿将它好好保护在了怀里。
就像这几年徐愿对她的保护一样,默默无声,也呵护备至,没有怨言,没有敷衍。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徐愿会永远都对她这么好吗?不会的吧。
她爸爸妈妈以前还说过,永远不会离开她,爱也只会给她一个人,可是结果呢?还不是去了国外,生下另一个孩子,不要她了。
所以,她这么试探徐愿,让所有人都远离徐愿,再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都是情有可原的,她在一步步试探徐愿的底线,再将底线一点点消磨。
都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徐愿也终于变成了众人眼里只有蛮力的书呆子,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她不会允许的。
*
华溪坐在座位上,红色的唇看上去好像有点干燥。
徐愿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向黑板,视线的余光却在悄悄注意着华溪。
她以为这个小动作不会被察觉,却发现视线看向窗外的那人突然转过了头。
徐愿“……”
“你刚刚在看什么?”华溪冷淡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冷情,让人一听,便觉得所有的风花雪月都烟消云散。
“……没有。”徐愿惊慌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小声否认。
华溪没有再说话,视线意味不明的从她脸上轻轻掠过,就冷漠的转过头,继续观赏窗外的风景。
心虚之下的徐愿却感觉那一眼滚烫的吓人。
上午两节课很快就结束了,苏穆捧着一颗橙子走到华溪面前。
“吃嘛?”
回应她的是预料中沉默,以及熟悉了千万遍的冷漠。
“好吧,不吃就不吃吧。”她转过头又将橙子送到徐愿跟前,“送你了。”
徐愿的鼻尖闻到了橙子的香气,她稍稍往回缩了缩脑袋,低声道,“谢谢,不过不用了。”
“拿着!”苏穆瞪了她一眼,气她的不识抬举没眼力见儿,华溪不要她的橙子就算了,徐愿也敢拒绝她,当她真没脾气啊。
“……”徐愿看着眼前的橙子有些犯难,手背上的皮肤也开始渐渐有了痒意,无意识的她将一只手伸进桌下难耐的抓了起来。
“真的不用啊。”她低声下气的再次拒绝,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也是嗡嗡的,含糊不清的。
苏穆也发觉徐愿的不对劲,眼睛瞅了眼徐愿遮遮掩掩的动作,刚准备开口,就被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打断。
“滚回你自己的座位。”
好咧,一个两个的她都惹不起,走还不行啊。
徐愿松了口气,她咽下涌上喉间的呻吟,僵硬的试图扯动嘴角对华溪笑一笑,却发现难以办到。
华溪的火一下子蹭上来了。
“出来。”
徐愿的手腕突然被抓住,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跟了上去,路上有学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下一秒又更加惊恐的捂着嘴巴。
她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就这么跌跌撞撞的来到医务室。
校医正给一个挂吊水的学生拔了针头,回头见推门进来的两人,明显愣了下。
“给她看看怎么回事。”
华溪冷冷的开口,眼睛直视还未回过神的校医,眼里有种危险且翻涌的情绪。
不敢耽搁,校医顶着压迫十足的眼神,用消毒液在手上揉搓了几下便疾步来到徐愿面前。
“小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啊?”
“我好像是过敏了。”徐愿想伸手抓一抓,抬手的一瞬间才发现被按住了,连动都不能动一下,钳制的死死的。
“乱动什么!”华溪严厉的语气和微拧起的眉头,彰显不耐烦和即将发作的坏脾气。徐愿不敢再动,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只能转动脖子。
校医诧异的看了眼华溪,随即才看向少女抬高下巴,露出的细长脖颈。
徐愿是皮肤算不得白皙,但胜在细腻柔滑,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竟然有了一丝蜂蜜般的甜美。校医拿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就察觉一道危险的视线盯着她,护食似的。
“……”就很离谱。
华溪冷冷的眼神警告的看了眼校医,见人收回视线,才缓和了点要杀人的脸色。
“小同学是不是对什么过敏啊?”校医问道。
“是对橙子过敏,但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徐愿犹豫的说道,她的心跳的好快,几乎要撞开她的胸膛,徐愿试着抽出被握的死紧的手,结果手快要挣脱开时,就又被捏着指尖抓了回去。
来回好几遍都是如此,猫抓老鼠一般,乐此不疲。
徐愿有些无语,放弃似的任由疯狂跳动的心脏乱蹦哒。
“先给她开药。”华溪冷冷下命令,狭长幽深的眼睛微眯,对于手心里的挣扎很是不满,“都这样了,你能不能老实点?”
