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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主人,你们喝酒竟然不叫我!”

      因着温客行大手笔包下整个儿客栈,只听得顾湘那百灵鸟的嗓音传来,谢图南闻声出了门。

      “阿湘,我问你,世界上第二可爱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站在边上的顾湘晶亮眼眸灵动的转着: “ 什么人?请我吃饭的人!”

      温客行也没说顾湘答的不对,自顾自道: “是嘴硬心软的人。 ”

      顾湘摇头晃脑喜笑颜开的问:“那…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谁呀?”

      温客行对顾湘的上道很是欣慰:“是腰细腿长,又嘴硬心软的人。”

      恰好谢图南走了下来,听见温客行的话不禁把目光投向了背对自己坐于桌前的身影。

      虽衣衫整洁,发冠周正,谢图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周絮。

      眼下周絮洗净一身脏污,再看直觉得那蜡黄的脸像是突兀安上去的,怎看怎维和。

      也难怪温客行一直对其真面目穷追不舍。

      寻着茶香而来的谢图南耸耸鼻,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温客行从善如流的给坐于对面的谢图南递上一杯清茶:“ 谢兄好眼光。这是雪水银梭,因外形扁平似梭,翠绿批豪而得名,其滋味香醇,耐泡回甘。”

      谢图南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觉得喝来又没有闻着香:“我哪懂茶,只是觉得这香从未闻过”停顿片刻又添一句“贵吗? ”

      温客行怔愣一瞬,笑意加深:“…好闻且贵。”

      随即他招呼顾湘近身: “ 谢兄要是喜欢就留一些,我这儿多的是。”

      顾湘从腰间小包里拿出一小袋茶叶。谢图南也不客气,接过凑到鼻尖嗅了嗅。

      原来初见温客行时他带的就是这个味道——那宽大的袖间仿佛隔绝世间的一切秽乱,余留方寸净土。

      温客行又换了身衣裳,着西子色广袖长袍,竹青色为表,白色为里,双肩有草木刺绣,以银质火焰冠束发,整个人清新淡雅,气质不凡。

      谢图南对顾湘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话却是对温客行说的:“那就多谢温大善人了!穷困时刻也可用此换些盘缠。”

      这般珍贵难得的茶叶,谢图南只想着能换些盘缠,倒让温客行觉得有趣,眼神落在谢图南身上: “淡极始知花更艳…小可就知道这身衣裳极衬谢兄。 ”

      谢图南对穿衣不讲究,只觉得这身材质轻薄,量感得宜。

      外头日光高悬,已是正午,大堂一桌饭菜备齐,只等一人。

      时间像是算好了的,张成岭睡醒跑了下来,周絮正正好结束闭目养神。

      张成岭向门外走去,准备净手吃饭。顾湘确是等不及了,将筷子拍在桌上:“ 我饿!净什么手呀,又不用手抓…”

      温客行一扇子敲在了气鼓鼓的顾湘额角:“野丫头,既然来红尘走一遭,能不能像点人样,看看别的女孩子都是什么做派。”

      谢图南一笑,一把拉起顾湘胳膊就往外走:“正好,一块儿啊,我也没净手呢。”

      “小子,洗个手也摸摸索索的。”顾湘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一把将正在门口净手的张成岭拎起向门内推去。

      谢图南打眼晃了一圈,察觉这大街上突然多了许多邋遢乞丐。

      _

      夜半时刻,七窍三秋钉又准时来了。

      周絮表面上看起来身量颀长匀称,然而这一解开衣服才显出干瘪得像是被什么抽干了一样的身体,那枯瘦的胸腹之间,竟分明已经插着六颗七窍三秋钉,都快长到了肉里。

      谢图南被隔壁屋的梦魇声惊醒,却是没有进屋安抚,而是上了房顶。

      居高临下,一眼就看见了亭榭下的西子色身影。谢图南飞身而下,在假山石边上信手而立。

      地上瘫倒重叠的是两个暗红色鬼面身影。

      温客行似是在此等候多时: “谢兄可是在找这两个人,已经替你料理好了,回去睡吧。”

      谢图南打量地上的尸体,不知在想什么:“看这打扮,又是鬼谷?”

