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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湿雪纷飞:一九四二冬 ...

  •   1.2.1
      “你证明我的存在:
      如果不认识你,我没活过。
      如果至死不认识你,我没死,因为我没活过。”

      我小心地把写有这些文字的信纸放回保险箱。这是几年前我从美国队长纪念馆偷回来的。它作为美国队长的好友——Barnes中士的遗物被陈列在副馆里。这是Bucky写给我的最后一封情书。

      我曾对他说,我喜欢读诗,我喜欢浪漫的诗,而浪漫注定是要用生命换来的。他不解,问我:“浪漫不应该是个轻快的褒义词么?”
      我总是会轻轻戳他的额头:“你不明白,浪漫是沉重的。”
      “是沉重的?那我懂了。”他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朝我靠近。什么也没意识到的我竟还大声说到:“切,你懂了,就证明给我看啊。”
      他将我扑倒在储物室的沙发上,双手擒住我的手腕,半个身子都沉沉地压在我身上。“这就证明给你看,我理解的沉重的浪漫。”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的绝笔,他摘抄在信纸上的那首塞尔努达的诗,的确是我会喜欢的诗,符合我对于以生命铸浪漫的检验标准。可是想到他在抄完那诗之后真的和死神碰了面,我宁愿世间永远也没有谱写悲剧美学的文字。

      好了。回到一九四二年的冬天。在Bucky去过一次我的“诊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没有战事时,他就隔三差五地往那个小屋子跑,却总是扑空,因为我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在通讯中心度过,直到晚上轮班的同事到来后我才可以离开。那时,Bucky的长官Jones察觉到他的“异常”举动,便忧心忡忡地来找我:“Marina,有位叫Barnes士兵,他最近似乎总是往你的诊室跑。”
      “是的呢,Mr.Jones.”
      “我在想,”Jones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到:“Barnes是最勇敢的士兵之一,连他最近都出现了心理问题,看来我们对战士们的关怀是不够的。”
      于是,Jones调整了我的工作,让我一周至少能为两名士兵提供心理咨询。从那以后,Bucky成了诊室的常客。
      “怎么又是你呢?Barnes,最勇敢的士兵之一?”看到是他推门进来,我就这样说,故意把“又”和“勇敢”的尾音拖得很长。
      “因为其他人自知不是我的对手。”他骄傲地倚在门边,舔了舔嘴唇。
      “James”我故作严肃地站起来,“你怕是得了分离性障碍,又称癔症。”
      他刚要辩驳:“这怎能是我臆想的……”
      我打断他:“又称歇斯底里症,你应该听说过的,Barnes女士。”
      (注:十九世纪时一些已婚女性因长期独守空房,精神、生理需求受到压制而出现类似歇斯底里的反常症状,“歇斯底里症”当时用于形容这些因欲求不满而引发的症状。本文用于此是为了表示Marina对Bucky的善意讥讽,嗯,或者是挑逗?)
      他瞪大了眼睛,绯红色漫上双颊,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我窃笑,走到他身前扶正了他的军帽,用眼神示意他坐下。他伸出手碰了碰我刚刚扶过的帽沿,一脸受宠若惊,僵硬地坐下来。
      “呃,Marina……”
      “打住,战士,在这里你该叫我Doctor.”
      他又摸了摸我碰过的帽沿,匪夷所思地说:“好吧,Doc。”

      回顾我与Bucky共度的时光,那个储物间改造的小屋里,存放着我们唯一一段算是平静的日子。我与他对坐,我让他讲讲他的童年,他的梦境,他过往的“爱恨情仇”,当他想要对我展开攻势而吹牛时,总是会被我识破并打断。
      他每次来见我时,都会故意把军帽歪着戴,而我也会先起身扶正他的帽子,再装作不经意地掠过他双眼,那蓝色的瞳仁里总会泛起一丝慌乱与窃喜。
      每次我们的对话结束后,我也都会为他写一张诊断书,当然,那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我在疾病那一栏认真地写下“歇斯底里症”,又在症状表现中填上“坐卧不安”、“面色潮红”等词语,或者“自恋型人格障碍”——“过于夸大自己的魅力”等等。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总会用另一只手遮住纸面,一边憋笑一边挡住他好奇的目光,每每写完一张诊断书,我都会将其折好,放进Bucky军装胸前的口袋里,嘱咐他回到寝室再打开。有时不小心让他瞥见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词语,他面露不甘之色,我就会轻吻一下那些纸片,再将它们塞在他胸前。
      “你什么时候能直接吻我呢?我亲爱的Doc?”Bucky一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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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很喜欢听他谈起他的过去,他入伍前的生活,那是一种温暖的,幸福的,我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他有爱他的父母与姐姐,还有一位情同手足的挚友Steve。他说他的家境不算富裕,可父母都是勤劳善良的人,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爱;他说他与姐姐虽然常常拌嘴,可他知道姐姐对自己的忍让,并总是暗中补偿她;他说Steve外表弱小无助,总是需要他来保护,可Steve的坚强也一直是他的榜样……
      当我初见Bucky时,就能察觉出他是那种从幸福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怎么说呢,那种温暖而有力量的气质,是不幸的人无法拥有的,是我这样的人无法拥有的。我的父母在我刚刚出生时就离异了,母亲饲养我,而我在二十五年中只见过父亲一次。