她将徐愿的两只手拢在一起,举高了给徐愿看,上面还有被抓挠出来的红痕,隐约还有浅浅的血丝。
“……”徐愿不动了。
“还不快去开药。”华溪转过头看了眼杵在那里不动的校医一眼。
“……”校医快步走了出去,速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跑。
校医刚拿来止痒的药膏,就听见有人感冒咳嗽的声音,在华溪的眼神下,硬着头皮说了几遍注意事项和用药方法后,才去看了另一个病人。
空气中的氛围有些微妙,悸动又有点陌生。
“谢谢您,我自己来吧。”徐愿低垂着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脚下的地板砖。
她没想到华溪居然会注意到她的不舒服,还将她带来了医务室,陪她一起看医生,这让她惶恐的同时,还有点梦幻般的受宠若惊。
“你确定自己可以上药?”华溪冷冷反问了一句,眉心的褶皱更深。
徐愿想说她自己可以的,可在华溪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她竟开不了口。
“我……”她可以忍一下,等放学了让方曦萌用棉签蘸着药膏擦也可以。
谁料,华溪就跟知道她所想似的,一开口就让徐愿闭嘴。
“你是想让别人帮你擦?我在你旁边不用,还想着找别人?”华溪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以滴出水,窒息的低气压迫的人张开嘴呼吸。
华溪全身心都在注意着徐愿的一举一动,甚至她呼吸的浅慢深快都了如指掌,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徐愿的紧张。
“你在心虚。”她语调很慢又很确定,漂亮若琉璃的眼睛盯着徐愿的眼睛,徐愿呼吸明显窒了窒。
“如果不想我生气的话,就跟我过来。”华溪放开徐愿的手,站了起来,这时徐愿才发现,从进门起,华溪就一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徐愿大脑懵了,像是被什么冲击力巨大又柔软至极的东西撞在脑袋上,不仅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这不是别人,这时高傲至极,眼高于顶的华溪啊……
冰凉的药膏散发着清新的味道,按在脖子上的触感如温凉的玉石摩擦,缓慢的、煎熬的、难耐的。
“可以了吗?”徐愿的身体忍不住轻轻的颤栗起来,尽管她也意识到了这点,却不敢反抗,只能咬牙忍受着。
淡色的,嫩粉色的唇被洁白牙齿以一种难耐的神情咬住时,便化作了一种奇异暧昧。
华溪仅仅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然后以更加缓慢的按压轻揉的力度慢慢折磨徐愿的神经。
徐愿咬着嘴唇只能默默忍耐,直到后背冒汗,这场无伤害却更胜似伤害的折磨才结束。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吗。”华溪的声音有种奢华的冷感,当她冷冷说话时,一种冰雪般的冷情便油然而生,“你对谁都可以好,就是除了我以外。”
“不是的。”徐愿没想到华溪会误会,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是的,不习惯。
从没有人对她这般好过,也从没有人这么珍视过她,更不会细心的发现她的异样。这一切的一切,徐愿都感恩在心里,却又不知所措。
“不习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慢慢习惯。”
华溪拿出丝帕动作缓慢而优雅的擦拭着手指,矜贵的姿态慢条斯理,说出来的话让徐愿有些听不懂。
华溪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点点药膏,亮晶晶的在灯光照耀下,越发夺人眼球,徐愿莫名感到喉咙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