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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印月际遇 施屿行的烂 ...

  •   下午三点的太阳酒酽春浓,她把耕耘劳作的那张素描裹起来,刚走到门口时,还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恍惚间,她看到了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那人也刚好看向她,手中拿着一杯烧仙草,虽然是三伏天,但阳光降临在他身上,发出了刺眼的白,就像下凡游历人间的天使,干净,却也充溢脆弱感。
      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却。
      后面是岑矜班上的乌龟,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看样子和乌龟一类人。
      她躲避了他的眼神,边大步快走边低着头,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激灵一跳,拍着胸口大喊妈呀。
      “你走这么快忙去投胎啊?!”和他说话的正是乌龟。
      裴恸被吓得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
      乌龟大喊说:“停!”
      裴恸停了下来,缓缓睁开一只眼,颤颤说道:“你——你——你想干——干嘛?”
      乌龟说:“加个QQ呗?”他举起手机在裴恸面前晃了几下,看裴恸没反应,他催促,“快点!”
      这哪里是搭讪,这明明是硬生生的道德绑架!
      就连在后面靠着树正在喝奶茶的施屿行都笑出了点声。
      裴恸反问他:“我——不——不给会怎——怎样?”她心里害怕极了,好不容易重来的人生,可不要毁在这帮地痞流氓的手里。
      “不给?不给,你就比那天晚上你看见的那个男的还要惨。”乌龟凶神恶煞的吓唬她。
      裴恸连忙掏出手机,“我给!我给!”
      原来他们没有忘记这件事。
      加好微信后,她用上脚踩风火轮的神力飞奔回家,逃离现场,经不住慢步的煎熬。
      “嘁,遛得还挺快。”施屿行说。
      乌龟补上一句:“比上次快。”
      那两个穿着比乌龟还要混的男生,其中一个说:“一中的妞果然比我们二十三中的还要正。”
      施屿行低低的嗔笑了一声,喝完的奶茶被中规中矩的放进了厨余垃圾箱里。
      回到家的裴恸像只受了惊的小鹿,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对爱情的悸动,是恐吓的阵痛。
      周蘅看她慌里慌张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也不说,直奔房间去,冥冥之中,她发现裴恸好像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裴恸发消息给岑矜:【刚刚你们班那个乌龟突然加了我QQ!怎么办?!急急如律令!】
      岑矜秒回:【别怕,他人挺好的,不会拿你怎么样。】
      岑矜:【等等……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裴恸准备输入时,岑矜又来一条消息。
      岑矜:【哈哈哈。】
      裴恸:【严肃点,姐妹的命都要没了你还笑得出来?!】
      岑矜:【哎呀不会的,他们敢动你,我就去报警。】
      裴恸:……
      蓦然,聊天页面左上角出现了个大红色的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看,是那个乌龟发的。
      Campione:【小画家?】
      裴恸没回,悻悻的把他拉黑了,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沉思。
      晚霞的风,凉爽透彻,窗前的香樟树的叶,缓慢掉落一片。
      连同裴恸烦躁的心情也被吹落。
      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了,约了岑矜去吃香的喝辣的,周蘅给了两张印月山庄的门票,说是同事送的,让她俩好好泡温泉,缓解一下学习的压力。
      印月山庄说远也不远,但也不太近,差不多是一路公交车的终点站,还要在徒步走上一段路。
      这是裴恸和岑矜第一次来,岑矜压抑不住的兴高采烈,对裴恸笑呵呵地说:“周姨真给力。”
      穆和清风,山庄大门摆放的几盆小金桔跟着摇曳生姿。
      裴恸选了人少安静的小池泡,还可以俯瞰山庄的一切,太阳也晒不到这,真是一处人间宝地。
      刚泡下去,两人长舒一声,真是惬意。
      岑矜像是神经质又发了似的,抽搐似的拍裴恸,“快看快看,你看那个是谁?”她指向下面的大游泳池。
      裴恸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毛皱起来,怎么他们也在这?
