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不及风花雪月

11、第十一章

　　体育场上的气氛依旧高涨，尤其是在跳高比赛开始时，更是达到一种空前绝后的热情，口鼻呼吸间，都充斥着一股扑不灭的热浪。

　　视线的焦点凝聚在同一个人身上，而某人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到其它。

　　徐愿这次没有拉拽不合体的衣服，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目标，下一秒，侧面直线助跑，逐渐加速！

　　而看台上了的学生和老师心跳也随着她的奔跑的加速，而直线上升。

　　起跳，过杠！

　　身体在空中微微内转，随着她的动作，上午惊鸿一瞥的平坦又富有力量感的腹部，以一种无法遮掩的姿态，袒露在所有人面前。

　　少女的腰肢细而柔韧，在用力向上挺动腰部时，宛如一把厉剑。

　　就算不用双手从后面去紧紧环抱，光靠想象也能得知其中的绝佳手感。

　　少年少女的眼睛都看直了，从未见过这般刺激眼球的场面。

　　短暂的死寂后，随即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掌声和呐喊，热情的浪潮几乎要将整个体育场淹没。

　　此刻没有人在意徐愿有没有夺得第一。

　　*

　　苏穆送人回到教室，已经累的不行，下午的跳高自然也就没去成。

　　第二天早晨到教室的时候，才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儿，我今天怎么感觉“路过”咱班的人这么多？”苏穆瞧着又一个粉面含羞的女生似不经意的往同一个方向瞧，可这明晃晃的眼神只要不瞎，都无法忽视。

　　“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吗。”李宁墨淡淡的声音岔了进来。

　　苏穆被怼的有些莫明其妙，抬眼毫不客气的瞪过去，双手叉腰，“姓李的，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速速解释，保你全尸！”

　　“让开。”李宁墨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苏穆，毫不客气又慢条斯理的加了一句，“你的卷子写完了吗？拿过来我看看。”

　　苏穆宛如被掐住后颈的母鸡，顿时怂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却心想，李宁墨不说，她自己就发现不了吗？

　　一开始，她以为是华溪的爱慕者，可越到后面就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是曲线救国，也不至于在那个叫徐愿的后面笑得这么开心吧？

　　“喂，她们是不是眼神有毛病啊，华溪都出去了，还跟在那个叫徐愿的旁边。”苏穆宛如看智障的看着那群人。

　　“跳高的那个下午，你没去？”回她的人语气也很不屑。

　　“这跟我去没去有什么关系？”

　　“呵呵……”

　　被阴阳怪气的一顿，苏穆更茫然了，她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走到徐愿面前，坦然的伸出手，“送给华溪的礼物呢？拿过来我瞧瞧。”

　　徐愿看着朝自己伸出去的手，怔了怔，下一秒眼里晃过恍然大悟的情绪。随即将桌子里滚烫的信递了过去。

　　动作快的就跟信烫手一般。

　　粉红色的信封上面熏了浅淡而悠长的香气，递来的一瞬，便能感受到送信人懵懂而纯真的爱恋，而且还是好几份。

　　苏穆心酸的将信收了起来，叮嘱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直接交给我就行了，知道吧？”

　　作为华溪最亲密的朋友，她当然要为自己的朋友排忧解难啦。

　　“华溪最讨厌有人写情书，要不是我好心提醒，你可就惨咯。”

　　记得还是前半年的事，有个高年级的学长高调的在操场上向华溪表白，声势之大足以让全校百分之八十的人羡慕嫉妒，但就在他激动的伸出去一张情书时，华溪视线略过他，径直从他面前而过。

　　冷漠的就像是没看到这么个人一般，眼里空无一物。

　　只留下一句，“哗众取宠”。

　　学长还来不及伤心失落，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他手里捏着的信被吹走了，接着落进了下雨还未干的泥泞里。

　　懵了一瞬，刚要弯腰去捡，就见一只脚踩在了上面。

　　从此学长在学校见到华溪都是低着头绕着走，也没人敢拿情书向华溪表白。

　　徐愿不知道这件事，但也听话的答应了。

　　见她如此听劝，苏穆很是欣慰。

　　华溪坐上自家车，后背靠着椅背，正准备闭目养神，便听到窗外的沙沙声。

　　不耐的睁开眼，就看见苏穆宛若智障的站在车外指手画脚，嘴巴开开合合说着什么。华溪没有兴趣听，也没那个好奇心。

　　司机刘叔有些为难的不知道该开车还是该等等。

　　“走。”

　　听到这个字，刘叔没敢犹豫，脚下刚踩油门，就见苏穆从窗户里扔了个什么东西进来。

　　“小姐……”刘叔紧张问道。

　　华溪睁开眼睛，狭长幽深的双目里溢出不耐，刘叔正要丢出去，就听见坐在后排的华溪突然开口，“拿过来。”