      没错,饲养,我甚至不能声称是母亲养育了我。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她给过我的只有存活下来所必需的食物与衣物,还有关于我外貌的讽刺:
      “瞧瞧你,长得和你的混蛋父亲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不伦不类的头发。”
      可是,在我十六岁那年,从那个充斥着母亲与她一个又一个新男友嬉笑怒骂的声音的房子里离开,徒步了一天一夜,敲开了我父亲的家门后,他给我的第一句评价就是:“哦,看看你,Marina,你可真像你母亲。”多么有趣的评价啊。
      当然,我那时要强得很,不可能将这些往日伤疤揭开给人看。可我没想到,Bucky早已察觉出我的伤口。
      在某次的谈话中,他正向我描述他的童年趣事,却突然无端噤声。
      “Marina,”他蓦地严肃起来,叫着我的名字:“Marina,你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的,因为你值得。不管你的过去如何,但我敢肯定你有一个美好的将来。”
      这次轮到我不知如何作答,可还未等我张嘴,他就紧紧握住了我的右手,连同我手中的钢笔。
      “你常常让我描述我过去的生活,你倾听时,眼里的哀伤都快溢出来了。我讲的事情越欢快,你的眼神就越悲凉,我不忍心再看到你这样的神情……”
      “别说了,James。”
      他不仅没有停止说话,还更用力地攥紧了我的手。
      “你从洛杉矶来,对吗?Marina,一个年轻姑娘怎会抛下在洛杉矶的好日子不过,来到这种鬼地方?除非她在那里的日子还不如在战场上……”
      “别再说了!”我想要用力挣开他的手,却不慎被我自己手中那支钢笔划伤了,一滴血随着笔一起落到地上。
      Bucky再次抓住我的手,用他温热的嘴唇贴上了我渗血的伤口。他轻轻舔舐着我的手心,又抬头望我一眼,眼底尽是温柔。
      我好像听到“轰”的一声,疑心是远处战火又起,可外面哪有什么战火,是Bucky温柔的目光点燃了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就好像春日里的一声惊雷,宣告了暖流即将涌入人间,以致万物复苏……
      或许自那天起,我们就有了一些实质性的进展。我是说一对灵魂伴侣该有的进展。当我们相对而坐时,不再只有他一人滔滔不绝,他也成了我的倾听者,我的Doc。天气又冷了一层,他换上蓝色军大衣来见我时,活像我曾经见过的一种蓝色药丸,我便打趣他:“Bucky,你真像我的二乙基巴比妥酸!”
      (注:二乙基巴比妥酸是一种镇静催眠类药物,Marina的专业是精神医学,加上她自己过去也经常服用这种安眠药,所以才会这样写,和范柳原说的“你就是医我的药”表达的意思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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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可战火不会因节日的到来而平息,反而越烧越凶猛了。我整日整夜地在通讯室里整理同事收到的电报、破译的密码,每一张从我手中接过又递出去的纸上,都书写着我们的命运。而Bucky在前线作战,我与他已经许久未见了。我只能从能够看懂的电报与密码里猜测战争的动向,以及他的安危。
      日子一天天过去,107师的死亡统计名单开始变长,我的工作也多了一项:记录伤亡人员的名字,定期把士兵的死讯汇总,以便通知他们的家人。这是最令我痛苦的工作,在听着前线赶来的士兵念出伤亡名单时,每一个名字都重锤在我心上,我真怕下一个就是James?Barnes。
      “此次任务中,咆哮突击队唯一一位牺牲的战士James?Barnes”两年后,当我真正听到Bucky的“死讯”后,当场心悸得失去了意识。危难不是没有,只是还未降临到你头上。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时代的眼泪。时代,我们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又在他苦笑的唇边逗留,他什么时候抽噎我们就什么时候从他冰冷的下巴坠亡,一滴接着一滴。
      “亲爱的朋友们,敌人撤退了,让我们共度一个美好的平安夜,迎接新年的到来”
      这是我在一九四二年处理的最后一条电报,我们赢了一场苦战。当通讯室中欢呼响起时,我揪着心,给Bucky写着便条:“亲爱的战士,请与我共舞一曲。”我不确定他是否能看见这张字条,因为报告伤亡情况的士兵还没有赶来。
      当那位士兵雀跃着冲进屋内,高呼着“今天无人伤亡”时,我才又哭又笑地把便条塞给士兵,万千嘱咐他把它交给James?Buchanan?Barnes。再三确认他真的认识Bucky后,我还在便条的外层写了“To James”,谁知道,此举闹了场大乌龙。