      岑矜说:“你还是躲在这吧,我去打探打探消息,你等着。”
      裴恸刚想说哎,你别去,岑矜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去了不就等于她也在这了嘛……谁都知道她俩就是“双胞胎”,做啥都形影不离。
      岑矜哒哒哒的跑过去和乌龟打招呼,“哟!好巧啊,你们也在这。”
      乌龟回答说:“这可是行哥家开的山庄。”
      施屿行准备下去游泳,裴恸看见他,顿时脸红得犹如可以滴血,他的身材姣好,肩宽比简直一绝,和游泳队里的人一样,修长的脖颈,线条明确的腹肌,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然而他依旧白的发光。
      后来在裴恸看来,仍能体会到那份简单而细腻的感觉,是那段难捱日子里的动力,是她疲惫双眼里的光。
      不知道岑矜和他们说了什么,突然往她这边招手,意思是叫她过去,唇语说着:没事的,快下来。
      她振作淡定的走下去,捋顺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
      施屿行若有似无地看她一眼,又接着游泳了。
      乌龟玩味地说:“你发小身材不错。”
      岑矜楞了他一眼,乌龟又说:“你也不错。”
      随后,乌龟邀请她们去朝听大楼吃饭,吃饭的时候乌龟随口开了个玩笑,无意间聊起那天晚上的那个男生。
      裴恸呛了一下,打幌子说去厕所一趟。
      她洗好手,准备转身离开时,面前忽然出现一个男人,她抬头看到他的下颚线,对方先拿定说话权。
      施屿行低下身子,用妖孽般的声音裴恸耳边说:“小画家这是怎么了?”,他玩味的看着她。
      裴恸的眼前是一片白玉胸脯,壮实有力,理想与爱欲交织混杂而来的十七岁,别向荷尔蒙低头!
      她突然意识到,好耳熟的话语,仿佛这声音在她耳边说过千遍万遍。
      裴恸脸颊涨红,仿佛火烧云,他的气息穿过她的耳朵,肩膀,甚至五脏六腑。
      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事。”,悻悻低下了头,跑开了。
      回去看到岑矜还吃的正香,自己碗里尽是她夹的菜。
      过了许久,岑矜等人享用完大餐,施屿行也没再回来过。
      岑矜一回到房间就呼呼大睡,睡个午觉下午再接着耍,可裴恸却睡不着,她想起刚刚的事,满身的燥热,于是换上便装,出去到处走走看看,熟悉一下这印月山庄,毕竟第一次来。
      途径过绿茵花溪的风情园,有爬满紫藤萝的长亭,周遭还有明艳的玫瑰,红得跟俏佳人的嘴唇一样,一直走过去,还有边缘围满石头的小池塘,两旁的小路也铺满鹅卵石。
      走出来以后,她看见前面有个瞭望台,是能够很好的俯瞰整个山庄的地点,比她们今早泡的小池那视野还好,顺带吹吹风。
      上了几层楼梯后终于到了,她缓缓推开门,与面前趴在栏杆上转过身的少年四目相对。
      少年在错愕中笑了,看了很心动,很舒服,笑起来仿佛拥有整个世界。
      裴恸克服恐惧,走了过去,他看起来虽然很凶,只要不和他说话就万事大吉。
      施屿行盯着她看,“哟,这么巧。”
      能不巧吗?怎么哪都有他?
      他突然神情严肃,说:“有个事想跟你说。”
      裴恸克制住结巴,但声音还是颤巍巍地抖动:“你说。”
      “我觉得你不应该——”
      裴恸大惊失色:“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看见你们打人!我不应该把事情给岑矜说!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已经放弃抵抗了!”
      施屿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叫小画家,应该叫小结巴。”
      “这会说话倒是利索了。”
      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突然意识过来,“不对,你说谁结巴呢?”
