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蛰伏梦境 碰见一桩倒 ...
-
在那个梦里，她依稀看见，一个满脸胡茬，衣衫褴褛的男人，在她面前对着她说:“我来看你了。”
裴恸觉得好生奇怪，不知道为何自己说不出话，也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就算能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男人的背后是一篇山茶花海，红色的，映在眼帘，尽收眼底的还有男人碎裂的目光，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无比深情。
“裴恸，裴恸？裴恸？！”同桌不停地叫她。
她醒了，这个梦带给她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回味无穷。
同桌问她:“你怎么了？刚刚说头疼就睡着了，幸好是英语课，要不然你死定了。”
“没事，可能是昨天睡得有点晚。”
“对了姜安，可不可以你把你数学笔记借我，星期天晚自习再还你。”
同桌姜安从抽屉把那本厚厚的数学笔记拿给她。
她的同桌，不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非常努力，还有个混蛋哥哥，在高三的文科平行班。
她总是时不时给裴恸吐槽她哥哥的所作所为，说他哥哥就是个地痞流氓，还整天不学无术。
也就是后来站在万人瞩目的升旗台下被学校通报批评的人物之一。
那天是星期一，万里无云，朗朗晴天。裴恸记得岑矜给她说过，就连楼上博斯特班的也参与在内，被通报批评。
太阳光晒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听着教导主任念着站在台下一个个的人名，说到博斯特班时，他声音加重了些。
“高二博斯特班，施屿行，打架斗殴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学校规章制度，影响了学校名誉，也在全校造成了恶劣影响，现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通报批评一次，以观后效。”
“希望其他同学能引以为戒，认真学习，严格遵守学校规章制度。”
教导主任说完，太阳被一朵不知从何而来的云遮住了，她看清楚了他的脸，原来是他。
少年的碎发遮在额前，身高形瘦，宽大的黑色校服在他的身上，像是量身定制，很修身，也很帅气。
裴恸看见那片阴影遮住的眼里满是不屑，嘴角若有似无的勾笑。
施屿行闷哼了一声，像是对这段言辞的嘲讽与讥笑。
岑矜向班里后排那帮男生八卦了打架斗殴这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在裴恸跟前娓娓道来。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就是因为姜辅华怕施屿行跟他争扛霸子的位置，听说以前还有点过节，好像是争女人吧，所以大战一触即发。”
她把手搭在裴恸肩上，“裴某，原来那天撞你的是他啊，你真有福气。”说完还不忘竖起中肯的大拇指。
岑矜又补充一句:“我听说啊，他是这学期才转过来的，家里有钱有势，哥哥又在我们学校当老师。成绩好，长得又帅，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他呢，还有啊……”
裴恸赶紧打断她，不知何时胃病又犯了，她疼得蹲在地上，岑矜把她送到家之后，周蘅留她吃饭，“小矜，留下来吃饭吧，我做了红烧肉和糖醋鱼。”
岑矜笑着说:“好嘞！又在您这蹭吃蹭喝了。”
周蘅欣慰的说着:“哪有的事，还多亏你送她回来。”
裴恸蜷缩在床上，吃了几片止疼药之后，她翻看了一下日历，今天九月二十三日，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大姨妈好像已经到来了，她赶紧去厕所，果然。
每次大姨妈来她都疼得满床打滚，冷汗豆大般的顺着额头，后背顺流而下。
有时分不清胃疼还是大姨妈，就算是重来一世，她也乐意饱受这些痛苦，她不想做死去冰凉的尸骨，无人问津的她。
岑矜说:“周姨，我想到小时候我们一家还在旁边住的时候，我经常偷偷去裴恸房间玩她的手办。”
周蘅说:“你就像个假小子一样，她那个时候还哭兮兮的。”笑了许久。
两人在楼下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其乐融融。
吃完饭之后岑矜给周蘅道别，去房间看了眼睡着的裴恸便离开了。
她们就和众多青梅竹马一样，特殊一点是，没有竹马，只有double青梅。
周蘅又给学校请了假，晚上八点裴恸睡醒起来，摇摇欲坠去厨房喝了周蘅出门上夜班前煮的小米粥，粘稠细腻，没有过分的甜，恰到好处。
做妈妈的总是这么细心。
她准备翻开练习刷题时，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早上站在台下的那个少年模样，又想起岑矜说起关于他的种种，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奇怪。