      那位士兵因兴奋过了头,在返回战场的路上摔了一跤,他的一位战友扶起他后,慷慨地揽下了捎信的活。只是便条上的“James”因士兵手上污渍的沾染而变得难以辨认,于是,便条被送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那个人是Jones长官。James与Jones,乍一看真的很像。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连笔写过任何人的名字。
      之后的尴尬场面,我简直不愿再去回忆。Jones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我的手:“White小姐,请与我共舞吧。”他长官的身份和周遭士兵的起哄让我毫无解释的机会,Jones揽着我的腰在人群里旋转,我无奈地解释:“长官,我想你搞错了……”可他仿佛听不见似的:“Marina,真抱歉让你主动提出来,以后我绝不会令你失望的。”
      我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Bucky的身影,只见他歪着头,疑惑而愤慨的眼神像是在隔空质问我。
      看到他吃醋的神情,我的尴尬竟得到了一丝缓解。我向他抛出一个复杂的微笑,示意他我也很懵圈。
      我几乎是飞奔着逃离那阴差阳错的舞曲,Bucky也是飞奔着来找我算账。他捏住我的肩,将我锢在办公室的柜面上,凶狠又可怜地质问道:“你这就打算抛弃我了?”
      他生气的脸真的很像不爽猫,让我不禁失笑。“怎么可能,只有死亡能让我离开你。”我用力掰近他的头,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落下一吻。我感到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迟疑片刻便更为用力地给予我回应。不久后快要窒息的我推开他,望着他红红的嘴唇说道:“出去等我一会,我为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他不情不愿地被我推出了房门,因为我要换上那条从洛杉矶带来的白色礼服裙。那是我早已离世的外婆为我准备的成人礼,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它。在平安夜,在只有我与他的空间内,我要和他完整地跳一支舞,作为我为他准备的圣诞礼物。
      我再次打开门将他拉进来时,他的目光仿佛无处安放似的躲来躲去。好吧,可能我穿上那条裙子后,确实蛮有看头的。但我觉得,Bucky羞涩不安的脸更有看头。
      圣诞前夜,硝烟中起舞,我们的名字是旋转,也是迷失。我将头埋在他胸膛上,闻到他自己的、还有战场上尘土的味道。“Marina,你别离我这么近。”
      “我就是要这么近。”我朝他狡黠一笑,揪着他脖上挂着的狗牌把他又拉近了一点。
      “那,”他叹了口气,“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的医生。”
      我再对上他蓝绿色的眼睛时,只能看到潮湿迷离的神色。他紧紧拥抱着我,把我逼到桌角,洒在我脖颈上的温度越来越高,Bucky的手也越来越不安分。
      “Marina,我想你不知道什么叫做‘这么近’,我们的距离完全可以是负的……”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将我们身体内刚刚燃起的火焰浇灭了。“我是Jones,请开门,小姐,我看到你的灯亮着。”
      “别管他。”Bucky想要继续吻我。
      “不!趁此机会说清楚之前的误会!”我起身欲开门,Bucky飞速地从地上捡起我的大衣,“刷”地一裹:“我不许你穿得那么少就去给别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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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三人的谈话,简直是对之前共舞乌龙的尴尬复刻。末了,Jones临走前拍了拍Bucky的肩膀,压低声音对他说:“Barnes,你没有看见这一个月她挂念你到了什么程度……总之,好好待她。”Jones又回头望我一眼,他眼中的悲意与无奈使我颇为震惊,再想想之前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路过我的办公室、频繁询问我是否需要额外的物资,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位长官对我的感情。
      可我那时没有想到,这份感情如此深厚,以致在战争结束后他一次又一次地向我求婚,在我一次又一次婉拒后,他竟终身未婚。

