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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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子里充斥着一种冷感，幽暗的灯光下，一只白皙如冷玉的手挑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缓缓缠绕，把玩了许久，才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
很轻很哑，带着一股独特的冷淡质感，却又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性感。
华溪以前从来不会去关注自己身上某个部位是否完美，毕竟令人望尘莫及的家世和聪慧的头脑已然让她早早处于俯视众生的位置。
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无意识的留起长发。
指缝间的发丝，顺滑的如上品的丝绸，隐隐间有幽香浮动。
想起白天里徐愿无措又不得不顺从的表情，华溪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暂又愉悦的轻笑，红润的唇微微扬起。
但随即似想到什么，笑意逐渐收敛，化作冷硬的弧度。
那个叫做方曦萌的头发就很长。
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机关，晦涩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朝她涌来。
手中的发丝也变得枯燥如稻草，华溪抽出手指，倨傲的眉眼透着一股烦躁和自厌。
低垂的眼睛看着长发，脑海里却浮现徐愿盯着它的眼神，那单纯直白的目光落在身上时，当时她差点维持不住冷淡的表情，和故作镇定的声线。
心脏激烈的跳动，和血液的急速冲向大脑，彰显的不仅仅是心动，还有得逞后的心虚。
她在讨好她。
自以为不动神色，还嘴硬的不愿承认。
却在那道视线落过来时，心里高高竖起的防线，一瞬间崩塌。
反反复复，纠结的让她烦不甚烦。
喜怒无常的情绪，自然是没遮拦。
得知徐愿报名了长跑和跳高时，终于克制不住怒火和暗藏的嫉妒。
跑道上人来人往，吵闹和拥挤间，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果然，如她所料，徐愿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年轻的身体和喷薄的力量都藏于宽大的外套里。于刺眼阳光里，风吹起的衣摆中，露出纤细流畅的腰线和腹部薄薄的肌肉。
没人能比她更挑剔，也没有会比她对待美学更加苛刻。
但在徐愿出现的那一秒，她就知道没有人可以禁得住这具充满热气汗湿的身体诱惑。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原因，徐愿带着止痒，抗过敏的药物回家时，看到方曦萌的第一方应竟是将书包往后藏了藏。
方曦萌正坐在窗前，执笔写着什么，听到动静就立刻抬起头。
气氛静谧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徐愿捏紧书包的带子，率先打了声招呼，“晚饭吃了吗？”
“没有。”方曦萌说道，语气没起伏，但也算搭话。
莫名，徐愿松了口气，“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不用。”方曦萌起身站了起来，往房间方向走去。
椅子挪动的声音，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徐愿捏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低头看着脚下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方曦萌漫不经心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手里时不时的揉搓写好的试卷，方母啰嗦了许久，也不见她出声，总算是察觉到了什么。
“萌萌，你有在听妈妈说话吗？”方母冷了声。
“有啊。”她回答的干脆，手下的纸却扣的稀巴烂。
隔着遥远的距离，方母的声线也仿佛携带着夜晚的苍凉和疲惫，“过几个月，我们就回来了，你不要任性知道吧？”
“包括他吗？”方曦萌追问道。
方母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听见女儿用这么冷漠的语气称呼小儿子，方母对她仅剩不多的疼爱倏然消散个干净。
“那是你弟弟！”
方曦萌呵呵一笑，用凉薄和讥讽语气结束了这场谈话，“不用您提醒我这一点，至于你们？也不用回来了。我也不想看见你们，一点都不想。”
窗帘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哗哗的声响，伴随着从肺里咳出的嘶吼，吵闹的惊心动魄。
方曦萌倒在床上，头死死埋进枕头里。
大脑的缺氧和窒息几乎让她产生了错觉，不然她怎会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睁开眼睛，抬头贪婪地呼吸空气，下一秒又听到敲门声。
“曦萌，我做了你爱吃的，你出来吃点吧。”徐愿站在门外，小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你睡着了吗？”没听到动静，徐愿暗暗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方曦萌睡着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房间里面的灯光实在是暗，徐愿抿着唇看了眼里面的环境，忍不住提醒道，“灯光这么暗是会伤眼睛的……”