　　“是。”刘叔尽管诧异但也不敢开口询问。

　　白皙修长的手指，宛若最精美的艺术品，捏着信的一角，说是偶像剧里的场景也不为过。

　　只是拿手的主人，心情明显不太好。

　　华溪危险的眯着眼，打量背面写着的“徐愿亲启”四个字半饷，才嗤笑一声拆开了。

　　刘叔开着车，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冷。

　　被尾气喷了一辆的苏穆有些想骂人，但就算是车开远了，都没敢憋出一个字。

　　“刚想讨个好，帮你解决麻烦，还被喷一嘴尾气，我容易嘛我。”苏穆皱着眉嘟囔了一句，正要抬手挥开残留的气体，就发现袖子里的粉色信件不见了。

　　“我的信……不对，是华溪的信！”

　　*

　　昏黄的灯光下，徐愿坐在书桌前，翻开今天刚讲到的知识要点，笔尖刚触到空白的书本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小小的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方曦萌压低了嗓子，央求道，“我知道你没睡着，帮我看看这道题好不好，太难了～”

　　一如既往的撒娇和没来由的独断。

　　以往，徐愿是不会拒绝的，但此刻脑子里却蓦然响起那道纵然冷淡也惑人神志的声音。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也没有……吧？”

　　“我不信。”那人冷漠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没有再抬头看她一眼。

　　握着笔的指节不自觉的用力，硌出来的印子醒目不已。

　　“进来吧。”

　　听到同意的声音，方曦萌几乎是下一刻便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姐姐，你都好久没检查我功课了，要不是我来找你，你是不是一直都不会问啊。”抱怨的语气含含糊糊的从方曦萌的嘴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亲近依赖。

　　却没想过徐愿既不是她的亲姐姐，也不是她的授课老师，哪有义务必须关心她的学业情况。

　　“题拿过来，我看看。”

　　徐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自己的书本推到一旁，接过方曦萌手里的资料书。

　　方曦萌的眼睛撇了撇徐愿崭新的书本，眼里的笑意更甚。

　　她拖了把椅子，乖巧的坐在徐愿旁边，双腿并拢，像个小学生。

　　“你都不跟我说说话的吗，一上来就问哪道题。”

　　方曦萌的本意也不是真的问题，她就是心里很不安，很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无法控制的地步发展，这让她恐慌的想要做些什么来安抚一下不定的心。

　　从华溪到上次考试成绩结果出来，再到这次运动会结束，徐愿身上的光芒正在被挖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她。

　　惶恐之余，另一种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愤怒和焦躁油然而生。

　　“哪道题。”

　　徐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手按在资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平常。方曦萌心里却更感不妙。

　　“上次的事情你忘记了吗？要不是你不关心我，怎么会闹到后面叫爸妈？”方曦萌眨了眨眼，眼里蒙上一层委屈的水雾，她咬着唇，拉着徐愿的衣袖，摇晃的摆了摆。

　　“学习，也要从薄弱的源头开始教，不是嘛？”

　　自从方曦萌上了高中后，就很少问徐愿学习上的事，那个会依赖她的小女孩，也长成了亭亭玉立，众星拱月的焦点。

　　徐愿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方曦萌变了，她会在外人面前装作两人不熟的样子，甚至还会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徐愿在下雨天翻围墙送来校外的零食和饮料。

　　就这样，众人默认徐愿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对于旁人的眼神和指指点点，她也只是低着头着不回应任何。

　　久而久之，学校里的人都只当徐愿是方曦萌赶不走的狗，只要招一招手，她就会毫无芥蒂的摇着尾巴过来蹭她的小腿。

　　可在事后，方曦萌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学校无人经过的角落，嘴角挂着漂亮又讨好的笑容，勾着徐愿的手臂轻轻摇晃，一下又一下，姐姐，姐姐的叫。

　　如同几年前的那一个夜晚，绝望的祈求徐愿的不离开。

　　“姐，你会丟下我一个人嘛？永远都不会的对不对？”

　　方曦萌许久没听到徐愿的声音，心顿时一紧，一直紧攥不放的手指也没了力气，从材质偏硬的布料上滑下。

　　她急于求得一个答案，或者说是承诺更为贴切。

　　时间仅仅过去三分钟，方曦萌却感觉如冰水浇过血管，冰冷刺骨的漫长，如此难熬。

　　“姐，你说话啊……你说你永远不会放弃我，不会让我一个人，你答应我啊！”

　　徐愿按住她控制不住颤栗的双手，看向她的眼睛，稳住动摇的心神，温声道，“曦萌，没有人可以答应你永远，就算是我也不能。”

　　“你会长大、会改变，到时候，我在你眼里会变成妨碍，那时候你一定会后悔今日说过的话。”徐愿伸出手，抚摸了下她的头顶，平静语气里的淡然，仿佛已然确定方曦萌的未来。

　　“如果你今天的目的是这个的话，那么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