      温客行带着笑意走近,意味深长:“朗朗乾坤,人鬼难分,带着鬼面的不一定是鬼,长着人脸的不一定是人。”

      “谁知道呢…”温客行些微凑近,话语轻柔迤逦,似是刻意营造森然气氛。

      谢图南懒得理温客行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借着月光细细查看,地上两人均是一击致命,致命伤在脖颈,其脑袋姿势怪异,应是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扭断脖子。

      谢图南:“ 你这手法好生厉害,怕是江湖上少有人及。”

      温客行:“谢兄这眼力倒和我识人的功力有的一拼…我们也算是朋友,我便称呼你阿南可好。”

      呵,倒是好一个得寸进尺的称呼,也不知温客行带了几分套近乎的意图,又带了几分真心。

      谢图南携了几分笑意,说着‘随便你’就回屋了。

      _

      第二日三人走出客栈,那温客行又坐在门前早摊,像是等着他们。

      见三人看见自己,: “阿南、阿絮,你们吃不吃琥珀核桃仁?”

      这是在无聊的盘核桃?

      周絮语气如昨日那般生疏:“多谢温公子,不必了。”

      温客行:“ 阿絮,我们好歹一起出生入死,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一间破庙里过过夜,怎么还张口闭口温公子,是不是太见外了。”

      见无人搭腔,他也不恼: “这两匹马你们骑走吧。此去五湖盟路途遥远,以免夜长梦多。”

      张成岭倒是对温客行真实感激:“温公子,多谢您,你和我们萍水相逢…”

      话没说完,就见温客行刷一下收了白扇,向三人走近:“岂不问倾盖如故白首如新,我和你们很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谢图南没细听温客行一通拽文,正好奇顾湘怎么没在,身后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

      “张公子!您是张成岭公子吗?”四人转身一看。

      来的是数十位邋遢脏污的乞丐,个个拿着根竹棍,领头的是个跛瘸乞丐,自称丐帮大智分舵副舵主,受五湖盟委托帮忙寻找张成岭。

      镜湖派遭遇大难时不见来人,剩一遗孤却多方人马争抢。

      这次也是,来者不善。

      来人前前后后将四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谢图南对这等江湖人的虚伪嗤之以鼻:“你带这么多打手,不是明摆着要抢人吗。”

      那跛瘸乞丐以张成岭被诱拐的荒唐由头不由分说就要动手。

      周絮一把将张成岭推给谢图南,就要迎上丐帮众人,两人眼神交错,似有默契。

      谢图南对上张成岭惊惶的眼神,笑着拍了拍他脑袋以示安慰。

      而温客行坐在椅子上,盘着核桃饶有兴趣的瞧着周絮的身法。

      “阿絮这腰法得从童子练起吧…这帮臭要饭的哪是他的对手。”

      温客行这是现场观摩起来了,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图南也聚精会神的盯着那边战况,周絮身法灵活,但耐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那丐帮的阵法虽不是奥妙无穷,却也是变幻莫测。

      丐帮功夫还真跟传言一样,泼皮无赖,专攻‘缠’,阵法严丝合缝,半刻钟都过去了。

      谢图南知道周絮有伤在身,时间拖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果其不然,周絮内伤复发,一口瘀血吐了出来,动作也滞了一瞬,竟一时不察身后挥来的木棍。

      喀!

      那兜头砸下的木棍被一物什击中,直接脱手飞出,周絮趁机解决了身后人。

      “借你的核桃一用。”周边没有能利用的武器,靠最近的就是温客行,谢图南以核桃为暗器帮着周絮。

      温客行有一瞬惊异于谢图南的速度,连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如何从自己手中拿走的。

      似不习惯手心空落落的温客行,捻着手指笑得欢喜:“这俩核桃能为阿南所用,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谢图南没有多费口舌,正色看着周絮的身影,转而将张成岭按在了椅子上:“我去帮你周叔。”视线又落在温客行脸上“还劳烦温兄帮我照看一阵子。”