“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方曦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冷笑着开口，“如果是来送饭的，放门口就可以了，不要一直敲门烦我，我耳朵没聋。”
“你先把晚饭吃了。”徐愿咽下去一口气，告诉自己，孩子正处于青春期，不听话也是正常的。
方曦萌冷冷一笑，“你还真是奇怪，一边对我说没有永远，让我不要抱有期待，另一边又忍气吞声的站在这里听我恶语相向。”
“到底哪一个才是你？”
方曦萌一扬手，将徐愿手里的饭菜打翻。
油腻的菜汤溅到徐愿的拖鞋上，方曦萌冷眼看了一眼，砰的一声将门重新关上。
徐愿深吸一口气，仰头又将那口气吐出。
低头看着一片狼藉，最后只能蹲下身默默收拾。
等到擦干净地板和洗好碗筷，也已经到了八点。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时，身上的痒意才渐渐被意识到。
近在咫尺，伸手就能勾到的药膏就在眼前，徐愿却犹豫了。
脑海中浮现出华溪半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自己的画面。
医务室的床单是白色的，被罩也是白色的，墙壁似乎也是白色的，在那一瞬间周围仿佛渐渐褪色，变成一团白色，且模糊不堪。
华溪低着头给她擦药的时候，她的耳朵失灵了，嗡嗡作响，伴随着疯狂的心跳声融为一体。
徐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感觉燥热的羞窘，让她想要立刻站起来，冲出医务室。
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华溪的手指警告般的用力按在她完好的手腕皮肤上。
一阵电流，从头到脚蹿过，脚下发软，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也就消了逃跑的心思。
徐愿慌乱的看了眼止痒膏，就瞬间垂下眼睑。
平常这个时候，她已经提前预习好明天上课的内容了，但今天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好把不现实的幻想赶紧从脑袋里赶出去。
早上的餐桌上，一定是摆放好的碗筷和热气腾腾的早点。
从徐愿进方家门的第一天，就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方曦萌今天起来的比较早，看见站在餐桌前的徐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往洗手间走去。
“我出去吃，你以后不用做我那份了。”
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中传出这么一句话，徐愿抿了抿唇没说话。
学校门口的老师正在一个个的检查仪容仪表，徐愿和程潇潇站在一块，自然的抱住徐愿的手臂。
“宝贝，你知道你现在有多招人吗？”程潇潇发出惊叹，抱着手臂晃了晃。
徐愿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对她无奈笑笑。
“宝藏女孩！”
程潇潇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却立刻引起不远处老师的注意，见状，程潇潇赶紧将头靠在徐愿的肩膀上，装作若无其事与她无关的样子。
老师没找到吹口哨的坏学生，只能继续工作。
“好啦好啦。”徐愿被她逗趣的样子惹笑，拍了拍黏在肩膀上的人。
“我突然发现你有点苏。”程潇潇不舍的蹭了蹭她的肩头，抬起头又摸了摸鼻子，“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随便对人笑，知不知道？”
“好。”依旧莫名，但徐愿还是一如既往的答应了。
“乖崽崽！”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已经坐在座位上。
徐愿将书本摆放在早就擦干净的桌子上，手刚拿起还剩下一点墨水的笔，另一只明显不属于她的笔就拦在了面前。
深蓝色的笔身和银白色的笔尖，还有隐隐约约可见的流动雕刻纹路，都是低调的昂贵，让人第一眼看到就会望而却步。
“用这支。”简短的命令，从华溪口中说出。
徐愿抿了抿唇，小心伸手接过，但还是碰到了那只称得上艺术品的手。
微凉的触感和指尖炙热的碰撞，如冰雪落入火焰中，一触即逝。
华溪眯了眯眼，有些不悦的拧了下眉，对徐愿的避之不及很是不满。
“我有毒？还是嫌弃我？”
“不是的！”徐愿赶忙解释道。
华溪对她急忙否认的态度很满意，眉尾扬起肆意的弧度，更显眉眼锋利精致。
“我等着你向我证明。”
留下这句话，她便转过头不看徐愿。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程潇潇在A班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人。
“徐愿，这里！”
徐愿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被她脸上的喜悦所感染，不自觉的嘴角便带了三分笑意。
华溪好转没多久的心情又阴郁了，就连眼前不停忙碌晃荡的手指，都变得烦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