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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酒 ...

  •   给他们上完菜,回到后厨,老板娘和桑亓正在吃米线。
      盛年点了一份米线,估计是顺带着就把晚饭做了。
      沈忧本来想回去继续泡酒池里醉生梦死的,但一想到上班时间自己偷喝酒,桑亓又请了半天假来照顾她,心里过意不去。
      本来要去隔间的步子被收回,沈忧老老实实地坐在两人的目光汇集处。
      “失恋啦?”老板娘嘬了口米线,然后抬眼看她。
      沈忧不说话,下意识又想捞过酒瓶来喝。
      老板娘一巴掌打开她的手,怪道,“那是要给客人喝的。”
      沈忧闷声说,“我结账了。”
      桑亓对着老板娘的眼神点点头。
      “那就是不想让你喝行吧。”老板娘坦诚道。
      沈忧攥着酒瓶子看向老板娘,眉间的淡淡愁意还未消去,片刻后,“行。”
      是了,她除了一副醉酒态,没有半分伤心的意思。
      “怎么回事儿啊?”老板娘问。
      桑亓在话语声落下的前一秒抬起头,嘴里还有未咬断的米线。
      沈忧头疼。
      八卦可能是将不同年龄段的人聚在一起的最佳活动。

      “江郁今年二十九,他家里人给他张罗着相亲了。”沈忧淡淡道。
      她无意伤春悲秋,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满上一杯。
      沈忧能理解她家里人的这种着急,所以也接受已经分手了的事实。
      现在让她使劲灌酒的反而不是分手,而是分手是她提出来的。
      像个渣女。

      “那医生好看吗?”老板娘问。
      沈忧看过去一眼,眼底就写着不应该不相信几个大字。
      老板娘立马给她瞪了回去,“我七零后,还不至于跟时代错节那么大。”
      沈忧闷头喝了一杯白酒。纯度不高。
      见沈忧不说话,老板娘又问桑亓,帅不帅?
      帅。
      于是沈忧就“退出群聊”。
      老板娘兴头不减。
      桑亓不好意思让人扫兴,有问必答。
      以至于沈忧默默趴倒——
      也没谁注意到。

      老板娘家在别处,不住这儿。她租的店面划分很清楚,柜台、餐桌、后厨、卫生间,没了。
      也就是说,桑亓和沈忧面对一个不争的事实——她们流落街头了。
      虽然老板娘提到要她们去自己家住,桑亓一听家里住着一家老小,立即推辞了。
      老板娘没坚持。
      米线店和学校在同一条街,桑亓一手搂着沈忧的腰,一手帮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尽量让沈忧的不适度降低。
      秋夜的风透着阵阵凉意,吹得t恤下摆乱舞,于是流落街头的感觉就更浓重了。
      桑亓是那种事情没来临之前瞎紧张,事到临头反而不紧张的人。凉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她现在就在思考可行方案。
      她自觉凑合一晚没问题,但是沈忧喝了酒,经不起一晚凉风吹了。
      学校的宿舍肯定上锁了。
      未成年还不能住酒店。
      更何况她也没带身份证。
      她想。
      也就这时候,桑亓突然想起学校还有一个没什么用的家属大院。

      她立即拨通了陈老师的电话。
      沈忧比她高半个个头,头靠在桑亓肩膀上,脖子勾的像鸵鸟。
      她没听清是个什么情况,只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挠痒痒似的钻进她耳朵里。
      “从北门进,第四个门,三楼?”
      “嗯嗯。”
      “林老师?”
      “知道了,谢谢老师。”

      桑亓搀着沈忧跌跌绊绊走到楼前,问她,“上楼梯,你还行吗?”
      沈忧点点头。
      是行,没说行多久。
      到二楼就走不动了。看二楼的屋门像是有多大的离愁别恨,两只眼睛泪汪汪的,表情绷得很紧,眉头微蹙。
      “这是林老师家,还有一层呢。再坚持一下。”
      桑亓也累的够呛。
      她撑着沈忧的身体,拐弯上楼。
      “就是这儿。”沈忧执拗道。
      江郁住小区二楼。
      “这是林老师的房间,不是这儿。”桑亓耐心解释,试探着又拉了拉她的手臂。
       但酒醉的人哪儿听得进去,坚持道,“就是二楼。他就住这儿。”

      于是,出门丢垃圾的盛年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他的后桌桑亓,正在跟一个……看不清脸,头发全遮住了,简单概括就是和一团头发争论“是与不是”?
      桑亓:“不是。”
      一团头发:“是。”
      桑亓:“在楼上。”
      一团头发:“是二楼。”
      ……
      盛年挑了挑眉毛,指节叩门发出轻响。
      盛年:“打扰了。”
      他看了眼桑亓,“需要帮忙?”
      桑亓想说不用,但看了眼沈忧,某人被看不自觉还在抱栏杆,别想说的话憋回去了,“嗯。”