裴恸无心做题，拿上周蘅留在桌子上的五十，起身去网吧消遣时光。
她去的是一家黑网吧，所在处是在八栋楼，这是那片黑网吧聚集地片区的称呼。
这些黑网吧隐匿在旧居民房里逼仄的空间，却足以装下好几十台电脑，空气中夹杂廉价烟和放馊了的泡面味道。
裴恸也想去正规网吧，奈何年龄妨碍了她。
“老板！开个机。”她走向她熟悉的那台机，好久没来，但键盘和鼠标上面还有别人玩过留剩下的余温。
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刷新。
其次，她点进一款游戏的官网页面，往人物形象投稿那块看去。
她慢慢地看下去，一页又一页的翻过，终于在第四页找到了那幅她花费日日夜夜，在暑假时创作的人物形象插画。
她的画被游戏官方纳入了游戏开场视频里，看到这一幕，上一世活得那么失败的她，现在因为这次小小的成功而心满意足。
正当她沉浸在喜悦之中，眼前的光被遮挡了一瞬间。她抬头望去，那个少年的侧脸，被灯光描绘地发亮，凉薄的嘴唇微闭着，眼神盯着她一旁的空位看。
正是今天早上被通报批评，博斯特班的学霸，施屿行。
他一旁的男生开口:“行哥，只有一台机了，咱们换别家吧。”
他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烟，大概五十块钱左右，从中抽取了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男生似乎是小弟一样的存在，连忙拿出火机帮他点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和《赌神》里的周润发别无两样，就差赌。
这一切被裴恸全部看在眼里。
她不能理解，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表里不一的，他们看样子应该是逃课出来的。
等他们走后，裴恸打了一会游戏，和游戏里的好友告别后便回了家。
已经九点，她玩了将近一个小时，路过溪折时她又忍不住想要去月之明转一圈，刚走进巷角，她右耳旁边的小胡同里传来惨叫的声音。
那帮人怔怔地看着她，她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她头也不偏，呆住片刻后直接开溜。
跑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行哥，这我们隔壁二班的，要不要把她逮回来封口？”
裴恸经常去找岑矜说话，而岑矜又和这些男生关系不错，一来二去，也就认识她了。
施屿行淡定的说:“不用，他没看见我们。”随即蹲下把手中的烟头给躺在地上惨叫的男生手臂上烫了个漂亮的烟花。
阵阵惨叫，像是对他行为的抨击。
他眯眼笑着对那个男生说道:“再去告试试。”拍了拍男生的脸。
喊行哥的那个男生是和岑矜一个班的陈归，大家都叫他乌龟，八卦也是他告诉岑矜的。
躺在地上的，是这次事件的功劳者，也就是打小报告的，这人是高二文科十三班的班长，最瞧不起那些不学无术，打架斗殴的人，看不惯姜辅华的做事风行，恰巧碰见他们周六那天晚上的仗势，周日晚自习跑去给教导主任打小报告。
这才叫施屿行也被供了出来。
翌日，裴恸老是心神不宁，自己肯定要被杀人灭口了，对方找上门只是一瞬间的事，好不容易重生一次，难道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吗？
姜安的一句话打断了她乱麻的想法。
“岑矜找你。”
太好了，她要去排忧解难。
她一路小碎步奔向门口站着的岑矜，“岑某啊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路过溪折巷……”
还没说完，岑矜赶紧蒙住她的嘴，比个“嘘”的动作。
岑矜放下手后，在她耳边说:“今早我们班乌龟给我说昨晚你看见他们在巷角的事了，你悄悄的，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她拍了裴恸一下，还不忘嘱咐她一句“听见没？你怎么傻愣愣的？”
裴恸缓了过来，长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要杀人灭口了呢。”
岑矜说:“你昨天晚上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非要跑出来摊上这么趟浑水。”
“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
两人的对话被悦耳的上课铃声打断，岑矜回教室前让她别胡思乱想，可想起昨晚那个男生的惨叫声，钉子般敲打在脑海里不断重复。
甚至觉得自己的下场比这个还惨绝人寰。
不过一个星期快过去了，原本枕戈待旦的她，也没有什么人找她质问，兴许当事人早已经忘记这件事了，谁知道，管他的呢。
周日，阳和启蛰，她安安心心的去了画室，林老师说今天的任务是完成一套几何组合，画完就可以收工了。
裴恸先练了一张纸的排线，再开始画素描。林老师总是说她很用心，可她觉得，哪个学美术的学生不是用心的呢，花着父母的钱，花着自己宝贵的假期时间。
就算练到鼻腔里都是碳灰，脸上都是污痕，也乐此不疲，难捱日子的背后是康衢烟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蛰伏梦境