      谢图南是不懂什么阵法,人在外围,便从外围的人开始突破。

      他赤手空拳,一个一掌,外围乞丐一个个倒地不起,倒是意料之外的帮周絮破了阵,直至两人背靠而立。

      腹背受敌又内血滞阻的周絮来不及责怪谢图南的鲁莽,一个旋身踢飞近身的乞丐。

      谢图南精准的撰住横劈过来的棍子,一用力就将之折成两节,但这人像是源源不断,怎么都打不完。

      “周叔!”外围传来张成岭的呼喊声,原是那丐帮副舵主趁两人无暇顾及,想趁机抓走张成岭,偏生温客行在那坐的坦然,不动如山。

      谢图南分神躲开数根棍子,那破碎四溅的酒水还是粘上了他的衣角。

      温客行接收到谢图南望过来的视线,语气高亢嘹亮: “欸我帮你看着呢,虽不如阿南你养眼,却总算也不伤眼。”

      “温客行!”眼见张成岭就要被逮住,都这时候了,温客行还在装傻。

      “你想让我出手,你想让我帮忙你就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偏偏此刻谢图南也是分身乏术,那些乞丐打倒了还会站起来。

      “阿南,这帮人就不是什么好人,直接亮兵刃吧。”

      谢图南本想夺一木棍为武器,总比赤手空拳的好,撰住木棍一头,却不想手上力道一松,那乞丐转动木棍一出,木棍包裹下的赫然是一把银色利剑。

      饶是谢图南反应快,也被那开刃亮剑划伤了胳膊,火辣辣的痛感从胳膊传来。

      周絮再也坚持不住,又一大口鲜血吐出来,脸上渐显颓势,此刻需要静坐疗伤。

      破空而来的核桃尽数打退了一拥而上的四人。周絮拉起张成岭,就要靠近谢图南,却被他拒绝。

      怕是不想在经历上次的高空噩梦,谢图南让两人先走,趁众人都在围攻温客行,靠在边上简单处理伤口。

      谢图南撕下衣角缠绕在胳膊,一咬牙打了个结实的结,做完这些,他已是满头冷汗。

      谢图南站起身,地上倒瘫着无数尸体,温客行正嫌恶的瞧着左手的血渍,右手竟还是握着白扇。

      那白扇应是武器,他却直接用手。

      瞧见谢图南近身,脸上满是森冷意,让人怀疑此前笑意温柔的不是他。

      温客行将血手置于净手台上,任由细细水流冲刷掉血污,他淡然看着手掌,捻着指尖上的残留。

      从旁递来一块白手帕,是身后无言的谢图南。温客行难得不多话,只是两人眼神相触,前者又恢复了那温润公子的模样,将沾满水渍的手往前一递。

      谢图南将身前人挑眉的样子近收眼底,心底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帮他擦手。

      还真是走哪都是当公子的命,可谢图南不是伺候人的粗使丫鬟。

      况且自己右手可还伤着。谢图南将帕子拍在温客行掌心,微抬了抬尚能动的右手,示意自己还是个伤者。

      可不能惯着他的公子做派。

      顾湘赶回来时,除了那一地恶心的尸体,还有立于长街上神情迷蒙的温客行。

      主人竟然随身带着帕子?不应该呀,走进了瞧见帕子上绣了一片红叶子,就像人张开的手指,也像话本里描绘的三足金乌。

      顾湘可没见过这样的叶子,感到好奇,想知道答案,想着主人见多识广,也就问了。

      而温客行也不失所望的回答了她:“这是枫叶。”

      ——枫叶?

      顾湘挠着头皱着眉,这枫叶好生耳熟。她两手一握,似是想起了什么。

      “我记起来了!曾经在谷里见到过一片枫叶。听说只有阴阳山才有,说是那里多是深山老林,温暖多雨才能长出这般火红漂亮的叶子呢…”

      末了,顾湘还觉得自己记性真好,只是偶尔听到的墙角谈话都能记得这般清楚。

      她摇着鞭子,欢喜的笑起来,却发觉不知何时主人已变了脸色——有些狠戾和迫切。

      “你何时见过枫叶,拿枫叶的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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