      盛年帮忙把“一团头发”背进屋,先让其靠在沙发上。
      等桑亓帮她拨开脸前的乱发,才发现,这团头发他认识。
      好巧不巧今天还见过面。
       盛年叹了口气,“江顼瑞。”
      里屋的人“嗯”了一声,正在帮盛年换新被褥。
      “出来做醒酒汤。”盛年继续道。
      那人没答声。
      盛年猜他是出来了,于是转身拿着高腿柜上的热水壶进厨房了。
      开放式的厨房。
      学校很会利用资源和节省资源。

      桑亓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江顼瑞。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白t灰色长裤,半干的发丝上还悬着凝聚成形的水珠,将滴未滴。
      估计以为是盛年闹他的,所以他状态很松散,背脊懒懒地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眼皮微垂着。
      绕是桑亓不是颜值主义也多看了两眼,他这样的人太惹眼了。
      尤其是这种慵慵懒懒的风格。
      江顼瑞目光一扫,看到来人。他记忆力还不错,而且距离上次见她们不超过三个小时,很快就知道是谁了。
      盛年从厨房出来,江顼瑞走进厨房。

      桑亓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方面为半夜麻烦别人,另一方面可能是少年人都会在某一瞬涌现出来的情感,不自知,也无从查起。

      盛年给两人各倒了杯水。
      林老师不常住这儿,只有江顼瑞没处去的时候会来,盛年看江顼瑞的话偶尔会住一晚。所以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装饰品或招待物。
      盛年给他们倒水的杯子还是去年年底买的一次性纸杯。
      本来几个哥们说要喝酒的。
      外面一放烟花个顶个地跑得快,不是要回家就是要去找女朋友。
      也就盛年和江顼瑞喝了两杯。

      “谢谢,”桑亓一边接过杯子,一边低声道。
      “一会儿怎么住?”盛年问。
      “和陈老师说了,先住她那儿一晚。”桑亓如实答道。
      手中的杯子氤氲出一层热气,在她眼睛上很快形成一层白雾。透过白雾遮掩的眼镜,一抬头,正前方就是江顼瑞在厨房切菜的背影。
      她几乎是立即就错开了视线。
      “她……喝了多少?”盛年看着昏睡中的沈忧,额前发丝略微凌乱,脸颊泛起微微酡红,嘴唇一张一合地缓缓呼吸。
      如果不知道她喝酒了,大概只会以为她是睡着了。
      “两三瓶吧。”桑亓道。
      盛年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情绪,不等江顼瑞捕捉,他已经自行调节好了。

      江顼瑞就是那时端着果汁过来的。
      “醒酒汤?”盛年看了眼他手中杯子里黄澄澄的浓稠液体,皱了皱眉。
      “嗯。”
      江顼瑞把杯子递给盛年。
      盛年迟疑了下,和江顼瑞对上视线。
      对方坦然。

      莫名液体喝完后,杯子就被废弃在茶几上。
      三个人面面相对,一个人睡得昏天黑地。
      沈忧睡觉很乖,就是不好叫醒。
      桑亓没见过她喝酒,所以关于她一会儿乖不乖,她没法知道。
      不过下一刻,答案就出来了。
      桑亓:“你好些了吗?”
      沈忧:“……”
      桑亓:“我们先回去,你……”
      睡梦中的沈忧突然一句,“没走错,他就是住二楼。”声音沉沉的,带着点鼻音。
      也许是夜色太深,盛年眸中的光亮黯淡几许。

      盛年站在窗边吹风,江顼瑞在房间门口/交代事儿。
      “你自己能照顾好她吗?”江顼瑞问桑亓。
      他语调轻佻,带着点调侃和逗小孩儿的感觉。
      好像他跟谁说话都是这种感觉。
      桑亓眼中闪过异常坚定的光芒,“嗯。”
      江顼瑞笑了。
      江顼瑞冲她指了指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张海蓝色晕染式便利签,“有事打我电话。”
      那上面确实有一串数字。
      桑亓点点头。
      “很抱歉今晚只能让你们暂住一个屋子了。”江顼瑞说。
      因为另一个屋子他住过了。
      “没关系没关系。”
      桑亓以为他的意思是她和沈忧一间,盛年和江顼瑞一间房间呢。

      实际上,在江顼瑞交代完之后,两人都换衣服出门了。
      夜风一阵阵从远处吹来,单薄的白色套头衫被风吹边了形,一半裹着腰,一半离腰四万八千里。
      盛年穿的深蓝色,没白色那么明显,但也被风吹得没脾气。
      街上的小吃摊大部分已经收了,留着外面摆的几个桌椅还在外面。摊子棚上悬挂着一个白炽灯,摇摇欲坠,发出昏黄色的光。
      只要有一家这样,或接连或间隔整条街就差不多。
      还有老板在外面擦桌子,街道因而不显得冷清。

      见他们过来,一个个冻的瑟瑟发抖,还咬牙硬是一点不表现出来。老板热心肠地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喊道,“是学生吧,要不要吃饭。”
      盛年道,“不用了,谢谢。”
      转头就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去哪儿?”
      江顼瑞道,“网吧。”

      网吧就网吧吧。
      至少有个落脚的地儿。
      老榆树叶从头顶飘下来,宣告着秋天的岌岌可危,和冬天的无声预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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