      Jones关门离去,我与Bucky相对而坐,沉默良久。
      “Marina,这些天,你受苦了。”他把我拉过来,使我跨坐在他大腿上,抬起手抚摸我的脸。
      “谁受苦了?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你看到了,我还有Jones这个大备胎呢!”我也伸出手,去捏他满是胡渣的下巴。
      “看来真的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独一无二了。”他似乎想要完成敲门声响起之前我们的未竟之事,却被我一把推开。我指了指自己裸露在大衣外面的一截小腿肚,说道:“要是把我冻坏了,现在残余的医疗资源估计救不活我哦。”他作罢,瞥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就去做点别的。”

      我和Bucky来到军营最隐秘的后墙栏边。他轻松翻过围栏,在外侧小声道:“Marina,放心跳,我会接住你,不用怕……”他话音未止,我也轻松地落了地。
      “经常翻墙吧?”我和他同时问对方。
      他:“在高中学校后门经常用这招,为了躲避枯燥的课堂。”
      我:“在家后院经常用这招,为了躲避亲妈无休止的谩骂。”
      从这里乘火车到布鲁克林,只需不到一小时,Bucky要带我去他的故乡看一看。我们一路狂奔,恰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列车。当我们气喘吁吁地靠着车窗坐下时,身旁响起一位老者的声音:“亲爱的战士,为你的姑娘献上一朵花吧。”
      那是一位在火车上卖花的老妇人,她递出手中最后一朵玫瑰和蔼地看着我们笑。当Bucky从口袋里掏硬币时,老者又说:“这最后的玫瑰,按照惯例我会免费把她送给年轻人们。愿你们永远相爱,永远自由。”

      每当我回忆起那个夜晚,脸上挂着的都是笑与泪的混合。雪落在战后的大地上,也落在我们的发间。Bucky怀里圈着我,我怀里圈着玫瑰。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一场不可复刻的大雪,它在你身体里纷纷扬扬地下着,在你的记忆里筛着生命的意义。
      Bucky,你是我生命里最后一场雪,最后一枝玫瑰。

      从火车上下来后,Bucky打了鸡血似的背起我跑了几公里,来到他家门口。他从怀里掏出一些小药瓶,和一封略有些皱的信,请求我帮他塞入门前的收信箱里,而他自己要从后窗爬进家取东西。
      我问他,不进去看看家人吗。他苦笑,说夜深了,家人一定都睡下了,而且怀孕的姐姐和心脏不好的父亲经不起这样骤然相逢又别离的情绪冲击。那些小药瓶里装的就是一些军用救心丸,他把它们带回来给父亲,至于那封信,是给他母亲的。
      我瞄了一眼Bucky的背影,偷偷打开了那份没来得及封上的信。这的确不太道德,可我真的很好奇。看了几行,都是Bucky报平安与安抚家人的文字,再往下看,一张照片滑了出来,那竟是我自己的证件照。
      一个月前,我见工作证上的照片有些破损,就将其撕下,换了张新的,这张旧照则被我随意扔在了桌上。没想到Bucky拿走并粘好了它。
      我继续往下看,只见他写道:“母亲,她叫Marina·White,是个顶好的姑娘,若我平安归来,一定会娶她为妻。要是我不能如期回来,我想拜托您略微关照她日后的生活,如果她无家可归的话”。
      当他回来时,我已经若无其事地把东西都塞进了信箱。他拿出一条宽大的黑色围巾,以一种极度粗枝大叶的手法将它裹在我头上:“瞧你都冻得流眼泪啦,还好我找到一条厚围巾。”我努力地把围巾整理到能让我喘口气的样子,却又见他把一个长方形盒子递到我眼前:“圣诞节礼物,也是为了补偿你那支因我而摔坏的钢笔。”
      盒子里的是一支镀金的Parker钢笔,笔身上刻着James·Barnes。那曾是Bucky的母亲送给他的成人礼物。
      “挺默契的吧,都是成人礼。”我知道Bucky说的另一份成人礼是我的那条白色裙子。
      “James会像这只笔一样,被你握在手中,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谢谢你,Bucky,谢谢你。”我走上前去抱住他。在他的肩头,我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声谢谢,也不记得后来,他在我脸上落下了多少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湿雪纷飞:一九四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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