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再遇 ...
-
中年人来到元震家,攀在墙上向里面张望。元震在院子里练枪,他双手持枪,配合着脚下的步伐,刺,点,挑,收,红缨在阳光下鲜艳夺目。
好!中年人心下点头,感叹自己的果然没有看错,这元公子果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只是,没有名师指点,基础招式有些松散。
元震练完一套枪法,自己觉得练得已经很熟练了。可惜没有对练的人,不知道实战效果如何。元震心下有点沮丧,回到屋里。
中年人见元震进去了,也消失在墙头。
威严的行宫里,黄梦觉坐在宫中,听公公禀报宫中的事。这时,中年人进来了,默默站在柱子旁。黄梦觉发觉他的身影,把他叫过来,“长春,你从哪儿回来?”
中年人名叫刘长春,家在京城,少年时就跟了黄梦觉,此次,为报知遇之恩,随他一同来霍县,是行宫的侍卫长。
刘长春走上前来,向黄梦觉施礼。“回主上,微臣到霍县街上走了走,探访了风土民情,民风如何。”
“哦?”黄梦觉有些兴趣。“这里民风如何?”刘长春低头道:“霍县民风和平,没有什么大案,民众性情也淳朴。”
黄梦觉眼光悠长,喟叹:“好,好啊!”
公公适时说:“现下春光融融,陛下何不踏青游玩,与民同乐?”公公话说完,刘长春头更低了,黄梦觉长眉也微微皱起。
公公是宫中老人,反应很快。只见他飞快跪在地上,说:“还请先帝恕罪,老奴年老糊涂,一时口快,请先帝责罚。”
黄梦觉目露伤感,却并不生气。他把公公扶起,说:“公公是孤身边老人,为我操劳半世,劳苦功高,怎得出了宫反而拘束了?”
“我下此命令,本是担心新皇忌惮,于我等不利。此时宫中并无他人,公公不必介怀。”
刘长春看着眼前黄梦觉的模样,恍然想起了以前在京城的陛下。自他跟了陛下,陛下从来都是坚定昂扬,意气神飞的,何时这样温言安慰过身边人。
陛下不同于从前了。刘长春感叹着,并未生出什么异心。恍然抬头,却瞥见公公眼中的一抹恨意。
刘长春一懵,心道:“难道是我看错了?”他再去看,却见公公恭顺的俯着身躯,并无异样。
在他身前,黄梦觉神色恍惚,似乎在思考。良久,黄梦觉忽然惊醒,说:“如此,便安排一下,孤要便装轻身,与民同乐。”
“是!”公公语气已经很克制,但还是能听出来其中的欣慰轻快。
刘长春放下心来,公公跟随陛下的时间比他更久,一直忠心不二,想必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柳丝轻拂,芊草细嫩,不知名的野花夹杂其中,点缀着春色。
一辆马车缓缓驶进草地,停在湖泊旁的柳树下。不远处,有一家三口正在放风筝,见到马车停在不远处,也不怎么在意。母亲只顾哄着拿线的孩童,一起望着天上菱形的风筝。
元震自远处打马而来,少年英姿潇洒,一手挥着马鞭,一手执着缰绳,,□□白色的骏马好似一朵迅疾的白云,转眼就来到近前。黄梦觉转过身,站在湖泊边,一行垂柳中他的身姿影影绰绰,垂柳顶上一只小山雀婉转鸣叫。
湖边的人很少,刘长春看到了元震,元震牵马的时候也看到了刘长春。元震装作不认识,把马匹栓到湖边的柳树上。
这是一个不怎么大的湖泊,周围遍植杨柳,清风吹起涟漪,白色的蝴蝶掠过湖面。元震看到了那晚的那个人。
他穿着藏蓝色的春衫,立在湖泊前,眼神望向前方的虚空,不知在看些什么。他的脸庞坚毅,悬眉长入鬓角,鼻梁又直又挺,鼻若悬胆,嘴唇方口,不薄不厚,颜色深红,眼睛稍大,眼眸圆而清亮,他看过来,眼神仿佛带着雷霆之色。
他生气了吗?元震脑中闪现疑惑,紧接着回以一笑,笑中只有少年人的纯洁和喜爱。
黄梦觉转过脸,不忍直视。过了会儿,他叫来刘长春。“刘管家!”刘长春指挥人把方桌放下,摆好水果。听到黄梦觉的呼唤,放下手边的事,来到黄梦觉身边。
“主上!”
“你去把那个小孩带来!”
刘长春抬头看黄梦觉脸色。黄梦觉发现后,直直望着他。
刘长春不敢多话,只得来到元震身边。元震还在回味黄梦觉刚才的眼神,虽然知道他是在生气,可是这人,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落在了他心上,元震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副价值连城的画,连欣赏都小心翼翼,多看一眼觉得贪心了。
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武装打扮的中年人,来和他打招呼:“小哥,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元震看到这个中年人和黄梦觉说过话,把心中的反感压下,回答:“记得。”
中年人说:“我家主人想要见你一面,小哥请随我来。”
元震惊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又不住抬眼的往柳树旁黄梦觉的方向瞅。
刘长春看到他的表现,稍微放下点心。料想黄梦觉不至于忍心为难对自己满是好感的人吧?
“走吧!”“哦哦。”
元震心情忐忑,跟随在刘长春身后。不一会儿来到了黄梦觉身边。
那人身躯很高,站着什么都不做,就不动声色的掌控了局势。刘长春带过来人,自觉站在一边,想一会儿能帮着圆圆场。
黄梦觉却说:“刘总管,你先下去吧。”刘长春只好无奈的退下去了。
元震近距离看着黄梦觉,忽然发现这个人很善变,那晚在勾栏,他浓丽不羁,像是浪荡的富贵公子。今天见到却又有清正威严的气势。让人琢磨不定。
黄梦觉见元震不拜见自己,呆呆的,只知道看着他。心头有点火气。可他没忘记自己叫他来是干啥的。所以,背过身,说:“你叫什么,家中有什么人?”
元震听到黄梦觉清越入耳的话,只觉头脑都清醒了不少。尽量稳重的回道:“我叫元震,今年十五岁,家里有父亲和母亲。”
黄梦觉听了,侧过半个脸颊,说:“现在在读书吗?以后想做什么?”
面对黄梦觉像是关心的话语,元震莫名觉得十分荣幸,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斟酌着回到:“没有读书,只在武馆练武。以后,”想当个捕快。舌尖的话并没有吐出来,他觉得有点跌面,转了个弯,说:“我想当大将军!”
黄梦觉似乎有些惊讶,转过身,端正的打量他。短短两三个眼神,黄梦觉笑了,他走到元震身边,清晰的话语传到元震耳中——“很好。”
元震心中名为欢乐的瓶子像是被踢翻了,欢乐的清泉涌入心胸,甘甜无比。他望着黄梦觉,嘴角的笑容无意识的勾勒在脸上,目光一瞬不瞬。
黄梦觉又觉得有点不适,但他没有把这种不舒服的情绪放在心上。而是呼唤刘长春,“刘管家!”
“在!”刘长春在外面继续指挥东西摆放,但一直关注着湖边的一举一动。黄梦觉一叫,他就马上应答,走过来了。
黄梦觉发现了,他没露什么情绪。说:“以后,这个孩子就交给你带了。”
元震还来不及失落,刘长春就欢欣喜悦起来,他单膝跪下,感激道:“谢主上!”
元震直觉哪里不对,想了一阵,他也释怀了,只要以后能看到黄梦觉,什么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