      随后立马蒙住自己的嘴巴,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没事没事,是我结巴是我结巴。”
      施屿行那双震慑人心的丹凤眼,里面像是有星辰大海,闪烁着光看着裴恸,又渐渐暗淡下去,拿出一根烟出来抽。
      裴恸认得,那是他父亲最爱的黄鹤楼。
      心里像是有千言万语涌上来,眼前的少年,也好像有认识了很多年的感觉。
      他突然开口说话:“聊会天呗,那天的事我早就忘了。”
      裴恸心里的千斤重锤终于沉了下去,她看到他心里的那份孤独,眼里的寂是挥散不去的黑暗,察觉到他应该不开心,便自作主张的说:“那我讲个笑话,嗯……夏天和冬天吵架了,谁也不理谁,于是树伤心得脱了发。”
      施屿行没有笑,还是静静的抽着烟,周围一片寂静。
      “不好笑啊?那我不说了,你想说你就说。”裴恸被自己的笑话给尬饱了。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说:“路上有个小孩在踩影子,我觉得好幼稚,所以绕开了,我怕他也踩到我的影子。”
      说完,他自顾自的笑了许久,裴恸看着他,这笑话怎么比我的还尬。
      他笑着拍拍裴恸的肩膀,“这笑话比你那个好笑多了吧?”
      裴恸板着脸:“不好笑。”
      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施屿行问:“我听乌龟说你,是在二班?”
      裴恸:“嗯,怎么了?”
      施屿行:“没。”
      这个女孩还不算太差,言外之意就是,还有救。
      之后,他们没有说一个字,安安静静地趴在两端的栏杆上看天空,心照不宣地都偏开视线,让风打破寂静。
      这算是正式认识了吧。
      等岑矜醒过来,看见裴恸不在房间里,打电话给她,“裴某,你不会背着我去吃好吃的了吧?”
      裴恸:“没有,我在瞭望台,我马上下来。”
      “这里!come here!”岑矜看见她后大声喊。
      “走吧,接着泡,本大爷可是要好好享受这为期三天的温泉之旅。”
      裴恸:……
      时间像是过得飞快,如时空穿梭,转眼国庆结束,岑矜不止黑了一个度,尽管做好防晒措施,但也禁不住她那样“享受”。
      施屿行再见到裴恸,是周二大课间,雨很大,学校没有要求学生们下去跑操,让他们自由活动。
      裴恸很喜欢雨的降临,说来也奇怪,自从认识他之后,明明是雨季,却接连两个星期多没下雨。
      她靠着走廊的栏杆,用手伸出去接雨,感受雨的湿润,气息,更像是在她手上起舞。
      恰好楼上也在走廊上休憩的施屿行看见这一幕,他们班和二班是斜层关系,往左下看刚好能够看到二班。
      此时此景,用卞之琳的一首诗来描绘,“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看风景的人是裴恸,看她的人是他。
      裴恸不经意抬头往上看,与施屿行视线正对,她的脸顿时像由调色盘慢慢浸染得通红,觥筹交错间,她慌忙离开。
      上语文课的时候,语文老师说起四川甘孜的贡嘎,从厚重云彩的牛背山聊到星罗棋布的泉华滩,再到处于人间仙境的子梅垭口,最后是贡嘎雪山脚下的神秘海子,巴旺海。
      她说,对着贡嘎撒下隆达,是藏族人民的一种祈愿方式。
      在裴恸眼里,语文老师是博学多识,无一不知的,她喜欢她给大家说外面的世界,让裴恸想在高山之巅俯视,想做一支熠熠生辉的玫瑰,想花香随风而起,终生强大不羁。
      可她始终喜欢的是同红玫瑰一样颜色的山茶。
      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一事无成的她,这次,她有了方向。
      好像……心里多了一个存在。
      后来岑矜说她,那段时间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来学校都顶个大黑眼圈。
      不过事实证明,是有成效的,那次六月的期中考,她提高了六十三名,虽然不像电视剧里的学渣逆袭厉害得离谱,但她的名次,在全校排到了第五十一名,差一点,就能进前五十。
      她把每科成绩以及排名抄在日记本上,认真仔细的看英语的成绩,147分,排名第一。依旧稳居宝座,看到数学,97分,排名两百名开外,至少及格了,比以前不堪入目的四十多分好看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印月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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